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翌日。

　　我們聚集在公會會議室。

　　如今我身處的這間會議室，比先前回報異常事態時的房間還要寬敞許多。

　　這場會議大約有二十人到場，感覺規模相當盛大。

　　與會人員來自許多行業，有官員、冒險者公會職員，甚至連祭司都到場了。

　　「我們今天要召開的是『迪萊德藍龍』對策會議。」

　　全員到齊後，分部長宣告了今天的會議主題。

　　看來那隻神秘龍的名字就是「迪萊德藍龍」。

　　而之所以會這樣命名，恐怕是這隻龍在此之前從未被發現過。

　　正當我這麼揣測時，分部長繼續說：

　　「迪萊德藍龍是由前去調查地龍的冒險者隊伍發現的，與至今所有已知魔獸完全不同，甚至找不到有類似的龍……我這樣說沒錯吧？」

　　在分部長的詢問下，坐在他旁邊的男子出聲回答。

　　「您說得沒錯，至少在公會持有的魔獸圖鑑內，沒有收錄這種龍……不過，那張龍的畫像確實正確無誤嗎？那張圖不但繪製得極為精細，還上了顏色。可是不管怎麼想，我都不認為有人能在這種魔獸面前畫出這樣的圖。該不會是看到後再憑藉模糊的記憶畫出來的吧？」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冒險者裕司的史萊姆似乎身懷各種特殊技能……裕司，你方便的話，能不能現場畫一張地龍的圖給我們看？」

　　分部長這麼請求後，遞了一張紙給我。

　　他應該是為了測試我用「念寫」畫的圖有多少可信度，才要求我畫一張大家都熟知外觀的魔獸圖畫。

　　幸好「念寫」的魔力消耗量非常低，所以臨時受到考驗也無妨。

　　由於我對外宣稱「念寫」是史萊姆的技能，因此我先將史萊姆放到紙上後，這才在心裡詠唱起咒文。

　　『魔法傳送──念寫。』

　　結果，紙上隨即浮現出一幅地龍畫作。

　　一樣宛如彩色印刷。

　　「喔喔！」

　　「這、這根本徹底還原了地龍的樣貌……那隻史萊姆是什麼怪物啊，居然能在一瞬間畫出這種畫……」

　　「你能不能把那隻史萊姆賣給我？100萬……不，我出200萬！」

　　與會眾人看見畫好的圖畫後，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到頭來，甚至有人偏離這次會議的目的，想跟我談生意。

