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影逼近
第二章 暗影逼近
1
疑惑
早晨的私铁车站月台,正要上学的学生们一片闹哄哄的。这条路线沿线都是大学与高中,每到上学尖峰时间就会挤到让人受不了,光是搭个电车就要耗尽一整天的力气。
为了维护乘客安全及运行顺畅,各个车站还设有专门把乘客塞进车厢的站务员。
前几天七美才因为被站务员从屁股推了一把而脸红了快一个小时。最近性骚扰等话题相当多,站务员推的时候也多会注意部位,但有时太忙还是会疏忽掉吧!
七美进入都立的升学名校戴星高中就读已经一个星期了。
听说现在不流行进都立高中,大多数的朋友都选择了制服较可爱的高中就读,但七美并不以这些理由来选择就读学校。
她是以学费及偏差值作为衡量基准,所以很自然便选择了戴星高中。
戴星高中校风自由,可以穿便服上学,休息时间离开学校外出也不会挨骂。
但是七美还是每天都穿着学校指定的标准服装——水手服上学。
这所学校有九成以上的学生都是穿标准服装上学。自由开放后,大家反而就不拘泥要穿便服了。再说每天都要想穿什么服装也是很麻烦的事。
学校中每个年级有五班,七美被编在三班。
昨天有社团活动介绍,学长姊们抢人抢得很激烈,每个社团都拼了命想拉新生入社。其中有些社团已经面临倒社的危机,听说漫画社就是因为人数不足,去年已经降格变成同好会了。
七美正在烦恼不知加入哪个社团好,像这种时候她就会想起洋子。
国中时什么事情都是先找洋子讨论过再决定的,可是现在身旁却没有一个可以讨论的朋友。
七美从包包外侧的口袋拿出手机。中学生严格禁止使用手机,不过最近爸妈终于答应让她带,今后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了。
洋子刚进高中想必也很忙,不过还是传个简讯给她好了。
七美传简讯问洋子打算进哪个社团。虽然可能没办法马上收到回信,但光这样心情就轻松点了。
顺带一提,洋子上的是私立女子高中。听说在她家附近,走路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七美看着面前互相推挤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羡慕起洋子来。
站在月台上后方的人不断推挤,她只能被推着一直往前进。
周围全是男生,身材娇小的七美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列车即将进站,请在白色线内候车。」
站务员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就在那一瞬间——
七美被人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好痛!」
「砰」地一声,猛烈的撞击似乎可以传达到腹部,七美发出一声惊叫。
转眼问,她已经站在月台边缘了。
「啊……」
七美想站稳,没想到却一脚踩空。
顿时间她只知道自己嘴巴僵住,背脊发凉,眼前景色不断往上跑。
下一秒,七美便已倒卧在铁轨上,整个身体撞了上去。
虽然只是一剎那的事情,七美却觉得从掉落到倒下之间的景色全变成慢动作在眼前播放,而且耳边一阵凉意——原来她的头已躺在铁轨上了。
咚。
咚咚。
单调的振动阵阵传来。
七美回过神爬起来,一回头,发现电车正要进站。
脸色发青的七美拼命想要站起来。
但是——
「好痛!」
她的左脚传来剧烈的疼痛,根本站不起来。
七美想起小时候跟爸妈一起去的公园景色。听说人在临死前,过去的事情会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出来,当下的她总算有点理解了。
(咦?一点都不可怕。这么说来前一阵子电视上好像也有播出,为了不因压力而嚣狂,人类的头脑会自动忽视危险。那叫什么来着?安全机制?)
已经呆住的七美,身体突然浮在空中。
轰隆隆的声响与警笛声震动着耳膜,穿透七美的身体。
四周终于恢复寂静,七美慢慢张开眼睛。
在微弱的灯光中她看见一张沉稳的脸,朦胧中浮现的这张脸彷佛就像是佛祖一样。但那当然不是佛祖,而是一个年轻人。
「妳没事吧?」
年轻人以平稳的口吻问道。
「嗯、嗯。」
七美现在正在月台下方的避难空间里,一定是这个年轻人救了自己。
紧急停止的列车后退之后,眼前开始亮了起来。
「喂——还活着吗?」
站务员探头问。
「是的。」
年轻人松了口气回答后,从狭小的空间里爬出来。
「哇!好高!」
七美跟站务员同时惊呼一声。
这年轻人一定超过一百九十公分,而且有个厚实的胸膛跟结实的腰腹。
他就好像一座会动的山。再加上脸上沉稳的表情,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大佛。
七美拉好裙襬从避难处出来。因为左脚踝很痛,所以她用右脚跳着走。
像大佛的年轻人见状,立刻把七美抱到月台上。
「请让出空间。」
在站务员的指挥下,七美周围的人往后退开。
紧接着七美之后,年轻人也爬上月台。他用单手撑住,一下子就跳上来了。
看他高大的身子,实在无法想象他的动作如此敏捷。
「敬介没事吧?」
有人跟年轻人说话。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似乎叫做敬介。
「我没事。不过她好像受伤了。」
敬介说着指向七美的左脚踝。
「妳不是早濑七美吗?」
听到敬介的朋友叫出自己的名字,七美有点惊讶。
「我叫石川铁平,也是三班的。之前在班上不是有自我介绍吗?我家四代都是江户人,生养都在江户深川……」
听他这么一说,七美想起来好像有见过铁平的脸。
「看妳的表情好像不大记得喔!」
看到七美表情的铁平有点失望。
「对不起!」
「没关系啦!」
七美跟铁平说话的同时,站务员出声问道。
「妳还好吧?还有那边那个男生呢?」
站务员一脸担心地轮流看着七美与敬介。
「我没事。」
敬介还是以平静的口气回答。
「我也没事。」
七美也回答没事,但马上就被推翻了。
「妳的脚不是扭伤了吗?我帮妳叫救护车,去医院一趟比较好。」
虽然站务员这么说,但七美摇摇头。
「不用叫救护车了,又不是什么大伤,没关系的。」
「早濑,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铁平也这么说,但七美拒绝了。
之后七美跟敬介被带到站务室,询问了名字及学校等相关问题。铁平因与事件没关系,所以先到学校去了。
「为什么只有我?」
铁平一脸不满。至于七美跟敬介则被一一询问掉到铁轨时的细节。
差一点就变成惨剧一桩,这也牵涉到站内职员的责任问题,所以他才拼了命要问出一个究竟吧!
