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孤獨色的賽弗利姆尼爾
「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人能讓我發揮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
「不……不會吧……真不敢相信……吃了那一劍竟然毫髮無傷……?」
彩虹的守衛一出現,就讓希望化為絕望。連女武神中最強的極光少女,也無法與之匹敵嗎……
「念在妳們這麼努力的份上,我放妳們一馬吧。不過要是再繼續妨礙我,我也絕不會輕饒你們的,女武神。」
「!您、您發現了我們的真面目嗎……!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布倫希爾德大人語帶錯愕地喊道。喂喂,應該是一開始就發現了吧?妳們太小看海姆達爾大人了啦。
「這很簡單,我看到葛琳姆蓋德逃走,就猜想應該是這樣。」
咦~~是那個時候嗎?在那之前都沒察覺的人,請不要說簡單好嗎。
當大家還不知所措時,海爾達姆大人就已轉身飛進「畢夫雷司特」,化為七色光芒的一部分,傳送到人界去了。
「啊!海爾達姆大人跑到『米德加德』去了……!快走吧,賽伊先生,我們也得追上去才行。」
「不,既然各位已經曝露了真面目,我就不能再依賴妳們。接下來就由我……自己想辦法吧。」
「可、可是……」
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臉擔心地想開口時,我變成人類的樣子,將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制止她說下去。
「不要緊的。之前妳不是說過嗎?我是隻絕不放棄,最後必會抓住勝利的山豬。所以請妳這一次……也相信我吧。」
「賽伊先生……我明白了。接下來我們會祈禱你作戰成功。還請務必……路上小心。」
女武神姊妹們脫去玩偶裝,排成一列目送我離去。
我留下一句「我出發了」之後……就往「畢夫雷司特」縱身一跳。
經過幾秒的失重感後,從我腳底傳來確實著地的觸感。看來我已經平安抵達人界「米德加德」了。
我上一次來「米德加德」,是為了調查法爾修在暗地裡施放的瘴氣,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獨自下來。
啊,不對,我有好多次是沒使用「畢夫雷司特」就下來了。
「海姆達爾大人沒在這附近嗎?好……我得趕快去跟洛基會合。」
其實,在竊取布里希嘉曼作戰開始前,我跟洛基約定過一件很重要的事。因為偷出項鍊後不知道會引發什麼麻煩──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有事先決定好要在哪個海岸進行解咒儀式,這樣之後要會合也比較方便。
順帶一提,這全都是洛基的提議。他平常雖然怕麻煩,一旦要行動就會非常謹慎。這就是他的作風。他這面面俱到的個性,實際上也幫了我很大的忙。
「乍看最近的東海岸,其實是反方向的西邊……倒過來說,就代表南方是正確答案嘍。等我吧,洛基,我馬上就去!」
就算海姆達爾大人透過某種方法得知洛基偷項鍊的事,應該不可能連洛基在「米德加德」的去處都掌握得到。
只要我先跟洛基會合,警告他被追蹤了,相信一定能找到辦法解決。我賭上一絲希望,從人類變成鴿子,火速飛往南方海岸──「瓦加礁岩地帶」。
當我飛了好幾個小時,眼看演唱會後稍微恢復的魔力又快見底時,才終於抵達目的地。為了節省魔力,我變回山豬的樣子,幸好很快就找到了洛基。
「喂~~洛基~~!」
「咦?喔,這不是賽伊嗎?等一下,我現在就過去你那邊。」
原本在釣魚殺時間的洛基一看到我,馬上跑來我身邊,應該是擔心我在這種凹凸不平的地方很難走路吧。
「作戰進行得如何?不,等一下,你會特地跑來這裡,就代表……」
看到我出現,洛基立刻察覺有異,表情變得僵硬。洛基,你的推理能力還真不是蓋的。身為你的夥伴,我也感到很驕傲呢。
