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街头表演

　　第四场　街头表演

　　我们离开CINEMA 16后，走向电影院附近的行人徒步区。

　　星期六的行人徒步区，挤得水泄不通。这样一来，就算那男人追上来，也不容易发现我们。

　　「为什么看到一半就要离开？」艾莉丝略带不满地问。

　　我和创也什么也没说。

　　正太郎开口。「天气这么好，一直待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不是很可惜吗？你不觉得我们更适合在太阳下活动？」

　　虽然是老掉牙的台词，可是艾莉丝的脸颊却微微地红了。（该不会是感动？）

　　行人徒步区热闹的气氛，让我的心情缓和不少。

　　我小声地附在正太郎的耳边说话。「谎话说得不错喔！」

　　「我希望她脸上永远挂着笑容。」正太郎拨拨刘海说。他白色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在想，如果班上有像正太郎这种家伙在，我会不会跟他成为好朋友？

　　「我觉得要报警。」创也拿出手机。

　　「叔叔，等一下！」正太郎阻止了创也的动作。

　　「我在泡沫红茶店说过。对艾莉丝来说，今天是很珍贵的一天。警察一来，不就什么都毁了？」

　　「……」创也看着眼前开心的艾莉丝，艾莉丝则兴奋地看着往来的行人及街上的摊位。

　　「今天我想让艾莉丝开开心心地过。」正太郎低声说。

　　创也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进口袋。「OK。我会尽全力支持你们的约会。」

　　正太郎听完后，脸上才出现光彩。

　　嗯，跟笑容灿烂的家伙当朋友似乎也不赖。

　　我走到卖气球的摊位上，买了红色及黄色的气球。

　　「红色气球是给艾莉丝的礼物。」说完，我让正太郎拿着红色气球，然后将黄色气球绑在正太郎的腰上。

　　这样一来即使在人群中也不会找不到他们。

　　正太郎带着戒备的神情从我手中接过红色气球，走近艾莉丝身边，然后将气球绑在她腰上，牵起她的手。

　　创也小声地对我说：「你不羡慕正太郎吗？你就没有那种若无其事牵起崛越手的技术。」

　　对喔！牵手也是要技术……

　　我拿出笔记本写下：掌握牵手的技术。

　　可是，怎么做才能好好掌握……

　　对于不懂的事情，只好问罗！我问创也：「怎么做才能若无其事地牵起对方的手？」

　　「掌握节奏跟时机！」创也给我建议。「对你这样既没技术又没经验的人来说，是最简单的方法。」

　　「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首先要配合她的步调。」

　　创也说的话我一字不漏地全抄下来。

　　「接下来目测她手的振幅（日文发音为sinpuku）。」

　　sinpuku？一时想不到汉字怎么写，先用罗马拼音记下来。

　　「然后，设法使你手的振幅与她的一致，最后再鼓起勇气牵住她的手！」

　　很好，一切都很完美。

　　我收起笔记本。然后我说出我所注意到的事情。

　　「话说回来，我没想到创也竟然是个热心助人的好人。」

　　「……」创也板着脸，什么也没说。

　　他应该是害羞吧？

　　算了，我知道创也是个好人，而这发现让我很开心。

　　我总算感觉到创也在班上的存在。

　　不是大家讨厌创也，也不是创也讨厌大家，因为学校有活动时，创也也会开心地跟大家分工合作。

　　可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创也总是带着冷冷的眼神。当大家闹成一团时，他却冷静地观察周遭，而班上同学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渐渐跟创也产生距离。

　　所以，如果大家知道创也拼命要保护这对小学生情侣的话，这样一定可以拉近和同学之间的距离。

　　嗯，后天到学校我要跟大家说这件事。

　　「反正我们有卓也在，今天的任务会轻松许多。」我轻快地说。

　　「请不要误会，我的工作自始至终都是保护创也少爷而已。」从我背后传来卓也冷淡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只见卓也满脸疲惫。

　　卓也的黑色西装上到处都是爆米花，头发还有一股甜甜的香味飘过来，不过那不是发雕的味道，而是刚刚头上被倒了柳橙汁的关系。

　　「可是卓也刚才不就保护我们了吗？」我边问，冷汗边不停冒出来。

　　「那是因为有个可疑男子抓住创也少爷的肩膀。」卓也用机械式的口气说道。

　　我只有耸肩的分。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创也问。

　　「我不知道。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但我又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他身上，所以就把他交给警察处理了。」

　　卓也回答的语气，就跟拾金不昧的诚实小学生一样。

　　关于敌人的情报——零！

　　行人徒步区的人潮停了下来，大家都停下脚步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发生什么事了？我跟创也不够高，被周围的人群挡住，所以什么也看不到。

