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基本才是奧義

3　基本才是奧義

　　放學後。我和高宇治同學被交付了班長的工作，處理完雜務後返回教室。

　　「雖然也要取決於單元，不過常見的哏或許比較容易思考。相對的，必須從自己的角度切入。」

　　我提到寫點子郵件的困難性後，她得意洋洋地告訴我。

　　「我也明白，不過當我真正想思索有趣的段子時，就覺得實在有夠難。」

　　其實我成為聽眾以後，曾一再寄送點子郵件。

　　不過我從來沒有被選上過。畢竟我只是把靈光一閃的段子寄過去，並沒有認真構思過。

　　教室已經沒有其他人在了，於是我毫無顧忌地點開手機的記事本，刪除一些隨手寫下但不能用的句子。

　　「君島同學不回家嗎？」

　　高宇治同學準備好回家，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看向手機上的時間。今天和名取同學約好自主練習。我們約在社團結束以後，還有一些時間。

　　自主練習，簡單來說是為了耍帥，所以我不想坦白說出來。

　　昨晚，高宇治同學也表示會來看我打球，如果她因此認為「因為我說會去看，才格外努力」，那樣我會傷腦筋。雖然的確是事實。

　　【怕寂寞】的高宇治同學想找人一起走回家吧？

　　在平時的流程中，她只是恰好把我列入選項，我沒有陪伴她的話，她應該會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我再次確認時間。就算把人送到車站以後再回到學校，離網球社的社團結束為止還有一段充裕的時間。

　　「那我們走吧。」

　　我空手離開座位。

　　「東西不拿嗎？」

　　「我還會回來學校。」

　　「……是嗎？」

　　高宇治同學感到納悶地不斷眨眼睛。

　　我們離開學校，一如往常來到通往車站的道路。要注意不被直道先生發現。

　　「話說在前頭，我並不會排斥自己走回家喔？」

　　「真的嗎──？」

　　我惡作劇般地詢問後，她鼓起臉頰。

　　「真的啦！」

　　前陣子，她明明在校門的暗處等我。

　　喜歡下流哏、垃圾食物，不擅長面對人群，又怕寂寞，她乍看之下給人的印象，和狀態欄呈現的項目恰恰相反。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不好相處，不過我沒有這種想法。

　　「……點子郵件是哥哥單方面提出的條件。普通來想，這樣會造成君島同學困擾……」

　　那番話讓我搖頭。

　　「沒那回事。我和妳哥哥並不是一家人，他如何看待我都沒有關係，不過高宇治同學並不是那樣想的吧？妳不喜歡交友關係受限，聽見家人一直嘮叨也會不開心吧？」

　　「你設身處地為我著想呢！」

　　高宇治同學大感意外地不斷眨眼。

　　「很抱歉我哥哥那麼難搞。身為妹妹，我要向你道歉。」

　　「妳這個做妹妹的內在也很有個性就是。」

　　我刻意聳了聳肩這樣表示，而她似乎好好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啦。」

　　我的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雖然高宇治同學語氣平淡，不過眼睛帶著笑意。我改口說：開玩笑的。

　　今天她那麻煩的哥哥沒有出現，我們平安到達車站了。

　　接著，我直接向後轉，想筆直返回學校。

　　「拜拜，明天見。」

　　「好。」

　　平時的話，高宇治同學揮手道別後，立刻就會走進剪票口內，不過今天她沒有走進去。

　　「怎麼了？」

　　「我──總是很期待放、放學後和你一起走回來喔！」

　　「咦？謝謝……？」

　　高宇治同學對呆若木雞的我繼續說下去。

　　「或許你會覺得我很難相處，不過明天、後天、以後都請多多指教了。」

　　她說完後，也不等我回話，隨即飛快地跑走了。速度好快。

　　我彙整剛才那番話，高宇治同學很期待和我一起回家。不過，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每天不會都一起走。或許我會覺得她很麻煩，不過她還是想和我一起走這條路──是這樣嗎？

