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琢磨的过去

我正朝着今天开始居住的公寓走去。

而且，还有一名黑发中带紫的美少女——季空秋菜走在我身旁。

她刚才打算自杀。

年轻人经常随口说出「死」这个字。

当然，对他们而言，「死」只是玩笑话，实际上并没有那个意思。

然而，她的情况却不同。

身为女高中生的她，想必是被逼到了不惜自杀的地步吧。

我不敢随便问她原因。

触及他人的敏感部分，是一件可怕的事。

想隐瞒的事、不想被触及的事、不想被干涉的事……任谁都有这种事。

擅自踏入其中，等同于穿着鞋子践踏他人的地盘。

不过……

「听说你被某人背叛了？」

「咦？」

「哎呀？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竟然大胆地闯进你敏感的部分了？」

「……啊！不……没有……」

「因为你阻止了我自杀……所以我有权利干涉你……」

「是无所谓啦……但那可不好笑哦。」

「我可没要求你搞笑，我只是因为害我下定决心自杀的计划泡汤了，所以才想问你到底有什么心理创伤。」

「你的个性和外表相反，真不错呢。」

「呵呵，别人经常这么说。」

这似乎对她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琢磨在脑中回顾自己过去抑郁的人生，为了将它化为言语，而开始娓娓道来：

「我以前是个很可悲的家伙……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

「哦～那你真的很可悲呢。」

「啰嗦！……但我之后才察觉到自己不是主角……」

「……」

「我有一个高一的妹妹，她是个大美人，不断有男生向她告白，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人，是个才貌双全、美如画般的家伙，但她却很粘我，以前总会跑来撒娇……」

「哦，突然就炫耀起妹妹了，真不愧是主角呢。」

「别闹了！……还有，我母亲不愧是生出那种妹妹的人，真的年轻得不像45岁……在附近一带，大家都说她是个年轻太太……然后我有了女朋友……虽然是个运动型的女强人，不过身材很好，脸蛋也很漂亮，很受欢迎。虽然听说有好几个同学在追她，但我还是觉得放心……因为她不可能背叛我……她和我是青梅竹马，我们互相信赖着……」

「然后呢……？还有后续吧？」

「啊啊……有啊……然后是父亲……我比任何人都尊敬父亲……没有人比父亲更优秀了……可是，我已经见不到父亲了……」

「……」

「……父亲因为交通事故过世了……一开始我很消沉，也变得很暴躁，不过我还有大家……所以我想积极地活下去……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妹妹不安……青梅竹也马一直支持着我……不过，我也知道，少了父亲，母亲要养两个小孩，还是有极限的……」

「再婚……是吧……？」

「是啊……怎么了……？」

「因为这是常有的事啊……然后呢？」

「咦？」

「后续。」

「对……对啊……就像你说的，母亲选择再婚，我当时也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推了母親一把……但我根本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种无药可救的情况……再婚对象有兄弟，而且都是不输给艺人的帅哥……我重要的东西全都被他们吃掉了……物理上……」

「物理上？……啊……」

季空秋菜似乎心里有底，发出短促的惊呼。

男人吃掉女人……那代表什么显而易见。

「你明知道却什么也不做吗？」

「我又能怎么办呢……妈妈、妹妹和青梅竹马现在全都对那些家伙言听计从！如果说是被催眠或许还有救……我每天都会从房间各处听见认识的人愚蠢的娇喘声……我都快疯了，原本爱慕我的妹妹现在却瞧不起我，把我当傻子看，青梅竹马则是拿我和继兄相比，瞧不起我……母亲……母亲和继父、继兄、继弟和妹妹每天酒池肉林……那种事……那种事……我根本无能为力啊……！」

「…………唉……」

「怎样啦……」

季空秋菜大步走到琢磨面前，「啪！」一声地将双手贴在琢磨的脸颊上。

「很痛吧？」

她将手掌贴在琢磨的脸颊上，像揉捏橡皮泥似地来回抚摸，最后温柔地包覆住。

其间，季空秋菜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琢磨的眼睛。

「你说过吧？要逞强着说些漂亮话活下去……」

「……」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琢磨身边都是些不正经的人，那至少你一个人也会说些漂亮话活下去……这样比较清爽啊！而且，我认为贯彻这样的生活方式很帅气哦。」

「季空……」

「直呼姓氏太冷淡了……叫我秋菜。」

「欸！？」

「除了妈妈之外，琢磨你是第一个被我允许直呼名字的人哦。」

「那真是……我的荣幸……」

我不清楚我那无聊的往事，究竟触动了她哪根心弦，但她似乎认同了我。

恐怕她也有吧……

足以自杀的理由。

可能是与家人有关的。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欸？」

「哎呀？你不听我说吗？」

「不……你要说吗？」

「只听你说的话，就不公平了呢……而且我想对你……对琢磨说……我的事……」

「这样啊……」

她开始娓娓道出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