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朋友不嫌多
美夏的父亲看到摊在眼前的订单不禁张大了嘴。
「这……全是年面的订单吗?」
「是啊!这是我跑遍全校兜揽到的生意耶。很厉害吧!?我那些朋友真是太捧场了!」
美夏说得眉飞色舞。
清华女中是一所三个年级加起来还不到六百人的小规模女校。平均算起来一个年级也不过二百个,而美夏所招揽到的订单居然将近有三百份。看来她这二天是马不停蹄地在校内奔波,名单里不只学生,还有老师和校长呢。
加藤美夏的家就是在大街小巷处处可见的小型面店,就算整间都坐满了也不过三十个人,而且客满的时候也不是太多。如果今天美夏家的面咎是开在大楼林门的商店街,一到中午进进出出的上班族要销掉一、二百碗面根本不是难事。可惜的是,这家面包却开在闲静的住宅区,大部份的生意来源都是外送,就算是假日时生意特别好,也不过雇个临时工读生来帮忙。基本上是只有家族成员就足够撑起一间店的生意了。
「就是年底的时候生意才会特别好啊。不趁着这时候加油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还想把这家店扩充成现在的二倍大呢。」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继承这家店!?有你弟弟惠司就够了。」
惠司是美夏最小的弟弟,只有小学五年级,已经开始梦想当一个足球国手了。
「惠司不是想踢足球吗?你可不能无视于他的想法啊。」
「你弟弟不行的话还有美幸呢!」
「我可不想继承。」
不知何时回来的美幸向厨房探头,丢下一句话后就自顾自地上了二楼。
美夏是三姐弟的长女。比她小二岁的妹妹美幸今年才刚升高中,帮忙店里也只不过是想赚点零用钱而已。
「等一下,美幸!你又不喜欢念书,好不容易千方百计让你进了高中,毕业后你不卖面还想干什么!」
美幸的性格和姐姐美幸刚好相反,对什么事物都不会太认真,也极少情绪化地大喊大叫。读书方面,如果认真念的话应该会有不错的成绩,不过她却一向徘徊在及格边缘。可能是了解这种程度的话既不会被老师找麻烦,父母也无话可说吧。
「你不要强迫她啦!我不是说要继承这家店吗!」
「我不想让你接手!」
「爸!」每次遇到这个问题父女俩都不让步。
这个时候就是发挥家族力量的最好时机。要安抚易怒的老公和倔强的女儿只有由母亲出马了。
「欢迎光临!」母亲清澈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店里。
刚结束社团活动的高中男生集体推门而入。
「美夏!快倒茶!」
听到母亲的声音,美夏严肃的表情霎时明亮起来。
「好的!」边倒水,美夏边说道:「反正我已经接了订单,你可不能置之不理。除了我会尽量帮你做之外,永田不是也会来吗?」
「他又还没跟店里联络。」
「那我去帮你联络!妈,这个麻烦你了!」
把装着冰水杯的盘子交到母亲手上,美夏走到店门口的电话旁。
看着女儿的背影,父亲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明白自己女儿的多才多艺,才不想把她局限在小小的面店里。
另一个烦恼就是美夏以订单太多为理由,每逢年底一定要请他来帮忙的那个年轻人。他确信只要年轻人一来,美夏的心一定整颗都飞到他的身旁。
「啊!?喂?是永田吗?」
他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倾听女儿的电话声,然后站在煮面的大锅前又再度叹了一口气。
「喂?新井机车你好!」
边擦拭着机车,圣美边接起电话。
「啊……?哦……好的……请稍等一下。」
圣美带着讶异的表情转头叫着修理机车的父亲。
「老爸!」机车的引擎声大得惊人。
「老·爸!」
一摸上机车,他的眼中耳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事。
「老·爸!」
圣美拿出自己最大的音量用力喊。
「啊?」
明明是近在身边,却要用百尺外的音量叫他才听得见。圣美的父亲终于转过身来,接过圣美无言递过的话筒。
父亲一接过话筒后,圣美关掉机车的引擎。
「喂,我是新井。啊……?您是……高城先生?」
说到本次事件的女主角丽子……从箱根的饭店出走之后,陆续投宿了市内各家高城家关系企业的饭店,但全部吃了闭门羹。久保田不愧是高城先生的左右手,一张饭店名单开得滴水不漏。
