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話　克也的部隊

　　第96話　克也的部隊

　　在都市近郊的荒野，獵人們擺出陣勢，進行討伐懸賞目標的準備。目標是過合成巨蛇，懸賞獎金為20億歐拉姆。

　　以擔任指揮車的裝甲運兵車為中心，複數的裝甲車與荒野用車輛並排。每輛車都不是尋常獵人使用的便宜貨，盡是高性能的車，那也顯示了為本次討伐懸賞目標所投入的資金之多。

　　在車輛周遭能見到即將搭乘這些車輛戰鬥的人們，也就是部隊的主力。意氣飛揚地進行準備的人全部都是多蘭卡姆旗下的年輕獵人。

　　這支部隊就是克也率領的克也派懸賞目標討伐部隊。

　　艾蕾娜一行人的車子停在離主力部隊有段距離的位置。莎拉倚著車子，遠眺主力部隊的狀況。

　　「人數雖然多，真的都是新人啊。我是不會因為年紀就看輕別人，但是像這樣全是年輕人，還是有點不安啊。真的沒問題嗎？」

　　獵人這行業基本上經歷越長，年齡也會越來越模糊。

　　由於頻繁使用高性能回復藥，身體反覆進行細胞層級的治療，造成體能低下的老化也會受到抑制。另外還有換裝為義體或改造人處理等等，獲得與外表老化無關的身體。越是長期持續嚴苛的獵人工作，這種情況就越多。

　　即使如此，獵人的外表基本上大多是成年後的模樣。為獵人設計的裝備絕大多數都依照成年人的體格設計，許多產品不方便小孩子使用。若非有強烈的堅持，沒有人會刻意維持年少的體型。

　　出於這些理由，外表看上去尚未成年的獵人，一般而言年齡都如其外表所示。既然是小孩子，獵人經歷自然也短，實力大多符合其經歷。這也是年輕新手受到輕視的理由。

　　莎拉同樣不覺得多蘭卡姆底下的年輕獵人實力有多堅強，至少看起來不是會主動參加討伐懸賞目標的強者。

　　身為判斷接受本次工作的人，艾蕾娜稍微幫忙說話。

　　「人數和裝備已經很充足了。至少投入了就算討伐成功也不一定有收益的資金喔。」

　　「嗯～～不過艾蕾娜，就算這樣說，對方可是獎金20億的懸賞目標耶。光靠人數和裝備硬上，我覺得還是有極限吧……」

　　莎拉有些懷疑，艾蕾娜回以意味深長的笑容。

　　「妳在說什麼啊。就是為了解決這方面的問題才會僱用我們這些外部獵人當作輔助人員啊。」

　　艾蕾娜兩人是以輔助人員的身分，受僱參加本次討伐懸賞目標。

　　不同於以非正式參加身分受僱的阿基拉，這是透過獵人辦公室的正式委託，不過委託內容則是輔助作戰行動，非常模糊。

　　這代表了要將戰鬥經歷登上獵人辦公室的頁面時，多蘭卡姆方能夠調整輔助人員有多少表現。

　　如果只靠主力部隊的克也等人就能打倒過合成巨蛇，那當然是最好。如果辦不到，就請輔助人員作為追加火力參戰。最終的紀錄則是光憑主力部隊就能擊破，只是為防萬一才請補充人員參戰。

　　無論如何，懸賞目標討伐者的名單上不會出現輔助人員的名字。

　　莎拉淺淺地苦笑。

　　「喔喔，是這個意思。說穿了就是護衛主力部隊，說難聽點就是當保姆也是工作的一環吧。」

　　「對方沒有明說。不過契約上我們的報酬是基於主力部隊的生還率來決定，所以對我們就是有這種期待吧。」

　　就算對懸賞目標造成重大損傷，報酬也不會有分毫增加；主力部隊的死傷越是慘重，報酬就會隨之下跌。雖然契約內容沒有明確要求輔助人員護衛主力部隊，但很明顯這就是雇主的用意。

