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雪山野战生存竞赛
(插图8)
然而,尽管眼前站着谜样的敌人,但我身边却拥有值得依靠的强力伙伴。僵美此时已经绕到对手的侧边,迅雷不及掩耳地举起伞,以伞尖朝着白骨龙的颈部戳了进去。
这是聚精会神的一击。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白骨龙的颈部遭受强力攻击,从伤口喷出大量黑色液体。
……胜负分晓。
这么一来,正常情况下我们眼前的对手应该是没办法活命了。然而——
「咿呀啊!?」
结果不然。
先一步受到伤害的人是僵美。她在白骨龙大幅摆头的情况下,被猛力甩在一块冰岩上。
「不会吧……刚刚那一下完全没有让这家伙受到伤害呀!?」
不过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僵美说这只白骨龙是没有灵魂的魔物尸骸。
若真如此,那么对于已死的敌人施展攻击不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
怎么会这样……
面对一个已死的对手,我们是要怎么打倒它呀!?
「……呜!」
白骨龙再次展开攻击。这情况太不妙了。这只白骨龙猛吸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的氧气全部吸入体内似的。
我身边也有龙族魔物,非常容易想像它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家伙……要喷火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然而,很不幸的,我的预测只对了一半。
这只白骨龙确实是要进行喷射攻击没错,但它从口中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某种黑色污浊的气体。
「……?」
事后来看,这时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因为我在这阵黑色气体完全遮蔽四周之前竟浑然不觉……这黑色的气体其实是毒气。
遭受毒气攻击的我逐渐失去意识。
「千春!?」
僵美冲过来,仿佛要保护我似地一把将我抱住。
「……呜!」
忽然间,我的身体受到强力的重力牵引。
看来我们虽然逃出了毒气的范围,却似乎失足摔下了山谷。
在生命遭受危险的时刻,我在僵美用力的搂抱之中,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 × ×
这里是哪里?
当我睁开眼睛,眼中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千春,你醒啦?」
回过神,我发现自己正裹着棉被横躺在地板上。
「……僵美,这里是哪里?」
听到我的询问,僵美带着有些犹疑的眼神说:
「……这里是提供落难者使用的小木屋。当时我们为了躲避敌人的攻击而摔下山谷……结果完全摔出了赛道之外。」
「……不会吧!?那我们现在赶快回到赛道上去!」
「…………」
僵美看到我从被褥中跳起来,她缓缓摇摇头说:
「很遗憾,从刚刚那一战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钟头。我想现在百死生道已经准备进入闭幕仪式了吧。」
「……这样啊。」
我们没能夺得比赛优胜呀……
这个结果虽然遗憾,但既然事情变成这样,那我们只能尽快转换心情,思考下一个计划了。
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食尸鬼族的族人全都认同我?
就在我脑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方案时,我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僵美,这个房间的温度是不是低得很夸张呀?」
「嗯?没有吧,我没感觉到呀。至少比起外面的大雪,这栋小木屋里面应该是暖和很多才对。」
「…………」
不对,不是这间屋子的气温低,而是我的身体失温得非常严重。
「……不会吧!?」
我从上衣领口取出魔力石项链。
「千春,这是……?」
「……情况好像非常糟糕。」
是我们刚才摔落山崖的冲击力道把这条魔力石项链摔坏了吗……
我戴的魔力石出现一道非常大的裂缝,完全失去之前的光芒。
因为这条魔力石项链可以提升配戴者的体温,所以我之前才得以穿着轻便的衣物上山。
「……呜!」
我赶紧再把棉被裹到身上,试图提高体温,结果却是杯水车薪。
在这个气温落在冰点以下的小木屋内,只盖了一条棉被根本连安慰的作用都没有。
「…………」
我的口中吐着白烟,手脚喀哒喀哒地直发抖,大力主张着身体正遭遇危险。
「……千春,你很难受吗?」
「…………」
僵美眼中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坦白说,虽然身体已经失温到了极限,但我不能在这时候示弱。
我记得受理报名参赛的大姊说过,大会发给参赛者的胸章都拥有充当发信机的作用。
换句话说,只要比赛一结束,很可能就会有人前来搜救。
我得撑到那时候才行。
「你不用为我担心……让我稍微睡一下就好。」
我该试着召唤跟我拥有契约关系的杏子或爱丽丝吗?
