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賭徒的自動鉛筆

5 賭徒的自動鉛筆

  響起叮咚的電子音,自動門打開後,客人走出商店。

  「謝謝光臨──」

  我在這間便利商店開始打工以後,已經快滿一個月了。

  在櫃檯內側,芙海姊站在腳凳上,整理收銀機。

  我則不知所措地嘆了口氣。

  今晚是《曼達洛的深夜論》的播放日。點子郵件的收件期限是播放日當天傍晚。雖然我寄了好幾封,卻沒有自信。

  以防沒有被選上的情況,我還想寫個幾封備著下週參加徵選,不過卻沒什麼靈感。

  再加上期中考也快到了。

  我的成績水準在平均分數以下。

  取決於表現,也可能考出滿江紅的分數。不及格的人放學後得參加補習,得挪出好幾天放學後的時間消耗在這種事。

  「和高宇治同學相處的時間會減少」,我都這麼表示了,假如因不及格得參加補習,那就無法耍帥了。

  擁有【學年第一的頭腦】高宇治同學的成績毋需多言吧。她搞不好會認為班長根本不可能不及格而參加補習。

  「如果能教我念書就好了……」

  「你在說期中考嗎?」

  或許聽見了我的自言自語,芙海姊問了我。

  「對。我的成績每次都不怎麼樣,很有可能得參加補習呢……」

  「那、那樣就傷腦筋了!」

  芙海姊抿嘴,一臉哀傷。

  「學弟竟然會不在……」

  「取決於考試結果,我也有可能無法出勤呢。」

  這間店的規矩是,遇到無法出勤的情況就得自己找到人幫忙代班。

  這種事情是互相幫助,以防萬一,好幾名前輩都告訴過我聯絡方式。

  「學弟不來的話,打工就不開心了……」

  「芙海姊……」

  芙海姊沮喪地垂下肩膀。感覺就像不小心傷了小學生的心,令我胸口疼痛。

  她竟然是這樣看待我的,能當她的後進是我的福氣。

  「妳就這麼期待和我一起上班啊。」

  「學弟不在的話,我就不再是前輩了啊……」

  「……」

  她曾說過我是她第一個後進,我不在的話,表示她就是資歷最淺的人。

  由於對其他較資深的員工不能表露目中無人的態度,因此她希望我在場。

  「芙海姊,不可以把後進當成沙包看待喔。」

  「咦?」

  不要露出「不是那樣嗎」的表情。

  我得念書,也必須思考點子郵件。沒空應付有精神暴力傾向的小不點學姊。

  「對了,芙海姊的成績不錯嗎?」

  「我可是學年前十名唷。」

  真會念書。

  「芙海姊,我有事想商量,妳願意教我念書嗎?這樣對彼此都有利。」

  芙海姊的表情一凜,伸出大拇指指著自己。

  「交給我吧。」

  從她滿意的樣子來看,似乎很高興有人依賴她。

  隔天放學後。

  我盡快趕回家,著手準備讀書會。我的房間很狹窄,因此讀書會的場所就選在客廳。

  昨天,芙海姊表示願意教我念書。

  我把這件事跟小春說以後,她說:「咦──我也想和小小學姊一起念書──」,加入同伴,而名取同學聽說以後,也說:「我的成績也不太好,可以參加嗎?」加入了讀書會。

  高宇治同學則牢牢盯著我看,似乎希望我邀請她。畢竟她【怕寂寞】,我不可能對她置之不理。

  「高宇治同學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念書呢?」

  「哎呀,既然你特地邀請了我,考量到我們都是班長,可不能忽視你的好意。」

  雖然她的表達方式有夠迂迴,但看來是同意了。

  ……就是這樣,接下來會有四個女生來到我家。

  我整理完畢後,過了一陣子,有人按了好幾下門鈴。

  從門鈴響的方式,我知道那是小春。

  從聲音推測,她們似乎進來了。小春大概判斷了地點選在這裡,把大家帶到客廳裡。

  「快進來。雖然有點窄,大家隨便坐喔──」