「就如你所想的,洛基。演唱會結束前明明很順利,後來卻發生問題……結果在芙蕾雅大人面前穿幫了,因此海姆達爾大人現在正在到處找你。」
「海姆達爾?那傢伙幹嘛找我?」
「那是……芙蕾雅大人拜託他的,因為她不相信你,擔心你會不會就這樣帶走項鍊不還給她。」
「啥!什麼嘛……既然這樣我就不管了!隨便你們怎麼做吧!」
我說明事情的原由後,洛基立刻大發雷霆。這也難怪……他當然會覺得受傷了。一般來說都會這麼想吧,就跟我猜得一樣。不過……如果在這裡作罷,就沒有意義了。
「不行喔,洛基,你要堅持到底才對。」
「啊?別開玩笑了,賽伊,她都把我當小偷了,我還有必要為她做下去嗎?」
「有必要,這樣才能讓她不再把你當小偷。」
「!」
聽到我斬釘截鐵的回答,洛基怒意頓消,雙眼圓睜。我看他恢復冷靜,願意聽我的勸,便繼續說:
「洛基,你以前做過讓芙蕾雅大人怨恨的事吧?雖然受賽茲影響是不可抗力因素,不過就事實來說你的確有做。你應該記得吧,就是第一次偷項鍊的時候。」
「啊……是還依稀記得啦,不過那次我又沒有惡意……不,就事實來說,我的確無法否定,也無從辯解。」
洛基很有男子氣概地認錯,也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我又繼續說:
「不過這次跟上次不同,這次是很有意義的,你這麼做她絕對會高興。如果你現在前功盡棄,就永遠只能當不值得信任的人了。我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拜託你堅持到底吧。」
這樣一來……就一定能有所改變。
洛基聽完我的想法後,一語不發地仰望天空。沉默片刻後,他在心中得出了結論,一邊搔頭一邊長嘆一聲。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真是的。不過賽伊,你還真的……很猛呢,沒想到我竟然會有被你說教的一天。」
這個嘛,嗯……我也這麼覺得。當初跟洛基說話時,我還會緊張到全身僵硬,跪在地上用鼻子挖洞呢。
不過,即使我表現很遜,洛基卻總是很關心我……雖然不時會丟苦差事給我,就結論來說還是個好人。而且我們的想法意外地合拍,相處起來很自在。
「就像洛基常幫我一樣,我也想幫助洛基。只要你還把我當夥伴……我就會一直站在你那邊。」
明明是令人難為情的台詞,我卻很自然就脫口而出。洛基雖然促狹一笑,罵了句「笨蛋」,不過看樣子倒也不討厭。這股溫馨的感覺,比什麼都教我開心。
不過──有個聲音卻突然從背後傳來,徹底毀了這溫馨的氣氛。
「賽弗利姆尼爾,你站在洛基那一邊嗎?那麼……你現在也是我的敵人了。」
「「!」」
我跟洛基一聽到這聲音,就飛也似的立刻退後。正從礁岩的高處睥睨我們的,不用說就是「畢夫雷司特」的守衛海姆達爾大人。
「海姆達爾……你是忘了你的職責嗎?竟然為了巴結芙蕾雅,就隨便跑來這種地方。」
「連職責都沒有,只會到處閒晃的傢伙,沒資格說我。好了,乖乖把項鍊交出來吧。」
「請等一下,海爾達姆大人!洛基偷項鍊並不是為了私欲!他只是想幫項鍊解除詛咒啊!」
我向海姆達爾大人拚命解釋。只要認真談過,相信他會理解的,依海姆達爾大人的個性,不管他得到什麼訊息,應該都會全盤接受。
然而,海爾達姆大人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完全出人意表。
「我知道這背後有某種隱情,也知道他沒有惡意。」
「咦……?那、那又是為什麼……?」
面對我的追問,海姆達爾大人不發一語,只是從纏腰布中找出某樣東西,拿給我們看。
「!這是……!傳說中芙蕾雅大人粉絲俱樂部的會員證!」
「啊?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啊,賽伊。我聽說你也有一樣的東西不是嗎?」
「一樣的?別說傻話了,洛基!那跟我的完全不一樣啊!」
沒錯,因為那會員證上印著傳說中的──個位數會員編號!
