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光之战士
第一章 光之战士
1
相遇
天空一片澄净。度过寒冬,太阳终于发挥真本事,散发出阵阵暖意。
「真漂亮,天空好蓝啊!」
早濑七美从连接到车站的新宿地下道走出来,深吸了口气。
「妳在说什么呀?」
在七美身旁一脸不满的是她的朋友上杉洋子。
两人是历经国中三年的好友。
高中联考结束,痛苦的一年终于得以解放,现在每天都快乐得彷佛活在梦中。
而这个春假两人每天都一起度过。
「依我看还是涩谷好一点。」
「些刊登于杂志上的衣服都可以在涩谷的109百货买到,因此洋子原本是打算到涩谷去的。
「对不起啦!都是因为我爸向新宿的书店订了书后就上船去了。」
七美一脸抱歉地急忙向洋子赔不是。
「妳不用这么在意啦,反正杂志上登的衣服大概也都卖光了。」
「我只是要去拿书而已。要不然先逛一下,新宿或许也有不错的衣服。」
「即使是一样的店,在不同区域摆的东西就不一样。适合涩谷的衣服,还是只有在涩谷才买得到。」
「这样啊!」
七美对洋子的知识感到相当佩服。
「七美,妳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打扮比较好喔!化妆也是,现在不先学起来,等到哪天要用就麻烦了。」
洋子高中毕业之后就不继续念大学了,能成为一个时尚模特儿是她的梦想,因此她打算进高中后先从杂志的读者模特儿来累积经验。
反观七美,她的个子小,身高跟洋子差了快二十公分,走在一起别人可能还会以为是跟着姐姐出门的小学生。
「我还用不着化妆啦!」
「不可以这么懒散。高中三年可是一下子就结束了喔!而高中只不过是迈向未来的一小步而已。」
洋子对未来已经有很明确的想法,但七美却恰恰相反。

自己做什么工作好呢?读哪一所学校好?
不,应该说连自己到底喜欢什么都搞不清楚。
七美总觉得很羡慕洋子。
「书要寄给妳父亲吗?」
没想到洋子会这么问,七美一时反应不过来。
「咦?」
「咦什么咦,妳爸订的书啦,要怎么给他?」
「反正就先放在家里啰!要寄到停泊港也是挺难的。」
「是喔!」
明明是自己先开启这个话题的,但洋子一发现橱窗里的衣服,随便回答一句便开始 看起衣服了。
「这件好可爱。」
刚刚还一脸不满地说什么涩谷比较好的洋子,一逛起街来就乐翻了。
以模特儿为目标的洋子虽然长得很漂亮,但七美也毫不逊色,是个美少女。两人边走边笑闹的身影,很容易引起同年龄男生的注目。
在大交叉路口的银行前面,有一群少年正看着七美她们不停地窃窃私语。
他们脚边放着剑道的袋子,看来应该是才刚参加完比赛回来。这一群人全是在镇上的道场「至练馆」学习的国、高中生。
明明才刚过中午他们就结束比赛准备回家,由此便可猜出他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少。比赛胜出的队伍,应该正在高中的体育馆陷入白热战当中吧!
「岛田,去打个招呼。」
「好的,交给我。」
几个高中生大声地喧闹,跟他们一起的四个国中生则笑着听学长们的对话。
岛田快步跑向七美她们。
「请问……」
七美两人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的她们对看了一眼。
「有什么事呢?」
七美露出疑惑的样子,洋于则是非常冷淡。
「有何贵事?」
「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听起来就很逊的邀约方式。洋子从头到脚打量少年一番。
「我们是吃饱才出门的。」
七美老实回答道。
「七美,不用理他。」
洋子拉起七美的手,完全不理岛田走开了。
「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啦!我叫做岛田谦吾,现在高中一年级,啊!四月开始就升二年级了。目前在学剑道,是个身心健全的年轻人。」
「吵死了!」
洋子丢下一句话,加快脚步想要赶紧离开。
远处「至练馆」的少年们看着岛田被彻底拒绝,全都哄然大笑。
但岛田还是不死心。
「别走啊!妳们看那边是我的朋友。随便妳们要选哪一个都行,我可以帮妳们介绍喔!」
七美不禁顺着少年的指尖回头一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群少年的瞬间突然胸口一阵悸动。
「直无聊,」
洋子露出厌烦的表情叹道。
来来往往的人潮渐渐挡住七美看着少年们的视线。
七美与洋子往人潮中走去,留下终于放弃的岛田。
「这也叫搭讪?我就说涩谷比较好嘛!」
洋子还在碎啐念。
「对不起啦!明天看要去涩谷还是原宿,只要是洋子想去的地方我都陪妳去。」
「我不是在气这个啦!只是对这种奇怪的搭讪觉得不爽而已。」
「嗯……」
七美一边回答,一边思考刚刚感到悸动的原因——可能是突然被叫住吓了一跳吧!