「实在非常抱歉,我们只是遵照令尊的命令行事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找其他跟高城家毫无关系的饭店吧。但可惜的是现在已是年末,只要是稍有名气的饭店几乎都已客满。而且就算不客满,丽子的未成年身份要投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可悲的是,她的提款卡和信用卡统统被止付。
真是有够彻底。
如果她是普通高中女生的话,早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回去向父亲求饶了。但丽子对于道歉讨好可是一点也没有概念。要是到了非下决心不可的时刻,就会显现出她那一般女孩子所没有的气魄。她父亲当然非常了解这一点,所以时常遗憾自己把她生成了女儿。
迹象是在幼稚园的时候开始显露出来。
生为名人之子经常会遇到许多不可预测的危险,就算再怎么细心躲避,还是无法避免突如其来的事件。
事件是发生在高城家难得的家族旅游之时—只有家族成员的无人岛之旅。第一天就碰到气候剧变,被迫留在无人岛渡过一夜。丽子的母亲无法应付突来的情况,只是一个劲地流泪,怨叹回不了家。相对于失控的母亲,五岁的丽子就显得出奇地冷静。
「妈,哭太久的话会肚子饿哦。」
父亲被她这番不符年龄的话吓了一跳。
「你肚子不饿吗?」
丽子闻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类似梨子的水果张嘴就啃。父亲一看慌忙打掉她手里的东西,丽子一脸不解的表情。
「怎么了?」
「有毒怎么办?」
「有松鼠吃过了,没关系。」
看着一脸不在乎的女儿,父亲也只有哑口无言的份。
她就是这么一个凡事镇定的孩子。
或许高城先生是想试试女儿在这充满战斗气息的都市里能独立奋战到什么程度吧。而且这也可以当做对她未来继承家业的一个最好的磨炼。
然而……早已覆满都会尘埃的丽子哪能体谅父亲的苦心。没地方住又没钱用,简直是万事休矣。
丽子被多如小山的行李弄得疲累不堪。最后一个能去的地方……只有那里了。
她把藉口在脑袋里反复练习,向着引擎声的来源处前进。
「咦……?你不是……我老姐的……?」
拖了一大堆出国旅行用的大皮箱在人家店前徘徊,任谁都会觉得可疑。首先发现这个可疑女子的是圣美的弟弟·刚。
「老姐!」丽子还来不及阻止,刚已经大声呼喝了起来。
「啊……没关系,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呵~呵呵,我正要到机场去呢……」
圣美看着拼命找藉口来掩饰的丽子,又好气又好笑。
「哦?到哪个国家去啊?该不会是佐渡岛或八丈岛吧?」
「你……你太失礼了吧!对你们这些平民来说,或许以为渡个海就算是出国。」
「佐渡和八丈是以前专门接收流放犯人的外岛哩。看你现在的样子,跟犯人又有什么差别?」
丽子这才明白原来父亲已经放话给自己的同学了。
「是我父亲吧……」
这时,响彻云霄的机车引擎声突然停止,圣美的父亲穿着全身沾满了机油的工作服从工厂走了出来。
「高城小姐,非常对不起。既然令尊已经知会我们不必对你施以援助,我家就无法让你借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借住你家!?就算你求我,我还未必愿意呢!我可不习惯机油味!失礼了!」
说完后,丽子拖起行李箱迅速地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了。
「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刚有点半痴呆地迸出一句话后,圣美这才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她就是那付德性,没有恶意啦。」
「她……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当事者或许是如此认为吧?」
想起丽子踉跄的身影忍不住又要笑的圣美被父亲瞪了一眼。
「孩子都不知道做父母的苦心啊。」
父亲满脸不高兴地转身进厂去了。
要圣美明白父亲这一句牢骚连自己也有份,恐怕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呢。
丽子已经无处可去了。
事到如今,实在不得不佩服父亲的思虑周密及部署周详。
(爸到底想怎么样!?看我这么悲惨他心里很愉快吗!?)