　　相反地，正太郎跟艾莉丝矮小的身材，可以轻易地穿过人群。我只看到黄色及红色的气球在人群中前进。

　　「好像有街头表演。」高个儿的卓也说。

　　我和创也试图用肩膀跟手肘往前挤，但不高不矮的身体，行动起来相当不方便。

　　我们总算往前了一些，可以透过人们的肩膀向前看。

　　有个顶着白色浓妆、鼻子上还有一颗红色小球的小丑，他重复着手上六个保龄球瓶不停抛接的动作。那是杂耍的一种。

　　在小丑旁边可以看见日本电视台的摄影机。现在录了之后，晚上的地方新闻就会播出了吧？光这样想就让我紧张起来。

　　小丑手上的保龄球瓶，简直像有绳子连结一样，规律地在空中飞舞着。

　　「喔！喔！」人群中爆出热烈的欢呼声及掌声。

　　所有的保龄球瓶都接住后，小丑向人群行了个礼，然后拿出扑克牌。

　　那扑克牌的大小跟我们平常玩的不太一样。跟笔记本差不多大小的纸牌，在小丑熟练地操作之下，仿佛活了起来。

　　人群中又爆出掌声。

　　「下一个表演我想请观众朋友一起帮忙。」小丑说话的同时，穿着同样衣服的助理也出现在现场。

　　助理看看人群，像是犹疑不定该选择哪位观众才好。

　　他的眼神突然停住，将绑着红色气球的艾莉丝带到小丑面前。

　　观众再次给予掌声。

　　「好可爱的小公主，你叫什么名字？」小丑问艾莉丝。

　　「艾莉丝。」艾莉丝笑着回答。

　　「好可爱的名字喔！」小丑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小丑身旁的助理抓住艾莉丝的肩膀，艾莉丝的身体则因为惊吓而微微颤抖。

　　小丑环视人群，举起手来。「现在，这张纸牌将要攻击可爱的小公主。」纸牌在小丑的左右手中来回移动。

　　「艾莉丝小公主，你不要害怕，乖乖睡觉……」小丑从口袋中拿出银色怀表，在艾莉丝眼前左右摇晃。「请看着怀表，你将渐渐沉睡……」

　　不妙！我脖子上的寒毛倒竖，我有股不好的预感……

　　艾莉丝闭上眼睛。我知道她的身体渐渐无力，不过助理已经紧紧抓住了艾莉丝的肩膀，使她不至于倒下。

　　小丑不怀好意地笑着，笑容仿佛黏在他白色的脸上。

　　我想往前更进一步，以防事故发生时，我可以迅速抢救艾莉丝。可是，挡在我前方的人群，像是刻意要阻挠我一样，动也不动。错！他们摆明就是要妨碍我。在我前方戴着太阳眼镜的男人们，回过头来对着我微笑。

　　往身边一看，创也跟我一样被挡住而无法前进。

　　妨碍我们的那些男人们，全都戴着太阳眼镜，该不会他们都是要绑架艾莉丝的成员吧……

　　「正太郎！」我朝着前方飘动的黄色气球吼叫。「事情不妙！赶快去救艾莉丝！」

　　「叔叔，我没办法！」正太郎苦恼的声音传来。「他们抓着我，我动不了。」

　　卓也跟我们有一大段距离。他虽然想穿过人群，却因为庞大的身躯而困难重重。

　　「艾莉丝！」正太郎叫喊着，但是进入催眠状态下的艾莉丝，却丝毫不理会正太郎，只是用朦胧的双眼盯着小丑。

　　＃插图

　　「艾莉丝！」我也跟着叫喊，但没有用，艾莉丝依然神智不清。

　　接着，我看到小丑张开握着纸牌的手……

　　糟糕！这样下去不行。

　　我拿出口袋的吸管，用牙签插住爆米花碎片，接着再将牙签塞进吸管中。

　　我跟艾莉丝之间的距离有点远，而且即使没有风，我也没有信心会命中目标。

　　可是，我没有时间犹豫。

　　我越过前面人的肩膀，瞄准艾莉丝身上的红色气球，用力吹吸管。

　　＃插图

　　砰！红色的气球破裂。命中红心！

　　那一声巨响让艾莉丝恢复了意识，同时被声音吓到的人群中也出现小小的骚动。

　　正太郎、我、创也，还有卓也走到艾莉丝身边。

　　「嘿、嘿、嘿……」小丑正发出怪异的笑声，而刚刚阻挠我们的那些戴着太阳眼镜的男人们也跟了过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和创也背着正太郎跟艾莉丝，快速地躲在卓也身后。

　　「嘿、嘿、嘿……」

　　画着大浓妆，我看不清小丑脸上的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小丑和助理、还有戴太阳眼镜的男人们，他们都是企图绑架艾莉丝的同一伙人。

　　我快速算了一下敌人的人数。「八个人啊……」

　　「九个人。」创也立即纠正我的错误。（好不容易，我可以好好表现一下……）

　　「卓也，没问题？」创也问。

　　卓也脱下上衣。「这种程度的对手，十个也不是问题。」

　　卓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从他脱掉上衣看来，事情恐怕没有这么乐观。

　　对了，这时候我们应该要采取什么对策？

　　和卓也一起击退敌人？不可以！一旦这么做，就没有人保护正太郎和艾莉丝了，我们反而还会成为卓也的负担。

　　最好的对策是，带他们两个人到安全的地方避难。

　　但是，四周都被敌人包围了……咦？

　　我转头，还以为我们被敌人团团围住了，但错了，有个地方出现了大漏洞。

　　为什么会有个漏洞？但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我牵着正太郎和艾莉丝的手，朝创也叫喊：「快！从这边！」

　　谁知创也却动也不动，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

　　没有时间想些有的没的了！我背起艾莉丝，抓着正太郎的后颈，然后踢了创也一脚，硬是把他带离现场。

　　我以为敌人会追上来，一面跑一面回头看，但后面竟然没有追兵。

　　咦……？

　　我停下脚步，但敌人们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大家都注视着卓也。

　　算了，没追上来就是一件好事……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敌人们纷纷拿出武器：蝴蝶刀、伸缩式警棍……

　　卓也蓄势待发准备应战、小丑不停地洗手上的牌，完全是动作场景即将开始的气氛。

　　小丑张开血盆大口。「接下来让我们尽情享受这一幕吧！」小丑说完，放开指间夹着的纸牌。

　　那一刻敌人迅速向卓也涌上去。

　　耶……竟然丝毫不把我们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