　　【怕寂寞】的高宇治同學，喜歡和我一起走放學路，光是和我一起走這段路，好感度就會提昇。

　　雖然幅度不大，我覺得彼此的交情增溫了。

　　【怕寂寞】可說是好狀態吧？對我而言，也是很棒的反差。

　　我轉過身，想回學校時，收到高宇治同學傳來的訊息。

　　『加油喔。』

　　為什麼這個短短的句子，可以令我拿出幹勁呢？

　　返回學校途中，我也試著思索點子郵件，不過沒靈感就是沒靈感啊……

　　結果，我在毫無任何好點子的情況下返回學校，由於時間正好，我把東西收拾好以後，走出教室。

　　「啊！是阿燈──你還留在學校呀──？」

　　把書包揹在肩上的小春正從走廊的另一端往這裡走來。

　　「我有點事。妳才是，怎麼留在學校？」

　　「唔──聊戀愛話題？」

　　女生都喜歡聊戀愛話題呢。

　　我走到鞋櫃，換上運動鞋後，小春的皮鞋前端比我先踏上混凝土地面了。

　　「我們回家──總覺得好久沒有一起回去了耶──？」

　　小春心情極佳地站在我身旁。

　　「我還沒有要回去喔，春妹。」

　　「咦？為什麼？」

　　「我要和名取同學練習網球。」

　　「啊！難道體育課要打網球？」

　　我說明得這麼清楚，她當然察覺了。

　　「就是這樣。」

　　「就算不用裝帥……阿燈維持自己的作風不就好了？」

　　「我就想裝帥啊。雖然不曉得是否能成功啦。」

　　小春隨口回應了「哼～」。

　　「你沒有勉強自己吧？」

　　「沒有。這種時候不加把勁的話，我的形象就會馬上毀滅，至今建立的交情別說歸零，甚至會跌落谷底。」

　　「萬一因為你表現不好而導致那種結果，不就只是這樣而已？過去一同度過的開心時光，為什麼會被清空啊？」

　　「講話不要那麼中肯啦──」

　　這個辣妹講話總是一語道破。

　　我看見換回制服的日下部同學一行人從社團大樓走了出來。這麼一來，那些人就不會像昨天一樣嘲弄我了吧？

　　獨自留下來的名取同學看見我們，揮了揮手。

　　「讓你久等了──球場可以借用兩個小時！」

　　「謝謝妳幫我那麼多！」

　　我踏入昨天沒有進去的球場，脫下制服上衣。

　　「……小春，妳為什麼跟過來了？」

　　「感覺很好玩，我也要打──」

　　「好哇！小春也來打──！」

　　「耶──！」

　　「耶，來玩！」

　　她們興致沖沖地互相擊掌。

　　我完全搞不懂開朗又溝通力強大的女生的興致。

　　我和小春拿好名取同學準備的球拍，立刻開始上課了。

　　「唉，網球這種運動，只要發球和擊球打得好，在體育課就能輕鬆獲勝了，就從這裡著手吧！」

　　「好。」

　　「好──」

　　我們與其說上課，更是要習慣打球，因此先教了簡單的重點後，便把裝滿許多球的購物籃放在腳邊，各自開始練習發球。

　　不過……我打不中。

　　「球要打到從這裡到這裡的區域裡面喔──？」雖然我想把球打到名取同學說明的範圍裡，但根本就打不到球啊！

　　發球也太難了吧。

　　當我陷入苦戰時，一旁的小春順利地把球打出去了。

　　「小春，很棒唷！妳把球打到球場內了！」

　　「我很厲害吧──？」

　　小春心情極佳，又拋起一顆球。

　　「嘿！」

　　匡咚──小春的發球順利打入球場內。不過，由於她穿著裙子打球，裙子輕輕飄地飛起來了──

　　「小春，內褲走光了！」

　　「！」

　　小春猛然壓下裙襬，望向我這邊。我霎時轉過頭，露出認真的眼神，又拋了顆球，接著揮空。

　　我沒看見，也沒聽見。我可絲毫沒有興趣偷看青梅竹馬的內褲。