走进离圣美家不远的站前咖啡厅后,丽子思考着之后的对策,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着发呆。
就在这时,丽子看到了不该看的情景!
这是怎么回事!?
丽子强忍住想大叫的冲动。刚从窗边并排走过的二个人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组合—静和北原昭。
藉着说明的机会顺便做一下宣传吧。
在「卒业·第一集★感伤的夏天★」里,静随着丽子到北海道旅行时认识了北原昭。他是日高牧场的主人,中年丧妻育有一子,为了和丽子订立马主契约而和静有了接触的机会,因此也成了静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爱慕之心的对象。
(当初丽子还以为静是和北原的儿子坠入情网,没想到却在东京遇见了北原和静双双俪影。这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不、看到。)

先感受到丽子强烈视线的是静。二人目光一接触,静霎时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虽然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但毕竟是经验尚浅的女高中生,自然无法把这尴尬的局面给瞒混过去。静和丽子就像青蛙被蛇盯上似地互相凝视。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这二个人才双双坐在丽子面前。
「你是来报告幼马情况的说法我接受。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你们二个会同时出现?」
其实丽子并不是刻意挖苦,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再加上和父亲吵架的余怒未消,口气自然不好。然而对这件事丝毫不知的静只能一个劲地恐慌。
「因为……我妈因为我在北海道受北原先生照顾所以送礼过去,结果北原先生为了还礼而来……我刚好遇见他……。真的是刚好!」
人一紧张的时候讲话就会语无伦次,静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吗……?」
看着静紧张的模样,慢慢捉摸到事情真相的丽子不由得兴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是刚好啊?……不过你们二个看来还挺相配的嘛。」
「怎么会!这种说法对北原先生太失礼了!」
突然被丽子说中心事的静满脸通红地反驳。
「如果真如大小姐所说,或许对中本小姐有点失礼,但我却觉得很光荣。」
他的音质还是能够轻易地与空气融为一体,脸上挂着一抹捉挟的笑容。当丽子正要对一脸痴迷地望着北原的静再度展开攻击时,北原又开口了。
「对了,大小姐,看你的样子该不是离家出走吧?」
北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立即削减了丽子的气势。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言语机关枪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离家出走?真的吗,丽子?」
看样子最新情报尚未传到静的耳朵里。
「我没错!我只是向不遵守约定的父亲表示我应有的抗议而已!才不是什么离家出走!我有我的自尊心。」
丽子说得抬头挺胸。
了解整个情况之后,身为人父的北原看着丽子一付虚张声势的可爱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我自己也有一个儿子,所以很能了解令尊的心情。不过,还是请你多加油。」
「这……是怎么回事?」
静还摸不着头绪。北原给了她一个谜样的微笑后,拿起了帐单。
「等一下!我来付!」
丽子习惯于表现自己强势的立场。这时,北原难得说话口气严肃了起来。
「想逞强也要看场合。」丽子闻言吓了一跳缩回手。
平常感情不太外露的人,一旦表现出他坚强的意志可是相当有迫力的。
丽子退回座位上没有再闹。
「北原先生……」
静恋恋不舍地以目光追随着北原,心想在这么不愉快的情况下分手,往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千言万语,在静迫切的眼神里表露无遗。