　　話說回來，「念寫」是我的魔法，單純收購史萊姆根本沒有意義。

　　「這下子你們瞭解裕司的史萊姆具有怎樣的力量了吧？所以這張圖上的龍可見是真的。」

　　「……這樣我懂了。不過如果那幅畫是真的，那麼目前可能有記載那隻魔獸的資料就只有那本書了。」

　　男子這麼說後，指向矮小祭司手上拿的一本書。

　　那本書破爛不堪，已經毀損到連書名都看不出來的地步。

　　「我是覺得不太可能是書中記載的那隻魔獸呢……」

　　祭司如此回應後，惶惶不安地看向那本破爛的書。

　　看樣子是有什麼隱情。

　　「總之，你能不能替大家說明一下那本書裡究竟記載了什麼魔獸？我是聽說裡頭記載的一則神話好像有提到類似的魔獸，可是我從沒聽過有哪則神話出現過藍色的龍。」

　　分部長語畢，祭司出聲答覆。

　　「您不知道很正常，畢竟這則神話幾乎不為人知，而且整本書幾乎是無法閱讀的狀態。光是能看清楚這一頁，就已經近乎奇蹟了。」

　　祭司稍作解釋後，小心翼翼地翻開書本的書頁。

　　由於書本實在太過破爛，感覺動作粗暴一點，書頁就可能破損。

　　結果那本書中出現了一隻龍……和我看見的如出一轍。

　　「……外觀非常相近耶。這隻龍在神話中是什麼樣的魔獸啊？」

　　「這隻龍具有非常強大的水魔力，在神話中會和覆蓋天空的黑暗一同成長，據說成長至完全體時，用三天就毀滅了一座大陸。」

　　「三天就毀滅一座大陸……這根本是神話級的魔獸了……我實在不覺得這種足以毀滅大陸的魔獸，會出現在迪萊德之森這種地方……」

　　「我也覺得不可能，而且外面又一點都不暗……」

　　祭司說完話，透過窗戶看向外頭後……忽然嘀咕出聲：

　　「……你們不覺得外面比平常稍微暗了點嗎？」

　　「不會吧？」

　　分部長等人聞言，紛紛觀察起外面的天色。

　　我也透過史萊姆的眼睛，看了外頭的現況。

　　感覺天色確實比平時昏暗。

　　「的確比平日暗了一些。」

　　「沒想到神話是真的……」

　　「我猜只是碰巧而已吧。」

　　與會人員開始露出不安的神情。

　　……話說回來，我們在迪萊德之森時，天色也比平時昏暗許多。

　　難道……

　　「神話裡描述覆蓋天空的黑暗，大概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抱持著不好的預感，出聲詢問祭司。

　　祭司隨即回答：

　　「根據神話的描述，一開始是部分天空微微變暗，然後黑暗會愈來愈深沉、範圍也愈擴愈大，最後天空中會一朵雲都不剩。」

　　……我聽完祭司的描述，總覺得之前從迪萊德之森看上去的天空，就是一朵雲都沒有。

　　『那個……你們還記得迪萊德之森那邊的天空有雲嗎？』

　　『沒有喔～』

　　『一朵雲都沒有，天氣非常好唷！小的只是覺得天空有點暗而已！』

　　『要回來時好像變得非常暗耶～』

　　我向魔獸們求證過後，發現自己沒有記錯。

　　這下子……真的開始感覺到大事不妙了。

　　「我們在進行委託的調查期間，發現迪萊德之森那邊的天空莫名昏暗，一朵雲都沒有……這些都符合神話中描述的特徵吧？」

　　「……確實都符合。」

　　會議室內瀰漫著一股沉重的靜謐。

　　如果是在地球，應該就不必擔心會出現神話中的龍。

　　但這個世界有魔法，也有魔獸。

　　神話即使記載真實存在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但是，假如「迪萊德藍龍」就是神話中的那隻龍，這下就無計可施了。

　　畢竟縱使聚集強大的冒險者，在獨自就能毀滅一座大陸的龍面前，根本只是螳臂擋車吧。

　　「請問一下，那頭龍要花多久時間才會成長到完全體？」

　　我猜想若要成長到足以毀滅大陸的龍，應該也需要耗費猶如神話般漫長的時光。

　　如果龍的成長需要一百年之久，就只要在這段時間裡想出對策就好。

　　然而，祭司的回話粉碎了這個希望。

　　「──三天。」

　　「只要三天！？這個時間連編組討伐隊都不夠啊！不能再拖稍微久一點嗎！？」

　　分部長聽到祭司的回應後大喊。

　　只有三天的話，根本不可能召集周邊城鎮的高手冒險者過來支援。

　　然而，祭司淡淡地回覆分部長的問題。

　　「根據這則神話的記載，龍是在『被發現』後三天成長為完全體。如果我們發現的這隻龍還處在更早期的成長階段，或許還有一點時間……但是，『迪萊德藍龍』若真的是神話中的那隻龍，準備期間不管是三天還是一年想必都沒差了。畢竟就算我們精銳盡出，那也不是人類贏得了的對手。」