　　不過今天也是白色呢。

　　「燈同學抱歉，讓我糾正一下。」

　　名取教練走過來，來到我背後，貼上我的身體，握住我雙手手腕。

　　她就像色老頭教女生打高爾夫球一樣，幾乎緊貼著我身體。

　　「我想想，要這樣打，像這樣──！」

　　我配合名取同學揮動我手臂的動作，試著揮球拍。

　　我在這個狀態下拋球，再次揮球拍。接著，我咚一聲地打到球，球順利落在發球區內。

　　「啊，打到了。」

　　「大概是這種感覺喲。」

　　接著，名取同學給了我兩、三個建議以後，猛然拉開距離。

　　「啊，對不起，我剛結束社團練習，一身汗臭味！」

　　「不會的！我沒有聞到汗味，根本沒味道。說起來無味。」

　　「那就好。太好了。」

　　名取同學露出害臊的笑容。

　　「射門！」

　　啪匡，小春打出的球直擊我的臉部。

　　「啊好痛？」

　　「燈同學，沒事吧？」

　　「哦，我說妳幹麼啦！」

　　我抱怨以後，小春也沒有愧疚地回話。

　　「我失手了。對不起喔。」

　　「妳肯定是故意的吧？為什麼要往一旁打？」

　　真是的。這個不知羞恥的可恨網球選手。

　　我嘆了口氣，趁自己還沒忘記剛才接受指導的感覺時，再一次發了球。接著，又打得更好了。

　　「好。」

　　「嗯……如果是燈同學，或許能夠傳授我的必殺球技。」

　　「我學不會啦！妳在網球資歷才五分鐘的人身上看到什麼，才有這種想法啦！」

　　「因為你學得很快呀。」

　　「剛剛只是偶然。」

　　雖然我自己講也不太好。

　　名取同學完全沒在聽我說話，認真地講解。

　　「我現在要傳授的擊球，不只發球，也可運用在回擊、扣球、正拍、反拍、截擊等各方面上……」

　　「一般把這些招數稱為基礎喔。」

　　名取同學沒有聽進我的話，趕緊解說起這種擊球。

　　「用強而有力的旋球打出的那種球，名為『明日之星』。」

　　感覺在兒童向動畫裡會出現這種招式呢。

　　名取同學依然非常正經，絲毫沒有胡鬧的感覺。她不是在裝傻，是在講真的。

　　「說到那是什麼擊球，首先要讓雷電纏繞在球上──」

　　「纏繞不上去啦。」

　　要怎麼做才會變成那種球啦？

　　如果球上有雷電，那就不是星星而是閃電了吧。

　　「燈同學或許可以做到……你試試看。」

　　「啊，好……」

　　雖然我連基礎都還不像樣，也在名取同學的指導下，「像這樣揮」，模仿她揮球拍的動作。這麼做要如何召喚雷電呢？

　　「嗯──感覺不太對耶？」

　　名取同學來到我背後，又握住我雙手手腕，身體緊貼上來。

　　「像這樣，這樣揮！」

　　「噢，好。」

　　因為名取同學很認真，我原本試著不要多想，不過貼得太緊了。

　　我背後稍微傳來微凸胸部的觸感。

　　「射門！」

　　小春又故意朝著我發球。

　　「哦噗？」

　　我被球直接命中以後，小春沒有停手，豪快地接連發球。她對我的怨恨，似乎比起擔心內褲走光時更嚴重了。

　　小春的發球悉數命中我。好球技！

　　「喂！這是什麼處罰遊戲嗎！」

　　「我和小陽明明都很認真在練球，阿燈卻一副豬哥臉。」

　　「……」

　　我無法否定。

　　「燈同學沒事吧？」

　　名取同學狡猾地把我當成肉盾，因此沒有受傷。

　　「嗯。也沒那麼痛。」

　　名取同學從我肩膀後方探出臉。

　　「小春，我從剛才就想說了。」

　　請勇敢對那個不知羞恥的辣妹說出口。

　　「射門是足球的用語。」

　　不是那個。妳該指責的常識，是不要把人當目標擊球。

