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裕司～中午囉～！』

　　晌午時分。

　　我在史萊姆的呼喚下睜開了眼睛。

　　史萊姆好像也去叫醒蒂娜她們了，兩人在我剛好要離開帳篷時起床。

　　『站哨辛苦了……在我睡覺期間應該沒有任何異狀吧？』

　　『『『沒有～！』』』

　　史萊姆們活力十足地回答我的問題。

　　看樣子今天的野營地十分和平。

　　「好，既然大家都起來了，十五分鐘後就動身離開這裡吧。」

　　蒂娜環顧四周，做出指示。

　　「好～」

　　「我明白了……妳們的行李要寄放在史萊姆這嗎？」

　　我這麼說的同時，將拆下的帳篷整理好後交給史萊姆。

　　我至今刻意隱瞞了「史萊姆收納」的能力，但現在羅提斯已不在隊內，應該不需要這麼戒備了。

　　「咦？史萊姆會幫忙拿行李！？」

　　「總覺得牠沒費什麼力氣耶～！」

　　蒂娜和麗莎見史萊姆輕輕鬆鬆將體積比自己還大的行李收進體內，雙雙瞪大眼睛。

　　「對啊。但是我也不清楚史萊姆如果有個萬一，寄放在牠體內的行李會變成什麼樣子。」

　　「……聽你這樣說，我還滿擔心的……畢竟你的史萊姆戰鬥力再怎麼高，終究只是史萊姆……」

　　蒂娜聽到我的解釋後，陷入沉思。

　　在這期間，史萊姆對我說：

　　『就算我被打倒，也會由其他史萊姆接手保管行李喔～！……可是，你還是要盡力保護我喔～！』

　　……看樣子史萊姆若是遭遇不測，行李就會自動改由其他史萊姆保管。

　　比起直接消失拿不回來，或是當場四散在地，這樣子安全非常多。

　　不過只有我能聽見史萊姆的聲音，因此實在難以跟蒂娜說明……

　　「好，我決定了，我只要寄放體積大又不太重要的東西。裕司，你和史萊姆們可以接受嗎？」

　　「我也要這樣～！」

　　我還來不及解釋史萊姆被打倒後的應變機制，兩人便先得出了結論。

　　不過，貴重物品本就不該交由他人保管，因此她們的決定也算合理。

　　「可以，沒問題。」

　　「謝謝你的諒解！……那麼，這些行李就拜託你們了。」

　　「這下能輕鬆一點了～！」

　　蒂娜和麗莎這麼說後，便將行李寄放到史萊姆體內。

　　這項委託的執行時間不長，因此行李沒有特別多……但重量應該還是有五公斤左右。

　　身上有無這些行李，會大幅影響行動速度。

　　我們擺脫沉重的行李後變得身輕如燕，繼續進行昨日中斷的委託。

　　「我們今天開始變成三人隊伍，由我擔任後衛，麗莎顧好前方。裕司，還請你在魔力允許範圍內，盡量打倒可能會來攻擊我們的魔獸。」

　　「收到～」

　　「我明白了。」

　　我們排出陣形，朝森林深處前進。

　　不僅如此，我還在隊伍周圍布下史萊姆們構成的監視網。

　　……而這裡不愧是大家口中充滿危險的森林，魔獸的反應挺多。

　　若要將發現的魔獸全部打倒，魔力可能會不夠用。

　　但是只對付可能前來攻擊我們的魔獸的話，現有的魔力量應該不成問題。

　　我決定採用這個模式後，便透過史萊姆鎖定了位在附近的魔獸。

　　……不過，難得有機會能對魔獸試用各種魔法，若是一直用舊魔法好像挺浪費的。

　　而且機會難得，我也想趁機發掘一些便利的魔法。

　　話雖如此，如果不小心使出「終焉業火」等級的魔法，不只後果不堪設想，魔力量也會捉襟見肘。

　　現在只能找魔力消耗量低的魔法試試看了……正當我這麼想時，腦中浮現出一個魔法。

　　「魔力限制」。