「啊!好像有什么表演耶!」
「去看看吧!」
七美两人钻入人群中。
这种时候身材娇小的人就很方便。七美在人潮中穿梭自如,很快便钻到最前面;而洋子则被人墙挡住没办法跟上。因此一进入人群中,七美与洋子就走散了。
在最前方,外国表演者拿着四个保龄球瓶抛到空中,像在丢沙包一样,轻巧的手法获得观众的满堂彩。
七美蹲坐在最前排,仰望着在晴空中舞动的球瓶。
但是……蔚蓝当中有道红色的细线飞舞。
七美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人的血!
而在另一边——
惨遭拒绝的岛田,正遭受同伴们的嘲笑。
「岛田,还真有你的耶!」
「唉!果真没办法,应该是感觉不合吧!」
「你是怎么约的?」
「当然跟以往一样,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啊!」
「真老套。」
「你啊,没救了啦!」
其实对这群少年来说,能不能跟女孩子亲近都无所谓。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做些傻事寻开心而已。
虽然早知道自己剑道的实力,但是比赛输了还是令人深感懊悔,还有人因此哭了呢。做这些蠢事不过是为了抒发情绪罢了。
这时,有个声音从广场那边传过来。
少年们听出那不是欢呼声而是悲惨的哀鸣。大家全都停止了动作,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整个城镇的时间彷佛静止一般。
人墙瞬时瓦解,从少年们的位置便可看见发出惨叫的原因。
围观的人潮中央有一个发狂的半裸男子。男子周围有一支银色棒状物,映着阳光画出弧形。
「那是什么?」
「该不会拿着短刀吧?」
「是日本刀啦!」
「这是在拍片吗?」
「如果是在拍连续剧,那还真有魄力!」
才刚讲完,挥舞着刀子的男子开始摇晃身躯,完全无法预测他是要往哪边去。
围观的人群拚命地四处逃窜。
「那是真的!」
「被卷入就糟了!」
少年中的一个说完后立刻拿起剑道装备,大家全慌慌张张地抱住自己的行李。
然而其中却有一个少年从装备中拿出装着竹剑的袋子。
这个少年在这群热血青年当中并不是那么显眼,看来较为内敛,给人一种总是站在人群后方的不存在感。
他从袋中取出竹剑就往人群骚动的方向跑去。
「喂,你要去哪里啊?」
「笨蛋,快逃啊!」
「至练馆」的少年们全开口阻止他,但少年已穿过人群跑了出去。
2
新宿哲人
还搞不清发生什么事,七美就跟着人群四处奔逃。一开始挤到人墙最前面的七美,现在反而变成最后一个逃走的了。
这时,在人们的惨叫声中搀杂着一阵小孩的哭闹声,七美听见后立刻回头看。
只见一名身上白衣已经染红的女子瘫倒在柏油路上。她前面的婴儿车里有一名婴儿。
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拿着日本刀挥舞,一下子追着右边的人,一下子又回头追其它人。
他就这样一直在婴儿车附近绕来绕去,真不知挥舞的刀何时会砍在婴儿身上。
七美停住了脚步。
看来倒在地上的女性应该就是婴儿的母亲。至于其它人光顾自己的性命就来不及了,根本无暇去理会婴儿。
这时候能帮助小婴儿的只有自己了——
七美这么想着。
男子再度跑开,离七美有点距离,正背对着婴儿。
(就趁现在!)