  「那種話是住在這裡的人在說的啦。」

  我提醒小春。

  「離學校還挺近的耶?」穿著便服的芙海姊說道,她愈來愈像小學生了。

  「因為距離近,我才選擇這間學校就讀。芙海姊,今天拜託妳指導了。」

  「好──我們努力讀書吧!」

  她似乎很開心被學弟妹們依靠,一臉笑嘻嘻的,心情極佳。

  「我穿便服好看嗎?」

  芙海姊轉了一圈。

  雖然芙海姊身高很嬌小,但她是超級娃娃臉。

  「……感覺芙海姊很受歡迎呢。」

  受小學男生歡迎。

  「討厭啦──學弟每次都像這樣對人家說甜言蜜語──!」

  我交叉手臂,擋下她不斷揮出的拳頭。

  「唔?真有一套。」

  「畢竟我習慣了。」

  一想到眼前凶暴的吉娃娃會冷不防咬上來,至少會做好防禦的準備。

  「燈同學,打擾嘍。」

  名取同學從小春後面探出臉。她也換了便服,是連帽上衣加上短褲。由於她斜揹包包,包包的袋子緊貼胸前,讓胸口的輪廓隱約浮現而出。

  名取同學的便服很有她的風格。

  看來芙海姊和名取同學都先返家一趟了。

  「我上國中以後就沒有來過男生家了,有點緊張。」

  小春對嘻嘻笑的名取同學說明。

  「妳可以大大方方地躺在沙發上喔。」

  「那種話是住在這裡的人在說的啦。」

  由於小春最常來我家玩,或許會說這種話吧。

  「咦,高宇治同學呢?」

  「小沙也會先返家一趟再過來。」

  也就是說,高宇治同學也會換上便服吧?

  大家各自在我準備的坐墊上坐下,把文具和教科書放在矮桌上。

  配合老師公告的考試範圍,開始作習題。

  「問妳喔!小學姊。」

  「哪裡有問題?小辣妹。」

  小春叫了芙海姊以後,立刻受到對方指導。

  小學姊……?啊啊,是小小學姊的簡稱嗎?

  話說回來,從外表判斷的話,小春像是會第一個偷懶的人,但是她出乎意料地認真念書,受到她的影響,我和名取同學也開始解習題。

  有東西碰到了我的膝蓋。是名取同學富有肌肉而充滿彈性的腳。

  「燈同學,這裡你看得懂嗎?」

  正在做同一個地方的我,苦笑著搖頭。

  「完全看不懂。」

  「我想也是。這裡好難喔!」

  名取同學和我的成績大概差不多。看不懂的地方也一樣。

  「學弟。網球妹。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儘管向學姊我發問。就算是無聊透頂的問題,我也不會生氣的。我盡量說到做到。」

  盡量嗎?妳要說清楚講明白表示不會生氣啦!這樣讓人很難問問題耶。

  『我快到了。』

  高宇治同學傳了訊息過來。她似乎向小春詢問了地點,沒有迷路就到了。

  ……高宇治同學就快到了。而且還是穿便服。我愈來愈緊張了。

  我冷靜不下來,用自動鉛筆敲了敲習題。

  門鈴響了以後,我猛然站起身,筆直走向玄關。

  「現在就開門!」

  我心懷期待,緊張地開門後,確實是高宇治同學站在門後。

  「對不起,我晚到了。」

  「完全不會。我在等妳。」

  「是、是、是嗎……」

  她挪開了目光。

  高宇治同學身穿一襲白底、碎花圖案的連身裙。由於腹部繫上腰帶,腰的位置看起來比平時更高。她肩上掛著的包包內大概放了文具和教科書,看起來沉甸甸的。

  「我幫妳拿東西。」

  「不用,沒關係。」

  「我們在這裡的客廳念書。」

  「好。」

  此時,正在脫鞋子的高宇治同學失去平衡,站不穩了。

  「危、危險──」

  我原本伸手想撐住她,卻錯手握住了她的上臂。

  「對不起。謝謝你扶我。」

  「不會。幸好妳沒跌倒。」

  高宇治同學纖細的上臂十分柔軟有彈力。

  ──很久以前,有個了不起的人曾經說過。

  「人的上臂與胸部同樣柔軟。」

  這、這就是……!高宇治同學的……!