「我的會員編號是『2』號。撇開奧丁陛下憑主神特權無條件拿走的『1』號不論,這可是最有價值的號碼。這其中的意義你們懂吧?」
喔喔!我一聽就懂啦!也就是說,海姆達爾大人是這世上最為虔誠,無人能及的蔬菜。聽從芙蕾雅大人的吩咐,就是他人生的一切……
「這樣啊……我完全明白了,所以海姆達爾大人早就發現我們的作戰了嗎?」
「喂,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搞不懂啊。」
「我就解釋給你聽吧,洛基。海姆達爾大人是芙蕾雅大人最忠實的粉絲,一直都很期待演唱會的到來,甚至忍不住用平常監視巨人的超凡視力,偷看休息室的狀況。」
「呃,這根本就是犯罪了吧?都不管人家的隱私嗎?」
「先別管這個啦,總之海姆達爾大人因此知道了項鍊被偷走的事,不過他跟我們一樣不希望芙蕾雅大人的演唱會泡湯,所以在演唱會結束前都保持沉默,等到結束後才對芙蕾雅大人揭穿這整件事。」
「哦……換句話說,你是放下自己的監視任務,跑去會場嘍?」
「不行嗎?」
「呃,也不是不行啦……只不過憑你的視力,從神界的每個角落都看得到演唱會吧?」
「你真是愚蠢至極,洛基,演唱會不是拿來看,是拿來參加的。」
「海姆達爾大人,您說得真好!」
「喂,賽伊,你真的是站在我這邊嗎?」
唔。我當然是站在你那邊。可是海姆達爾大人的心情我也很了解啊……
「既然芙蕾雅拜託了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我都得回應她的請求。好了,明白的話就乖乖交出項鍊,讓我完成這項使命吧。」
「……可、可是,我們也有非完成不可的目標啊!對吧,洛基?」
「呃,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笨蛋一樣……」
「不要這麼說好嗎!」
我跟海姆達爾大人充滿狂熱的對話,讓洛基聽到意興闌珊。為了再次點燃他的幹勁,我得採取更強硬的做法才行。
「總之我們先逃吧!對了,逃到海裡去好了!這樣帶著項鍊逃亡時就能順便解咒,真是一舉兩得呢。」
「喔,原來如此,不過我不太會游泳,也不會變成海洋生物。畢竟『阿斯加德』沒有海,沒什麼機會嘛。」
如果是淡水魚還勉強可以……洛基有點沒自信地喃喃自語。糟糕,看來號稱神界第一的變身高手,也終究不是萬能的。
「那就模仿我好了。不過話說回來,我能變的也只有以前在圖鑑上查過的海豹……曼納茲!」
我邊說邊變成海豹。上一次變成這個樣子,是在潛入湖裡尋找魔劍「利吉爾」那時。當初學會時還覺得沒什麼機會用到,沒想到以前的一時興起竟然意外能派上用場。
「海豹啊。真希望能變成更帥氣的生物呢,不過這時也沒得挑了……好,我記起來了!接下來我們就出發進行海上三日遊吧!」
「喔──!」
既然連洛基都無法變成海洋生物了,海姆達爾大人大概也辦不到吧。看來之後能放心拖延時間了──
「不愧是賽弗利姆尼爾,就跟傳說一樣,很擅長曼納茲。不過你那變身……我現在學起來了。」
「什麼……!怎麼這樣!海姆達爾大人他……竟然變成巨大的海豹!」
可惡,大事不妙!我太掉以輕心了!本來以為他距離那麼遠,無法進行詳細觀察,應該沒辦法學會……卻忘了對方可是海姆達爾大人,只要他動用壓倒性的優秀視力,那種程度的距離就跟沒有一樣……!
「這下慘了……喂,賽伊!改天再來優游大海吧,先甩掉那傢伙再說!」
「咿~~!我已經累了啦~~~~!」
──於是變成海豹的我和洛基,以及海姆達爾大人三人,就這樣在瓦加礁岩和辛加岩之間展開了三天三夜的官兵抓強盜。
這場嚴酷至極的追逐戰,之後被稱為「海豹大決戰」,不但在北歐歷史上記下一筆……似乎還會成為後世永遠的笑柄,讓聞者無不為之噴飯──……
經過這場莫名其妙的海豹大戰後,到了第四天早上,我跟洛基在海姆達爾大人的押送下,來到芙蕾雅大人的宅邸。
我們被帶進大廳時,除了芙蕾雅大人外,瑪爾戴爾大人也在那裡。以布倫希爾德大人為首的女武神九姊妹,則隨侍在這兩人身旁。
「芙蕾雅,抱歉拖了這麼久。妳看,我抓到洛基了。」
「辛苦您了,海姆達爾大人……您看起來真的很累呢。」
「難免啦。對了,我並不是想討這一次的報酬……不過妳等下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啦!我會準備簽名版送過去的,敬請期待。」
海姆達爾大人近距離目睹九界至寶「女神的微笑」後,就一聲不吭,面無表情地往後退,接著直接轉身,氣定神閒地走出大廳。
「奇怪,他看起來不怎麼高興呢……」
芙蕾雅大人看他沒什麼反應,似乎很擔心,一臉不安地露出愁容。