　　看樣子，這個魔法能夠限制單次魔法使用的魔力量。

　　……真方便的魔法，我之前怎麼一直沒注意到呢？

　　這應該不是我自己讀書後記住的魔法，而是史萊姆讀了魔導書後，我也變得能夠使用的魔法之一。

　　這類透過史萊姆學會的魔法，好像都要等到我想使用時才會第一次記起。

　　我思考這件事的同時，搜尋著自己會用的魔法。

　　結果有別於以往，腦中浮現的盡是些感覺起來威力不太強大的魔法。

　　看樣子只要使用「魔力限制」，腦中就不會浮現出魔力消耗量大的魔法。這個魔法真是方便。

　　但是，我也不知道如今的魔力消耗量上限被設置在多少數值以內。

　　既然如此，這麼做的話說不定……

　　『魔力限制，上限10。』

　　我在心裡默默詠唱後，腦中浮現的魔法數量就減少了。

　　看來可以用這種方式調整魔力消耗量的上限。

　　既然如此，我就把上限調到最低試試。

　　『魔力限制，上限1。』

　　我在心裡詠唱後……浮現的魔法就只剩下四個了。

　　分別是「微炎彈」、「礫彈」、「供水」、「風斬」。

　　這四個應該就是魔力消耗量只有1的魔法。

　　總之，全部輪流測試一次好了。

　　『裕司～有魔獸喔～！』

　　正當我想試用魔法時，剛好有狼型魔獸正朝我們這裡過來。

　　從外表來看，其強度大概就是附近一帶的平均水準。

　　與先前居住的那座城鎮周遭的弱小魔獸相比，感覺有些強度。

　　這次就把這傢伙拿來當白老鼠吧。

　　『魔法傳送──供水。』

　　首先從應該最沒殺傷力的魔法開始試用。

　　結果，一如預期，史萊姆身上湧出了水。

　　……不過，這個魔法就如字面意思，只是讓水湧出的魔法。需要確保水源時，應該能派上用場。

　　但看這情形應該無法用於戰鬥，於是我試著發動了另一個魔法。

　　『魔法傳送──礫彈。』

　　這次出現拳頭般大小的石頭飛向了魔獸。

　　「嘎啊！」

　　石頭擊中目標後，魔獸發出怒吼，身體同時失去重心，當場倒地。

　　雖然無法一擊斃命，但威力還是足以讓魔獸倒地不起。

　　我接著朝倒地的魔獸連續發射礫彈，四發就讓牠HP歸0了。

　　……威力確實和其魔力消耗量成正比。

　　但是那隻狼魔獸感覺起來並不算太弱。

　　『魔法傳送──風斬。』

　　由於又發現與剛才相同的魔獸，因此我藉機試用了看起來是風屬性的魔法。

　　下一秒，狼的肚子一帶便出現了小裂傷。

　　看來肉眼無法捕捉到「風斬」的型態。

　　不可視這點確實挺方便的，但這招的威力非常弱，狼型魔獸一面發出困惑的叫聲，一面環視四周。

　　我透過史萊姆對魔獸連續發射出「風斬」。

　　結果，剛好在發動第二十發時，魔獸的HP歸0了。

　　雖然需要發動多達「礫彈」五倍的次數才能擊敗對手，但肉眼無法捕捉到就是其強大之處。

　　這個魔法具備如此有用的特性，先記住也不錯。

　　接下來要測試最後一項魔法。

　　『魔法傳送──微炎彈！』

　　我朝剛好從史萊姆附近經過的狼型魔獸詠唱咒文後，出現一顆非常小的火球飛了過去。

　　火焰直徑頂多三公分左右。

　　正當我覺得這種大小的火焰打到魔獸身上就會消失無蹤時……火球命中狼的瞬間，狼的毛皮便頓時猛烈地燃燒起來。

　　整匹狼就這樣遭到火焰吞噬，數秒鐘後HP就歸0了。

　　不僅如此，狼四周的地面也有些燒焦。

　　……微炎彈威力好強啊。

　　使用時或許需要顧及魔獸特性，考量是否容易起火燃燒，但撇除這一點，總覺得以魔力消耗量只有1的魔法來說，這招的威力確實很強大。