　　「……那麼，神話中是怎麼對付那頭龍的？當時有人倖免於難，才有辦法留下紀錄吧？」

　　分部長這麼說著，看向古書。

　　這裡真不愧是異世界，居然把神話內容當成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討論。

　　在地球上，根本不可能在這種類似公所的地方，認真地研擬要如何對抗神話之龍。

　　「依據神話記載，打倒龍的是名力量足以與神匹敵的『使者』……然而字都消失了，所以無法判讀出具體採用了什麼方法。」

　　「……如果有個傢伙的力量足以與神匹敵，確實應該能打倒那頭龍，問題是現代沒有那樣的人啊。」

　　語畢，分部長陷入沉思。

　　然而思來想去，能採取的方法恐怕只有這個了。

　　面對三天就能毀滅一塊大陸的存在，眾人完全無處可逃。

　　根本不可能打倒如此恐怖的龍。

　　既然如此，如今能做的就只有向神禱告了。

　　分部長本是這麼想的……但他的表情突然間豁然開朗，接著出聲大喊。

　　「……等等，關於迪萊德藍龍產生的原因，我有頭緒了！那頭龍跟神話中描述的龍應該不同！」

　　「頭緒？」

　　「沒錯。距今三十年前左右，王都大教會曾召集多達三千名的祭司舉行儀式。我記得當時聽說過，那種儀式要三十年後才會發動。」

　　「……你是在說神靈召喚嗎？儀式如果成功，大概兩個禮拜前就會有神靈被召喚到這世上才對，但什麼事都沒發生，那場儀式看來是徹底失敗了。」

　　兩個禮拜前……剛好是我來到這世界的那一天。

　　那隻龍確實很可能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牠若一直都待在森林深處，兩個禮拜以來都沒被人發現也不足為奇。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儀式失敗而導致龍出現？」

　　「我認為可能性很低。畢竟神話級的龍，可不是三千人左右的儀式就能召喚出來的。而且我也有參加那場儀式，但當時使用的術式是設計成只能召喚出人形的存在。」

　　「對，所以我剛剛才想到，那頭迪萊德藍龍若只是用三千人就能召喚而來，就很可能比神話級的龍還弱。至於你說的人形……」

　　「可是那種等級的龍，沒有能耐讓天空變暗喔……那麼，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祭司這麼說後，逕自從座位站起身。