可是七美却没说出好像有人推她这件事,毕竟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怪在别人头上。
之后七美才知道敬介的姓是熊井。熊井敬介,果然很适合他高大的身材!一想到这件事七美便觉得很有趣。
车站的医务室没有专科医生,七美又一直坚持不叫救护车,因此最后决定到学校再去给校医看扭伤的脚。
站务员联络学校之后,便用车送她和敬介一起过去。
「早濑,到了学校之后可以去找新宫佑马老师。」
前往学校途中,敬介在车上对七美说。
「新宫老师?教国文的?」
「对,那个老师整骨很厉害。千万不要硬撑,不然骨头可是会歪掉的。不过给新宫老师看就不用担心了。」
听了敬介的话七美点点头。
「知道了,那我就请人帮我找新宫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七美觉得敬介说的话一定没错。或许是因为他平静的口吻让人感到安心,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特殊感觉。
七美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敬介了。不过两人确实是初次见面,所以应该是心理作用吧!但为什么一直有种怀念的感觉呢?
「熊井,你该不会也跟我同班吧?」
「不是,我是一班的。」
「是喔!」
身材魁梧的熊井只要见过一定忘不了。
「我对石川没什么印象,对他真的很不好意思。」
「这跟早濑没关系,是他太不引人注意了。」
敬介还是维持一贯平静的口吻,七美不禁笑了出来。
「我跟石川念同一所国中,进戴星高中前很少跟他说话。但我们国中念戴星的只有我跟他而已,所以很自然地就一起上学了。」
「他刚刚好像很想眼我们一起留在车站。」
「那家伙就是爱多管闲事。不过人还不错。」
听着敬介的话,七美不禁露出微笑。
「对啊!他是个好人。」
散介瞥了七美一眼立刻看往别处,陷入一阵沉默。
(咦?我惹他生气了?)
其实那只是因为敬介看到七美的微笑觉得害羞罢了,但七美本人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到学校新宫佑马老师就出来迎接他们。因为接到车站通知时,新宫佑马老师正好有空,所以是他出来迎接他们。
新宫老师的身旁,训导主任也来了。
「新宫老师。」
敬介一下车就跑到新宫老师身边。
「熊井,你终于把电车撞飞了啊?」
新宫老师对着熊井边笑边说。
「请您不要开玩笑了。麻烦您先看看早濑的脚,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受治疗。」
「知道了。熊井你先进教室吧!等一下我会帮她看看。」
「麻烦您了。」
敬介敬个礼便快步进入学校。
「早濑,站得起来吗?」
新宫老师扶着七美下车。
「嗯,有点肿,应该是扭伤。好,那就先到保健室去吧!」
七美跟着新宫老师一起进入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来到了安全的地方,七美的身体不禁开始发抖。她的脑海里浮现电车近在眼前的情景,警笛像耳鸣一样在耳边回响。
其实这已是七美这个月第三次遭遇危险了。第一次是她在转弯时差点被车撞到,第二次则是有花瓶从天落下。
(怎么会这样接二连三呢?)