不对,现在无从得知杏子或爱丽丝是不是有把魔力石戴在身上。如果没有,那只是徒增她们两人的危险而已。
无论如何,这个风险太大了。
「……千春,可以请你稍微把眼睛闭上吗?」
就在我脑中正不断思索着化解这个危机的办法时,僵美忽然带着一副下定决心的眼神凝望着我。
「……好。」
我照着她的要求把眼睛闭上。
随后,我竟然听到衣物摩擦发出的声音。
「那个,僵美小姐……?」
「你、你不准看啦!」
「……了解。」
我看她的反应相当慌乱……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以结论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只需要几秒钟就足以让人理解。
一股温暖的触感——比起人的肌肤稍冷,但仍算是温润的触感贴到我的背上。
「…………」
就算周遭的人总是嘲笑我迟钝,但我还是可以很轻易地想像到这样的触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褪去衣裳……一丝不挂地钻进了我的被窝之中。
「……僵美,你不用为我这么做,我没事的。」
「…………」
她没有回话。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心跳和呼吸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也许是因为紧张的关系,她的手脚微微发出颤抖,这么一来简直不知道受冻的人是她还是我了。
「……对不起。」
短暂地沉默之后,她小小声在我耳边吐出了呢喃。
「嗯?你为什么道歉?」
「……我的身体……一点都不温暖。食尸鬼族的体温好像比起人类略低个二、三度。可是我……我看千春好像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这么做会让你觉得困扰吗?」
「说什么麻烦……当然不会呀。而且……你其实不用担心,你的身体相当温暖。」
「……你骗人,我的身体怎么可能让你觉得温暖!」
「我没骗你。的确,你的体温可能是比人类略低了一些。不过你的心意比起任何人都来得温暖不是吗?所以……光凭这点,我的身体似乎打从心底温暖起来了。」
「…………」
不妙。这样的说法怎么看都有点太造作了。
冷静想想,我忽然发现这话怎么样都不应该说出口……
「……千春你这个笨蛋。」
然而,僵美的反应似乎出乎我意料地开心。
唔唔,总之结果是OK的吧。
看来这种耍帅耍过头的台词偶尔还是要说个一、两次。
「……我说,僵美。」
「是,什么事吗?」
「我可以把头转过去吗?」
(插图9)
「……咦?这……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一直听你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会让我觉得焦虑……我想……我想看着你的脸说话。」
「…………好吧。」.
「……真的吗?可以吗?」
「不过,你不可以在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掀开棉被喔……因为我现在没有穿衣服。」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
我得到僵美的许可,因此在被窝中转过身面对她。
此时她内心的羞怯情绪似乎冲到了极点,抓起身上的被子遮住了半张脸。
红通通的脸颊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轻轻戳她。
此时我才为时已晚地感受到,我身边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女生……真是让我觉得惊讶不已。
「……总觉得有点害羞。」
「……嗯,是呀。」
「…………」
「…………」
也许我……也许我喜欢僵美也说一定。
此时我的脑中模糊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毕竟……这么说起来,许多事情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比方说,我家妹妹为什么会对僵美燃起近乎异常的敌对意识……也许就是因为她察觉到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感,因而产生这样的危机意识。
从这个角度解释……是我想太多吗?
事实上,我心里对僵美怀抱的情感究竟是不是大家所说的爱慕,这其实也无从得知。
我们是驯魔师跟魔物的搭档。
我想跟僵美永远在一起的心情,就跟我看待杏子和爱丽丝一样。
「那个、僵美……我……我可以摸你的头发吗?」
不知不觉,我下意识地开口吐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种她不会拒绝我的自信。
的确,僵美跟其他成员比起来,对于性方面的话题或事件,反应都算是较为严肃的。不过她有这种反应的时候,都是在偶发事件。
我总觉得若是面对面认真询问,她应该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行为。
「……千春想做什么都可以。」
一如我的预期,她没有拒绝。
随后,她便带着觉悟的表情迎接我的指尖。
……呜……不行!
再这样下去,我的理智会完全崩溃。
僵美的头发非常蓬松柔顺,夹带着令人愉悦的香气。
我真的……没自信继续维持我的理智了……
久住千春,高二男生,这个夏天……我终于要成为男人了!