　　「喂，你現在是要去哪裡？」

　　「我要去教會祈禱。」

　　祭司說話的同時，離開了會議室。

　　他的身影莫名散發出與體型不符的強大魄力。

　　分部長看著離去的祭司，獨自嘀咕。

　　「難道真的只能祈禱了嗎……？」

　　「那位祭司可以信任嗎？世上應該沒幾個人能徹底瞭解神話之龍和大教會的儀式吧。在這樣的小城鎮裡，會有那麼厲害的人物嗎？」

　　一名年輕公會職員如此詢問表情沉痛的分部長。

　　我記得祭司在教會地位確實不太高。

　　總覺得光聽那位祭司的片面之詞，就把出現於迪萊德之森的那頭龍當作神話級魔獸的話，實在太過草率了。

　　但是……分部長沉重地回答：

　　「休泰伊爾祭司曾經是王都大教會的第二把交椅。現在我們只是尊重他本人的意願，以對待一般祭司的方式與他來往而已，否則他應該是這座城鎮裡最位高權重的人物。」

　　年齡較高的與會者聽聞分部長這番話後，紛紛點頭同意。

　　看樣子，長年居住於這座城鎮的人，都很清楚那位祭司的事蹟。

　　「……請問一下，那位休泰伊爾祭司為什麼會來到這座城鎮啊？」

　　「好像是接到神諭的關係……我雖然不知道神諭的內容，不過當時可是在教會裡掀起一陣大騷動呢。方才提到的神靈召喚，就是教會獲得神諭後沒多久便舉行的儀式。」

　　……看來這背後有相當複雜的隱情啊。

　　不過這麼一來，那位祭司剛才所說的話可不能聽聽就算了。

　　我還在思考這些事時……史萊姆的視野中突然捕捉到那隻龍的身影。

　　──牠的體積變得比在森林看到時更大了。

　　當然，我沒有實際測量。

　　但是牠的體型變化，已經明顯到一目瞭然的程度。

　　「請問神話裡的那頭龍體型大概多少？」

　　我突然出聲說話，分部長似乎嚇了一跳，但依舊回答了我的問題。

　　「假如休泰伊爾祭司拿來的那本書中的圖畫正確無誤，應該大到足以遮蔽天空。即使在成長初期階段，應該也有雲朵的大小。」

　　祭司那本書裡畫的龍，大小確實如分部長所說。

　　「既然如此……我們或許還有機會打赢。目前那隻魔獸的體積，還遠遠小於神話中的那隻龍。」

　　「你剛說『還』遠遠小於……難道說那隻龍正在不斷變大？」

　　「是的。我的探查能力若是沒有出錯，那隻龍確實正在變大。」

　　我這麼說後，將大了一圈的龍以念寫畫到紙上。

　　基本上只要是生物，都要成長至完全體才能發揮出所有力量。

　　即使是凶暴的鯊魚，年幼時期也只不過是其他肉食魚的食物。

　　同樣地，「迪萊德藍龍」縱使是神話之龍，在牠尚處於幼年體的現在，我們仍有機會獲勝。

　　實際上，那頭龍至今都沒破壞到這座城鎮，頂多是弄倒附近一帶的樹木或是毀損小型岩山罷了。

　　以一隻能三天毀滅整座大陸的神話之龍來說，目前的破壞規模實在太小。

　　我們離開森林時，牠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如今事態緊急，刻不容緩，我們得盡快召集戰力。感謝各位提供情報……亞德，你快去幫我安排召集事宜，把鄰近地區能召集到的戰力都聚集起來，愈快愈好！」

　　「遵命！」

　　◇

　　數小時後，會議結束。

　　公會方面已經決定作戰方針，要召集冒險者攻擊龍。

　　但是，就算只是組成初步規模的討伐隊，似乎也得耗費五天的時間。

　　若是要召集眾多冒險者，布下理想中的陣形，則需費時將近一個月。

　　目前公會打算花上十天左右的時間組成部隊，前去挑戰「迪萊德藍龍」……然而，集結的速度顯然追不上龍成長的速度。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行動？」

　　分配完因發現龍而獲得的報酬後，蒂娜抱著自己那份金幣，如此詢問我。

　　這個嘛……

　　「參加公會的討伐隊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討伐隊要十天後才能成立，這樣有辦法趕得上那隻龍的成長速度嗎？」

