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短篇小說「詛咒和咒語」

  新撰短篇小說「詛咒和咒語」

  雙眼睜開時,看到的是沒什麼印象的天花板。

  睡呆的腦袋在一瞬間對目前自己的狀況感到困惑,但是意識接著逐漸清晰起來。抬起上半身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嶄新的傢俱和閃閃發亮的壁紙。

  這裡是我們的新家。建築物本身雖然並非新蓋的,但是移居到這裡時,已經對室內裝潢──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這詞──重新裝修過了。

  感覺旁邊好像有東西正在動的氣息。

  把視線移過去,那裡正躺著一名睡臉安穩的金髮天使。我心愛的克蕾雅大人可能是因為我坐起身來而感到有些寒冷,身體又捲起來縮進被窩深處。

  我早上起得早。至於原因,則是因為克蕾雅大人早上爬不太起來。準備早餐是我的工作。我小心地爬出被窩,以免吵醒克蕾雅大人。

  簡單換好衣服,走向玄關把門打開後,初冬冰涼的空氣就裹住我的肌膚。我有點後悔應該再多披一件衣服,但反正自己還年輕,於是就打起精神走出門外。在井裡打水洗過臉後,剩下的睡意就被沖得一乾二淨。

  我打完水後開始準備早餐。今天的菜單是黑麥麵包、冬季蔬菜以及培根湯,還有西式炒蛋。我心裡一邊想著差不多也該增加更多種類的菜色了,手上一邊熟練地調理好料理。

  裝盤結束後,時間是早上六點。我返回寢室,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悄悄地打開門。克蕾雅大人好像還在睡。被金色髮絲包裹著的小臉蛋兒還是一副安穩的模樣,看了完全想像不出她平素的強勢作風。

  我欣賞起心愛之人的睡臉,不知為何,克蕾雅大人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表情也變得有點僵硬,看上去好像還開始出汗了。我起初還在想她是不是在做惡夢,不一會兒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克蕾雅大人,難道妳已經醒了?」

  「!?」

  我試著跟她說話,她明顯在動搖。儘管如此,克蕾雅大人似乎還是決定裝睡到底。

  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克蕾雅大人,請起床。早餐要冷掉了。」

  「……」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怪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妳如果不起來的話……我就親妳囉?」

  「……!」

  這樣說的話,她總該起來了吧,對於我如此想著而故意說的俏皮話,她同樣毫無反應。

  莫非……

  「克蕾雅大人,妳莫非想要來個吻嗎?」

  「……」

  克蕾雅大人雖然還在保持沉默,但是她臉的位置似乎變成面朝上的姿勢。

  居然挑釁我……

  「那麼……睡美人,請起床吧?」

  我輕輕地朝克蕾雅大人吻了下去。

  ──對著額頭。

  「喂,零!剛才那種情況,正常來說該是吻嘴唇吧!?」

  「克蕾雅大人,早安呀。」

  面對氣勢洶洶掀開被子的克蕾雅大人,我苦笑著向她問候早安。克蕾雅大人似乎相當不滿,她原先就比較翹的眼角變得更加銳利地瞪著我看。

  「早安……不對啦!」

  「偷襲還在睡夢中的人,不是我的興趣。」

  如此辯解後,我摟著克蕾雅大人小巧的肩膀,抱了過來之後再吻上去。可能是沒有料到吧,克蕾雅大人連閉起眼睛的時間都沒有。

  超近距離眼對眼的對視。我萌生了惡作劇的心思,就這樣不閉眼睛一直凝視著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一開始雖然因為驚訝和憤怒而睜大了眼睛,但是她終究還是有如被我堅定的視線馴服一般閉上了眼睛。

  「……」

  就這樣,我享受了好一會兒克蕾雅大人的香唇。跟克蕾雅大人成為深入關係還沒有經過多少時間。所以這方面的經驗來說,克蕾雅大人目前還是得貼新手上路標誌的水準。

  「好,妳醒了對吧?那我們去客廳吧。」

  「……」

  嘴唇離開之後,克蕾雅大人還是呆站著一臉恍惚。她這種生澀反應讓我的施虐心歪著頭想要發威,我用理性拼命把它壓制住。因為現在還是早上嘛。

  「克蕾雅大人,給妳!」

  「呀!?」

  我以因為外面冷空氣而變得冰冷的手掌包住了克蕾雅大人的臉頰。克蕾雅大人看來似乎也恢復了正常。

  「零,妳啊……就不能普通地接個吻嗎……?」

  「剛才那樣不算普通嗎?」

  「剛、剛才那個明顯是深夜的吻吧……!」

  「妳不喜歡嗎?」

  當我一問,克蕾雅大人的臉頓時整個紅到耳根。

  「零是笨蛋!」

  說完她還扔了個枕頭過來。

  「好好,是我錯了。我在客廳等妳,請妳換好衣服以後就過來喔。」

  繼續待在這裡,感覺克蕾雅大人又會鬧彆扭,所以我決定暫時撤退。畢竟戲弄她雖然很有趣,但是做得太過火的話,之後會很可怕。不過,調戲她這件事我可是不會放棄的。

  「~~~!」

  從閉起的門裡面好像傳來什麼聲音,我並不在意,返回了客廳。

  「真的是好可愛啦。」

  被她可愛到的我,目前到底有多忍耐,克蕾雅大人一定不知道。

  「差不多不找份工作不行了呢。」

  我一邊喝著飯後咖啡,一邊像這樣丟出想聊的話題。

  「是啊。我存在商業公會裡的儲蓄,也差不多快要靠不住了呢。」

  克蕾雅大人貴族時代的財產幾乎全被沒收了。但是就算如此,她依然還有可以稱為存款的錢,是因為市民──平民這種稱呼已經沒了──要向她捐款的呼聲不絕於耳。在革命時克蕾雅大人雖然差點被處決,但在那之前,在克蕾雅大人的努力活動下,被她救了一命的市民其實數量很多。多魯大人是革命的背後推手這件事也被迅速傳播出去,變得廣為人知。如今,克蕾雅大人已經被視為革命推手的重要人物之一。