就在我带着紧张的心绪,咽下口中的唾液时……
「喂!你这个臭人类!你想对人家的姊姊做什么啊!混蛋!」
忽然一声怒骂回荡在整间小木屋之中。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和僵美都无法即刻领会,整个身体僵直在被褥之中。
「……亏、亏人家还特地来救你,结果你竟然在人家面前……要侵犯人家的姊姊!该死的人类!人家要杀了你!人家要把你宰了送给亚璐露饱餐一顿!」
「喂!梅璐露!你够了唷!」
「好、好痛!亚璐露!你干嘛啦!」
「你看不懂吗?现在这个状况是他们要做什么都是经过双方同意的,我们两个外人根本没资格评论呀。」
「双、双方同意!?这怎么可能!僵美姊姊怎么可能随便让男人看她的裸体!」
「……你就是连这个都不懂,才会一直被人家当成小孩子唷,梅璐露。彼此倾心的男女让对方看自己的裸体,根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呀。」
「彼、彼此倾心的男女!?你是说僵美姊姊跟那个人类是情侣吗!?还是……还是不是情侣也可以让对方看自己的裸体吗!?人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情况就是所谓的不纯洁的男女关系,或是婊……婊——呜嘎、呜嘎啊啊~」
「……梅璐露,你不可以再说下去了。你刚刚这么说,搞不好已经踩到碰不得的地雷了喔?」
亚璐露捣住梅璐露的嘴,同时将头转过来面向我们,对我们行了礼。
「姊姊、千春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之前听说两位的信号从赛道上消失,因而紧张得坐不住,所以跑过来看……结果看来我们误会了。我们接下来会在外面等候,请两位不要介意,继续办还没有办完的事……我们先行告退!」
亚璐露带着歉咎的苦笑,快步拉着梅璐露,硬把她拖离我们的视线。
「…………」
「…………」
这个气氛是要我们怎么继续呀!?
「千、千春……?」
在随后一阵尴尬的沉默气息之中,僵美率先开口。
「……嗯。」
「我刚刚说的全都是开玩笑的喔?」
「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我有生命危险……所以别无他法,只能用身体帮我温暖。这绝对不是什么悖德的行为,对吧?」
「……嗯,对。就……就是这样没错……」
「…………」
僵美答话的同时,显露出有些闷闷不乐的表情。尽管她这样的反应也让我觉得在意,但她肯定的答案也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真危险。
虽然事后这么说好像有点卑鄙,不过……要不是刚刚亚璐露跟梅璐露出来搅局……我跟僵美一直以来的关系可能就会付之一炬。
我绝不能伤害她——当然,还有杏子、爱丽丝、爱美也是。
我得更小心谨慎,不能因为我轻率的行为而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事到如今不用多加着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建立在难以捉摸的平衡之上的。
我重新确认到这点,并许下觉悟,同时也请僵美快点把衣服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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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寒冷天气的魔兽。整个生命周期多半待在雪地底下。有着惹人怜爱的外表,却有着一副黑色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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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灵魂驯魔师
「……如此这般,第四十五届『百死生道』的优胜者就是来自人界的黑马——久住爱美选手。让我们恭喜她。」
「…………」
比赛结果……不出所料是由爱美夺得了优胜。
她在颁奖台上接过了一个特大号的奖杯。
「……爱美,好厉害呀。听说这还是人类史上第一次夺得这个竞赛的优胜呢。」杏子说道。
「是啊,这下我又重新认知到她了不起的一面了。」
会场内喧噪的气氛始终没有平静下来。
对食尸鬼族来说,想必是作梦也没想到这场竞赛会由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人类参赛者夺得优胜吧。
「话说,杏子,你第几名呀?」
「人家吗?人家是第十四名啦。」
「真普通呀你……」
「要、要你管呀!」
其实冷静想想,杏子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竞赛,却能够在将近六百名的参赛者中夺下第十四名的成绩,她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只是跟我家妹妹活跃的表现相比,这成绩果然还是很不起眼。
说起来,我跟僵美在比赛途中就遭到淘汰,现在也没什么资格评论就是了。
「……话说,中途袭击我们的那头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我刚刚询问过主办单位……他们说不记得有安排这样的魔物登场。」
「……这样啊。」
也就是说,那头龙……真的是无关比赛而对我们发动攻击的啰。
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而这么做的?
就在我脑中迳自思索着的同时,会场某处传来了众人的哀号。我转头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食尸鬼宛如雪崩般朝我们这头冲了过来。
这数量……少说也有上百人。
然而,很诡异的是——
这群食尸鬼不知道该说是没有精神呢,还是怎样……他们脚步踉跄,肤色苍白,而且眼神完全没有任何生气。
「!?」
接着,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这群没有生气的食尸鬼,忽然开始攻击其他的食尸鬼。
搞什么……是我在作梦吗?