　　「小陽，射門也是籃球用語喔。」（註：日文的射門和射籃同音。）

　　不要鬧了。

　　小春重振精神，又開始練習發球。不是朝著我，而是朝著另一側的球場打。

　　「小春真可愛。她大發醋勁呢！」

　　「咦？是嗎……？」

　　我化為名取同學的傀儡人偶，被她擺動雙手。

　　「揮拍的感覺對了。你一邊想起那種感覺，一邊試著打打看。我從前面把球打過去。」

　　「嗯。」

　　我沒有多留意手臂揮拍的動作，只管注意不要揮空。

　　名取同學拿著籃子移動後，說「要打了」，朝我發球。我專注地朝著一度在地面上反彈的球，邊注意不要揮空邊揮動球拍。

　　叩，球發出清脆聲響，手感受到球傳來的觸感。

　　被我準確擊中的球逐漸加速。

　　球越過網子，啪嘰地發出雷電般的現象，在球場上大力反彈。

　　有……有東西冒出來？從球身有東西冒出來了？

　　「燈同學好厲害！肯做就能夠做到！」

　　「該說是肯做就能夠做到，還是說也太超自然現象了。」

　　「咦？什麼意思？」

　　名取同學看不見啊……？

　　我試著再打一次，網球同樣發出雷電般的現象，而且名取同學似乎看不見。

　　只有能夠看見狀態欄的我，能夠看見那種東西嗎？

　　雖然小春也說「挺不錯的──」，但沒有提到古怪的現象。

　　「燈同學有才華呢！真厲害～」

　　「我只是偶然打得好罷了。」

　　「重複這些動作，讓身體記住吧！」

　　「是。」

　　由於天色變暗了，名取同學打開簡易照明。

　　接著在微微的黑暗中，有人靠近球場了。

　　「喂──誰還留在這裡？」

　　唔。這個人影是──

　　「呃。是健美先生！」

　　只見小春的天敵──體育老師兼學生品行指導的健美先生，晃動魁梧的身體朝著這裡踱步走來。

　　小春飛快地逃走，躲在陰影處。

　　「是名取和……君島？學生差不多都離開學校了。你們也快點收拾完畢回家。」

　　「顧問小久保老師允許我們自主練習──」

　　「老師沒聽過那種事。要鎖門了，你們快點收拾好。」

　　既然顧問已經允許，那就沒關係吧？

　　「不過……至少再給我們一小時……」

　　「好了，快點收拾。」

　　「怎麼這樣……」

　　名取同學顯得很困擾。

　　•櫻小路詩陽

　　•成長：成長

　　•特徵、專長

　　　鍛鍊

　　　身心強健

　　　肉體派

　　　神戶渡鴉粉絲

　　　單戀古賀老師

　　這個老師的名字和形象依舊截然不同呢。

　　【單戀古賀老師】？我之前沒看到這個項目。古賀老師是二十五歲到三十歲左右的保健室老師。

　　成長欄原本顯示【停滯】，現在轉為【成長】了，看來好一陣子沒看時，狀態欄似乎更新了。

　　前陣子他纏上小春時，我提及職業棒球的神戶渡鴉隊，應付過去了，不過最近神戶渡鴉隊的狀況不好。用同樣方法，反而會讓他心情變差吧。

　　這麼一來──

　　「老師，最近古賀老師似乎沉迷看某種影片。」

　　「你沒頭沒腦說那什麼話？」

　　雖然嘴上這麼說，健美先生完全上鉤了。

　　「她似乎挺常看貓咪影片喔。」

　　「那、那又怎麼樣？」

　　我故意看著手表說道。

　　「古賀老師差不多要下班了吧？」

　　「…………」

　　「如果和她聊這種話題，或許氣氛會很不錯吧──」

　　「……不要留到太晚了！」

　　只見健美先生轉過身去，他眼神看向我，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我則對他比了大拇指，祝他好運。