  我曾經也存過一大筆錢,可是在革命期間辦慈善廚房時花掉了相當多的部份。從我們兩人的存款中減去新生活所花的費用後剩下的金額,也已經差不多消耗到了危險的邊緣。

  生活艱苦是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祕密。沒有啦,本來就不是什麼應該大肆宣傳的事,所以可能會有人覺得不宣傳是當然的也說不定,但要是給蕾妮等人知道,很有可能會二話不說就為我們提供資金。所以才要保密。

  「如果能找到好工作就好了,可是現在的環境妳也知道──」

  「我不奢求太多。所以,只要工資能讓我們過上普通生活就夠了。」

  「普通……是嗎……」

  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克蕾雅大人所說的普通,和普通市民眼裡的普通可是相去甚遠。我們現在的生活水準,確實跟貴族時代比起來變得樸素許多,但是跟現狀生活水準一般的市民比起來,卻依然奢侈了些。事實上,克蕾雅大人和我在這種年紀就擁有自己的房子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不普通了。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也知道妳的意思啦。其實應該要更加節儉才行,對吧?」

  「嗯,是的。」

  「我知道零顧慮到我,其實吃的方面一直都算相當豪華,不過,吃得再簡單一些,本小姐也沒關係哦?」

  「唔──,那樣確實可以省下不少……」

  然而我縱使覺得現在的生活有點奢侈,卻又有不想讓克蕾雅大人為錢操勞的心思在。這種思考感覺上有點像是封建時代男性的思考方式,可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過得舒適的想法,難道也不行嗎?

  「無論如何,總之不先找份工作不行。克蕾雅大人,妳有什麼想做的工作嗎?」

  「這個嘛……」

  克蕾雅大人稍微想了一下。

  「本小姐想試試看教師這種職業。」

  「教師嗎?」

  選了一個很穩定的職業呢。

  「不是想要自誇,本小姐對自己的教養很有自信,在禮儀作法方面也不會比其他人遜色。」

  「我想也是。」

  「而且對於估計在今後將會成為教育主軸的魔法也有所瞭解,本小姐認為這應該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才對。」

  「確實。」

  聽克蕾雅大人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可能沒有比教師還要更適合克蕾雅大人的職業了也說不定。也希望她能戴戴看眼鏡之類的。

  「其實,本小姐有收到特瑞德老師的邀請信。」

  「特瑞德老師寄來邀請信?」

  「是的。他問本小姐要不要留在學院指導晚輩。」

  「嗯嗯。」

  連門路都有啊。找不出否定這選擇的要素呢。

  「我覺得可行。」

  「對吧!」

  「請克蕾雅大人務必接受這個邀請。」

  「妳的意思是只要本小姐自己去嗎……?那零妳有其他打算嗎?」

  「我的話……我想想……」

  我稍作思考。

  「當個冒險者怎麼樣?」

  「什麼!要當冒險者!?」

  聽到我的回答,克蕾雅大人氣得柳眉倒豎。

  「那種流氓的工作當然不行啦!」

  「怎麼說是流氓……」

  我想做的工作立刻被駁回。而且還被說得很難聽。

  「冒險者也是一份很正式的工作啊?」

  「這個本小姐也知道,可是並不是像零這樣有能力的人該去做的工作!」

  「是這樣嗎?可是我覺得自己除了魔法之外,就沒啥其他特長了啊。」

  我跟克蕾雅大人這樣的高知識份子可不一樣。

  「妳在說什麼傻話。當初在學院的教養和魔法力的考試中輸給妳那一次,本小姐可沒有忘記喔?」

  「啊──」

  是有這麼一回事呢。雖然感覺上像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但是其實連一年都還不到呢。

  「那次考試,其實我是靠之前跟妳說過的預言書內容來作弊,才有那種成績啦。」

  「可是,妳懂得很好的教養跟擁有很強的魔法力也是事實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

  可是啊。

  「……首先,妳是本小姐的伴侶不是嗎?要是妳不待在本小姐身邊,本小姐會很困擾的。」

  「克蕾雅大人的嬌讓我好難受。」

  「妳別不正經好嗎!?」

  「抱歉,因為克蕾雅大人實在是太可愛了。」

  「真是的……」

  克蕾雅大人喝了一口咖啡後,繼續說道:

  「總之,特瑞德老師也有託我問妳想不想做教師。」

  「我也去當教師嗎?」

  「妳有什麼不方便之處嗎?」

  「該怎麼說呢,與其說是不方便,不如說……」

  「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

  「那我就不掩飾了,妳不覺得我這性格不太適合當教師嗎?」

  「妳還真的毫不掩飾啊!?」

  今天克蕾雅大人的吐槽也很犀利。

  嗯嗯,這是好事。

  「我們也不是能夠挑三揀四的狀況對吧?能有門路找到工作已經算是很幸福了,別再抱怨了啦。」

  「說的也是。具體來說,我們要怎麼辦才好呢?需要參加錄用考試之類的嗎?」

  我問了一個比較在意的問題。

  「因為我們在能力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所以老師是說,只要我們肯點頭,學院馬上就會錄用我們哦?雖然最初好像需要花點時間參加一個類似培訓的活動就是。」