想着想着,七美已经走到保健室了。
保健室的校医可能很相信新宫老师,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帮他的忙。
「让我看看受伤的地方。」
七美听新宫老师的话脱下鞋袜,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不过检查伤势的新宫老师却很乐观地说:「伤势没有想象中严重。好,妳忍耐一下。」
然后新宫老师从下面撑住七美的脚,往后一拉。
「痛!」
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七美发出一声哀号。
「这样就可以了。等会贴块药布休息一下,马上就会恢复的。」
「谢、谢谢老师!」
由于实在是太痛了,七美含着泪向新宫老师道谢。
「没事了。妳可以翘几堂课没关系喔!」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七美于是决定待在保健室休息。她移到床边坐下。
这时新宫老师又说话了。
「是熊井救了妳吧?」
七美点头回答。
「是的。请问……老师以前就认识熊井了吗?刚才看你们讲话的样子好像满熟的。」
「妳知道熊井曾经拿到柔道大会的国中部冠军吗?」
「不知道。」
「他之前好像是练古流柔术(注:柔术是一种古老的日本武术,现代的柔术和合气道均演变自柔术。)的。原本只是想试试能力而已,谁知道一出手就拿到优胜。既然这家伙都到我们学校来了,当然要想办法让他加入柔道社或橄榄球社……」
接着新宫老师叹了口气。
「然后呢?熊井受伤了吗?」
「正好相反。一开始大家硬把他拉到道场叫他参加比赛,可是尽管又推又拉,熊井仍不为所动,最后反倒是大家被他摔得鼻青脸肿。」
七美想象敬介把人丢飞的情景。这么一想,那张温和的脸反而变得超恐怖。
「橄榄球社也发生一样的事。他们在对熊井这个菜鸟使出擒抱时,居然全被弹飞出去。」
「也是鼻青脸肿吗?」
「没错。不过幸好因为如此,他到现在还没被拉进其它社团。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个人也跟他情况相同。」
「跟熊井一样的人?」
「是东京区的剑道冠军,他也一样给我惹了不少麻烦。真不知道今年的新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七美总觉得自己好像也对倒霉的新宫老师做了不好的事。
「对不起!」
「妳道歉做什么啊?」
七美确实没有理由道歉。
「这样说来,早濑妳已经决定社团了吗?」
「不,还没。」
「我是不强迫妳啦!不过妳要不要加入摄影社?」
「摄影社?」
「我知道当老师的不应该搞黑箱作业,但我们现在正面临废社危机。身为顾问,要是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对不起学生。」
摄影社当然也包含相片冲洗。不过七美对照相的认识,充其量也不过只有最近才刚开始使用的照相手机而已。
虽然很不安,但如果是像新宫老师这种了解学生的顾问,或许还满好玩的也说不定。
七美考虑了一下马上点头。
「妳真的愿意入社?」
「是的。」
「太好了。这样的话妳把这张单子填一填,放学后交给我。」
于是新宫老师笑着拿出入社申请单。
新宫老师应该是为了招生才随身携带申请单,真不知该说他是准备周到还是为学生着想。七美露出苦笑收下了申请单。
2
集合
可能是新宫佑马老师的整骨术太好,七美的脚伤才休息一个早上就已经不痛了。
放学后,七美打算拿入社申请单去交。
跟七美所在的一年三班不同栋的一班前面,聚集了一群身材壮硕的人。
「这不是岛田吗?剑道社的来这里干嘛?」
「那你自己呢?你才是在这做啥咧?西乡。柔道社的主将居然亲自跑来了。」
剑道社社长岛田谦吾跟柔道社社长西乡俊二,现在各带了三、四名社员到一班前面占位子。
「这里有个家伙我一定要拉他入社,他如果入社一定会成为我们柔道社的王牌。」
「那不是跟我的目的一样吗?」
「什么?你的目标也是熊井吗?」
「熊井?才不是,我是要找天堂。」
两人互相对看了一会后露出尴尬的笑容。
「哎呀,不同人真是太好了。」
听到岛田这么说,西乡露出严肃的表情低声道:「我这边还有橄榄球社在抢,不快不行。」
「是喔,那真是辛苦你了。其实我跟天堂是同一个道场,还算有点交情,可是都怪三年级的多管闲事,所以一直到现在还谈不拢。」
所谓多管闲事就是指硬帮他报名比赛,但却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一事。
「怎么大家都差不多啊!」
西乡拍拍岛田的肩膀,感同身受地叹着气。
「真是的,怎么不快点出来?」
岛田从窗户的缝隙偷看教室里的情况。
「不能进教室招生的规则还真是麻烦。」
「禁止把人叫出来也是啊!」
天堂来人跟熊井敬介冷眼看着教室外焦急的学长们一副伤透脑筋的模样。
进入戴星高中后来人给人的印象,跟当初在新宿救了七美时差很多。
若以演艺圈的形容词来说,就是「闪耀着明星的光环」。来人在的地方彷佛有聚光灯一样特别醒目。明明不久之前还只是个极其平凡的少年,如果国中的老师或同学遇到了,一定会因他的转变而感到惊讶。
来人改变的原因很清楚,当然是因为新宿哲人让他觉醒了。人类只要找到自己的目标且怀有使命感,就会产生戏剧般的变化。
同班的安达桃子不安地走过来。
「那个……外面的人好像是在等天堂跟熊井。你们已经被高年级的盯上了吗?」
桃子看着来人跟敬介问。
「怎么办?」
敬介问来人。
「我当然是不加入剑道社啊。」
「我也没打算参加运动社团。」
「趁现在清楚拒绝比较好。一起出去吧!」
「好。」
来人跟敬介一起站了起来。
「同走出教室的两人被学长们团团围住。
「熊井,前几天三年级的随便乱来真的很不好意思。大家都很希望你入社才这么做,你就原谅他们吧,我们柔道社是很和善的社团,像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你就加入我们吧!」
「天堂,我要说的跟他一样。我们是同一个道场的,你就给我点面子加入我们社团吧!」
对岛田缠人的说服,来人清楚地拒绝了。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已经加入其它社团了。」