不,您大可不必操心,因為他可是粉絲俱樂部的「2」號會員,只要有這個證明在,他的愛和忠誠就絕對屹立不搖。
「那麼,小洛基,我就直說了,可以把布里希嘉曼還給我嗎?」
「好,東西就在這裡……拿去吧,我確實還給妳嘍。」
洛基從懷裡拿出布里希嘉曼,還給芙蕾雅大人。她拿到項鍊仔細檢查後,就笑咪咪地點了頭。
「嗯嗯,看這光輝,的確是真品沒錯。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老實地還給我。好啦,再來就要設法解咒了。」
「那倒不用了,如果妳是指誘惑魔咒,我已經負責將它解除了。」
「什麼,你真的幫我解咒了?瑪爾戴爾,小洛基說的是真的嗎?」
芙蕾雅大人果然不相信洛基的話,還請身旁的瑪爾戴爾大人鑑別真偽。聽到她這麼問,瑪爾戴爾大人就往布里希嘉曼定睛凝視,迅速進行鑑定,然後回答:
「嗯,OK!詛咒被清得一乾二淨了,洛基,你幹得不錯喔。」
「哦……是嗎,解開啦,還算有幫上忙呢。」
「咦~~?芙蕾雅,只有這樣?妳沒有其他話要說嗎?」
「什麼嘛,瑪爾戴爾,妳是要我向他道謝嗎?我先聲明喔,我會這麼懷疑小洛基,是要怪他自己喔。」
「是這樣沒錯啦,不過反過來說……──妳有給他機會證明自己值得信任嗎?」
芙蕾雅大人受到瑪爾戴爾大人的指責,尷尬得說不出話。
既然無法回嘴,就代表被說中了。芙蕾雅大人其實也已經察覺到,這次洛基是出於善意才會偷布里希嘉曼。
「算了算了,妳不用在意。這次會變成這樣,也要怪我們有所疏失。我們的目標是『在完成前都不被察覺』……既然達不成目標,作戰就等於失敗,像以前那次也是一樣。」
「咦?以前那次……是什麼意思?你是指哪件事?」
「唔,不,沒什麼,當我沒說,反正也不重要。」
洛基好像是不小心說溜嘴。不想碰觸的話題卻被人追著問,讓他難得露出慌張的表情。但好奇心強的芙蕾雅大人,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的……結果洛基逼不得已,只好一五一十全招了。
「真是的……我指的是芙蕾雅第一次看到布里希嘉曼的時候啦。當天妳一時興起,不帶護衛就出去散步。光這樣就夠糟了,妳還變本加厲,跑去那麼遠的『尼札威利爾』。妳也未免太大意了吧。」
「你管我大不大意……我要去哪裡散步,是我的自由吧。」
「沒錯,這的確是妳的自由,所以我才什麼都沒說。其實……那時候已經有人盯上妳了。那個人就是當時的霜巨人(約頓)之王──斯琉姆。」
「!什麼……」
巨人之王斯琉姆──他的故事我也有聽過。
他以前曾偷出托爾大人的雷神之鎚,要求用芙蕾雅來交換。托爾大人打倒斯琉姆後,巨人國的王位就一直空懸。近來有幾個巨人開始自立為王,擅自畫分領土建立國家。
也就是說……芙蕾雅大人跟布里希嘉曼相遇,是在斯琉姆還活著的年代。
「斯琉姆不知何時會伸出魔掌,妳卻一無所知地跑去散步,我只好監視妳。我不想帶給妳無謂的不安,便選擇保持沉默。我本來很有信心,認為自己『到最後都不會被察覺』……不過我也太天真了,竟然會被妳使出的幻惑魔咒給騙過。」
洛基說到這裡,難為情地搔搔頭。
我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而且芙蕾雅大人也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什麼嘛……這也就是說……我那一天恨你是恨錯了嗎?你從那時開始就一直為了我著想,我卻完全不知情……!」
「我沒有告訴妳,妳當然就不知道啦,這又不是妳的錯。」
「不,是我錯了。當時那些事,全是我為了得到項鍊使用賽茲所惹的禍,可是我卻沒有自覺……只是一直恨著你。對不起喔,小洛基,我真的是……對你很抱歉。」
看到芙蕾雅大人鞠躬道歉,洛基聳聳肩膀,一臉尷尬。雖然他本人對這結果似乎不太滿意……我卻覺得這樣很好。
這世上的確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幸福,可是……也有很多時候是知道了才會幸福。悲傷的誤解在今天畫下句點,從明天開始就沒有謊言……我相信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對了……小賽。」
芙蕾雅大人道歉好幾次之後,忽然看向我。突然被叫到名字,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但芙蕾雅大人倒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因為發生太多事,害我差點忘了,你……在演唱會的時候,變成布里希嘉曼對吧?」