  「這樣看來,我們沒有理由不接受呢。」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當上教導人的立場,說實話我也是一大堆疑問,可是正如克蕾雅大人所說的,現在我們不是能夠挑剔的立場。

  「那就朝這方面走吧。」

  「呵呵,太好了。」

  克蕾雅大人那種似乎放下心來的微笑實在是太作弊了。

  害我又想吻她了。

  「本小姐再去泡新的咖啡過來。」

  「啊,交給我來──」

  「這點小事就給本小姐做吧。畢竟其他家事本小姐做了都失敗。」

  「那麼,拜託妳了。」

  說完,克蕾雅大人就拿著兩人份的杯子走進廚房。

  剛一進去就──

  「這是什麼東西啊!?」

  傳來慌張的尖叫聲。我立刻從座位站起來,衝進廚房時,看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的克蕾雅大人。

  「發生什麼事!?」

  「零,妳看那個……」

  我朝著她手指指示的方向看過去──

  「這是……?」

  那邊發生了奇怪的現象。水槽、鍋子、平底鍋等金屬製家具和廚具全都生鏽了。我拿起平底鍋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不像是自然產生的鏽,生鏽的方式有人為操作的感覺。在許多地方,可以看到被咬過的痕跡。

  「看來是……有那個在這邊出沒。」

  「那個?」

  「鏽蝕怪Rust Monster。」

  「鏽蝕怪?」

  雖然這個名字用日文唸會覺得好像是電玩遊戲的某種最後頭目,但它其實不是「最後」的Last,而是「鏽」的Rust。這種魔物有令金屬製品生鏽,然後吃掉的習性。是冒險者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一種魔物。

  「有這種魔物啊……?」

  「嗯,應該沒錯。牠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妳不用擔心。」

  「可是,我們也不能放任牠不管吧?」

  「我會命令零零雅驅除它的。」

  因為我們家的零零雅比什麼貓或狗都還要聰明呢。

  「妳又要給零零雅吃奇怪的東西……要是那孩子又多了什麼奇怪的屬性該怎麼辦啊?」

  「變得更強不是很讓人放心嗎?」

  從溫蒂妮的能力我想大家就能看得出來,水史萊姆有模仿其他魔物的習性。其中一種,就是能獲得所吃掉食物的屬性之能力。零零雅真的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記性也很好,已經獲得了許多種類的怪物屬性。

  牠不單單只是可愛而已。

  「要是零零雅學會吃平底鍋的話該怎麼辦?」

  「牠被訓練得很好,不會有這問題。」

  「真的嗎……?」

  克蕾雅大人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她斜眼看人的模樣也是超絕可愛。

  「總之,先把這裡收拾一下吧,之後還得去買新廚具來汰換掉生鏽的舊廚具。」

  「說的也是。那就先從──」

  就在此時,我們聽到敲門的聲音。好像是客人來了。

  「來了,是哪位?」

  我去開門,發現站在那裡的是──

  「好、好久不見,零小姐。」

  有著銀髮和赤瞳的少女──前樞機主教莉莉•利利烏姆站在門口。

  「您要去旅行?」

  「是、是的。」

  我一邊為莉莉大人倒咖啡,一邊確認她剛說的話。克蕾雅大人也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因、因為有酌量減刑的餘地,所以莉莉沒有被判刑,可是莉莉覺得莉莉犯下的錯誤並不能被原諒。」

  「這……」

  克蕾雅大人想跟她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沒那回事」實在說不出口。畢竟莉莉大人親手奪走好幾條性命是鐵打般的事實。就算其他人肯原諒莉莉大人,信仰堅定的莉莉大人也無法原諒自己吧。

  「莉、莉莉決定啟程進行一趟贖罪之旅。雖然零小姐可能會說這不過是自我滿足……」

  據說精靈教有一則逸聞,內容是罪人會在獻身之旅的盡頭獲得神的原諒。莉莉大人也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去面對她曾經所犯下的罪過吧。

  「不,我可以理解您的想法……您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呢?」

  「莉、莉莉打算馬上出發……雖然想這麼說,但目前還有一件事讓莉莉很掛心,今天莉莉就是為了商量那件事而前來。」

  「掛心的事?」

  是的,莉莉大人點了點頭後繼續說道:

  「教、教會現在寄宿著很多受到災害而生活窮困的人們。」

  「本小姐也聽說了。失去親人的孩子和失去自家的人都跑去依靠教會了對吧?」

  「是、是的。雖然現在的情況比前陣子穩定多了,但等待救助的人數量還是很多。」

  「那您想商量的事,就是要我們去幫教會的忙嗎?」

  對於我的問題,莉莉大人搖頭否定了。

  「莉、莉莉想請兩位幫忙的是另一件事。是關於某對雙胞胎的事……」

  莉莉大人開始慢慢地為我們進行說明。據她的說法,在火山爆發後不久,就聽到一個奇怪的傳聞。那就是王都出現一對只要靠近就會魔法石化,受詛咒的雙胞胎。教會起初以為只是謠言,可事實上,後來卻開始出現衣服和身體的一部份魔法石化的人。