「啊,什么?你加入哪个社团?」
「摄影社。」
「摄、摄影社?」
岛田张大嘴巴整个僵在那边。
「熊井,你还没加入其它社团吧?」
「不,」敬介瞥了来人一眼。「我也是摄影社的。」
这次不只是西乡,连来人都吓了一跳。从来没听敬介说他加入摄影社。
「笨、笨蛋!」
柔道社员们扶住摇摇晃晃的西乡。
「那我们要去摄影社社办了,先告辞。」
来人与敬介就这样当着众人面前离去。
被留下来的剑道社与柔道社社员们,只好满心惆怅地离开一班前面。
当大家都离开之后,岛田谦吾依然留在一年一班的走廊上。无论如何他都要叫来人加入剑道社,他还是不死心。
谦吾刚刚有看到桃子在跟来人说话的样子。
「就是她了。」
谦吾带着充满确信的眼神望向桃子,等桃子出来后叫住她。
「妳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问到名宇让桃子吓了一跳。她耸了耸肩膀回答。
「我……我叫安达桃子。」
「妳跟天堂很熟吗?」
「没有,只是同学而已。」
桃子跟来人其实连朋友都还谈不上,突然被问到是不是很熟倒也说不上来。只是她心里还是想着进了高中要交个男朋友。
「看起来很熟吗?」
「至少在我看起来是啊……妳已经决定好社团了吗?」
「我打算加入回家社。呵呵,开玩笑的啦。」
桃子腼腆的笑了。
「这样的话,一定要请妳来我们剑道社当经理。」
「经理?我吗?」
「我正在找像妳这种单纯又细心的人。」
谦吾开始称赞桃子。光从表情就看得出来桃子已经上钩了。
基本上来人的个性是只要受人拜托就无法说不,所以要是同学对他述之以情,他一定没办法拒绝的。这是谦吾心中的盘算。
而且文化社团跟运动社团是可以同时加入的。
(赢了!新的经理跟来人都到手了。)
来人跟敬介完全不知道谦吾的心思,径自朝着摄影社的社办走去。
「熊井,你真的要加入摄影社吗?刚刚只是借口而已吧?」
「不,我是认真的。只要不是格斗技,什么社团都好。」
「我在镇上的道场练剑道,要是学校社团也练就真的练过头了,所以才不打算加入剑道社。」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练格斗技了。」
说完敬介突然沉默下来,看来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不久后敬介开口继续说道。
「我使用柔术害我的好朋友受伤,一直到现在还是意识不清。」
顿时来人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随便乱说话还不如不说的好。
两人保持沉默继续走着,终于抵达摄影社门口。
「打扰了。」
来人敲敲门走进去。
可能是考虑到要冲印,因此社办的灯很少,整个房间看来昏昏暗暗的。
在这个一踏进去心情就好像变沉重的空间里有三个学生——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其中一人举起手打了声招呼。
「哟,敬介!」
「是铁平啊!为什么你也在摄影社?」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入社了啊!」
「你不是说什么要组个传统技艺社吗?」
「没人要跟我一起做,只好放弃了。」
在房间里的其中一人是石川铁平,而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女生则是早濑七美。
「熊井你该不会也要加入摄影社吧?」
「我刚刚决定要加入了。」
一听到他这么说,房间里另一个男生高兴地叫出声。
「太好了,又有两个人人社!这样就不用被废社了!」
来人原本就已经申请加入,这样一来刚好凑足五人。
戴星高中的学生会规定不满十人的社团改为同好会,五人以下就得废社。
摄影社自三年级毕业生退出后就只剩一个二年级的社员。
降格变成同好会也就算了,再怎样也不能到废社的地步。
「嗯,你叫熊井对吧!我是二年级的柏原秀树,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熊井有礼地点头。
就在秀树跟铁平把敬介包围住时,来人感觉到一股视线,他往七美的方向看去。
七美看到突然出现的来人,惊讶得眼睛张得斗大。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事……)
来人可以看出七美惊讶的表情。不过在新宿碰到时,来人并没有仔细看七美的脸。
「春假在新宿……那时候真的太谢谢你了。」
七美边说边行了个礼。
这时来人终于知道了。
「啊!妳就是那时的那个女生!」
「我叫早濑七美。」
「我是天堂来人。」
两人互相注视。
七美胸中已经没有那天的悸动感,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扩大的满腔怀念。
来人心中也涌上相同感受。他曾有过一次同样的经验!没错,就是在遇到新宿哲人时感觉到的那股怀念。新宿哲人的声音在来人心中响起。
(哲人曾说要我去寻找同伴。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熟稔感觉,该不会这女孩就是同伴之一?可是这么纤弱的女生,不可能会为世界和平而战吧……)
发现两人异样的铁平,用手肘顶了顶敬介的腹侧。
「哎哟,现在是怎样啊!该不会已经被天堂抢先一步了吧?」
「应该不会吧!不过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就自己确认一下啊!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这个嘛……」

就在敬介与铁平讲着悄悄话的时候,社办的门突然打开了。
顾问新宫佑马老师终于到了。
「如何?都到齐了吗?」
刚出现的新宫老师高声对着二年级的秀树问道。
「老师,五个人,凑满五个人了。」
「哎呀,熊井你也加入了。天堂跟熊井,新生中的两匹悍马都到我们摄影社了呀!」
听到这句话七美惊讶地盯着来人的脸看。
(天堂就是那个跟熊井一样,把人打得落花流水的人!)