北原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也回以一个会说话的眼神点了点头。
也许是受了这二人奇妙气氛的影响吧。丽子凝视窗外,对着空气低语了一句。
「……对不起……」
或许是身心俱疲了,丽子的话也变得格外坦率起来。之后,静把丽子带回家。
「哦?你就是传说中的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啊!?」
等到静回到家时,高城先生的通知早已传遍了中本家。不过也不能一进门就赶人走,所以干脆就把丽子留下来吃晚饭。
问题少女五人组中,中本家算是最常见的典型普通家庭。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拿捏不到上流社会所谓财阀之女的生活方式。一会拿出家中最好的咖啡杯,一会又烦恼着晚饭要准备什么好菜,静的母亲紧张地忙得团团转。
这时,静的姐姐圭子回来了。
大学毕业的她,在杂志社谋得一份负责专题报导和专栏的工作。在自己的事业上相当活跃,是中本家里嘴上功夫最厉害的成员。她欣赏的是赤手空拳闯天下,根本不把有钱又任性的千金大小姐放在眼里。
「怎么样?这个世界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轻松吧?就当做是学习经验,好好努力吧。」
她随手抓起放在丽子眼前的西点,半嘲弄似地说。
「姐、姐姐!」
对静来说,丽子握有她和北原之事的把柄,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收拾这个局面,不想再起风波了。
「丽子有她自己的理由,你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吗?」
圭子故意挑拨似地把脸凑到丽子眼前。
「没……没有。」
已无路可退的丽子拼命压抑住习惯性的高姿态,挤出一丝微笑。要是又被丢出去的话,今晚肯定得露宿了。
「你看。我并没有说出让大小姐不高兴的话。而且,今天在这里的不是高城财阀的大小姐,而是静的同学吧?」
「姐……姐姐说得没错。呵呵呵!请不用客气。」
丽子的笑容僵硬而不自然,明显看得出来是在逞强。
眼看情况不妙,静赶忙坐到丽子身旁。再这样下去难保丽子不会中了圭子的挑拨。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跟你没有关系。」
「你现在人在我家,还说没有关系?有了令尊的知会,我们事实上可以不必收留你的。不过如果你肯好好把理由说清楚,或许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本质上她应该是没有恶意,只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好奇心相当旺盛。
「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果不帮她不是太没有人性了吗?你说对不对啊?妈?」
跟静一样个性温和的母亲对于这个个性强烈的女儿也是没有办法。
「但……但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吧!是不是、静?」
「啊……!对、对呀!而且我想心情混乱的丽子可能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放心好了,这位大小姐的头脑构造和你不一样,动得可真挺快。」这算是夸奖吧。
不过,个性差异如此之大的姐妹还真是难得一见。
「同样是姐妹,你们给人的印象真是截然不同啊?」
「没错。静像妈妈,而我则和我爸爸的祖母一模一样……。你看。」
圭子轻快地站起身来转了一圈。相对于静的柔弱温婉,圭子就像个活蹦乱跳的少年一样。发色也不如静的漆黑,那细柔得像猫毛般的发丝恐怕不是烫发所造成的效果。
「我不是指外表,而是内在。起码静不会像你这样唐突和冒失。」
丽子无视于装傻的圭子把头转向一边。
「我想令堂一定相当辛苦,像你这样没有礼貌的人找工作应该不太容易吧?跟我说一声,准备个一、二封推荐函也不是什么难事啊。」丽子故意把手放在嘴角边低笑了几声。
对于性格有洁癖的圭子来说,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靠关系找工作。
「太可惜了,我跟某位任性大小姐的生活方式可不一样,不需要什么推荐函来走后门。不过我真替令尊感到可悲,唯一的继承人居然是个在这种情况下连打工都找不到的白痴女儿。」