  教會開始調查後,得知那對雙胞胎就住在王都貧民窟的一角。去現場查看後,他們在那裡發現了一對年紀還只有四、五歲的雙胞胎少女。

  「她、她們的血液具有特別的力量。」

  據說沾到她們血液的東西都會魔法石化。兩個孩子自己弄傷自己,用流出來的血液製作魔法石,靠著賣這些魔法石來生活。

  「直到她們肯告訴我們情況為止,花費了很多時間,因為這兩個孩子的警戒心非常強……」

  這對雙胞胎似乎是被親戚虐待了。直到後來大家才搞清楚,雙胞胎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她們好像一直被各路親戚們踢皮球。途中,她們血液的力量被發現,就被當成會生金蛋的雞,待遇像是家禽般被飼養。

  「只要當乖孩子,媽媽以後就會來接妳們哦──她們被這種詛咒般的謊話給束縛了。」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流血度日的她們,親戚因為火山爆發身亡,兩人就流落到貧民街生活。然後,不管是對她們意圖不軌的人、還是伸手打算幫助她們的人,都一律遭受到魔法石化的被害。

  「兩、兩個孩子的血似乎不能把所有東西都魔法石化。在魔力高的人身上就不會發生魔法石化的狀況。」

  因此,她們兩個的事就被交給莉莉大人負責處理。不過,這是還在革命期間時發生的事,所以莉莉大人在很多地方沒有相關記憶。這是產生另一位莉莉大人人格的弊害。

  「莉、莉莉靠著耐心和努力,總算能夠把那對雙胞胎送去教會保護。可是,說實話,教會也難以照顧她們兩人了。」

  那兩個孩子似乎還保留著自殘的習慣,所以教會人員也被暴露在危險中。教會中甚至出現要將兩個孩子視為異端處決的過激意見。

  「就、就算要去旅行,莉莉也放不下那兩個孩子的事。加上她們年紀還小,無法帶著她們一起外出……」

  「所以說,您希望我們如何幫忙呢?」

  「零、零小姐知道很多一般人所不知道的知識。所以莉莉想說或許能幫到那兩個孩子,才會抱著期待前來這裡。」

  「唔……」

  能被莉莉大人拜託,其實該算是一種光榮。然而不巧的是,我從未聽說過這種症狀。

  「抱歉。我也不清楚。」

  「這、這樣啊……」

  聽到我的回答後,莉莉大人很明顯地變得有些失落。

  「要放棄還為之過早。可以先讓我們見見那兩個孩子嗎?見過之後再來看看該怎麼辦。」

  「說的也是。」

  「兩位願意幫忙嗎!?」

  我們的話使得莉莉大人的目光又變得炯炯有神。

  「那是當然。雖然不能保證一定能解決就是。」

  「已、已經很足夠了!兩位接下來有時間嗎!?」

  「今天倒是沒什麼事……頂多就是回程的時候可以順便去買個平底鍋之類的。」

  「那、那就請跟莉莉前來教會吧。莉莉想請兩位看看那對雙胞胎。」

  就這樣,克蕾雅大人和我準備要去見那對不可思議的雙胞胎了。

  「願妳們安好。」

  「妳們好。」

  「「……」」

  我們打招呼後所得到的,是充滿猜疑心的視線。雙胞胎用真的無法分辨出差異的一模一樣表情警惕著我們。都擁有一頭金髮,只是一個短髮一個長髮,不是這樣的話,一定無法區別她們兩人。兩對棕色的瞳孔正從莉莉大人的背後毫不鬆懈地偷看著我們。大概,是在慎重地觀察我們是否會想傷害她們吧。

  「不、不行喔,妳們兩個!也要打招呼啊?」

  「妳們好。」

  「……妳們好。」

  雖然聲音也很像,但短髮那位女孩的聲音稍微高上幾分。兩個孩子的聲音都缺乏感情變化,特別是長髮女孩,聲音更加平坦。

  我彎下膝蓋,把視線拉低到跟雙胞胎相同的位置,問道:

  「小姑娘好,妳們叫什麼名字?」

  「名字……?」

  「……不知道。」

  太過離譜的回答,讓我不禁忍不住看向莉莉大人。

  「她、她們都不肯告訴莉莉。也有可能,她們是真的沒有被取名字……雖然教會裡面有人叫她們Un和Deux……」

  那是一和二的意思。這絕對算不上是名字。

  「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這兩個孩子!」

  憤慨的克蕾雅大人令雙胞胎感到害怕。可是克蕾雅大人似乎沒發現這件事,繼續說道:

  「聽好囉?名字非常重要。人是在有了名字之後,才真的稱得上是人。」

  說完,她暫時沒繼續說下去,而是沉思了一會,之後說道:

  「短髮的可愛女孩。從今天開始,妳的名字叫作梅。」

  「可愛……?梅……?」

  「長髮的漂亮女孩。妳的名字叫作愛蕾亞。」

  「……漂亮?……愛蕾亞?」

  雙胞胎一臉茫然,似乎是被克蕾雅大人的氣勢給壓倒了。

  「為什麼會取這兩個名字呢?」

  「咦,啊,那個。……有思考過將來有女兒的時候該取什麼名字,不小心就說出口了。」

  她是天使嗎?