「嗯?什么?」
来人看着七美的表情奇怪地询问。
「没、没事。」
摄影社的社办,似乎恢复些微光明了。
3
失败
首先由学长柏原秀树做完自我介绍与社团活动基本方针说明后,摄影社顾问新宫佑马老师也针对借用器材提出相关的注意事项。
作为一个摄影师,没办法预测什么时间会在什么地点遇到好镜头,所以才把器材借给大家。
「虽然近来很流行数字相机,但使用底片的单眼相机才是王道。毕竟表现出来的效果还是不一样。」
申请借用相机的只有新进社员,秀树自己已经有相机了。
学摄影的人好像只要一迷上,就会想要拥有自己的相机。
大家把向摄影社借用的相机挂在身上后,准备一起回家。不过正确来说应该是「向摄影同好会借用的相机」吧!
新进社员中没有借用相机的只有来人。七美走到他旁边问道。
「那个……天堂。」
「叫我来人就好。」
「那……你也叫我七美就好。来人,你有自己的相机吗?」
「我老爸有几台。」
「你爸爸是摄影师?」
「不,他是个学者。叫做什么文化人类学的,专做一些猴子的研究。」
「哇!猴子。」
「现在也跑到国外去观察狒狒了。他还算个好爸爸,但就是有点急性子且冒冒失失的。每次都想拍猴子的生态,偏偏又常失败。不是底片装不好,就是ASA(注:ASA乃指底片的感光速度。通常在底片装入相机后会立即自动作用,等待接受光线,捕捉影像。)弄错。」
「所以你才会想帮他拍摄照片。」
来人有点害羞地点头。
「我的名字常被人家说很少见,妳的也挺怪的。『七美』要怎么写?」
「数字七的『七』,美丽的『美』。听说本来是想要取名叫做七个海洋——『七海』的。」
「原来如此。妳爸爸很喜欢海吗?」
「我爸爸是油轮的船长。」
「船长,真酷耶!那妳爸也常不在家啰?」
七美点点头。
敬介、铁平跟秀树走在两人后面几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铁半看着来人他们的样子碎碎念。
「看起来真像幅画!照张柏吧!」
秀树拿起相机,对着来人与七美开始调整镜头。
此时他的身旁突然响起「啪」一声的清脆声响。秀树朝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敬介把手上的宝特瓶压扁了。
「还、还是不要乱拍比较好哦!果然是这样……」
秀树赶紧退到后丽去,而一旁的铁平则开始调侃敬介。
「真难得,竟然吃醋了。」
但是敬介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学长,看来我们的社团活动将会波澜万丈喔!」
听铁平这么一说,秀树的脸马上皱了起来。
「真伤脑筋,大家不和平相处可不行。如果不小心吵架而让其中一人退出,我们马上就会面临废社的危机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接着铁平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对大家说:「就这样回去太没意思了吧!难得社员都到齐,要不要去唱个KTV啊?」
七美面有难色地回答铁平。
「今天有亲戚要来住我家,不能玩太晚耶。」
「不然到附近的快餐店坐坐也好啊!为了要增进大家的感情,一开始是最重要的。」
面对热情邀约的铁平,来人率先点了头。
「我都可以。」
接下来七美也回答了。
「那……我也去一下好了。」
「太好了!就这么决定!」
铁率嚷嚷着定在前头。
但这回却换秀树小小声地说:「我等一下打算要去看摄影展。」
「学长你不来要怎么开始!摄影展明天再去看啦!学长没去相片也不会跑掉啊!」
「也、也对喔!唯一的二年级生不跟大家培养好感情是不行的。」
其实摄影展只到今天而已,秀树只好含泪放弃了。
但是敬介却出乎意料地自己往车站方向走去。
「咦?敬介要回去了吗?」
被铁平这么一问,敬介举起一只手说:「不好意思,我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先走了。」
敬介就这样往车站走去。
「啊,熊井,今天谢谢你了。」
七美对着敬介离去的背影喊道,敬介回头挥挥手便转头走掉了。
「那也没办法了。」
原本因为敬介回去而有点僵住的气氛,又因为铁平开朗的声音而被打散。
多少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把场面炒热正是铁平式的作风。
四人穿越贯穿车站的地下道进入迷食店内。
听说车站西侧附近要盖新的高楼,所以陆续开了很多新店面。这间快餐店也是在三月才刚开幕的。
等来人他们从戴星高中毕业的时候,这座城镇的面貌肯定又会更加不同了吧。
来人一群人进入店里。找了一张四人桌坐下。来人坐在七美旁边,对面则坐着铁平跟秀树。
来人只点了一杯果汁,七美是点提拉米苏,铁平点了汉堡套餐,秀树则是苹果派。
「来人,要不要吃一点?」
七美注意到只点了一杯果汁的来人,于是把自己的蛋糕推向他。她可能以为来人是因为零用钱不够,所以才不点也说不定。
「不用,我这样就够了。」
「真的吗?」
「嗯!而且这个蛋糕有加酒吧?」
被来人一问,七美拿下贴在蛋糕侧面写有材料的贴纸看。
「上面没写酒精,不过可能有拿来调味吧!」
「我一点酒都碰不得,只要加一点点就会醉了。」
这时铁平从旁插嘴。
「拿来调味的酒精成分早就没了。不要拿来跟酒比啦!」
「石川,你虽还未成年,可是好像已经对酒颇有研究了。」
「我家可是卖酒的呢!」