　　健美先生點了點頭，腳步飛快地回到校舍。願單戀的男生都能得到幸福。

　　「唉……太好了。燈同學，謝謝你幫忙。」

　　「不客氣。畢竟都得到顧問的許可了，就不需要健美先生的許可了吧？」

　　「沒錯。真的就是這樣。在大會前，都會練習到這麼晚……是說燈同學和古賀老師感情很好嗎？」

　　「我們完全不熟。」

　　「咦？可是你說她會看貓咪影片？」

　　「大部分的人不是都會看嗎？」

　　不喜歡的人比較少見吧？

　　雖然並非事實，也不算謊言。

　　「你真會說話。」

　　由於名取同學嘻嘻笑了出來，我也跟著笑了。

　　接著，我的身體隱約發光，狀態欄更新了。

　　•君島燈

　　•成長：急遽成長

　　•特徵、專長

　　　路人

　　　強心臟

　　　廣播宅

　　　撲克臉

　　　擅長稱讚

　　　明日之星

　　　劇本家

　　我學會【明日之星】了？

　　那種招式會出現在狀態欄中嗎？

　　另外，【能言善道】變成【劇本家】了。

　　因為我向健美先生鼓吹了虛實交雜的事情的緣故吧？

　　「健美先生離開了吧？」

　　警戒模式的小春探出頭來，查看周圍。

　　「已經沒事了。燈同學把人趕走了。」

　　「阿燈和健美先生挺能聊的，真有一套。」

　　「不是的。」

　　咯咯笑的小春回到球場，我們重新練習，在預計的時間結束練習。

　　多虧名取同學的指導，我能夠打中原本打不中的球，也學會了【明日之星】這種奇妙的招式。

　　雖然不曉得這樣能不能耍帥，至少不會丟臉了。

　　◆高宇治沙彩

　　由於哥哥直道和沙彩相差十二歲，沙彩從小時候就很受到哥哥疼愛。直道比起把沙彩當作妹妹，或許更接近當成女兒看待。

　　原本母親獨自養育他們兄妹，不過沙彩小學六年級的某一天，母親離家出走以後，再也沒有回來了。

　　在那之後，被留下的哥哥和妹妹開始相依為命。

　　那個時候，哥哥被視為前途有望的搞笑藝人，不過和搭檔的感情不睦，因而解散了。

　　直道考量妹妹的生活，原本打算離開業界，開始做毫無關係的工作，不過在朋友的介紹下，得到廣播節目執行企畫的工作。

　　接著，哥哥也因為相對安定，便不再站在舞台上，從事幕後工作。

　　雖然有諸多緣由，不過自己不在的話，哥哥是否就能作為搞笑藝人站在舞台上，沐浴在鎂光燈下了呢？

　　深夜綜藝節目，播放了《消失的天才搞笑藝人和其後生活》的影片。

　　高宇治直道也是其中一人，在影片中被介紹了。

　　攝影棚中看見這段影片、過去的前輩們稱讚哥哥的才華。

　　知名搞笑藝人的讚賞令沙彩感到驕傲，另一方面也令她不得不多想，奪走哥哥未來的就是自己。

　　「沒有其他人了吧？」

　　在家裡用晚餐時，直道唐突發問。

　　用不著說清楚講明白，他在問是否有感情好的男生。

　　「沒有啦。哥哥覺得我很輕浮嗎？」

　　沙彩了解，現在能過著衣食無缺的日子是因為哥哥的努力，對此也心懷感激。

　　不過，兩件事情不能混為一談。

　　「不是那樣，男生可是經常等待機會上門的生物……」

　　「君島同學和哥哥不一樣。」

　　「一樣的。」

　　雙方沒有看著彼此的臉交談，會話有如平行線。

　　「約定就是約定，妳要好好遵守。就是這麼回事。」

　　「……」

　　聽見直道這麼一說，沙彩就抬不起頭了。

　　她對戀愛沒有絲毫興趣，原本也沒料到，就讀高中的期間會遇到中意的男生。

　　因此，她好恨輕易接受條件的中學三年級的自己。

　　她對阿燈有好感。因為有這種想法，也只能讓哥哥認同自己的交友關係了。