「咦?呃,是啊,是這樣沒錯。」
「這不是很厲害嗎?」
芙蕾雅大人隨口說出的話有兩層含意,一是她直接的感想,二是她在向現場所有人尋求認同。所以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默默地點頭回應。
她看了大家的反應後,繼續說道:
「其實我從之前就很感興趣了……小賽,你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吧,能變成龍、古林肯比,這次又變成布里希嘉曼,難道你還能變成很多其他的東西嗎?」
「呃……算是可以吧……」
正如她所言,我還能變成芬里爾,也能變成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盾牌(罪之救贖),不過這些我都還沒跟芙蕾雅大人提過。至於變成其他事物的可能性……應該可說是無限大。
「好厲害喔──!決定了,我決定了!吶,小賽,你從今天開始就成為我的吧!啊!我不是要把你當成物品看喔,我只是希望你待在我身邊,這樣我就能隨時盡情地疼愛你了!」
「什……!」
她突然說出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話,讓我不禁茫然失措,啞口無言。不過就在同一瞬間,原本隨侍在旁的女武神們也激動地抗議起來。
「芙蕾雅大人,您太詐了!既然這樣,我也想在賽伊小弟身旁!我要他只屬於我一個人!」
毫不避諱地說出這份純粹心意的人,是么女薇瑟。雖然她那天真無邪,容易親近的個性,的確是她的優點,可是──
「如、如果是這樣,那本小姐也……不,沒什麼……不對,老實說,這件事我沒辦法當作沒什麼。」
「喂,等一下,是我先的才對!賽伊可是我的搖錢樹!誰也不准妨礙我!」
「所以我才說別這樣嘛,薇潔姊!真讓人看不下去……我、我看這下子只能把賽伊藏起來了……」
每個女武神都七嘴八舌地主張對我的所有權。
想把我占為己有,擺在自己身邊。不過是區區一句話,卻像是水面上擴散的漣漪,把欲望向外傳播出去。
「妳是藏不住企圖的,吉克魯涅。不能把賽伊殿下交給心術不正的人,還是由我來照顧吧。」
「哼,還以為妳會說什麼呢,修維特萊德果然只會講好聽話矣。不然就大家來平分嘛,這樣就不用吵了吧?琳德要拿最大的部分矣。」
不行──不行啊,不能說出那種話,因為這樣會──
「怎、怎麼這樣……反正剩下的才會輪到我吧。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能得到賽伊弟弟,就算只有一小部分也好……」
「小葛琳姆,妳放心吧,不會真的切啦~~真受不了妳們這些孩子,想法也太危險了吧。看來還是由大姊姊來照、顧、你、吧。」
心跳得好快,耳裡聽到東西瓦解的聲音,眼前開始發黑……
這一定是我多心──不,並非如此。
「等、等一下,各位,不要再吵了!賽伊先生不是屬於任何人的!」
在場的每個人都想擁有我,並做出宣言。布倫希爾德大人連忙滅火,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我從一片嘩然的大廳慢慢後退,再以曼納茲變成人形,靜靜開門,趁眾人還沒察覺前逃出現場。
「唔……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要爭奪我呢……!」
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擠出沙啞的聲音。
我並沒什麼不滿,就這情況本身來看,是再好也不過了。如果是之前的我,這時可能會高興得跳起來吧。可是──
「不要……跑出來……!我不是控制得很好嗎……!」
原本壓抑在體內的黑色渣滓衝破防壁,奔流而出。這力量太大了……就算靠想像築起同樣的防壁,也無法再次攔阻下來吧。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同時承受好幾人份的占有欲嗎?是這樣才讓詛咒的層級升高了?還是說……難道是……我為了解咒,跟布里希嘉曼(其他詛咒)共處三天三夜的關係?
我不知道,不過現在追究原因也沒用。現在該面對的,是黑色渣滓企圖擺脫容器支配的事實。
「回去啦……你不要搞錯了!我才沒有價值呢!沒有人會想擁有我!」
我想用強硬的言詞把渣滓塞回體內,但失控的詛咒並沒有停止。我真的能……再一次駕馭這個怪物嗎?
不對……我也只能這麼做了,我非做不可,絕對要這麼做。不然我會……要是不做的話,我就會……!