  「君島同學?」

  「我在!不對、那個……上臂很棒呢!」

  「是嗎……?請放開我好嗎?」

  我怎麼說出上臂很棒這種話,有夠噁心。

  「啊,對、對不起,不好意思,雖然是意外,還是碰到妳了!還有,我好噁──」

  「不用一直道歉。是我受到你的幫助呀。」

  我的反應根本就像碰到女生胸部一樣。

  「小沙,歡迎妳來。是說只不過來阿燈家,妳也太花心思打扮了。衣服超可愛的。」

  「不是那樣……」

  她特地打扮過了?為了這場穿著制服也無妨的讀書會?

  「海姊說,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教我們。」

  把小學姊的稱呼更加簡略過後,就變成海姊了。

  「是嗎?那就令人安心了。」

  看來她似乎明白海姊指誰。理解能力真強大。

  高宇治同學進入室內後,小春有如和她對調般,穿上後腳處被踩扁的皮鞋。

  「我也要回家換衣服──」

  「為什麼?」

  「只有我穿著制服,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小春沒有繼續對不解偏頭的我說明,只說「待會見」,走出家門。

  「君島同學,昨天的廣播……」

  「嗯,沒有被選上呢。」

  雖然我滿心期待,覺得多少有可能被選上,不過我的點子郵件沒有被唸出來。

  「畢竟也要考量時機和運氣,你不需要在意喔。」

  高宇治同學如此鼓勵我。

  「還有兩次機會,不要著急,一定沒問題的。」

  「嗯。」

  我返回客廳,芙海姊坐在認真念書的名取同學身旁,而高宇治同學就在我身旁正好空出來的位置坐下了。

  我和高宇治同學的距離,比我料想中的還要近。只要移動手肘,似乎就會碰到她。

  因為她穿便服的緣故嗎?她身上有股和制服不同、柔軟劑的濃郁的氣味。

  高宇治同學把礙事的頭髮掛在耳後,一臉認真讀著教科書和筆記。

  或許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就在她轉動視線要對上我時,我的目光回到習題上。

  在筆記的角落,高宇治同學快速地寫了一句話。

  『謝謝你找我參加讀書會。』

  我原本還擔憂她是否會抗拒來我家念書,或者考量距離太遠就不過來,現在看來只是杞人憂天。

  我們四目相交後,我搖了搖頭。

  高宇治同學露出微笑。

  喜歡的女生就坐在我身旁,怎麼可能集中精神念書。

  從她伸長的頸子和連接肩膀的部位,隱約露出漂亮的鎖骨。我的視線從那邊往下滑,由於她身體往前傾,衣服和身體間露出細縫,讓人可隱約看見衣服底下的內衣。

  「嗚嗚……」

  由於【高專注力】的緣故,高宇治同學沒有察覺這個情況。

  如果是小春,我能立刻說出口……就當作沒、沒看見吧。

  我為了隱藏動搖,轉了轉筆,結果弄壞自動鉛筆了。

  「欸。」

  「真是的──拿你沒轍。」

  我一個字都還沒說,芙海姊已經從鉛筆盒中拿出一枝自動鉛筆。

  「這枝筆借你。」

  「謝謝。不過,我房間也有備用的筆──」

  當我想拒絕時,倏地看了看那枝自動鉛筆,上頭有狀態欄。

  【賭徒的自動鉛筆】。

  好、好厲害的筆……

  我第一次發現擁有狀態欄的物品。

  我原本打算回房拿另一枝自動鉛筆,便坐回坐墊上,接過芙海姊的自動鉛筆。

  我嘗試用在選擇題上。選項有A到D四個選項。我讓自動鉛筆在習題上游移後,感受到A與D有著如磁力般的引力。

  難不成這枝【賭徒的自動鉛筆】,能夠將選項篩選到一定範圍嗎?