　　只不過，若有延燒疑慮，或是在洞窟內需要顧慮氧氣問題時，就不適合施展了。

　　使用限制愈多的魔法威力愈強，使用限制愈少的魔法威力愈弱。

　　魔法之間好像維持著這般巧妙的平衡。

　　若有一種沒什麼限制的最強魔法，就能不用思考地只施展那招，感覺會輕鬆很多。

　　我這麼想的同時，對所有可能攻擊我方的魔獸擊發出微炎彈。

　　反正「微炎彈」威力強大，魔力消耗量又只有1。

　　我本來還懷疑會不會只是狼魔獸剛好比較容易燃燒，對其他大部分魔獸起不了什麼作用……沒想到效果意外地好。

　　儘管威力沒強大到能一擊殺死所有魔獸，但就算是一擊無法打倒的魔獸，也會被燒得遍體鱗傷。

　　這個魔法可能本來就具有向外延燒的特性。

　　……看來在室內絕對不能發動這個魔法。

　　我這麼告誡自己時，蒂娜開口說話。

　　「那個……你們不覺得不太對勁嗎？」

　　「怎麼了？」

　　「魔獸未免太少了吧？我們走了這麼久，居然一隻都沒碰到，太詭異了。」

　　啊，我一不小心就殺光了所有可能會攻擊我們的魔獸。

　　而且位在最前頭的史萊姆和我們之間距離相當遠，我又讓史萊姆清理打倒的魔獸，所以蒂娜會誤以為「一路上都沒有魔獸出沒」也很正常。

　　「這是因為我已經先讓史萊姆打倒所有可能來攻擊我們的魔獸了。」

　　「……裕司，你不是說史萊姆使用魔法，必須消耗你的魔力嗎？打倒了那麼多魔獸的話，你的魔力消耗量應該非常驚人吧？」

　　「其實還好。史萊姆使用魔法的確會消耗我的魔力，不過我讓牠們用的只是低消耗量的魔法。」

　　「低消耗量的魔法？」

　　「對，是一種火焰類的魔法。雖然不好控制攻擊範圍，但相對地威力相當強大。」

　　「我從沒聽過這種魔法耶，還是說史萊姆會用的魔法比較特殊啊？……話說，牠們大概打倒了幾隻魔獸？」

　　打倒的魔獸數量嗎？

　　我沒有細算，但應該有……

　　「大概三十隻吧。不過我沒消耗多少魔力，妳們不用擔心。」

　　「以這座森林來說，我們走了這麼久才三十隻的話，運氣算非常好呢……但是你打倒了三十隻還說不用我們擔心，看來那種魔法的消耗量真的低到不可思議……」

　　蒂娜說到這裡，暫時中斷了話語……她抬頭仰望天空。

　　「我一直覺得天空很暗，難道這也是因為史萊姆做了什麼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抬頭查看後才發覺天空確實相當昏暗。

　　但是我當然沒對天空做任何事情。再說了，我沒理由將天空弄暗。

　　但是，天空的樣子的確不太對勁。

　　今天並不是多雲的陰天，太陽也還沒下山，天空卻顯得十分昏暗。

　　總覺得像是日蝕發生時黯淡的模樣，但太陽還是完好的圓形。

　　「真詭異……好想趕快完成任務回城裡。」

　　我完全贊成。

　　然而可惜的是，與史萊姆監視網連結的「共享知覺」，一直都沒傳來發現委託目標的反應。

　　……為求保險起見，我也詢問了史萊姆。

　　『我問一下喔，你們有察覺到什麼異狀或是強大魔獸的動靜嗎？』

　　『完全沒看到什麼強大的魔獸喔～！』

　　『一直都沒碰到強大的魔獸，反而覺得很詭異呢～』

　　『是有感應到一股奇怪的魔力，但那應該不是魔獸！』

　　看樣子周遭一帶沒有這次委託要尋找的魔獸，但連史萊姆們好像都察覺到氣氛詭譎。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我們談論天空異相後，經過了數十分鐘。