　　「只能祈禱趕得上了。」

　　公會當然也討論過這個問題。

　　但是誰也不曉得龍的成長速度有多快，而且就算知道也無法加快召集冒險者的速度。

　　到頭來，還是只能祈禱討伐隊成立的速度能趕上。

　　……不過這只是我對外的說法，其實我打算在參加討伐隊前，遠距離跟龍打一場。

　　畢竟只要透過史萊姆，即使身在旅社，我也能以打帶跑的方式，發動包含「終焉業火」在內的任何魔法。

　　若能以這種方式打贏龍，自然再好不過。即使鎩羽而歸也無妨，至少能觀察魔法對龍可以發揮多少威力。

　　「確實別無他法了……我知道了，如果有收到召集通知，我們就討伐隊再見吧。」

　　「我們倆可能沒辦法加入就是了。」

　　蒂娜和麗莎這麼說後，返回了投宿的旅社。

　　順帶一提，這次的討伐隊命名為「上級特殊討伐隊」，據說參與門檻相當高。

　　看來這次的成員幾乎都會是C位階以上的冒險者。

　　也就是說，我們三人基本上都無法參加。

　　……十天後龍的體型會變得多巨大，根本不得而知。

　　倒楣一點，可能直接成長至完全體，足以毀滅大陸。

　　我推敲著十天後可能的情況，回到了旅社。

　　既然敵人會隨著時間流逝愈變愈強，盡早動手應該才是上策。

　　『史萊姆們，你們留一隻下來，其他全部退開，我要攻擊龍了。』

　　『『『遵命～！』』』

　　一般在發動「極滅業火」前，我都會先張開結界，以免波及周遭，但是龍現在身處的地方是無人的森林。

　　我不必顧及周遭情況，能盡情攻擊。

　　『魔法傳送──極滅業火！』

　　伴隨著MP大幅減少的感覺，我透過共享知覺看到的視野染成了一片通紅。

　　……總覺得這次的威力比先前都來得強大。

　　能力數值中並未標明魔法的威力，但說不定魔法威力會隨著打倒的魔獸數量愈多變得愈強。

　　然而，目前的問題在於魔法對那頭龍有沒有效……

　　「看樣子沒造成什麼傷害啊。」

　　火焰及煙霧散去後現身的「迪萊德藍龍」，幾乎毫髮無傷。

　　儘管其身體四處都可看到燒焦的痕跡，但沒有任何部位受到重傷，行動也沒因此遲緩。

　　即使如此，牠好像還是為此感到不悅，一邊發出怒吼一邊尋找攻擊來源，但始終沒注意到史萊姆的存在。

　　不過，牠應該也不認為史萊姆會噴出那麼猛烈的火焰吧。

　　……這麼一來，我更加在意牠的受傷程度是多少了。

　　如果是一般魔獸，從能力數值就能看見HP，但我似乎還看不到「迪萊德藍龍」的能力數值。

　　雖然原因不明，但神話級魔獸看來不能拿來與一般魔獸相提並論。

　　不過，若能知道敵人的HP，戰鬥起來應該可以輕鬆不少。

　　畢竟外觀就算看起來毫髮無傷，也有可能實質上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我這麼思考，開始搜尋能夠用來偵測龍的能力數值的魔法。