七美冲向婴儿车。
到婴儿车虽然只有六公尺,但感觉却好像很长。整个人就如同在梦中奔跑一样,脚步沉重而缓慢。
在七美的手构到婴儿车把手的瞬间,男子转过头来,双眼直盯着七美的眼睛——
那是双已经抓狂的眼神。
七美整个背脊都冻结住了。
「啊——」
男子莫名其妙地大叫出声冲向七美。
逃不了了!
七美抓住婴儿车,掩身护住正在哭叫的婴儿,眼角余光看见男子挥舞着日本刀。
(爸爸、妈妈!)
七美在心中绝望地吶喊。
就在这一瞬间——
「住手!」
七美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旁边站着一个拿着竹剑的少年。
「快逃!」
少年奋力地说着。
「好!」
七美立刻起身想抱走婴儿,但却因过于慌张而抱不起来。无计可施的七美只好推着婴儿车跑开。

远处围观的人群当中有几个人跑出来迎接七美跟小婴儿,洋子也在其中。
看到洋子,七美膝盖一软跌坐在地。可能是因为终于放心,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没了。
「七美!」
洋子赶紧扶住七美。
七美回过神后马上回头往后看,想知道救了自己的少年到底怎么了,毕竟竹剑根本不是日本刀的对手。
这一看,她才发现少年正面对拿着日本刀的男子。
「啊!」
七美看着少年感觉胸口一紧。
(怎么了?好难受!而且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人了。)
七美凝望着手拿竹剑与男子对抗的少年。
这个少年叫做天堂来人,跟七美一样是刚考完高中联考的国中毕业生。今天代表「至练馆」参加春假的道场对抗东京剑道大会,现正在回家的路上。
道场对抗是团体赛,只有担任先锋的来人取得一胜,最后「至练馆」以一胜四败的成绩在第一回合败退下来。
若进行个人赛,来人一定可以进入决赛。
天堂来人是个有才华的少年剑士,也算小有名气。但就算他剑道技巧再怎么厉害,用竹剑对抗日本刀还是太勉强了吧!
(这个人的气不正,是药物的关系吗?)
来人立刻察觉出男人有点不对劲。
事后确认果然真如来人的预感。这个男人是药物中毒,也就是强力胶中毒。
强力胶会抑制大脑皮质,若长期吸入可能导致幻觉、错乱、知觉异常等,是一种可怕的物质。当然有时也会因抑制呼吸而引起昏睡,甚至死亡。
事件发生当时,来人并没有想到要跳出来跟这个强力胶中毒者对抗。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
只是看到人们开始窜逃时,他涌起一股非帮助大家不可的使命感。
但是——
现在的状况真的事情大条了!
剑道的对战中,首先会观察对手的眼睛。人想要动作的瞬间,从两眼之间便可以看出些许端倪。
他是打我的脸?还是从胸口直击而来?
在受攻击前通常都可以预测对手的想法。
然而强力胶中毒者的眼睛却是一片迷茫,他的心思、动作完全无法预测。
来人取中段握姿轻挥了一了,但手感不同。
(竹剑已经断了!)
应该是刚才为了救那个女生用竹剑去挡刀造成的。
若不是剑术相当熟练的人,再怎么认真打也很难把竹剑砍断。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来人才会用竹剑去挡。
果然,铁是铁,竹子是竹子。强力胶中毒者狂乱的力道比想象中还要强。
(已经没办法再次承受了。)
来人背后冷汗直流。
他打算使用卷技来对付那男人。这是用自己的剑缠住对手的剑,利用杠杆原理使对手的剑弹出去的高段技巧。
(不,这样不行。)
来人突然想到飞出去的剑可能会伤害在旁观看的人。
(怎么办?)
来人感到一阵恐惧,身体整个僵住无法动弹。
「哇——」
强力胶中毒者朝来人挥刀,好像已经完全把目标放在来人身上了。
刀子从左到右,却马上又从右斜边朝下,随便乱挥,完全没有方向可言。
来人移动身体躲避。强力胶中毒者几次挥空恼羞成怒,原本两手握住的刀子开始只用右手挥舞。
每一刀皆来得出乎意料,令来人眼花撩乱。
来人在危急中迅速转头,然而剑尖已在他脸颊上划下浅浅的伤痕。
人群开始尖叫。
强力胶中毒者歪着嘴笑,刀子朝右贴着身体。
(就是现在!)