七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我想起来了,班上自我介绍时你有讲过。」
「妳到现在才终于想起来喔?我可是江户子弟哟!」
「嗯,这好像也有听过。你是不是有说要大家叫你『本家之铁』?」
「硬要别人这样叫还挺逊的。如果很饶舌就算啦!」
「那……」
七美稍微想了想露出微笑。
「小铁呢?」
「哦,好耶!就这个。来人,表面上我比你领先一步啰!」
「咦?」
铁平认为七美对自己的称呼比对来人亲密,因而感到沾沾自喜。但是身为当事者的来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对了,熊井到底为什么不来啊?」
秀树有点担心。
「可能是想减肥吧!」
铁平一乱说话,马上就被七美吐槽。
「熊井虽然个子高大,但是并不胖啊!」
敬介看起来比较壮是因为肌肉的关系。
不过当大家想象敬介在减肥的样子,却不禁同时笑出声来。
「小美,妳的脚不痛了吗?」
铁平刚刚才直呼来人的名字,这下子连对七美的称呼也自己改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呢!幸好有请新宫老师帮我看。」
「咦?新宫老师的整骨术这么有效?」
静静听着铁平跟七美对话的来人,对七美的伤势有点在意。
「妳的脚怎么了吗?」
于是七美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次。包括从月台踩空掉到铁轨上的事情,以及在紧要关头敬介救了自己的事等。
听了这些话,来人心中不由得浮现出疑问。
如果说七美真是光之战士的话,有可能已经成为敌人的目标了吗?想当初来人在新宿打倒那个暴徒时七美也在现场。
「小美,还有遇到其它危险的事吗?尤其是从新宿碰面之后到今天。」
突然被来人这么一问,七美一副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这么说来,上星期我差点被车子撞到。」
「什么情况?」
「是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对方没开灯,所以我才没有发现。」
听完她的话,更加深来人的疑问。
「真奇怪!」
「喂,什么啊?不要尽说些可怕的话啦!」
听到这里,铁平也加入了对话。
「喂喂!小美该不会是被什么秘密组织给盯上了吧?」
来人一脸严肃地点头。于是七美、铁平,还有在旁边听的秀树全都大笑出声。
「来人,你还真有趣耶!」
「咦?不,我只是……」
「这挺好笑的,不过如果想要提高真实感的话,想一些跟现实符合点的故事会比较好。比如说……小美是被黑帝高中的混混恶作剧推到铁轨上之类的。」
黑帝高中是一所男校,从戴星高中的方向看去是在车站另一边。前阵子才因为暴力冲突闹到连警察都进去学校制止。里面可说尽足些一生都不想碰到的人。
但是铁平脱口说出黑帝的名称时,周围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秀树发现后往四周一看,一群穿着宽松制服且面目凶恶的人正斜睨着这边。人光头、庞克头,全是些奇怪的发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
那是黑帝高中的学生。
「石、石川。」
秀树用手肘顶了顶铁平。
「嗯?什么?」
一开始偏着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铁平,终于也察觉到周围不寻常的气氛。只见瞪视着这边的一群人全站起来,把四个人坐的那张桌子团团围住。
「你说黑帝怎样啊?」
光头男看着铁平的脸问道。
「咦?我有说到黑帝吗?」
铁平嘴角微微抽搐。
「刚刚你不是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吗?再说得更仔细点啊!」
「不不,没什么好说的。」
光头男突然一脚把桌子踹飞。
「你这家伙是轻视我们吗?」
「不,绝对没这回事。」
接下来换庞克头紧抓住铁平的胸口。
「你跟我来!」
这时,来人突然捉住想把铁平带走的庞克高中生的手。
「对不起,我们没有恶意。他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有让你感到不高兴的地方,我们在此道歉。」
「就跟你说我们找这家伙有事。怎样,你也要一起来吗?」
「有什么事我跟你谈,请你放了他。」
来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可能是新宿哲人让他觉醒的关系吧!因此来人背后有一股力量让他觉得必须保护大家。
「你也给我过来!」
黑帝的学生们催促着来人跟铁平到外面去。
来人确定黑帝的家伙都看着外面后,朝秀树跟七美比了个手势要他们快逃。
七美跟秀树缩着身体,茫然地看着来人他们离开。大概是吓到不知该怎么办吧,
来人跟铁平被带到公寓大楼预定用地的角落。这里还没开工,所以只是一片堆满垃圾的杂乱空地。
把来人跟铁平带到空地后,光头男从口袋拿出一把瑞士刀,然后故意把刀片亮出来给他们看。
「少根手指应该也还活得下去吧?」
来人叹了口气,用脚卷起一根长约六十公分的木棒。
「真没办法!」
来人就像握着短刀一样,右手握住木棒面向黑帝的家伙们。
4
来访者