　　這時另一輛車出現，停在艾蕾娜兩人的車輛旁。武裝的少年下車，對艾蕾娜與莎拉微微低頭。

　　「不好意思，有點遲到了。」

　　「別在意。畢竟是我突然找你來。」

　　艾蕾娜說著笑了，隨後稍微打量對方並問道：

　　「雖然是我找你來的，你的身體狀況真的行嗎？不用勉強自己喔。要是你疲勞沒恢復就被我硬是拉來，我會被靜香罵的。」

　　「不用擔心，我沒問題。萬無一失。」

　　即使搬出靜香的名字，阿基拉還是笑得充滿朝氣。稍微出言試探的艾蕾娜見狀，笑著點頭，莎拉也愉快地笑著。

　　「既然這樣，阿基拉，今天就多多指教了。」

　　「好的，請多多指教。」

　　阿基拉以加入艾蕾娜隊伍的形式，第三次懸賞目標討伐戰正要開始。

　　◆

　　水原在當作指揮車的裝甲運兵車內，感到有些棘手。在水原面前，名叫莉莉的年輕獵人少女正在大聲嚷嚷。

　　「我無法接受！為什麼要帶我們之外的獵人一起去！妳的意思是無法信任克也的實力嗎！」

　　「我沒有這樣說吧？我自然相信克也的實力，也相信你們的實力，所以我才編組了以克也與各位為主力的部隊，明白吧？」

　　「我不懂！既然這樣，有我們就夠了！現在就該拋下多餘的人才對！」

　　「迫於無奈也不能這樣……」

　　「為什麼啊！如果是B班的人，也許他們終於認同了克也的實力，那勉強還能接受，但是外部的獵人擺明了只會搶走我們的成果吧！」

　　在克也派的年輕獵人之間雖然稱不上派系，但是對克也的認知也有差異。其中也有過度高估克也的實力並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集團。

　　而莉莉就明確屬於這個集團。克也非常厲害──以這樣的認知為基礎，能當他夥伴的我們也一樣厲害。雖然程度不同，但同樣都無自覺地將克也與自己劃上等號。

　　水原安撫莉莉的同時，在心中嘆息。

　　「由於在予野塚車站遺跡發生了預料外的事態，似乎讓克也一度相當低潮。為了防範這種狀況，事先有所準備不也很好嗎？」

　　「請不要將那種正常不會發生的事態當作根據！如果要用這種理由，以後永遠都要像這樣大部隊行動了吧！」

　　「這樣說是沒錯……」

　　「況且克也那時遭遇意外也是靠自己撐過來了吧！妳還不懂克也的實力嗎？」

　　「那不是全靠他自己。如果沒有遇到剛好在場的獵人出手相助，即便是克也同樣很危險喔。我有接到這種報告。」

　　「那種傳聞，想必只是克也自謙罷了！他一定是反過來幫助了其他獵人！難道水原小姐就是想說克也很弱嗎？」

　　「我沒有這樣說啊……」

　　水原看中了克也的實力，也因為她已對出資者發下豪語，現在她無法說出任何質疑克也實力的發言。她判斷無法靠予野塚車站遺跡的事來哄對方。

　　「其實，雖然克也厲害，要率領這次的大部隊，他也覺得有些不安。而我是為了減輕那份不安，才預備了追加戰力……」

　　「請不要說莫名其妙的謊話來敷衍我！只要看現在的克也就知道妳說的都是謊話！況且妳之前不是跟我們說過，克也對這次作戰很積極嗎！」

　　水原為之語塞。過去克也陷入低潮的時期，水原以相當強硬的方式，讓克也答應率領部隊討伐懸賞目標。

　　而為了不讓其他人察覺，她向大家告知克也對此充滿鬥志。再加上為了避免謊言穿幫，她調整行程盡可能不讓克也與其他人碰面。

　　多虧現在克也渾身散發著鬥志，她這些瞞騙從某種角度來說成為了事實。現在就算本人否認也無人聽信。換言之，在不知道內幕的人眼中，水原就像是無視克也的想法，額外增強了戰力。