男人在那一瞬间露出了破绽。
来人大跨步向前,将竹剑由上往下打。
「呀——」
竹剑打中强力胶中毒者的右手腕,就这样从中间断掉。
「哇——」
强力胶中毒者惨叫着压住手腕倒在地上打滚,可能已经骨折了。他眼里的疯狂渐渐消失,应该恢复意识了吧!
来人用脚把掉在地上的刀子踢开,总算放下心来。看来已经没事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掌声。
「七美,他救了妳,快去道个谢吧!」
洋子拉起刚从恐惧中回过神的七美说道。
「走吧!」
洋子拉住七美的手跑向少年,但少年已经混入人群当中。在旁围观的群众看着刚刚发狂的男子被压制住,逐渐散去。
这时——
「啊!警察先生,就是她,就是她。」
突然有人捉住七美的手臂。是刚刚站在身旁的大婶,她用力紧捉住七美。
原来是警察终于赶到了。
警察对七美点头后问道。
「是妳救了婴儿吧?」
「不,我只是……」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妳跟我去一趟附近的警察局吗?有些事情想请问妳。」
「好的……」
捉住七美的大婶,大概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快速离开。
这时警察的无线电传来一阵声响,他立刻接起无线电。
「报告!已经逮捕发狂的男性。有一名被害人,是推着婴儿车的女性,右手腕被砍伤,但伤痕很浅,应该是因受到惊吓而意识不清。是,请求救护车支持。救了婴儿的少女现在跟我在一起。什么?打落犯人刀子的少年不见了?这样吗?总之会先请少女到局里一趟,完毕!」
(那个人不见了……到哪去了呢?他叫什么名字?真想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 吗?)
七美在心里默想着。
然而这时——
混在人群离开的来人往新宿西口定去。
刚开始还有人会拍他的肩膀称赞他,但往前定一小段路后就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的对 战了。
来人脸上的伤痕很浅,血已经停了。
他原本想回到同伴身边,但又怕在这里会合会造成他们的困扰,因此独自走往其它 方向。至于他的剑道装备,同伴们应该会帮他带回去吧!
「喂,你等一下!」
发现来人身影的警官从远处叫住他。
虽然没有做坏事,反而应该说是做了好事才对,但来人不想再跟之前的事件有所牵扯,因此加快脚步往西口逃走了。
他原本就不喜欢引人注目,不过另一个原因则是觉得好像有人在呼唤他。
『来人,到这里来。』
来人好像听到有人这样叫着他。
一路走到快接近都厅时,来人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握着断掉的竹剑。他苦笑着找到垃圾筒,把竹剑丢掉。
虽然是垃圾桶,却设置在树丛阴影下超不显眼的地方。
「这个垃圾桶还真奇怪。」
来人摸着头正想离开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咦?」
来人回头,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经常在新宿车站或公园可以看得到的流浪汉站在那里,一副脏污落魄的模样。
来人想都没想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就是天堂来人吧?」
「是的,我姓天堂。」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来人盯着流浪汉上下打量。
这个流浪汉看不出来究竟几岁,脸几乎被长发跟胡须盖住。但蓬松的头发已经半白,穿着几层破烂衣服下的手脚也满布皱纹。感觉起来应该不年轻了。
「长得还真像你母亲。」
「请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叫我新宿哲人就可以了。」
「哲……人……」
「哲学之人。」
「原来如此!」
来人觉得诡异,又重新审视自称哲人的老人一番。
「跟我来!」
新宿哲人转身就走。不知道为什么,来人觉得似乎必须跟着他走。虽然素昧平生,来人却对新宿哲人有种怀念的感觉,很想知道他到底定谁。