　　但是……天不從人願，沒能找到類似的魔法。

　　看樣子，要得知魔獸的能力數值並非易事。

　　『裕司～魔法沒有用喔～！』

　　『龍好像生氣了耶～！』

　　總之，現在已經知道「極滅業火」無法對牠造成太大的傷害了。

　　由於並非完全無效，採用連續攻擊或以結界集中威力，或許能多少增加傷害，但是離打倒對方這個目標還有一大段距離。

　　「終焉業火」的攻擊範圍雖廣，但當敵人只有一隻時，威力和極滅業火其實相去不遠。

　　現在我需要的是攻擊範圍更狹窄、威力更強大的魔法。

　　或是對龍特別有效的魔法。

　　不過「極滅業火」的威力十分集中，實際上應該算是合用的魔法才對。

　　儘管想多嘗試幾種魔法，但和「極滅業火」同等級別的魔法，因魔力消耗量大，無法隨心所欲地測試效果。

　　這種時候，我就深刻體認到不清楚自己擁有的魔法具備什麼效果，是多麼地不方便。

　　那些透過史萊姆讀書學會的魔法，都得實際使用過才會明白效果為何。

　　如果要找從未用過卻能見效的魔法……先知道適合對付敵人的屬性應該比較好吧。

　　我學會的魔法中，正好有能辨別屬性的魔法。

　　『魔法傳送──屬性判定！』

　　這個世界的魔獸並無「炎」、「闇」之類的明顯屬性區分。

　　但是魔法本身具有屬性，並且存在弱點屬性及抗性屬性的概念。

　　……記載這個魔法的地方附有前述說明。

　　截至目前為止，基本上只要動用「終焉業火」就能解決問題，看來是時候留意屬性相剋一事了。

　　感覺龍對火焰的抗性相當高。

　　我邊思考這些問題，邊等待判定結果。

　　然而──數秒後顯示的內容，和我原本的預想截然不同。

　　『迪萊德藍龍』

　　抗性屬性：『地』、『風』、『水』、『闇』

　　弱點屬性：『炎』、『光』

　　……炎居然是牠的弱點屬性。

　　那頭龍遭弱點屬性的「極滅業火」擊中，居然才受到那點傷害……

　　事到如今，只能找出比「極滅業火」更具威力的魔法才能對付牠了……但是會有這種魔法嗎？

　　就算有，我的魔力足夠發動嗎？

　　正傷腦筋時……我聽到有人敲了旅社的房門。

　　我透過史萊姆的知覺觀察魔力反應，知曉門外應該是站著一名人類。

　　不過該怎麼說呢？……總覺得那股魔力反應和普通人類不太一樣。

　　「是誰？」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幾乎不曾有人來到旅社拜訪我。

　　……總之，先提高警戒以防萬一。

　　我在房間出入口附近張起結界，打開房門……結果出現在眼前的人，正是也有出席抗龍會議的祭司。

　　他不是去向神禱告了嗎？

　　「我是祭司休泰伊爾……真是精細的結界啊。難道你是剛才臨時架設的嗎？」

　　「是的，我想說若是來襲擊我的人就糟了。」

　　我說完話就解除了結界……但依舊保持警戒。

　　畢竟我還沒摸清這位祭司的底細。

　　從此人過往的經歷來看，他並非單純的教會人員。

　　一般人可坐不上王都大教會的第二把交椅。

　　「我不會襲擊你，反而是跟你站在同一陣線的人喔。畢竟這一切都是神的囑託。」

　　「神？」

　　「我擁有一種名為『天啟』的技能，能獲知神諭。我今天就是依照神諭來到這裡……我之所以會前來這座城鎮，說不定也是神的旨意。」

　　休泰伊爾祭司說明後，從口袋取出一把短劍。

　　那把劍磨損和生鏽的情況嚴重，但劍尖一公分左右的地方沒有半點傷痕或髒汙。

　　「這是我在離開王都時，遵照神的命令帶出來的物品。教會裡沒有任何人能知曉這把劍的價值……但是你知道這把短劍的用途吧？」

　　祭司說完短劍的來歷，將其遞給我。

　　我接過短劍，用魔法加以鑑定。

　　結果……顯示出一段令人玩味的文字。

　　https://i.noire.cc/image/616d6e8b2361646863c2aeb6.i

　　──────────────

　　傑西斯短劍

　　製作年份與地點不詳的短劍。

　　手持此劍者，能將發動之魔法效力集中於劍尖。

　　堅固

　　加護

　　──────────────

　　雖然最後兩行的文字未附解說，令人感到不太對勁。

　　但是……這確實是我夢寐以求的物品。

　　有了這把短劍，別說是「極滅業火」，連「終焉業火」的威力都能強制集中。

　　即使比較對象是「迪萊德藍龍」的身軀，「終焉業火」的範圍還是大上數百倍。

　　如果能將足以焚燬如此廣大範圍的魔力集中至短劍劍尖，或許就有機會打倒那隻龍了。

　　「你會運用那把短劍嗎？」

　　「我會。」

　　我回答祭司的問題。

　　「太好了。因為神沒告知我那把短劍的用途，我還怕你反過來詢問我呢。」

　　「你不知道用途就直接拿給我啊……」

　　「我雖然不曉得如何運用，但知道那把劍能幫上你的忙……那柄短劍就送你了。打倒龍的黃金時間只有兩天左右，你趕緊出發吧。畢竟動作愈慢，龍就會變得愈強。」

　　語畢，祭司轉身向後步行離去。

　　看來他已經達到預期的目的了。

　　「你現在要去哪裡？」

　　我總覺得自己知道他會回答什麼，但還是問了出口。

　　「我要去向神禱告。」

　　休泰伊爾祭司沒有停下腳步，邊走邊回答。

　　答案果然不出所料。

　　我還是沒摸清這名祭司的底細……但我會好好使用獲贈的這把劍。

　　……不過，原來有「天啟」這種技能啊。

　　查看能力數值後發現，我好像也擁有「天啟」這項技能。只不過，技能名稱上還覆蓋著行「未達使用條件，不可使用」的紅字。

　　看來這是種相當特殊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