　　水原因為理解到這一點，萬分苦惱。

　　這時，剛才前去提振夥伴士氣的克也與由米娜兩人一同回到指揮車。

　　「水原小姐，最終確認結束了，隨時都可以出發……？莉莉？妳怎麼在這裡？妳的位置不在這裡吧？」

　　才剛報告隨時都能開始作戰，馬上就發現有夥伴未就定位，讓克也的臉色顯得有些尷尬。

　　但是莉莉毫不介意，反過來逼問克也。

　　「克也！為什麼要允許那些輔助人員同行！難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真的那麼不可靠嗎？」

　　「妳突然是怎麼了？在講什麼啊？」

　　克也一頭霧水，滿臉納悶。水原對他解釋來龍去脈。克也聽了便輕輕點頭，笑著安撫莉莉。

　　「是在說什麼啊。就像莉莉說的，只靠我們打倒不就好了？」

　　「就是說嘛！所以……」

　　莉莉聽見心目中的答案，隨即附和，開心地綻放笑容。但她的表情馬上蒙上了陰影。

　　「然後要是有點危險、有點應付不來，就請艾蕾娜小姐她們或其他輔助人員幫忙就好。就這樣而已。難得水原小姐都安排好了，也沒必要拋下他們吧？好了，莉莉，馬上回到位置……」

　　對克也來說這件事就此解決，但是莉莉明顯面露怒色，拉高音量：

　　「連克也都講這種話嗎！」

　　克也先是吃驚，隨即露出納悶表情。

　　「這種話……？由米娜、愛莉，難道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啊。」

　　「沒有。」

　　「就是說嘛。」

　　聽了由米娜兩人的回答，克也稍微放心似的點頭，然後認為反常的果然是莉莉，對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莉莉因為克也的態度，表情緊繃。接著她像是要洩憤般，對由米娜兩人投以非常尖銳的瞪視。

　　「就是因為妳們兩個這樣……」

　　莉莉的態度讓克也感到疑惑的同時，水原做出結論。

　　「克也，在作戰開始前，至少先去和艾蕾娜小姐她們打聲招呼。」

　　「咦？這樣沒關係嗎？」

　　即便彼此認識，在作戰過程中只是輔助人員。部隊的隊長對這種人特別打招呼，就等於特別待遇，有可能擾亂整體指揮，所以要避免向艾蕾娜她們搭話。先前水原這麼告訴克也。

　　水原笑了笑，收回前言。

　　「我重新考慮過，如果這樣能提升你的鬥志，其他輔助人員的抱怨就由我來承受就好。你的幹勁比什麼都重要。」

　　克也開心地笑著道謝。

　　「真的很謝謝水原小姐。」

　　「沒關係，別介意。那我送莉莉回崗位上，之後就直接回都市。剩下的就交給克也隊長嘍？」

　　「好的！」

　　聽見克也充滿自信的回答，水原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隨即表情變得稍微嚴肅。

　　「莉莉，該走了。」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莉莉的不滿情緒即將爆發時，水原顯露幫派幹部的一面，語氣嚴厲地說：

　　「跟我來。如果妳不服從指示，就不能讓妳參加作戰。雖然隊長是克也，但負責人是我喔。」

　　聽她這麼說，莉莉也無法違逆，她默默跟著水原離開了裝甲運兵車。

　　◆

　　水原帶著莉莉一起搭上了停在裝甲運兵車旁邊的小型車。水原的態度驟變。

　　「對不起喔，剛才對妳態度那麼嚴厲。雖然那輛車是事務派系準備的車子，我也是事務派系，但內部發生了一些事，輕率的發言一旦留下紀錄會很麻煩。這輛車是我自己的，所以沒問題。」