遭受攻击的食尸鬼随后也失去了生气,显露出空洞的眼神再转而攻击其他的食尸鬼。
「食尸鬼变成了僵尸了!?」
我原以为这只是个玩笑还是什么的,但事实上这个情况就只能用这句话加以形容。
「食尸鬼变成僵尸……不会吧!?」
「……僵美,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之前我在一篇文献中有看到过……有一种拥有特殊能力的驯魔师,能够恣意使唤不死族或生物尸骸,叫做死灵法师。他们能够赋予我们不死族和其他生物的尸骸一个代用性的灵魂,当成僵尸一般操弄于掌中。
不过,拥有死灵法师这种能力的驯魔师,在过去的历史之中一只手就数得完,非常稀少。
……但若是这个死灵法师就是之前操纵白骨龙袭击我们的元凶,那么这两个情况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借助死灵法师的能力对我们发动攻击……是吗?」
「说有人嘛……其实这个对象是可以特定的。因为会想要加害我们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帮人而已。」
「…………」
一如僵美所说,对我们怀有恶意并曾经实际展开攻击的对手就只有一个。
利用魔物从事各种丧尽天良的行为的组织——『黑之背信者』。
我想,这次肯定也是他们干的吧。
而这次我们交战的对手……就是能够恣意操控不死族魔物、身分不明的死灵法师。
……果真如此,这个情况就非常不妙了。
若要说为什么不妙,那是因为我们身处食尸鬼之国,是敌人能够将其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地域。
「唔!?僵美!后面!」
忽然一只僵尸化的食尸鬼朝着僵美扑了上来。
我飞快地赶到僵美身边,一拳将对手揍飞。
「谢谢你……我刚刚心里真的凉了一下。」
「……不过现在要安心好像还太早就是了。」
看来……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敌人包围了。
僵尸化的食尸鬼族人数量暴增,逐渐填满我们四周区域。面对这个状况,我、僵美,还有杏子三个人背对背,彼此保护对方的死角。
那么,再来该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该如何突破这个状况呢?
这些家伙……坦白说,这里的每一只僵尸其能力都不足为惧。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要正面突破应该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现在问题应该在僵美身上。
以这个状况来说,身为不死族的僵美,恐怕只要挨上僵尸一次攻击就出局了。
她会僵尸化……虽然就某方面而言,这应该是会让我家妹妹开心不已的结果就是了。
正面迎战对手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
「……哼,不过就是一群低等的不死族魔物,竟然敢对本小姐的主人出手?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
忽然间,巨大的火柱扫过我们四周。
这一道火柱仿佛要保护我们似的,强大的威力足以牵制周围所有的僵尸。
「爱丽丝!?还有……莉莉丝小姐跟爱美!?你们来救我们了吗!?」
「……千春先生,很抱歉,发动这次攻击的,恐怕又是『黑之背信者』吧。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但他们似乎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找出我们的下落。」
「……话说,驯魔师,本小姐要帮你做什么?只要你一句话,就算要本小姐当场把这里所有的食尸鬼瞬间烧成灰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
爱丽丝说的应该一点都没有夸大。
就如同僵美的特质,所有不死族的魔物对于夹带着高热的攻击,耐受性应该都非常低。事实上,我们现在之所以能这么从容地交谈,是因为爱丽丝仍持续放出火柱作为防壁,牵制着在场的僵尸群。
然而——
「……不行,我们不能发动攻击。这些不死族魔物是遭到死灵法师操控,我不想害这些无辜的魔物。」
「人家也同意小春的说法。而且如果对手的目的是要利用这些僵尸进行消耗战……那么我们正面迎击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
「……我们现在的第一优先目标,应该是确保千春先生的安全。既然『黑之背信者』已经得知我们目前的所在位置,我们就没理由继续逗留在这座城镇。就我个人的希望,我们应该尽早离开利文洛及大陆。」
「…………」
的确,莉莉丝说的也许有道理没错。
『黑之背信者』那帮人也许有袭击我们的理由,但我们可没有还击的必要。如果我们可以在不逃走的情况下回避跟他们作战,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爱丽丝……这个提议你可以接受吗?」我问道。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爱丽丝能否接受了……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本小姐没有回绝的理由。对『黑之背信者』那帮人的报复行动可以另择他日。」
「…………这样啊,谢谢你。」
现在的爱丽丝跟我们之前在葛兰迪尔群岛遭受袭击的时候比起来,心智成长的幅度令人咋舌。
若是之前的她,光是听到『黑之背信者』的名字就会感情用事,亢奋地只身杀入敌营。但现在她却已经开始懂得尊重我们的决定,将自己的目的摆到第二位。
我对她能有这样的成长感到非常开心。
「这样的话,我们就依照莉莉丝小姐的建议,先行撤离这里。就拜托杏子跟爱丽丝以魔物的姿态将我们从这里运出去,而目的地嘛……对了,就选我们最初抵达利文洛及大陆时停泊的港口好了。其他的细节等到了那座港都之后再想……」
「请等一下!」
这时候僵美忽然发出一声呐喊打断了我的话。
「……我刚刚一直很仔细在寻找,可是到处都看不到亚璐露跟梅璐露的身影……如果她们够顺利逃脱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可是在我确认我的家人平安无事之前,我不能离开这个城镇。」
「食尸鬼,你的心情人家不是不了解……只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忘了我们在这种时候第一要务是什么了吗?」杏子说道。
「……对不起。不过……在这个状况下我说什么也不能让步。如果你们真的非得离开利文洛及不可,那就请把我留在这里。」
「…………」
我真是太大意了。
我……我差点就要做出对僵美的家人见死不救的决定了……而且仔细想想,我若是把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位,跟着大家一起逃跑,这也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可不是吗?