  我用刪去法,選擇了A,對答案以後,結果是正確的。

  接下來的兩個問題,我都用【賭徒的自動鉛筆】,將多個選項縮減成兩個選項。答對的機率是一半,但只要知道其中一方不正確的話,必然能夠選擇正確答案。

  「有、有夠破天荒的道具……」

  芙海姊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這枝筆吧?學年排名十名內的成績,是因為這枝筆帶來的幸運嗎?

  「燈同學擅長什麼科目?」

  名取同學讀到一個段落,問了我。

  「我是現代文吧?與其說擅長,只是成績比較像樣罷了。」

  「是喔──我也一樣喔。我們很相像呢!」

  「名取同學很努力。只要妳好好念書,一定沒問題喔。」

  「咦──你懂嗎?人家被燈同學鼓勵了。」

  名取同學嘿嘿一笑後,從一旁傳來自動鉛筆的筆芯嘰地折斷的聲音。

  「為什麼名取同學直接稱呼君島同學的名字呢?」

  高宇治同學依然盯著筆記本,面無表情地詢問。

  毫無起伏、有如讀經般的聲音,令人莫名恐懼。

  「因為我們感情很好?」

  名取同學微微偏過頭。高宇治同學按出筆芯,發出喀嚓喀嚓聲。

  「真奇怪。」

  「為什麼?」

  「因為,我都還只稱呼他為君島同學。」

  「……?我不需要和高宇治同學的感覺停留在同樣的階段吧?」

  「妳、妳說的沒錯……不過我和君島是聽廣播的朋友,該怎麼說,我們感情很好。」

  從高宇治同學的說法來看,似乎是她作為興趣相投的朋友,用姓氏稱呼相處融洽的我。所以感情也沒多好的名取同學直接叫人名字,讓她覺得奇怪吧。

  高宇治同學親口說我們感情很好,讓我尋常地感到欣喜。

  「那我也來聽廣播吧!」

  「不、不用聽也無所謂喔!請不要自、自作主張闖進別人的空間。」

  「用闖進去形容也太過分了──我也沒有自作主張好嗎?」

  這個場面有如陽光外向的人不帶絲毫惡意,想加入陰沉內向的人組成的封閉型同好會。

  「有種暴風雨的預感。要去外面打嗎?」

  沒有人要打架。小個子學姊請乖乖坐好。

  這時候,客廳的門被人打開。

  「大家快看──」

  換上便服的小春,心情愉悅地轉了一圈。她穿著露出白皙肩膀、編織材質的連身洋裝,裙襬短得要命,腳上穿著過膝長襪。

  這個辣妹的打扮有夠清涼。

  「這是我上週買的衣服,有夠好看。我好開心唷──雖然我也帶來其他衣服…………」

  小春頓時察覺室內的氣氛不太好。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總之,讓我們看看其他件衣服。」

  雖然我不明白為何她想來場時裝秀,不過現在那種悠哉的性格令人感激不已。

  小春輕輕說道。

  「不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啦!好怪喔。小沙和小陽毫無反應耶。」

  我望向時鐘。

  「妳們太晚回家也不好,差不多該解散了吧?」

  這個時間,作息偏早的家庭都要用晚餐了。

  「人家還沒念多少書耶──?」

  「就算想來場時裝秀的人這麼表示,也毫無說服力唷。」

  我安撫著噘嘴的小春,和做好回家準備的芙海姊和名取同學一同走出家門,小春也跟著離開了。

  高宇治同學還沒有準備好回家嗎?我看向客廳,結果她抱著膝蓋,整個人無比消沉。

  「我表現出老鳥不好的一面了……」

  關於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嗯。別放在心上。」

  老鳥對菜鳥展現優越感,在任何領域都有這種情況吧?