　　天空依舊十分昏暗……應該說，看起來比剛剛又更暗了一些。

　　在這期間……史萊姆們透過「魔獸溝通」傳來騷動。

　　『裕司～裕司～！』

　　『附近突然冒出一隻感覺很強的魔獸耶～！』

　　『那個地方剛才明明什麼都沒有～！』

　　至今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冒出魔獸？

　　有可能發生這種事嗎？

　　……或許是在此之前都藏身於地底的魔獸，現在跑到地面上來了。

　　我這麼推論的同時，透過和史萊姆的「共享知覺」探查了四周的魔力反應。

　　結果，確實偵測到類似史萊姆口中所說的大型魔力反應，對方甚至跟我們距離不到一公里。

　　『現在有可能被魔獸發現嗎？』

　　『我們應該不會被發現……但是裕司你們可能會被對方察覺喔！』

　　我聽完史萊姆的回報後，立刻告知蒂娜和麗莎此事。

　　「距離我們這邊一公里遠的前方，出現了一隻巨大魔獸！」

　　蒂娜聞言……只思考了一下，便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

　　「我們撤退！我知道附近有條安全的路可以走！」

　　「瞭解！麻煩妳帶路了！」

　　「好！」

　　在蒂娜的帶領下，我們開始奔跑。

　　我讓幾隻史萊姆繼續藏身於森林中進行偵查，打算之後再來回收。

　　「你發現的魔獸符合地龍的特徵嗎？」

　　「還不清楚那隻魔獸長什麼樣子……我來看一下。」

　　語畢，我對一隻史萊姆施加隱蔽性高的隱身魔法，讓牠前去查看。

　　結果映入眼簾的魔獸……與公會提供的地龍模樣相差甚多。

　　看上去雖然具有龍的外表……身形卻比地龍大上兩圈左右，全長約十公尺。

　　根據承接委託前所獲知的資訊，地龍身長頂多五公尺而已。

　　「那不是地龍！牠的體型更加巨大，感覺非常強！……要繼續調查到發現地龍為止嗎？」

　　「如果發現比地龍危險度還高的魔獸時，只要回報那隻魔獸的出現地點和特徵，就算完成委託了！若是發現比委託目標還危險的魔獸，報酬還會增加呢。」

　　看樣子，就算發現不同魔獸也沒有問題。

　　由於委託的主要目的是調查森林內的危險因子，因此只要發現的是危險魔獸，就算並非一開始的目標也算達成委託。

　　就在我們談論委託完成標準時，眼前出現了一座深谷。

　　「我們要到那邊去！」

　　蒂娜邊說邊指向那座谷地。

　　據說谷底的地形算是方便行走，只是溪谷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崖。

　　「……去那種地方，如果遭遇魔獸時不會無處可逃嗎？」

　　「那座谷地名為迪萊德溪谷，是這附近一帶著名的安全區域喔。好像是地形的關係，大型魔獸待在那裡會覺得不舒服，所以強大的魔獸不會想進去的。」

　　「迪萊德溪谷的話，我覺得非常安全唷～那裡在過去一百年左右應該都沒出現過C級以上的魔獸。」

　　看來，眼前的溪谷是以安全區域聞名的地方。

　　雖然還是有點擔憂在那裡遭遇緊急情況時會無處可逃……但兩位資深冒險者都這麼說了，想必真的是個安全之地。

　　不過為求保險起見，還是偵查一下好了。

　　『普萊德狼，你先到我們前方距離兩公里遠的地方，幫我看看那邊的狀況。』

　　『小的遵命！』

　　普萊德狼可能早就想要離開藏身的森林了，只見牠載著數隻史萊姆，喜孜孜地朝溪谷而去。

　　我們緊隨其後，跟著進入溪谷內。

　　經過十分鐘左右。

　　史萊姆們感應到剛才那隻突然現身的龍。

　　那頭龍現在好像位在溪谷入口處。

　　這下子無法掉頭折返了。若是溪谷中也有強大魔獸出沒，那麼不管往哪裡走都勢必得迎戰。

　　「我問一下，這座溪谷大概有多長？」

　　「三十公里左右。雖然會有點繞遠路，不過只要沿著谷底一直走，就能穿出迪萊德之森了。」

　　距離相當長。

　　不過假如是條安全路徑，路途再遠都不成問題。

　　現在只能祈禱，今天不會是迪萊德溪谷睽違百年出現強大魔獸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