要是我们没有来到这块大陆,也许这个城镇的不死族魔物,今天就不会失去他们安逸和平的生活了。
「……好,我知道了。在我们离开利文洛及大陆之前,先回僵美的老家一趟吧。」
「……千春,这样好吗?」
「嗯,虽然我刚刚没有说出口,不过坦白说……其实我也不赞成就这么离开这里。因为……我们还没有完成说服你父亲的重要任务。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也担心亚璐露跟梅璐露的安危。」
「哼~谁教哥哥都只疼僵尸嘛。」
「……好的,既然千春先生这么说,那我也不好阻止。可是希望您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做出太危险的行动。」
「……了解。」
如此这般,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
这时候身边拥有具飞行能力的魔物实在是太有用了。
我们就这么搭乘在魔物化的爱丽丝和杏子背上,由空路笔直朝着僵美家的城堡移动。
× × ×
「全军听令!一律使用长枪拉开与敌人之间的距离!绝不能让城外的暴徒破门而入!」
我们回到僵美的老家——食尸鬼之国的王城城堡内,看到僵美的父亲沙特斯站在城墙上,指挥着大批顽强的士兵与僵尸化的不死族人交战。
「父王!您没事呀!」
「……是僵美呀,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沙特斯显露出一脸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反应,轻轻拍了拍胸口。
「……你叫千春是吧。尽管余不会因此而认可你跟小女之间的契约,不过余还是要谢谢你把小女带回来这里。」
「谢谢您的赞美……话说,请问现在这个城镇的情况怎么样了!?」
「嗯,坦白说没比这个更糟糕的了……保守估计,这个城镇的居民至少有三成遭到极有可能是死灵法师的敌人洗脑了。」
「……这样啊。」
很奇怪,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如果敌人的目的是要操控食尸鬼的族人袭击我们,那么……为什么他们还需要对这个城镇的居民洗脑呢?
「话说,千春你有看到亚璐露跟梅璐露吗?」
「……她们没有回到城里来吗?坦白说,我们也在找她们。」
「……这样啊。要是那两个孩子可以平安无事就好了……」沙特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不过这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我们要是不能早一刻逮到这名死灵法师,整个情势只会愈来愈严重。」
「容我问个问题,请问有办法把那些被变成僵尸的民众恢复原状吗?」
「……只有一个办法。死灵法师操纵僵尸,需要使用嵌着特殊魔力石的魔法杖。若是能够破坏那只魔法杖的话……」
「这么一来,我们就能拯救这个城镇的居民了是吗?」
——原来如此。
一如沙特斯说的,若是要收拾这起混乱,我们一定得要找出事件背后的主谋死灵法师。
「啊~啊~久住千春,久住千春,我知道你在那里。让我作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叫做兰斯——兰斯·帕德里欧,是『黑之背信者』的死灵法师,这么说应该你会比较快理解吧?」
我转头望向这声呼唤的源头,看到一名少年右手持着魔法杖,左手举着扩音器。
「……真是够了,才说完当事人就冒出来了是怎样?」
没想到对手竟然这么快就主动现身。就我来说虽然是想谢谢他这么做,但事情这么顺利却反而让我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从城墙上跃下,与这名死灵法师正面对峙。
这名自称兰斯的少年看来年纪比我幼小许多……从他的外观判断,我想他大概顶多国一吧,似乎比之前交手过的诺艾儿还要年轻多了。
也许『黑之背信者』这个组织的平均年龄,远比我们想像的来得小也不一定。
「我就是你要找的久住千春……你想干什么?」
「……喔,这么一来事情就好说了。看来你这人的脑筋反应比我想像的要快很多嘛。」
「…………」
这名自称兰斯的少年回话的同时窃笑了起来。
我之前对于这人为何要对王都城镇中的食尸鬼族人洗脑感到疑惑。起初只是单纯认为他可以将这些食尸鬼当成战斗中的棋子使唤,但听到沙特斯说的话之后,忽然了解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可以随意解开食尸鬼的洗脑状态。换句话说……现在整个城镇的食尸鬼都是他的人质。
对死灵法师来说,他没道理不拿这些人质作为交易材料。
「我的要求是跟你一对一和平交涉。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听我说话就可以了,怎么样?很简单吧?」他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当然不会强迫你,不过若是你拒绝的话,我想你应该已经想像到了最糟糕的结果,而你也许就得面对这个结果喔?死灵法师可以恣意操控不死族魔物……换句话说,这个城镇中近半数的居民性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要是你拒绝我的提议,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人数不断扩张的僵尸们……他们的灵魂可是会同时消失的。」
「…………」
喂喂,你打算将这个城镇近半数的居民都杀掉?