　　明明是家裡的事情強壓在別人身上，阿燈卻察言觀色，展現出配合的態度，讓沙彩鬆了口氣。

　　直道無法跟到學校監視。

　　如阿燈所說，雖然也能夠私底下維持交友關係，不過正經的沙彩對於和仰慕的哥哥「沒有遵守約定」的事實，或許會讓她覺得良心不安。

　　「雖然我不認為會這樣，不是妳喜歡上他的吧？」

　　天外飛來的一句話，讓沙彩不斷咳嗽。

　　「沒、沒那種事！」

　　沙彩揮揮手，對紅通通的臉搧風。她想起今天在放學路上也處得很開心。

　　「突、突然說這什麼話啦……」

　　喜歡……是什麼呢？

　　她確實把對方視為一個人喜歡，不過那種情感是否為戀愛的喜歡，她還沒有釐清。

　　和他待在一起很愉快，和他聊天很愉快。

　　正因為自己有這種感受，才希望哥哥能夠正面認同阿燈。

　　「我只是姑且問一下而已。妳不可能會那樣想吧？畢竟對方只是個廣播宅，感覺不會有機會。」

　　含有嘲弄含意的那番話，讓沙彩狠狠瞪向直道。

　　「那又怎麼樣？不管有沒有機會，這種事情無關緊要吧？深夜廣播聽眾才沒有壞人。」

　　「是是是。」

　　又是那種主張，直道微微聳肩。

　　用完晚餐，到了晚上八點。

　　沙彩回到自己房間，思索阿燈現在在做什麼。

　　『你有靈感了嗎？』

　　下意識地傳了訊息，過一陣子。

　　她查看聊天室畫面，還沒有已讀。

　　訊息傳出去後，已經快要一小時了。

　　「我……我該不會給他奇妙的壓力了吧……？」

　　她開始不安，想輸入訊息說明沒有那種意思，卻無法妥善說明。

　　對了，沙彩靈光一閃。

　　「可以跟他說明根據我的經驗，能當作點子郵件參考的主意呀。」

　　好，決定好方針以後，便開始輸入平時留心的事情，以及為什麼會這樣寫等等理論性的文章。

　　「寫好了。」

　　她寫好的建議長篇大論，讓訊息欄變得黑壓壓一片。

　　「……」

　　沙彩回過神來。

　　那就像是展現自己的創作手法一樣，雖然書寫時令她心情非常愉快，客觀來看，這段文章太長了。

　　「別人看到會傻眼啦！」

　　沙彩把手機扔到床上。

　　「而且到底是誰說的啦！竟然說被選上的機率有八成，這根本是天大的謊言！毫無說服力吧！」

　　在負面想像中膨脹的阿燈，於腦海中嘲笑她。

　　「竟然謊稱有八成機率被選上，妳就這麼想受人尊敬嗎？感謝妳那珍貴的建議呀。」

　　他不是那種人。沙彩拋開這種想像。

　　「我只是想要維持和君島同學的交情，不被任何人妨礙……」

　　她嘟嚷出真心話。

　　沙彩讓圓滾滾的企鵝絨毛娃娃在自己身體上坐好，伸出食指用力戳著娃娃。

　　「聽好了？我抱持的並非戀愛那種喜歡，只是把君島同學當作一個人喜……喜…………覺得他人很不錯。可不要誤會嘍？」

　　沙彩把想說的話說完以後，無言地抱緊企鵝，下巴放在企鵝頭上。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訊息還沒有已讀。

　　「君島同學……這個時間在做什麼呢……」

　　她點入頭像，查看阿燈平淡的自我介紹畫面。沙彩確認訊息還沒有被已讀，無法繼續等待，便收回訊息，關掉手機。

　　不管是否為上學日，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傳訊息聊天。

　　因此，沒有反應果然令人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