「哲人……先生,我们以前有见过面吗?」
「我是彪志跟来人的教父,也就是帮你们取名字的人。」
「咦?」
听到哥哥的名字来人更是感到惊讶。
「小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
「连妈妈也是!那您从很久以前就跟我们家很熟啰?」
「对啊,我可清楚得很。大概从两千年前开始吧!」
哲人说的话把来人搞得一头雾水,两人已经走进新宿中央公园了。
「您该不会就住在这座公园吧?」
来人看着周围问道。
「天空是我的屋顶,大地是我的床。呵呵呵!这么说你应该听不懂吧!这里已经设下结界了,请坐。」
哲人盘坐在公园高起的地方向来人招手。
「来,坐这里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哲人直接把手放在已经坐在前面的来人下巴上,左转右转地仔细看着。
「耳朵的形状、鼻梁的样子、眉毛上扬的角度、眼珠颜色、额头的光泽,少了哪一个都很可惜。真可说是标准的龙相!这样一来刚刚的举动可是会让人懊恼的喔!」
「咦?」
「我是说你刚刚打倒那个抓狂之人的举动。唉,这是你与生俱来的,没办法呀!就像我注意到你一样,敌人搞不好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敌人?」
「我从头说给你听吧!」
接着,新宿哲人开始从头述说。
3
使命
「这一切要回溯到纪元前的中国……」
「中国?」
来人一头雾水,新宿哲人则静静点头娓娓道来。
纪元前二二一年,秦庄襄王的儿子政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乃自称为始皇帝,也就是秦始皇。
始皇帝一心想要成为神仙,从他的名号就看的出来。因为不论是皇或帝,在那时都有神的意思。而他则称自己为神的开端。
然而事实上——这也经常可以从历史上其它当权者身上看到——始皇帝却陷入极端的死亡恐惧当中。
当时有不少人试着要攻破始皇帝的心防,包括一个叫做徐福(也称为徐市)的方上。
所谓的方士,乃指会尸解(形解)之术的人,也就是像蝉与蛇一样,金蝉脱壳留下形体而升天的人。他力倡能将老朽的身骨以新形体来代替而返老还童。
某天徐幅对始皇帝说:「海上有三座神山,分别名为蓬莱、方丈、瀛洲,在那三处皆住着仙人,我打算带着童男童女到那里求取长生不老药。」
据说徐福当时所指的蓬莱山,说的就是日本的富士山。
但是徐福跟秦始皇并不只是因为不老不死的神药才以日本为目标,而是觊觎操纵日本,继而操纵整个世界。
「看这里。」
新宿哲人在来人面前把用细长板子排列连接起来的东西展开,板子及连接的绳子看起来已经非常老旧。
「这是到了后世才依当时模样重现的。虽说如此,不过这也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东西了。这叫做竹简,因为在始皇帝的时代还没有发明纸,所以都是像这样把竹片编在一起写下文字。但是写在这张竹简上的并不是文字。」
确实,上面写的并不是文字,而是看起来像画的东西。仔细端详后的来人才终于发
现个中奥秘。
「这是世界地图吧?」
「是的,但不可思议的是这张地图的正确性。欧洲的地图是在哥伦比亚被发现以后才将美国大陆加入,纪元前的始皇帝怎么会拥有可以在现代使用的正确地图,这点实在令人不解。但是你注意看,这里面有个令人惊奇的东西。」
被这样一说,来人再次盯着地图看。
「咦?」
这张地图没有徐福所觊觎的神仙之国——日本。
「你应该有听说过日本列岛的形状跟世界地图很像吧!」
「您是指四国跟澳洲大陆一模一样,本州岛的形状跟欧亚大陆很像这些吗?」
「没错。」
新宿哲人微笑点头。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单纯。日本确实代表世界地图,但指的并不单单是地图上的外观哪里可以与哪里相对应而已,而是说日本是世界的变位字谜。」
变位字谜指的就是把单字拆开再重新编排成新的文字。
「看这里。」
新宿哲人把画有世界地图的竹简拿在手上快速动了起来。竹片虽然是用绳子连在一起,但也跟着哲人的动作扭曲移动。
数十秒后——
哲人再次把地图摊开,世界地图已不见踪影,出现的是约跟世界地图相同大小的日本地图。
「啊!」