  「梅,可以嗎?」

  「……」

  「我就是在跟妳說話呀。妳的回答是?」

  「好……」

  「愛蕾亞呢?」

  「……」

  「回答我!」

  「……好。」

  「這樣就對了。」

  克蕾雅大人就這樣半強制性地給這兩個孩子取了名字。

  「莉莉樞機主教,可以請妳讓她們兩人在我們家暫時寄住一段時間嗎?」

  「咦、咦……?那是……沒有關係啦……?」

  「零也沒異議吧?」

  「我無論何時都尊重克蕾雅大人想做的事。可是,妳打算怎麼做呢?」

  莉莉大人和我同時承受兩人份的問號,克蕾雅大人回答道:

  「這還用說,當然是特訓!」

  「特、特訓是嗎?」

  「為了讓梅和愛蕾亞能學會過普通生活,我們來教導她們。」

  「那、那樣的話莉莉是很感謝您,不過這辦得到嗎?」

  「不是辦得到、辦不到的問題,而是必須做。這麼小的孩子卻受到委屈,這種事不能坐視不管!」

  看來克蕾雅大人被激發了母性本能。

  「但是,具體來說,該怎麼做呢?血的問題也必須考慮啊。」

  「首先必須考慮的不是血的問題,而是該學會一般常識。當然,血的問題也不能放著不管,但是,應該先考慮如何讓梅和愛蕾亞過上普通小孩的生活才對啊。」

  確實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事情真的能那麼順利嗎?

  「零,妳現在的表情,是在懷疑這種事是否真的做得到對吧?」

  「不不不,我怎麼敢呢?」

  「太明顯了啦。可是,給我聽好囉?連只有兩個孩子的問題都無法解決的人,妳覺得有資格去教導別人嗎?」

  這很難講吧。某種意義上來說,身上沒有麻煩在的學生,也有可以放心教的好處在。不過,對充滿幹勁的克蕾雅大人潑冷水也沒什麼意義,所以我只是默默地點頭。

  「梅和愛蕾亞,這計畫妳們可以接受吧?」

  「「……」」

  「回答我!」

  「可以。」

  「……可以。」

  看著只會反射性點頭的梅和愛蕾亞,我不禁想道:「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好啦,梅和愛蕾亞,妳們就住在這個房間吧?」

  返回自宅後,克蕾雅大人和我收拾出一間空房間,以作為梅和愛蕾亞的房間。不過這房間作為小孩的房間來說,還是太大間而且太空曠了,之後再陸續加點東西吧。

  「妳們兩個在教會的時候是怎麼生活的呢?」

  「?」

  「……?」

  梅和愛蕾亞好像不明白這問題代表什麼意思。克蕾雅大人焦急地又說得更詳細一點。

  「想一下,一定有吧?像是看書啦、玩積木啦之類的。」

  「「……」」

  兩人同時搖頭。

  「難道什麼事都沒做嗎?」

  「「……」」

  這次是兩人一起點頭。這個回答,讓克蕾雅大人不由得扶額。

  「莉莉樞機主教到底在搞什麼啊……」

  「畢竟,革命開始後,莉莉大人也一直很忙碌不是嗎?」

  主要是薩拉斯害的。

  「……說的也是呢。責怪那位大人算是弄錯對象了。」

  「梅、愛蕾亞,妳們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我再次把視線降低到跟兩個孩子相同高度,開口問道。兩人擺出思考的動作。

  「妳剛才也有做出這個動作,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在裡面嗎?」

  面對我屈膝的動作,克蕾雅大人覺得很奇妙而詢問我道。

  「大人從上往下俯視,對小孩子來說會覺得有壓迫感。像這樣將自己的視線跟孩子保持相同高度的話,可以稍微減輕這個問題。」

  「這種事妳該早點告訴我!」

  克蕾雅大人也慌忙彎下膝。

  「所以,妳們想好了嗎?」

  「「……」」

  雙胞胎點了點頭。

  「是什麼呢?」

  我盡量用溫柔的聲音點頭問道。

  「做出……」

  「……魔法石。」

  她們兩個的回答,讓我和克蕾雅大人語塞了。

  「已經不需要再做那種事囉?」

  「對呀。沒有其他想做的事嗎?對了,肚子餓了沒?」

  對於克蕾雅大人和我的問題,雙胞胎搖了搖頭。

  「我們──」

  「……只想做這個。」

  克蕾雅大人和我再次語塞。看來問題很嚴重。

  「我知道了。那麼,就跟我們一起玩耍吧。」

  讓這兩人自行思考自己想做的事好像還為時尚早,所以我覺得應該先讓她們兩個記住玩耍這一回事。

  「梅和愛蕾亞,待在家裡,或是在外面活動身體,妳們比較喜歡哪一種?」

  「外面。」

  「……外面。」

  幸好沒有先入為主強塞家家酒玩具給她們玩。畢竟女孩子一樣也有很多人喜歡活動身體呀。

  「OK。那麼,來玩捉迷藏吧。」

  「捉迷藏?」

  「……那是,什麼?」

  都到這年紀了,居然連捉迷藏都不知道,她們以前到底是被迫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啊?

