第12话 舞台

「咿!?」

「秋菜同学,你怎么了?」

「不知道,但突然觉得有股恶寒……」

两人在莫名的恶寒侵袭下平安返家,并在厨房着手料理。

两人在回家路上绕到超市买完今天要吃的菜后,一起站在厨房。

秋菜原本打算自己下厨,但琢磨说要帮忙,于是两人一起站在厨房内。

虽然很老套,但今天打算煮咖喱,两人分工合作,分别削着土豆和洋葱的皮。

然而,琢磨不习惯削洋葱皮时产生的那种独特刺眼感,而泪眼汪汪。

「呜呜……我还不习惯这个……呜呜……」

「所以我不是说要我来吗……」

「秋菜同学你不要紧吗?呜呜……好厉害……」

「这种事习惯就好……只要多做几次,迟早会习惯的。」

「居家型美少女……真让人受不了……呜呜……」

「唉……真是的……」

秋菜正一步步地将自己的私人物品从自己的房间搬到琢磨的房间。

她打算几乎都待在琢磨的房间。

换句话说,站在吃白食的立场上却什么都不做,既对不住,也无颜面对对方。

她原本认为至少要负责煮饭,打扫或洗衣,但琢磨却坚持她不必在意。

对一名青春期少年而言,被美少女看到自己的内裤,是极为丢脸又娘娘腔的理由,但对秋菜而言,这样反而令她更加过意不去,所以她真心希望琢磨至少能让自己做点事。

她当然也可以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如此一来,便会有被那男人趁睡梦中偷袭的风险。

她不想这样……虽然不想,但一直维持现状也不好……她也明白这一点。

琢磨是她唯一能敞开心房的异性。

她本身明白这一点,却对自己感到更加惊讶。

她对异性的戒心特别高。

她差点被继父侵犯当然也是理由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有许多男人会装好人来接近她。

她遇过许多假装同情她单亲家庭背景,试图趁虚而入的家伙。

对她而言,对男人这种生物抱持猜疑心,逐渐成为一种常识。

尤其是像琢磨的继弟莲司那样长得好看,又会说些好听话的家伙,更是需要特别注意。

她一直以来都像这样保护着自己。

所以她自己也感到意外。

自己竟然如此信任琢磨。

阻止自杀并非什么重大的理由。

任谁都能趁虚而入。

即使那个叫莲司也一样……

但那只是让对方有机可乘罢了。

原本应该要更加提防才对……

但自己不知为何却信任琢磨。

她毫无自觉地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

这令她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不过,她并未感到不悦,反而觉得心旷神怡。

所以才想和他在一起吗……?

虽然自己也不明白……

算了,这样也好……她这么说服自己。

两人一起完成咖喱后,将白饭与咖喱装进盘中,边谈笑边享用自己做的咖喱。

就在这时——

喀锵喀锵!!

隔壁房间传来声响。

那是隔壁房间……也就是秋菜的房间。

「开始了呢……」

「真是的……真讨厌……」

明明秋菜这个房间的住户人在这里,却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声响。

这并非灵异现象,而是现实中的状况。

正因为如此,这比灵异现象更加恶质。

秋菜和我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隔壁房间的墙上。

虽然声音很小,但确实可以听到男人的自言自语。

「可恶!那个臭丫头!每天到底都跑哪里去了!今天也不在!可恶可恶!这样我花大钱租这种房间不就没意义了吗!可恶!」

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男人。

是秋菜的继父的声音。

虽然只和他说过一次话,但我忘不了那种粘腻的气氛。

秋菜把手绕到自己的肩膀上,像是要抱住自己似地从墙边退开。

「我……受不了了……」

「总之先压低声音……要是被那家伙发现就糟了……」

「说得……也是……」

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

继父下班的时间是固定的下午五点。

我们离开学校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大约有两小时的空档。

而且继父下班后还要搭电车来这里,大约要花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住的这个家在继父来之前,还有两小时三十分钟的空档。

在那之前,必须把买东西之类的事情做完。

秋菜同学应该想尽可能避免在回家途中和那个男人近距离接触,而且要是被看到和我一起回家,恐怕会被发现秋菜同学就住在这里。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近距离接触。

既然如此,一起上下学应该不是个好主意,但秋菜却说想和我一起上下学。真是伤脑筋。

虽然我对此感到高兴,但事实上,还是有许多不安要素,所以还是得避免才行。不过我也无能为力。

「我一个人……很害怕……很没出息吧……明明之前都没问题的……」

「怎么可能没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就不会想自杀了吧……那个……我可能不太可靠……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依靠我……」

「……呐……你为什么要来陪我呢?放着不管不就好了吗?像我这种麻烦的家伙。」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真是笼统呢……我啊……依赖着你……已经无法离开你了哦……要是没有你,就会不安得不得了……」

「依赖吗……我可能也一样吧……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才会依赖境遇相似的秋菜吧……」

「相互依赖有什么不好呢?一定没有人比我们更关心彼此了……」

「是吗?说得也是……」

「嗯……没错。」

就在我们说着如此颓废的话时,隔壁房间传来很大的声响。

那是用力关上门的声音。

「好像回去了……」

「……是啊。」

得想办法处理那个继父才行。

我能做什么呢……

对方是大人。

而我则是高中生……是个小孩。

小孩子能对大人做的事,可想而知。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大人的确拥有很大的力量。

像是金钱或立场等等。

但对大人来说,立场是把双面刃。

大人最害怕的就是失去立场。

你问我为什么?

那还用说。

因为人类是被迫在名为社会的舞台上跳舞。

在名为社会的舞台上跳舞的角色……要有立场。

一旦失去了立场,就会失去在舞台上跳舞的权利。

我能做的,只有把那个继父从舞台上拉下来。

问题在于,怎么做才能最省事……

这是最大的瓶颈。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