快餐店前,心急如焚的七美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来人跟铁平。
铁平脸色发青,几乎是被来人拖着走回来。
「来人、小铁,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来人笑着对眼眶湿润的七美说:「没事的,两个人都没有受伤。」
「可是小铁看起来很痛苦。」
在七美担心的眼神注视下,铁平青着脸回答。
「我只是全身没力而已。虽然是没有受伤啦,不过肯定会少活好几年!」
看着说话有抖音的铁平,七美总算放心了。
「这里不宜久留,大家快回去吧!」
来人催促着大家,四人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来人,你好厉害!」
铁平边走边说。
「不管是谁受到突击都会措手不及的。」
当时来人拿起细木棒后接连打中黑帝高中那群人的手脚。由于黑帝的学生们完全没料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个个开始心生畏惧。
趁若那群人被吓呆的时候,来人赶紧带着铁平逃出来。
「可是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现在这样他们一定会来报仇的。」
「那也不一定啊!要是做得太过火,对方反而会招集同伴带家伙前来。」
「是这样吗?那如果我单独一个人的时候遇到黑帝的家伙要怎么办啊?」
「那就只能注意尽量不要落单啰!过一阵子那些人就会忘记我们的事了。」
来人这样讲,铁平又有不满了。
「你那么厉害当然没差。啊~~怎么办?只好拜托敬介每大陪我一起回家了。」
铁平垂下肩膀虚弱地说。
走进车站月台,来人要搭的电车正好到站。
「我往这边,那我先上车了!」
「啊,我也是。」
七美也跟在来人后面上了车。
车门一关、电车出发后,月台上铁平与秀树的身影也渐渐变小。
「好像反而让铁平担心了。」
七美听来人这么一说马上开口安慰他。
「我认为没有必要还是不要伤人比较好。来人你做的是正确的。」
「但是却没办法让铁平安心。要救人还真难耶!」
虽说已经觉醒了,但要拯救世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来人有点失去信心。
(的确,与敌人对战很有可能会因被憎恨而危险性大增。这样假使七美是光之战士的话,让她觉醒好吗?会不会反而害她置身危险当中……)
不管如何,在没有完全确定七美是光之战士前,还是不要乱来比较好。
来人自己倒是还没遇到敌人的攻击,对方应该尚处于采察的状态况吧!
「那个……来人。」
「回过神,七美正涨红着脸仰望他。
「你怎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来人一听也脸红了。刚刚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好像一直盯着七美的脸。
之后两人没再聊什么特别的话题,就这样换了一次电车。待两人都进到同一班电车,才知道彼此家里的距离只有两站而已。
「那明天见喔!」
七美下车后还目送着电车关门离站。就在七美放下朝来人挥摆的手时,有人拍了拍七美的背。
「啊!」
七美一回头,发现竟是上杉洋子站在那里。她们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
「洋子!」
「对不起,一直没回妳简讯。妳决定社团了吗?」
「嗯,我加入摄影社了。」
「好像满好玩的嘛。我还以为妳会没办法决定社团,最后变成参加回家社呢!」
七美跟洋子边走边聊。
「洋子呢?妳是什么社?」
「回家社。我去的是女校,又不像七美妳还可以看男生来决定社团。」
「我才没有看男生选呢!」
「可是刚刚跟妳一起回来的是同社团的吧?」
被洋子一语道破,七美不禁脸红。
「洋子,妳该不会也搭同班电车?」
「就知道妳一定没发现。刚刚气氛还真不错!」
「干嘛不叫我一下。」
「那怎么可以。难得妳上高中终于开窍了,我怎么可以打搅妳呢!」
「才不是。那个人妳也知道啊!就是上次在新宿救了我的那个人。」
「不会吧!妳们同校?是学长?还真是命中注定啊!」
「是同年级的,但不同班。」
「哇!这绝对是命运巧妙的安排。」
「就跟妳说不是了!」
七美轻拍不断调侃她的洋子的手臂。
「妳快传个简讯给他,跟他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啊!」
这时七美才终于发现一件事。
「我不知道他的电话跟E-MAIL。」
「没有交换吗?」
「嗯,忘记了。」
「妳还真迟钝耶!」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明天再问他。」
「哇!真悠哉。好羡慕喔!早知道跟妳念同一所学校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往七美家走去。通常洋子去她家是不用事先通知的,所以七美也理昕当然地认为她会一起来。
出车站约定五分钟会到的安静住宅区的一角,便是七美的家。她家从祖父母那一代开始就住在这边,不过因为地价飘高的关系,这个路段现在已经涨到无法想象的天价了。
「我回来了。」
七美打开玄关门的瞬间——
「砰」地一声,她的头受到重击。