  正因為私底下偷偷享受樂趣,我和高宇治同學感情才會變好。無論是誰想加入,都會有所抗拒吧?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我送高宇治同學前往車站。

  「在當節目執行企畫的哥哥說……」

  途中,高宇治同學跟我說了節目製作方面的事情。

  「如果君島同學寄的郵件能被選上就好了。」

  「他的意思是,果然想和我……」

  好好相處這句話還沒問出口,高宇治同學的手機就響了。

  「……是哥哥。──喂。對,我現在正要回家。」

  「妳要跟他說明,之前都在專心念書。」

  我明明說話很小聲,似乎卻被聽見了,高宇治同學的臉遠離手機。

  『喂!為什麼你和沙彩在一起!我可沒允許!』

  「我們只是偶然待在一起念書喔。還有其他同學在。」

  雖然現在已經散會了啦。

  『……那就原諒你。』

  有夠難搞的哥哥。

  『已經快到門禁的時間了,要好好讓沙彩回來!』

  「是──」

  還有規定門禁喔?

  「就像沒有一樣。雖然哥哥在家時我會遵守時間,不過他工作外出時,我就──」

  『沙彩,我都聽見了!』

  由於看不到人嗎,高宇治同學就像惡作劇的孩童般地聳了聳肩。

  『由於你昨天都沒有被選上,還有兩次機會。』

  「是啊。」

  『畢竟有好幾個點子單元,在任何單元被選上都可以。』

  雖然條件放寬令人感激,不過反過來說,「反正不會被選上」的想法昭然若揭。

  『只要在節目裡被讀信就好了喔?』

  他諷刺的口吻令我惱怒時,高宇治同學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鍵,強制結束對話。

  「對不起。哥哥是白痴。對他而言,有趣就是無可動搖的價值觀,所以他就會在這種地方認真。」

  這是擁有才華的前搞笑藝人似乎會有的想法。

  「還有兩次機會。不要太緊繃,放輕鬆才會有靈感。」

  我一邊聽著這番話,一邊走夜路到車站。像這樣走著,看在別人眼中像情侶嗎?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當我悠哉思考時,我們碰到彼此的手了。

  「!」

  「啊,對不起。」

  高宇治同學似乎和我一樣動搖。

  高宇治同學一瞬間縮起脖子,在胸前握住抽回來的手。

  「我才……對不起。」

  高宇治同學浮現冷漠的表情,筆直望向眼前。縱使在微弱的夜色中,也看得出她的側臉微微泛紅。

  「……這件衣服會不會很奇怪?」

  「咦?妳穿起來很好看喔。」

  「是嗎?」

  雖然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不過嘴角微微揚起了。

  我配合慢慢走路的高宇治同學,比平時花更多時間走到車站。

  「我很期待你的郵件會被唸出來。」

  「不好說……我沒什麼自信。」

  「就算是普通的點子,只要前後的鋪陳有意思,也有人順利地炒出一道好料理喔。」

  「既然『宇治茶』大師都這麼說明,讓我多少有點自信了。」

  「一定沒問題的。」

  彼此揮手道別後,我走出車站。我用眼角餘光往後看,看著這裡的高宇治同學還在朝我揮手。

  我走幾步之後回頭,走幾步之後又回頭,不斷重複這個舉動,高宇治同學也一直目送著我離開。

  已經讓人搞不懂到底是誰送誰回家了。

  「夠了啦!已經有好幾班電車開走了啦!」

  我如此說道,她不禁笑了出來,優雅地遮住嘴角。

  為什麼高宇治同學對我笑,會令人這麼開心呢?

  由於發生了這種事,到家的時間愈來愈晚了。

  ……希望她不會被直道先生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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