  「就是一個人擔任追人的鬼,其他人則擔任逃跑的角色。要是被鬼摸到了,這次就換成被摸到的那個人變成鬼去追趕其他人。」

  「懂了嗎?」

  「「……」」

  梅和愛蕾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來玩玩看吧。」

  克蕾雅大人和我,帶著梅和愛蕾亞來到庭院。

  「第一次由我先當鬼吧。」

  我都這麼說了,可是梅和愛蕾亞卻一動也不動。

  「妳們兩個,快逃快逃。」

  克蕾雅大人輕輕推了兩個孩子的背,把距離拉開。兩人的腳步很緩慢。

  「好──啦,要抓囉──!」

  我也用相當慢的步調追趕雙胞胎。因為她們兩個都還不會自行活動,所以克蕾雅大人拉著她們的手逃跑。雙胞胎的表情還是沒有變。

  「好,抓到了!」

  「……」

  摸了一下梅。梅一臉愣怔的表情站著不動。

  「這次輪到梅追我們囉。」

  「開始吧,愛蕾亞快逃快逃。」

  梅一開始也是發呆了一陣子,但之後終於用有些緩慢的腳步跑了起來,從克蕾雅大人的後方逐漸追上去。克蕾雅大人一下子縮短距離,一下子又拉開距離,稍微逃了一會兒之後再被抓住。

  「做得很棒喔,梅。真了不起。」

  「了不起?」

  「對。梅妳真聰明。」

  「……」

  是缺乏被稱讚的經驗嗎?梅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著克蕾雅大人說的話。

  「這次換本小姐當鬼了。」

  克蕾雅大人這次追在愛蕾亞後面。愛蕾亞果然也是以緩慢的腳步逃跑,然後馬上就被捉住了。

  「該輪到愛蕾亞追我們了喲?」

  「……好。」

  愛蕾亞點了點頭,跟剛才的梅一樣,開始追趕克蕾雅大人。

  我被排除在外了,有點寂寞。

  「本小姐被抓住了。愛蕾亞跑得好快呢。」

  「……」

  被稱讚了,這種感受不知道是否有傳遞給她們知道。愛蕾亞也是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聽著克蕾雅大人的稱讚。

  「……看來想改善也是困難重重啊。」

  如同我這句話,我對未來感到不安,可是,幾分鐘後──

  「梅、梅,稍微停一下。」

  「不能停。」

  梅抱住了克蕾雅大人。接下來愛蕾亞也抱了上來。

  「快逃。」

  「……快逃。」

  捉迷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規則,變成梅和愛蕾亞兩人一起當鬼,追趕克蕾雅大人的形式。可不能小看小孩子。小孩的體力是無窮無盡的。一開始還浮現出從容笑容的克蕾雅大人,途中就已經變得精疲力竭。那可是經過護身術和社交舞鍛煉過的那位克蕾雅大人啊。

  「妳們兩個也稍微休息一下吧。」

  因為被排除在外了,所以我就去廚房做了點心帶過來。水壺裡也放了紅茶。原本這應該是一個用甜食誘惑的作戰,但是──

  「繼續捉迷藏。」

  「……再玩一會兒。」

  兩人好像非常中意捉迷藏這個遊戲。

  「那這次就換成零跟妳們──」

  「不要。」

  「……想跟金毛玩。」

  看來兩人完全粘上克蕾雅大人了。

  人家才不寂寞。

  「愛蕾亞,不可以叫別人金毛。」

  「……為什麼?」

  「因為沒禮貌。」

  「……沒禮貌?」

  「是啊。」

  克蕾雅大人屈下膝,接著說了下去。

  「每個人都必須學到良好的品德。沒學會禮儀作法,跟不穿衣服是一樣難為情的事情!」

  「……」

  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克蕾雅大人所說的話,但是愛蕾亞還是點了點頭。

  「……那要怎麼叫妳比較好?」

  「我們,不知道妳的名字。」

  完全疏忽了。這麼一想,確實沒有自報姓名的記憶存在。梅和愛蕾亞那悲慘的遭遇,讓我們完全忘了這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是克蕾雅。她是零。」

  「請多指教囉,兩位。」

  「「……」」

  兩人點了點頭。

  「那我們繼續玩捉迷藏吧。」

  「咦。克蕾雅大人,妳不要緊嗎?妳看起來好像相當疲累。」

  「因為不太行了,可以請妳施加恢復魔法嗎?」

  對喔,還有這一招啊。我快速對克蕾雅大人施加水魔法來恢復她的體力。

  「克蕾雅,妳還好嗎?」

  「……還能玩嗎?」

  「可以。這次由本小姐來追妳們喔?好啦,快逃快逃。」

  「!」

  「……!」

  雙胞胎分開逃跑,克蕾雅大人則在後面追趕她們。

  「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如此單純的遊戲,但是不知為何大家卻看起來很開心。雙胞胎雖然還是跟之前一樣面無表情,但是,卻能感受到她們的心情似乎有朝樂觀方向前進的感覺。這大概是因為克蕾雅大人的反應很好玩吧。