「正中红心!」
房子里传来少年的声音。
「风!你很过分耶!」
今年刚进小学的表弟风拿足球朝刚进门的七美丢去。
「妳还好吗?七美?」
洋子担心地靠近,七美边揉边点头。
「风!你这兔崽子!」
洋子握拳怒骂。这亲戚洋子也很熟了。
应该说是顽皮吧!每次只要风来玩一定会搞些有的没的。不是拿塑料棒打人屁股,就是乱丢水球。
不只七美,就连洋子也曾受害。
「撤退!」
风大叫一声迅速逃走。他的时间总是算得刚刚好,那模样有时还真像个小大人。
关上了门。七美跟洋子往屋里走去。
然而,两人却浑然不知暗地有两名男子正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这两名男子看着七美走进玄关,在一旁不断交头接耳。
「你觉得怎么样?」
「会不会是弄错了?妨碍者应该不会这么迟钝吧!早上要不是有那个大个子高中生救了她,她早已经去见阎王了。」
「但是龙少应该不会看错才对啊!」
「总之,今天先回去跟龙少报告吧!看样子暂时先搁着也应该不会有问题。」
两名男子结束对话,消失在黄昏之中。
同一时间——
和七美分开后,来人也往自己家里定去。来人住的七楼公寓离车站定路约十分钟,而他就住在三楼。
母亲小翠十年前过世,相差七岁的哥哥彪志也在两年前于冬季登山时遇难。一年半前处理掉充满过去回忆的房子后便搬到这间公寓来。
就如同他跟七美所说,父亲昌史正在海外做猴子的研究调查,现在只有来人独自在公寓生活。
就算毕业典礼、开学典礼也都是来人自己一个人参加,但是他并不会特别觉得寂寞。因为父亲经常写信回来,而且每天早上只要对着神坛上母亲与哥哥的遗照合掌祷告,他的心里就会觉得踏实。
来人看了眼管理员室,管理员不在。平常经过他都会打声招呼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社团活动回来晚了吧!来人心里这么想着。
进电梯后来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遇到新宿哲人不过短短十天,但他却每天都在紧张中度过。
虽然已被告知会有敌人来袭,但是对方是谁、有几个人则不清楚。光是说什么要从流着黑暗血液的人手中保护日本,要在哪里、怎么保护根本完全不得要领。
来人把头靠在电梯墙上。
「叮」地一声,电梯已经到达三楼,门静静地打开。来人拿出钥匙插到右转第三间的305号门。
「嗯?」
来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因为门并没有锁上。
他轻轻地把包包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悄悄转动门把,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将门打开,身体紧贴着左边墙壁窥看里面的情形。
房子里的灯是亮着的。
「啊!」
来人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搞什么!」
坐在那里的是爸爸的母亲,也就是他的祖母小百合。都七十岁了还叫小百合的实在不多,不过是曾祖父取的名字,所以也没办法。
她跟在大学当国文教授的祖父两人住在九州岛的熊本,他们的原姓是藤原。
爸爸的姓跟亲生母亲不同,因为爸爸是入赘到天堂家的。
「奶奶,妳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啰!我请管理员开门让我进来的。」
对在东京土生土长的来人来说,九州岛腔里的「啰」、「哩」等语尾词很难听懂,所以只能凭感觉猜测。
「要来之前怎么不通知一声呢?」
「何必这么麻烦哩。还是你做了什么坏事怕人家知道啊?」
「哪有做什么坏事。」
小百合奶奶盯着来人的脸看,眼神非常锐利。
「嗯——」
「怎么了?」
「长得还真不错。跟彪志刚进大学时差不多哩。」
「跟哥哥像……」
「没事啦!好不容易等到你放学了,快过来坐下吧!」
来人走回玄关把东西拿进来,然后坐在小百合奶奶对面。
小百合奶奶已经自己泡了杯茶喝得津津有味了。
「对了,妳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昌史不在,怕你会寂寞啰!」
「那妳怎么不在国中毕业典礼前就来。咦?等等!该不会……」
「该不会怎样?」
「不会是跟爷爷吵架了吧?」
小百合奶奶挑了一下眉毛。
「哪有跟他吵什么架!」
「真拿你们没办法!干嘛不和平相处呢?」
「不是每对夫妻都跟你爸妈一样感情那么好的!」
「爸爸跟妈妈以前感情很好喔?」
「是啊!你看昌史放弃藤原的姓氏结了婚,就连小翠死后也还继续用天堂的名字。」
「哦!原来如此。」
「而且连一开始非常生气的爷爷最后也同意了。」
「这样啊!」
来人边点头同意边看向时钟。
「时间到了,我要去道场了。」
「什么,你要出去了?」
「晚餐怎么办?如果妳愿意等我回来的话,我可以做些东西吃。」
「你这笨蛋!厨房的事轮不到男人来操心,奶奶会做些好吃的东西等你。快点去吧!」
「知道了,那我去去就回。」
来人开心地回答,拿着装护具的袋子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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