的确,这正是我担心的其中一个结果,不过……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个城镇的不死族魔物的命对这家伙来说,真的就好比蝼蚁一般没有半点价值吗?
「……千春,你不可以被他的言语迷惑……他应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就算是死灵法师也无法让灵魂消失才对。」
「是喔是喔,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先杀死一只僵尸给你们看看……我无所谓喔?」
「…………」
兰斯嘴角扬起了傲慢的笑容。
这下不妙。
当兰斯制造出这个状况时,无论他能否让灵魂消失,对他而言都不是大问题。
我们不可能让他实验性地杀掉一个人质给我们看,更没有任何办法确认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这个状况……真的是最糟糕的状况了。
「……要是我接受你提出的要求,你会把人质全都释放吗?」
「我答应你,我当然会照做。因为若是要同时操纵大批僵尸,我也无法使出全力呀。无论如何,假使要跟你对决,我一定得保护自己才行。这么一来我也不得不释放所有的人质。」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提出的要求。」
「千春!?」
「哈哈哈!这样的回答很好……那么,就请你即刻戴上这只戒指吧。」
「……这是什么?」
「这东西称为瞬间移动戒指,经由跟契约戒指的召唤作用同样的原理,用以将配戴者传送到特定地点。这个戒指是两只作为一对,而你戴上这只戒指之后,就会传送到我们指定的地点。目的地是距离这里一百公里之外的雪山……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死灵法师操控僵尸的能力,顶多就只有半径十公里左右的有效范围。在我们转移到我所指定的地点之后,这里的食尸鬼们遭到洗脑的状况都会解除。」
「…………」
这哪里是什么和平交涉?
这人都搬出如此准备周全的狡狯手段,现在怎么可能遵守什么约定?我想……不对,应该说,在我戴上戒指传送到他所指定的地点之后,绝对不可能是一场一对一的对话。
「……对不起,僵美……还有大家。」
但即便如此……不管对方布下了什么样的陷阱等我,我都不能对眼前陷入生命危险的人见死不救。
于是,我捡起被扔到脚边雪地上的戒指,将它戴上。
随后,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周围的景色和声音也逐渐消失。
啊啊,搞不好接受召唤的魔物,每次体验到的都是这样的感受呢。
「……千春……千春!」
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僵美的呼唤。
× × ×
取回意识的同时,我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我环顾了四周,看到了相当……该怎么说呢?让我觉得非常意外的景象。
我原以为最糟糕的结果,可能是戒指带我飞到一个密闭的毒气室,再不然就是周围一堆魔物将我包围,几乎没有存活的机率……总之,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此时只有兰斯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而且乍看之下好像也没有陷阱。
「这样就好……现在这里张开了禁止使用召唤能力的结界,这么一来我们彼此都无法召唤魔物,完全是一对一的情况。」
「…………」
「你的防御心不用这么重。至少在我把话说完之前,我可以保障你的性命安全……虽然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很不喜欢这么迂回的做事方式。不过既然首席这么下令,我也不能加害于你。」
「……是吗?」
的确,我想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如果他真想要取我的性命,早在转移地点设下一、两个陷阱等我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半点杀气。
「你们的首席……是露卡小姐吗?」
「……这样啊,我得先跟你解释这件事才行吗?」
兰斯嘟哝了一声之后简短地应了句「当然」,随后接着说:
「坦白说……我这个人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样,甚至还会打从心底因为跟我无关的人遭遇不幸而感到开心。虽然这种话自己说不太客观,不过以我的个性,基本上是绝对不会听命于任何人的……但只有她例外。因为她是我的大恩人。我们第一次实验体全都对她怀抱着无限的崇拜。」
「!?」
第一次实验体?这么说起来,之前跟诺艾儿交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再仔细回想,第一次交手的黑衣驯魔师,好像也自称是第二次实验体。
难道这个词汇背后隐藏着『黑之背信者』的秘密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这些『黑之背信者』的成员……应该跟我不一样,全都是纯种的人类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之中有人的身体可以变化成魔物呢?」
「……啊哈哈,其实我这次把你带出来这里,为的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们希望你了解我们这个组织,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协助组织发展……这是我们组织的首席露卡姊姊的期望。
好吧,我就告诉你好了——关于我们『黑之背信者』的一切。」
兰斯以这句话作为开头开始叙述:
「这件事大概是距今二十年前吧?当时统御人界所有驯魔师的秘密机构——全国魔物协会进行了一项研究……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的话,这个研究应该就是成就我们『黑之背信者』这个组织的根源了吧。」
「……什么研究?」
这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黑之背信者』原本其实是全魔协的一部分啰?