「这如果是用纸而不是用竹简,是没有办法办到的。这也可以看出为什么这张世界地图上没有日本的原因。这个变位字谜的意思你了解了吗?」
「这个……」
来人摇摇头。
「假设有人意图支配美国,但光是征服美国本土是不够的,他也必须要征服日本当中的美国。这么说好了,若想要征服世界,相反地只要操纵日本就可以完成这个野心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确实很难理解,但却是事实。一下子听到这些无法相信也是正常的,你就继续听下去吧。」
哲人继续说道。
徐福把一千名童男童女关进黑暗的地丰里,让他们在里面生活四十九天,期间只给予很少的食物及大量的酒与麻药鸦片。
超乎人类想象的背德行为在这里都是被允许的。这四十九天当中,这些童男童女便堕落成为陷入自私与情欲的人类。当连接地牢的通路打开时,千名童男童女已经减少至数十人。
换句话说,这些人超越人类的常识残存下来,已经重生为罪恶的存在了。
他们是被困在黑暗之中冥界的人,因而称之为「黑暗使者」。
然后徐福带领这些黑暗使者到了日本。
当时的日本还只是弥生时代(注:弥生时代(公元前三世纪~公元三世纪)乃日本古代使用弥生式陶器的时代,其文化称弥生文化。一八八四年这种陶器首次在东京都文京区弥生町发现,故名。)前期。对徐福等人而言,日本人简直就像是猴子一样。
至于倭女王卑弥呼(注:卑弥呼(约175~248),古代日本邪马台国的女王,能使鬼道,以妖惑众,年长不嫁。汉桓灵年间,倭国大乱,男士不能服众,而卑弥呼以鬼道平定内乱登上王位,时年十七。弥生时代日本列岛大小诸侯国三十多个,卑弥呼女王为了巩固邪马台政权花费巨大代价交接曹魏,曹魏封女王为「亲魏倭王」,授其金印。)的出现,已经是四百五十年后的事了。
徐福等人并没有想要成为落后日本人的统治者。倘若成为统治者,总有一天终会被打倒。经历多次历史斗争,他们对这些事早已耳熟能详了。
徐福于是决定隐藏于晦暗的阴影中控制日本人。
等到日本文明进步,成为有力量且勤勉的国家时,再由徐福与黑暗使者的子孙们来统冶即可。
他们打算见机行事把黑暗使者送到权力人士的身边,这时国家将开始衰败而步向灭亡。
把日本搞得动荡不安便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始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是因为他相信当他转世重生时,将藉由统治身为世界变位的日本,同时征服整个世界,如此一来自己便可以君临天下,成为世界的皇帝。
日本若腐败,世界也跟着腐败;若日本的正义成长,世界也将跟着一起成长。这下是日本这个国家所拥有的神秘特色。
「看看现在的日本。政治家没有观望世界的远见,经济学者不知哲学只追求利益,法律人士跟政治挂勾,一般人自甘堕落也不觉羞耻。到处都是这样!世界现在正遭受热怖份子的胁迫,而世界的歪曲其实就代表这个国家的败退。徐福所埋下的黑暗种子,现在正要开花结果。」
哲人遗憾地摇头。
「那您的意思是说世界会就此灭亡啰?」
「不是的。现在要讲的事情就跟你有关了。」
始皇帝一生曾遭四次刺客攻击,其中一次行刺的是名叫张良的年轻人。
张良原本是韩国宰相的后裔,被秦所灭后打算要报仇。
他雇了一些力士趁始皇帝巡游山东半岛时,用三十公斤重的铁锤瞄准他的轿子。
结果铁槌没丢中始皇帝的轿于,反而弄坏了跟在后面的副车。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暴怒的始皇帝在全国设下警戒线,进行十天的大搜索,最后还是没能抓到张良。
一路逃亡的张良在途中从黄石老人手中得到兵法书。
后来他成为刘邦的军师,跟项羽对战,并使用奇术帮助刘邦创立了汉朝。
当初张良是在伺机暗杀始皇帝时得知徐福的计划。
张良的足智多谋足以与后世出现的诸葛孔明并驾齐驱。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推测出徐福的计划。
张良想起自己被始皇帝灭亡的祖国。
『不能不拯救他们。即使是自己不知道的国家、不认识的人民,也不能让他们重蹈我国的悲剧。』
但是当时没有地位也没有财富的张良什么都不能做。
张良养了很多孤儿,因此他从中找出四名心灵最纯洁的孩子,让他们参加徐福的计划。