「白痴女儿!?」
「最好早点找个有钱公子或叫人入赘,赶紧生个继承人,否则还真是苦了你爸呢。」
句句刺中痛处。
其实丽子不是不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被说中心事的她不禁气得柳眉倒竖。
「我走了!你以为这种破烂屋子能让我住得下去吗?少臭美了!」
丽子猛力地从沙发上站起,把本来拖不动的行李箱一把抓起。这就是所谓人在危急时所能发挥的潜力吧。
在张口结舌的静和母亲注视之下,丽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中本家的大门。
丽子带着一肚子怒气,毫无目的地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商店街的正中间。拖着特大号行李箱再加上一身气派的打扮,自然成了过往行人注目的对象。
(这些平民没看过上流社会的人当然觉得稀奇。)
感觉异于普通人类的丽子,拉着大皮箱故作优雅地走着,这时候——
「找到了!我听说有个怪人,跑来一看原来是丽子啊。」从背后传来真海没大脑的叫声。
「怪……怪人……?」
原来是听到小道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看的真海,身上还穿着围裙。
「丽子啊,你是离家出走吗?我妈说你爸有打电话来叫我们不要帮你耶……怎么办?」
真海难得地在公众面前简要地说明了状况。
「你干嘛大声嚷嚷啊!」
「哦……原来是离家出走。」、「和家里不和啊?」等等的小市民耳语此起彼落,让丽子的神力再度倍增,拖起皮箱和真海就冲出了人群。
结果,落脚处是在真海房间的壁橱里。
「因为妈叫我不能让丽子进门嘛,所以你只好在这里委曲一下了。我会送饭给你吃的,啊……丽子你吃不吃鱼骨头?」真海把丽子当成弃猫了。
「你把我当什么啊!那种东西连猫也不吃啊!最起码要有鲍鱼拌饭或新鲜的猫罐头吧?」
丽子的言下之意是就算吃猫食也要高级的。这二个人在扭曲事实上真有过人的功夫。
「嗯!我知道了。」
真海迅速地关了门出去。丽子有点担心,不禁从壁橱爬出来,贴在门上偷听外面的对话。
「妈!我捡到一只迷路的猫,可不可以喂它吃饭啊?」
「怎么又来了?上次你不是要逗隔壁家的猫玩才着一点被咬吗?」
「这次……应该不会……咬人吧……」
真海话中的不肯定是出自动物遇到危险的本能吧。不过到底是什么危险请自行想像。
「不行。快丢掉。」
「但是……」
「那我去丢!在哪里?」母亲上楼的声音由远而近。
人在危急时总会有不可思议的行动出现。丽子轻盈地从真海房间阳台跳到隔壁的屋檐上去。
「猫在哪里?」
完全没有大小姐风范的丽子边听着真海母亲的声音,边沿着屋檐慢慢地爬出去。
「咦……?怎么有行李箱?」
留在真海房间的只剩巨大的高级行李箱而已。
远处传来卖豆腐的喇叭声。只要是日本人,听到这个声音一定会涌起乡愁吧。
把皮箱遗忘在真海的房间后,丽子所剩的只有身上的衣服了。当然,皮大衣也没有带出来。
丽子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洋装,在十二月的寒空底下是显得太不保暖了。穿着皮大衣虽然有点夸张,但只有一袭洋装也会引来不少怪异的眼光。
但丽子已经疲累到无法理会路人的注视了。
咕……。
丽子的腹中发出饥饿的叫声。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阵阵食物香味吸引她来到了一家面店之前。
长寿庵……是美夏家。
「不进去的话,请不要挡在门口好吗?」
头上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丽子吃惊地抬起头来。映进眼帘的是一个背着大背包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颜色都褪得差不多的牛仔裤和轻便的毛衣,再加上一件季节性的皮夹克。满脸不高兴的表情在他的声音里表露无遗。
然而,这时的丽子因饥饿和疲倦,对于青年无礼的态度无法适时做出反击。青年想要推开丽子的肩进入店中时,他的背包瞬间擦过丽子。
对现在的丽子来说,这个冲击足以让她失去意识。
「喂!你没事吧!?」
「哇!丽子!」
残留在丽子的记忆里的只有这两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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