我……──一定就會殺了某個人吧──
第五章 ~孤獨色的賽弗利姆尼爾~
由芙蕾雅大人獨挑大梁,「阿斯加德」人民眾所期待的演唱會平安落幕,惹來一堆麻煩的誘惑魔咒也完成解咒,這代表瑪爾戴爾大人帶來的種種騷動,終於在此告一段落。
在這段過程中,洛基和芙蕾雅大人之間的嫌隙也弭平了,結果很圓滿。當我們盛大地歡送瑪爾戴爾大人回「米德加德」後,「阿斯加德」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唯一懸而未解的棘手問題──就是我那失控的詛咒。
「……感覺好像……差不多穩定下來了。」
時間是早上,地點在我的房間。我正對著穿衣鏡檢查全身,每個角落都不放過。我在意的不只儀容,還有那些彷彿天冷時呼出的白煙般,從體內裊裊飄出的黑色渣滓有沒有消失。
演唱會騷動過後的這幾天,我都謊稱身體不適,一直關在房裡。這當然是為了不讓自己跟其他人碰面。
在騷動的最後……芙蕾雅大人和女武神大人們相爭表現出對我的所有權及占有欲,恐怕就是讓我的弒主魔咒又更升一級的原因。之前勉強壓抑的詛咒突破我築起的意識防壁,無法照以往那樣回到體內。
到了今天早上,我勉強把渣滓收到能掩人耳目的程度,卻也不敢保證能像之前一樣安全無虞。
「已經不要緊了嗎……?可以回到大家身邊了嗎?」
我無法輕易斷言沒有問題,畢竟一有閃失就會鬧出人命。這個詛咒就是這麼危險。
不過……像這樣窩下去也不是辦法。
想過永遠平穩的生活,想在眾人之中生活──我就是冀望這樣的未來,才會回來「瓦爾哈拉」。如果不想跟任何人有交集,當初就照我的影子──法爾修說的那樣,乖乖留在安德瓦利的打鐵工坊就好了。
「這種生活……我才不要!我不能一直活得像驚弓之鳥!」
我才不要輸給詛咒。我要挑戰。我會這麼做──是因為這樣才像我。
「很好!我今天要努力才行~~!」
我對著窗外下定新的決心,並朝著廣闊藍天作出幹勁十足的宣誓。
弒主魔咒算什麼,失控了又怎樣,那跟我沒關係,我只要跟昨天之前一樣,安穩度過每一天就好。
首先,我今天一整天要儘量照平常一樣作息,最好無聊到能讓我在日記寫下「今天實在有夠和平,沒什麼好寫的」……不過我本來就很少在寫日記啦。
即使這樣,我還是要以此證明,這次我一定也能……好好控制詛咒。
「好,首先就來晨跑吧!我的一天就是從這裡開始!」
我一邊做簡單的暖身,一邊跑出自己的房間,接著往「瓦爾哈拉」本館入口前的起點全力衝刺。暖身已經做夠了,那就馬上開始吧。
「吸、吸、呼──吸、吸、呼……咦?是威茲卡先生耶。」
我一邊用最近想出來的放鬆呼吸法,一邊慢跑時,看到威茲卡先生在前方出現。唔……真不愧是別名「黑之劍聖」的最強英靈戰士,連起床時間也是英靈戰士中最早的。
「早安,威茲卡先生!你起得真早!」
「喔喔,賽伊殿下啊。早安,老人家早上總是起得特別早,老夫都會像這樣照顧花草來排遣無聊呢。」
不過,也是想做才做就是了……威茲卡先生補充完這一句,就拿著園藝用剪刀和灑水壺要回館裡。
「啊,我來幫你拿一個吧。」
「嗯?啊,不用,不必費心了,老夫不好意思打擾賽伊殿下的晨跑。」
「別在意啦。我只是為了運動而慢跑,幫忙拿東西也一樣是運動啊。」
「是這樣啊?那麼,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威茲卡先生說完,用很客氣的態度將灑水壺遞給我。我用曼納茲變成人類,接過灑水壺,一起回到「瓦爾哈拉」的入口。
「哎啊,感覺……真是不錯呢。」
威茲卡先生走著走著,突然喃喃說道。
「什麼不錯?」
經我這麼一問,威茲卡先生把原本就細小的眼睛瞇得更細,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老夫沒有結婚,自然也沒有孩子。從前老夫都把那個貝爾傑當成自己的兒子……不過,像這樣兩個人一起漫步在陽光中……讓老夫覺得……賽伊殿下彷彿成了孫子一樣。」
「威茲卡先生……」
我像孫子啊……聽到他是這麼想的,我也很高興。話說回來,我雖然有沒血緣的父母,卻沒有見過爺爺和奶奶。
「是啊……像賽伊殿下這麼體貼的孫子,真讓人想要呢。」
「咦!」
他說……真讓人想要?
「哎、哎呀……說什麼想要的,你是在開玩笑吧。」
「呵呵呵,這可不是開玩笑喔。意下如何,賽伊殿下,要不要來當當老夫的孫子呢?可以請你讓老夫乾枯已久的欲望,暫時得到滋潤呢?」
欲、欲望……!不行……不能有這樣的念頭!不能想要得到我,不能沉溺於自己的欲望中……絕對不能!