「他们尝试着要以人工的方式创造驯魔师。这个研究至今还只有全魔协的高层知道……而且是协会最大的禁忌。」
「!?」
「……的确,拥有驯魔师天赋的人类非常稀少。因此,在慢性人材匮乏的情况下,全魔协为了补足需求的人数而进行这项研究……我想这倒是合理的。
然而,他们的作法错了……
你知道驯魔师跟其他人类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简单来说,就在于天生有没有能够产生魔力的细胞组织……就这样而已。在缺乏这种细胞组织的情况下,一个人无论经过什么样的训练都无法成为驯魔师。
说到这里,我总算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我们这些人类究竟为何可以使用魔物之力呢?
这是因为当我们这些实验体还在试管中游泳的时候,体内就被嵌入其他魔物的基因。
一如我……还有你也认识的诺艾儿都是如此。
我们这些第一次实验体就是在这个研究之下出生的孩子,是人类史上第一批经由人工方式产生的驯魔师。」
「…………」
的确……跟正常人不同,拥有魔物细胞的人尽管没有特殊才能,体内亦可以产生魔力。
但听到这件事——人工创造出来的驯魔师……这实在不是让人听了会觉得愉快的事。
也许包含我眼前的兰斯在内,他们这些第一次实验体就好像奇幻小说故事之中的人造人。
很奇怪的,对于兰斯所说的话,我一点都不觉得怀疑。
可不是吗?他做了这么多迂回的动作,最后只为了告诉我这么一个捏造出来的故事,这太难想像了。而且,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身为人类却能够化身为魔物的疑问就可以得到解释。
「我知道了……不过这个以人工方式创造驯魔师的研究,跟你们组织的成立有什么关系呢?」
「……你别急嘛。不过我说到这里,你大概也可以想像了吧?」
兰斯脸上扬起一张傲慢的笑容。
「这个研究计划的立案之初遭到强烈的反对——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应该要属当时以最年少之姿晋升特级驯魔师的我们的首席露卡姊姊,还有令堂久住奏惠了吧。
理由很简单——因为被牺牲掉的孩子们实在太多了。
这个研究计划的初期,也就是研究人员在实验体身上置入的细胞会不会产生排斥反应,这点不经过实际尝试是不会知道的,完全就是赌博。而接受实验的孩子因无法控制体内的魔物细胞,终至被细胞吞噬的例子,可是多得不胜枚举。
你能想像得到吗——那些试管之中的孩子生下来还没多久,在喝奶之前就被强迫灌食各式各样的药物,懂事之前便生长在如同地狱般的痛苦之中,好不容易结交到的朋友……也接连因为身上的魔物细胞失控而死。
为了隐蔽证据,全魔协将他们那根本看不出来是人还是魔物的尸体全部烧掉,连骨头都不剩……这样的痛苦,你可以理解吗?」
「…………」
虽然这么想或许是很卑鄙的行为,不过……妈妈挺身反对这项研究计划,让我觉得心里多少得到些许的救赎。
还有,如果兰斯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之前诺艾儿在交手时表现出来的异常人格也就可以理解了。
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明显脱离常轨。
我之前就一直感到疑惑……到底要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会养出像她那种个性的女孩子?