『让这些孩子承受这么残酷的命运真的好吗……不过为了拯救蓬莱的人,不,是世界的人,看来也只能这样做了。于是这些孩子参加徐福的计划一同堕落,但却仍须保持圣洁。这是因为要在加诸于蓬莱国的黑暗企图中,混入一道美丽而光明的灵魂……』
受到张良托付的两名童男及两名童女中,各有一名残活下来而被徐福选中。然而那对两人来说简直就像地狱一般。
因为他们必须在周围的人们深陷黑暗意识时,依然保持纯洁之心,不受污染地存活下来。在欲望的漩涡中不受其毒害的痛苦,远比耽溺于私欲中要来得辛苦而沉重。
但是超越了这些存活下来,张良托付的童男童女也因此重生,成为与黑暗意识对抗的圣洁灵魂。
而后这两人混在黑暗使者当中,跟着徐福来到了日本。
他们是日本在这些黑暗势力笼罩下的一线希望。而「光之战士」的DNA也果真屡次把这个国家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这两派的战争一直以来都是在没有人知道的历史阴影当中进行,不曾公诸于世。
可是在过去的历史里,黑暗意识从未像现在这般在日本扩展蔓延。
这该不会是日本,不,是世界终将结束的征兆吧?
「这个国家,不,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被蒙在鼓里善良地生存着,因此非帮助这些人不可……这是拥有牺牲小我去拯救众人圣洁之心与光明力量的人的宿命。」
「这很辛苦吧?」
听着哲人的话来人虽感讶异,但却事不关己地回答。实际上也应该跟来人没任何关系才对!
但是哲人凝视着来人的眼睛说道:「日本是世界的变位,也是在人类罪孽的海上可以救助溺水者的唯一一艘船。掌控这艘船的是光之战士的后裔。也就是你,来人。」
「咦。我吗?您是在开玩笑吧!我才没那种血统,也没那个能力。」
来人有点后悔听了这个自称新宿哲人的老人所讲的这番话。这个人该不会有妄想症吧?
但是新宿哲人无视于来人晦涩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经由刚刚的事件,敌人一定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从这一刻起,敌人会开始袭击你,这对爱好和平的你来说或许将变成残酷的战争。在这个颓废的时代里,你的生存方式看来既没用又窝囊,支持你的人可能很少,但是你一定有同伴。世界的秘密社团才刚得知日本是世界的变位这个事实,想必今后他们一定会瞄准日本陆续前来。日本的哪里是比照世界的哪里,只要找出共通的地方就会知道。」
「就跟您说我一定不行的。」
「你的同伴会教导你这一切的。你必须捍卫这块土地,但要知道一点,这并不是教你憎恨敌人。千万不要忘记爱。」
「刚才我打倒那个暴徒只是恰巧而已。况且您根本没有证据说我是光之战士吧?」
「这也是寻找同伴的手段之一。」
哲人无视来人所说的话,自顾自地把右手掌放在来人的额头上。
「啊!」
来人突然叫出声。
好温暖!舒适与安详从哲人的右手传到全身,可以清楚感觉到全身血液的流动。
不久,包围全身的温暖集中到额头中央双眉之间。
在此同时,眼前出现了一小道光芒。光芒不断增强,周围逐渐黯淡下来
现在看得到的只有光。
「永远与光明同在!这光芒将会指引你前进的道路。」
哲人出声说道。
光芒相当炫目、洁白,而且随着亮度增加逐渐变大。
在那当中来人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体内流动着光之战士的血脉,以及代代承袭追求正义与和平的心,还有一直以来光之战士与众多同伴同心协力守卫这个国家的事。
与生具有天命的生存方式,以及哲人无法一一述说的事情,来人都在无意识层次中领会到了。虽然现在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必要的时候就会一一涌现成为来人的助力。
新宿哲人把手拿开。
「来人,了解了吗?」
来人用力地点头。
新宿哲人所述说的事情,毫无疑问的是事实。
在万丈光芒之中,来人觉醒了。
来人的眼睛就像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满溢纯净与圣洁。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