「抱、抱歉,威茲卡先生,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要辦……」
「?喔,這樣啊,那送到這裡就好了。」
「抱歉……我本來想陪你一起走回房間的。」
「怎麼,你不用在意這種事啦。你願意陪老夫這行將就木的老朽之身走到這裡,對老夫而言就已經是莫大的喜悅了。年輕人能揮灑青春的時間,可是比什麼都寶貴呢。」
威茲卡先生親切地開導一番後,就自顧自地點點頭。太好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就放棄了。什麼嘛,害我白擔心一場,既然這樣就能解決,應該就不是詛咒煽動欲望所造成。
「對了,賽伊殿下,你的急事──什麼時候辦完呢?」
「…………咦…………?」
就在我放下心頭大石的瞬間──威茲卡先生沙啞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向我問道。他看我默不作答,渾身僵硬,便繼續說:
「老夫想要賽伊殿下這樣的孫子,這份心情沒有一絲虛假。老夫想要賽伊殿下,就算不當孫子也無妨。賽伊殿下,老夫有一事相求……請你務必成為老夫的……」
「唔……我、我不要!」
伊茲卡先生雙手抓緊我,用冰冷的血色雙眸盯著我,帶著龐大的壓迫感步步逼來。這讓我不禁聯想到死者,忍不住慘叫一聲。一聽到我的尖叫,他立刻回過神,倒抽一口氣。
「唔……我的天啊。我竟然做出這麼強迫別人的事……抱歉,老夫真是丟臉,還請你忘了吧。」
威茲卡先生接著立正,向我深深鞠躬致歉。
不對……該道歉的不是威茲卡先生。讓他變成這樣的人……一定就是我。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丟下一連串道歉後,從威茲卡先生面前逃也似的跑走。只要我不在他附近,應該就不會讓他受到更多影響。
沒錯──只要我不再靠近他,一切都會跟原來一樣。
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按照預定繼續慢跑,而是又躲回房裡,盯著自己的蹄子看。
現在應該是要去大食堂吃早餐的時間,不過我完全沒心情走出房間。再一下……再一下好了,就這樣靜待時間過去吧。
「呼……那些英靈戰士差不多吃完早餐了吧?」
幾十分鐘後,我邊喃喃自語,邊慢吞吞地下床來。
他們吃完早餐後會移到大演習場,開始例行訓練,所以大食堂這時段應該沒人在,可以放心吃早餐……
「……我是在放心什麼啊……」
我想照平常那樣做……卻無法立刻付諸行動。一想到要去人多的場所,就會下意識猶豫起來。
「可惡……這樣下去不行。平常心,我要保持平常心。」
不要緊的,還有挽回的餘地,我才不要輸給戒指的詛咒。
我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大食堂。輪早班的前輩們正在擦英靈戰士用餐後杯盤狼藉的桌面。我往他們瞥了一眼後,走進廚房跟料理長打招呼。
「主廚早安。」
「喔,賽伊小弟,早安!身體好一點了嗎?」
「有、有吧,託你的福。那個……我想吃早餐,還有剩的嗎?」
「呃,不知道還有沒有呢……東西都被英靈戰士大人們吃得亂七八糟的。嗯──我看看喔,啊,還剩下蔬菜三明治、凱撒沙拉,還有用高麗菜做的酸菜。」
「太猛了,都只剩下蔬菜呢……」
英靈戰士還真的是肉食動物啊。不過這或許也是對那次「蔬菜雜燴之刑」的反動吧。
「啊,用來做開胃麵包小點的麵包和豬肉抹醬倒還有。我後面還有藏來當下酒菜的起司……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吃?」
主廚說完,做出拿高腳杯喝酒的動作。我還未成年當然不能碰酒精,不過雷拉茲蜂蜜酒倒是可以。
「一大早就吃得這麼講究,真不錯。我當然要一起吃了!」
「很好!」
主廚馬上開始準備早餐。我好歹也一直在廚房裡當工作人員,幫忙做輕食可說得心應手。當主廚在切起司時,我用曼納茲變成人,先弄好沙拉和吐司。
「嚇我一跳,你動作真快呢,賽伊小弟!趁沒人打擾前快吃吧。」
「好!我開動了!」
嗯,真好吃!我還以為都是乏味的剩菜,結果吃到的竟然是最棒的早餐。我得感謝那些討厭蔬菜的肌肉腦戰士才行。
「話說像這樣跟你一起做事,讓我真的很慶幸你當時沒有離開『瓦爾哈拉廚房』……不過老實說,輸了比賽我還是很不甘心。」
「啊~~你是指之前的料理比賽嗎?」
「嗯,坦白說……像你這樣難得的好人才,我一直都很想要呢。」
「!」
一直……想要?等一下,剛才……主廚是這麼說的嗎……!