  這種心情,我很懂。

  覺得跟雙胞胎有共鳴,同時心想先做好準備好了,而開始擺點心,突然間──

  「啊!」

  梅摔倒了。

  「妳沒事吧!?」

  克蕾雅大人馬上趕了過去。我也停下正在準備茶水的動作,朝梅的位置跑了過去。

  「……腳擦傷了呢。」

  克蕾雅大人檢查梅的身體之後,發現傷口好像只有那一處。聽說她的血裡帶有詛咒。所以有必要正確確認清楚傷口的位置。

  「很疼對吧。梅都沒有哭,真了不起。零,快點幫她治療吧──」

  「為什麼?」

  「?妳剛問的『為什麼』,是在指哪件事?」

  面對突然來自梅的提問,克蕾雅大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克蕾雅一臉悲傷。」

  「當然啊。妳很痛吧?」

  「……以前看到我們受傷,大家都會很高興。」

  「──!」

  愛蕾亞說的話,讓克蕾雅大人的表情凍住了。並且──

  「這個。」

  「……是謝禮。」

  梅將被自己的血給魔法石化的裙子撕開,遞給克蕾雅大人。

  「妳們在想什麼啊!」

  即使是克蕾雅大人,終於也忍不住拉高了聲調。

  「當然是……」

  「……謝禮啊。」

  「不能把這種東西當作謝禮啦!」

  「為什麼?我們就是……」

  「……為了流血而出生的。」

  兩個人就像在說囈語一般。這是詛咒。不對,這正是詛咒。

  「只要我們受傷……」

  「……大家會,很高興。」

  「不是的!!」

  大叫著打斷她們悲傷話語的克蕾雅大人,緊緊地抱住兩人小小的身體。

  「妳們是為了得到幸福而出生的!不能認為自己是為了受傷而出生的!」

  「可是,我們……」

  「……被詛咒了。」

  「詛咒什麼的無所謂啦!梅、愛蕾亞。妳們一直都很痛對吧?一定很難過吧。」

  克蕾雅大人哭了。個性剛強的她竟然會哭,真的是很罕見的情況。克蕾雅大人溫柔地擁抱兩個孩子,慈愛地撫摸著她們的頭髮。

  梅和愛蕾亞一開始似乎有點不知所措,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們身上逐漸發生變化。她們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卻又想不起來,是一種會讓人為她們感到著急的表情。

  「我們……」

  「……知道這個。」

  「這個」是指什麼,我大致可以察覺到。在這兩人記憶的深處,一定曾被擁抱過吧。

  「我猜那一定,是妳們兩個人的媽媽吧?」

  「媽……」

  「……媽?」

  聽到這個詞,兩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前這兩人像是用貼上去的,面無表情的面孔出現龜裂。

  「嗚……」

  「……哇。」

  扭曲的臉,不久後就開始嗚咽哭泣起來。

  「我們一直……」

  「……在等待。」

  嘴中邊說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囈語,梅和愛蕾亞像是要把以前沒哭的份都補回來般地不停哭泣著。

  「乖乖。妳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啊……真的是好孩子……」

  克蕾雅大人拼命地哄她們。但是,兩個孩子還是哭個不停。好一陣子,周圍只有她們的啜泣聲。

  「梅、愛蕾亞。我要教妳們一個好東西。」

  克蕾雅大人暫時與兩個孩子拉開了距離,說了這句話。

  「?」

  「……?」

  「感到疼痛時用的咒語。」

  克蕾雅大人用手貼在梅的傷痕上,接著說道:

  「雞精補一補,痛痛飛走了~」

  「?」

  「……?」

  「如何?還會痛嗎?」

  梅搖了搖頭。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也幫我唸咒語好嗎?」

  「愛蕾亞也想要嗎?我知道了。雞精補一補,痛痛飛走了~」

  克蕾雅大人的咒語不只是傷口的疼痛,甚至連兩個孩子一直背負的各種心中傷痛都治好了。肯定是魔法的語句不會錯。

  「之前也發生過那種事呢。」

  我一邊聽著克蕾雅大人感慨萬千的聲音,一邊為她倒了杯茶。我們在院子裡鋪上布,來了一場小型野餐活動。今天梅和愛蕾亞也精神十足地在和零零雅玩捉迷藏遊戲。

  克蕾雅大人和我決定正式領養這兩個孩子了。不過說是正式,因為王國還沒有承認同性婚姻,所以實際上我們只是站在擔任她們兩人的保證人之立場而已。不過,這兩個孩子已經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了。

  「妳還記得平民運動引起學院騷動那時候的事嗎?」

  「只要是跟克蕾雅大人有關的事,我全都記得。」

  「先別開玩笑。」

  克蕾雅大人彈了下我的額頭。好痛。在我們的業界,這算是獎賞。

  「在那場騷亂的過程中,我們不是有在街上看到乞丐嗎?當時的我,心中只能感受到不快而已。」

  從用的是「只能感受到」而不是「只有感受到」這一點來看,也可以看出克蕾雅大人的成長。雖然她對過去的自己似乎感到很羞恥就是了。

  「哦,如果妳是說當時看到的那些孩子們的話,之前我有看到喔。他們在擦教會的窗戶。看來似乎有被好好保護起來呢。」

  「是這樣啊……這可真是讓人開心的報告啊。」

  克蕾雅大人好像鬆了一口氣,眯起了眼睛。

  「梅和愛蕾亞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豐富許多,如果不是有妳想的方法讓詛咒無效化,孩子們大概也無法笑得像現在這麼開心吧。」

  謝謝妳,克蕾雅大人對我道謝。

  「可是,沒想到鏽居然會成為決定性的因素……」

  「對啊~」

  在梅和愛蕾亞哭泣的那一天,我注意到她們兩個的淚水並沒有把克蕾雅大人的衣服魔法石化這個事實。眼淚和血液原本是出自相同的成分,如果這兩者之間的差異可以決定是否會魔法石化的話,那麼只要干涉血液的主要成分,或許就能解決這個詛咒也說不定,這是我的想法。血液的主要成分紅血球是由鐵質所組成。那就讓鐵質產生鏽,看看會不會起變化,這個猜測最後成了解決問題的關鍵。我讓零零雅吃下鏽蝕怪,命令她模仿了產生鏽的能力。然後,我把零零雅放在兩個孩子的身邊嘗試,結果就算沾上她們的血液也不會魔法石化。