「呼……一个人不习惯说太多话就真的不应该说太多……这个研究计划在经过十年左右时,开始出现了一些成果。就好像我和诺艾儿一样……我们这些运气很好、身体和魔物细胞之间没有排斥反应的小孩,开始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到了这时候,原本始终对于这个研究计划抱持反对意见的人,开始逐渐改变态度,加入了赞成的阵营。这时候,我们的首席……露卡姊姊对于这个状况感到危险,于是……她为了让我们这些第一次实验体能够获得自由,帮助我们逃走。」
「!?」
「我们从这个研究计划逃脱的事件,可说是成了全魔协最大的污点。毕竟我们这些拥有强大魔力的第一次实验体,一共二十个人全部逃走了……逃脱的当下,在现场引发了极大的混乱。而这起事件也造成了驯魔师与邻近地区的一般人类百姓……合计超过千人丧生。
全魔协拚命想要隐匿这起事件,但无论他们拥有再大的影响力,这么大规模的事件还是无法完全掩盖住……除了像你这样的新人之外,应该所有人都知道这起事件吧?」
「…………」
我还真不知道……
原来全魔协过去竟存在这么巨大的污点。
「虽然我们『黑之背信者』现在被贴上标签,成了恶贯满盈、一再从事非法勾当的邪恶组织,但其实这个组织当初可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第一次实验体而成立的。强者保护弱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们没有选择手段的余裕……比方我们使用强制契约驯服实力强大的魔物、为了得到龙之血而杀死红龙等等,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对了对了,我之前忘了说,所以现在补上——关于克拉利等等第二次实验体,其实是露卡姊姊从全魔协将研究资料带出来创造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不是用人工的方式创造驯魔师,而是为了让原本就具有驯魔师才能的人变得更为强大,因此将魔物细胞注入驯魔师的身上。
……好了,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这么一来,你还有办法继续将我们视为邪恶的一方,以维持正义的立场制裁我们吗?」
「…………」
兰斯接连在我面前公开的惊人事实,让我当场愣在原地,思考无法运作。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在此之前,我始终认为全魔协是正义的一方,而『黑之背信者』是邪恶的一方,但这个善恶二元对立的想像却完全违背事实。
听兰斯这么说……我真的无法判断哪一方是正义,哪一方是邪恶。
好比爱丽丝与她的族人遭受『黑之背信者』残害殆尽,这群『黑之背信者』的成员也曾经受尽了全魔协的折磨。
「……这样你知道了吗,你一直以来主张的正义是何等脆弱。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我不会为难你。谁叫我们首席特别关注你嘛。如果顺利的话,你加入之后就算要得到比起我们第一次实验体更优渥的待遇,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
兰斯吐着诱惑的言语,一步一步朝着我走过来。
……要是我在这时候接受兰斯的邀请,那么我就要再一次成为露卡的属下,为她工作了吗?
老天……我都快笑出来了。
露卡,你现在……是不是正躲在什么地方,注视着我被敌人言语迷惑的模样呢?
你是不是正沉醉于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的满足感呢?
「好了,久住千春,加入我们吧!让我们一起开创一个崭新的世界吧!」
「…………」
兰斯带着高亢的笑声朝我伸出了手。
原来如此。
要是我回握住这只手,我就成了『黑之背信者』的一分子了呀。
不过……
「——很抱歉,我不能加入你们。」
「……什么!?」
我拨开了兰斯小我一号的手掌。
「的确,在听你说完那些事之后,我无法分辨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了。我现在脑袋一片混乱。不过,在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的同时,我也背负了不计其数的责任。
我得守护僵美,守护杏子,守护爱丽丝,守护爱美跟莉莉丝小姐。我得守护这个能让她们活得幸福的世界。
所以我——我跟你们无法走在一块儿。」
「…………哈哈哈,是吗是吗?」
我感觉兰斯脸上那抹宛如玻璃精工雕塑出来的笑容,像是忽然发出『磅啷』一声,应声而碎般。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放声大笑。
随后,我便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地……
这是杀气。
他想必在是得知交涉决裂的同时,内心压抑的杀气便再也无法控制,决堤涌出。
「啊~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呜嘻嘻嘻嘻!」
「……我看你挺开心的嘛。是什么事情这么如你的意了?」
「因为呀……我心里一直觉得害怕呢。害怕你万一真的同意,以晚辈的身分加入组织,却揽尽首席的疼爱……这么一来,我就无法杀掉你这个惹人厌恶的家伙了呀……
真是太好了。
我总算……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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