「你絕對有當廚師的才能。如果是你,我就能放心把拿手絕活傳授給你了。吶,賽伊小弟,請你以後也繼續當我的弟子……賽伊小弟,你怎麼突然站起來?」
「不好意思,主廚……那個……我想起我還有事要辦,是別人拜託我的……」
「嗯,這樣啊。幸好你有想起來,現在還來得及吧?」
「嗯,應該可以……那個,早餐很好吃,謝謝。那我先告辭了。」
「喔。啊,等一下,在你離開前……可以告訴我你的答覆嗎?」
我正要匆忙離去時,主廚用平板到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叫住我。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後,主廚就追問道:
「之前你都輕描淡寫帶過,所以這次我要問清楚……你願意當我的弟子嗎?你可以現在就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嗎?」
「那……那當然是非常樂意……」
「喔!那太好了!從今以後,你就名符其實是我的弟子了。你應該沒有拜其他人為師吧?也就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師父。」
「!」
我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全身寒毛直豎。主廚無視我的反應,帶著爽朗的笑容繼續說:
「吶,賽伊小弟。既然你說有人拜託你辦事,那我也來幫忙好了。你不用客氣,我是你的師父,我的眼睛隨時都會盯著你。畢竟要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時搶走你,那我可受不了。」
「不、不用,真的不用。」
「不行!……不好意思,我可不能放著你不管。好啦,我們一起走吧,賽伊小弟。」
「我不是說不用嗎!」
主廚實在糾纏得太凶,讓我忍不住提高嗓門。主廚被我劈頭一罵,露出充滿驚訝和困惑的表情說:
「咦……奇、奇怪,為什麼我會這麼纏著你不放?抱歉,是我太煩人了。賽伊小弟,真的很抱歉喔……」
「怎麼會是……等等,不是這樣!這全是……全是我的錯……!」
主廚摘下帽子向我賠罪的樣子,讓我看了就難過。我一刻也待不下去,火速就逃出了大食堂。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想看到主廚那樣啊……!」
我明明就決定要像平常那樣過日子了──看來,這件事或許遠比我想的要難呢……
我從主廚那裡逃出來,走到了海茲的擠乳室前。
雖然我不是特意要來這裡……不過究竟會怎樣呢?我……能在海茲面前保持平常的樣子嗎?海茲會像平常那樣對待我嗎?
「吶,海茲──咦?她不在……」
我不是故意要偷窺,只是舉起蹄子要敲門時,剛好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屋內,才會知道她不在。我竟然還因此感到安心,真是沒用。
「既然海茲不在……那我去找伊克斯好了。」
總之,我想找能跟我正常對話的人。這只有試了才知道。我於是通過擠乳室,直接走向更後方的大農園。
我一到那裡,剛好出現有些難得的景像。
「偉大聖靈彩虹噴泉!」
伊克斯從巨大的角噴出強力水柱,在藍天中架起無數小彩虹。
「喔喔……好漂亮,小伊克,好厲害。」
一邊觀看這媲美特技表演的景像,一邊拍手的人,就是變成人形的海茲。什麼嘛,原來她不在房裡,是因為跑來農園了啊。
「嗨,兩位,妳們好像玩得很開心呢。」
「啊,是小賽。」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兩人身邊。海茲依然保持坐姿,只有臉轉向我,稍微打了下招呼。反觀伊克斯則是急忙跑來,用曼納茲變成人形,用力抱緊我。
「師父,嘿喝!我一直好想見你喔~~總覺得最近師父常常不來『瓦爾哈拉』呢……我也想要偶爾見到你啊。」
想、想要……不,這意思跟想要我似乎不太一樣。唉,我也太敏感了,這樣不行啊……
「哈哈,抱歉啊,伊克斯。瑪爾戴爾大人身邊發生太多事,讓我忙到一刻也不得閒。這段時間妳代替我成為大家的晚餐……真是幫了我大忙,謝謝妳。」
「嗚嗚嗚嗚嗚!師父竟然向我道謝,我太感動了!不過你不需要道謝啦!我之前也自爆過我是重度被虐狂吧,所以我是心甘情願這麼做的!」
伊克斯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完後就把我放開,雙手扠腰,抬頭挺胸。這、這麼說也是……反正本人不在意就好。
「……吶,小賽……你怎麼了?」
「咦……?」
就在這時──海茲突然開口問了一針見血的問題。我嚇了一大跳,連忙試著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沒什麼啊……哈哈,為什麼妳會這麼想呢?」
「海茲總覺得……小賽好像在防著我們。海茲很清楚,因為海茲以前看到的小賽,心裡在想什麼都會表現出來。」
奇、奇怪,我平常有這麼好懂嗎?我自認一直都保持銅牆鐵壁般的撲克臉呢。
不過──說的也是,正如海茲所言,我現在的確抱著戒心。我防備的對象不只是海茲和伊克斯……還包括世上所有生物。
「小賽,海茲很少說話,也不太會說話,所以才會去聆聽許多聽不見的聲音。如果小賽有煩惱的話……要不要說給我們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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