  「不過,只能算是暫時性的處理罷了。」

  我想,將來還是需要請優殿下將月之淚借給我們用用。因為月之淚已經被優殿下使用過一次,所以它現在還在積蓄月光。原本,像月之淚這種教會最祕密的寶物是不可能借出來使用的。此時,關係和人情就派上用場了。優殿下個人有欠我們人情,教會也因為莉莉大人還有梅跟愛蕾亞的事欠我們人情。所以只是滿足我們一點小私心的要求,到時候就請他們通融一下吧。

  「現在莉莉樞機主教也安心在旅行吧。」

  「真是這樣就再好不過。」

  莉莉大人在解決了梅和愛蕾亞的問題之後,就立刻踏上旅途了。這件事她感謝我們到很誇張的地步,讓克蕾雅大人和我都覺得有點無言了。莉莉大人現在也不定時會寄信過來。她目前正在尤克利德,似乎是去拜訪我母親然後被脫光了衣服。

  畢竟莉莉大人很可愛嘛。

  「既然已經確定領養這兩個孩子,我們必須盡快讓生活安定下來才行呢。」

  「當教師的工作,一起加油吧。」

  「這當然沒錯,不過,我指的是更基本的地方。」

  我表示聽不懂後,克蕾雅大人繼續說道。

  「做好我們四個人要一直幸福生活下去的覺悟……類似這一類的東西。」

  克蕾雅大人的臉上,帶著成熟的氣息。

  「這次一定要成功,我在此向神起誓。我會永遠愛著梅、愛蕾亞、還有零她們三人。」

  看著發完誓之後露出笑容的克蕾雅大人,我心中充滿了愛。什麼都不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緊緊地抱住她。

  「媽媽,妳們在說什麼呢──?」

  「我們也想加入──」

  梅和愛蕾亞回來了。在表情豐富的兩個孩子的臉上,絲毫看不到當初我們和她們相遇時的陰鬱。

  「我們在說,妳們兩個變得常常在笑了。」

  「?開心的話我就會笑啊──?」

  「零媽媽真奇怪──」

  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對方的臉,兩人同時開心地笑了出來。

  看吧,好可愛。

  雖然剛開始有陣子她們不肯親近我,但以解決詛咒問題為契機,總算能夠一點點地拉近距離。不過,依然無法像克蕾雅大人那樣一次前進一大步,我苦戰相當久,當發現我的好感度在她們心中連零零雅都比不過時,我相當失落呢。

  「零零雅,你好慢──!」

  「好慢喔──」

  用慢吞吞的步伐,零零雅也回來了。也許是剛剛都在奉陪梅和愛蕾亞無限體力的影響,牠看起來顯得非常疲勞。

  「我們已經不會再輸給零零雅了!」

  「很快我們就能贏過克蕾雅媽媽和零媽媽了!」

  因為剛剛還在談論與這兩個孩子初次相遇時的事,所以看到她們兩人現在這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我不禁感慨萬千。

  「克蕾雅媽媽,妳怎麼了──?」

  「妳哪裡痛嗎──?」

  克蕾雅大人可能也跟我抱有同樣的想法吧,剛看到她眼角有在發光。雖然她說自己沒什麼,想要糊弄過去,但是梅和愛蕾亞似乎還是很擔心。

  「梅、愛蕾亞。要不然妳們給克蕾雅媽媽做那個吧?」

  「哪個呀──?愛蕾亞,妳知道嗎──?」

  「梅,一定是那個啦──」

  兩個孩子說起了悄悄話。克蕾雅大人則是一臉覺得很奇妙的表情。

  「「克蕾雅媽媽──」」

  梅和愛蕾亞同時微笑著,齊聲說出那句咒語。

  ──雞精補一補,痛痛飛走了。

  ── 完 ──

  後記

  各位購買《我的推是壞人大小姐。》第二集小說的讀者大人,非常感謝。我是作者「いのり。」。很高興能把第二集的故事帶給大家。本集由網路連載版第四章到尾聲的部份,加上收錄新撰短篇章節一話所構成。不知是否有帶給大家足夠的樂趣?

  託大家的福,第一集似乎頗受好評,甚至在日本亞馬遜書店的排行榜上斬獲排名。這些榮譽,都是靠著支持本書的各位讀者才得以獲得。在此深表感謝之意,謝謝。請大家原諒只會想著「本集也大賣該有多好啊」這種無趣思考的作者いのり。。因為,人家偶爾也想要吃點好吃的東西嘛!

  好啦,零和克蕾雅的故事到此暫時劃下一個句點。雖然其中也有描寫不足的地方存在,但我想把那些部份交給各位讀者自行想像補充。如果心血來潮的時候,請大家從本作品的第一集開頭部分重新回顧一遍,相信能讓大家體驗到發現「原來這邊是伏筆啊」,然後露出智商高人一等微笑的樂趣,請大家務必要再回來跟零和克蕾雅見個面喔。

  最後請容許我致上謝詞。

  首先,我要感謝GL文庫編輯部的中村大人。接續上一集,這次本集的出版也非常感謝您。您讓本書得以順利完結,不勝感激。

  為本書畫出精美插畫的花ヶ田老師。在執筆這篇後記的時候,雖然還來不及拜見本集的插畫,但是由花ヶ田老師擔任插畫,我可以確信絕對沒問題的。

  我的伴侶秋氏。本作品順利完結了。等到正式出版後,再兩個人一起慶祝吧。

  當然,對於拿起本書帶回家的各位讀者,我真的是深深地感謝。你們是最棒的!

  假如還有機會再次出書的話,希望能在下次的作品跟大家再會。那麼,暫別囉。

 二○一九年三月二日 いのり。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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