　　見到水原的態度突然變得和藹可親，莉莉忘記了剛才的不滿，有些困惑。這時水原趁勢追擊。

　　「我明白。妳覺得克也就是該那個……該怎麼說，要像個可靠的領袖。全部都交給我，閉上嘴跟來就對了！類似這樣。」

　　見莉莉下意識地點頭，水原接著繼續說：

　　「所以，當他好像忍不住想依靠外部的獵人，或是不依靠就沒辦法戰鬥，感覺起來就有點……有點那個嘛。就是這個意思吧？」

　　「是、是啊！還不是妳……！」

　　她先助長對方的威風後笑著安撫：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贊助人的看法也很重要。明明人家資助我們，我們卻沒花錢，這樣不行。只要有很多人來，大家就會覺得一定花了很多錢，就算實際上沒花多少錢。」

　　「是、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況且輔助人員的報酬是看成果而定，只要你們輕鬆收拾掉懸賞目標，就不用付多少錢。這樣一來，輔助人員就只是擺著好看而已。而各位贊助者也會覺得，下次不用這些東西吧？反倒會覺得明明能辦到，不要亂花錢。所以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喔。」

　　「請交給我們！克也一定能辦到！」

　　水原確認已經充分提升莉莉的鬥志後，話鋒一轉，出言批評。

　　「哎，克也想必沒問題，但是在克也眼中你們到底行不行，那還很難說。」

　　心情正好的莉莉聽到這句話，不禁大聲逼問：

　　「什麼意思！難道妳想說我們被克也當成累贅嗎！」

　　「說得難聽點，就是這個意思。」

　　水原對氣憤的莉莉補充說明：

　　克也過去還必須有領隊隨行的時候，儘管由米娜與愛莉這些夥伴也在場，他卻說不需要那種形同護衛的領隊，然後展現了自身實力。此後，為了以實力讓資深獵人無話可說，他一直以來只與年輕獵人行動。

　　但是到了現在，他接受了某種角度來說等同於護衛的輔助人員。如果去思考使他產生這種變化的差異為何，答案就是新加入的夥伴。換言之就是莉莉等人。

　　當人數增加到這個地步，克也當然無法保護每個人。在予野塚車站遺跡也有夥伴真的喪命了，所以克也才會妥協，接受讓輔助人員隨行。

　　聽了這些說明，莉莉幾乎愕然。

　　「妳、妳騙人！克也從來沒這樣說過！」

　　「他當然沒說過。因為他大概只是無意識地這麼想。就算他有自覺，也絕對不會說妳是累贅，只會默默保護妳。」

　　莉莉無法反駁而沉默。這時水原以溫柔的語氣說道：

　　「當然了，那只是克也這樣認定而已。所以只要讓克也見識到妳的能耐，讓他認同妳的實力，一切就沒問題了。妳不覺得這次討伐懸賞目標就是個好機會嗎？」

　　耳語般的話語漸漸侵蝕莉莉的心靈。

　　「克也是隊長，由米娜與愛莉是副隊長。由米娜她們只是因為和克也交情比較長，才會站在那個位子。有人對此不滿，但因為克也沒說話，便無法提出怨言。想必也有這種人吧？」

　　莉莉也是其中之一。水原激起那股不滿後，以期待與希望直刺她的心底。

　　「然而交情比較長，就代表比較有機會知曉對方的實力。所以克也認同由米娜兩人的實力，把她們留在身邊，不把她們當作累贅。但如果他發現其他人也很厲害，也許就會改變心意喔。」

　　水原笑著說。對方的回答，她已經瞭若指掌。

　　「妳覺得如何？只要妳願意，為了方便妳更容易讓克也明白妳的實力，我可以現在就調換妳的部署位置。」

　　「……麻煩妳了！」

　　「好的。」

　　水原取出資訊終端機，實現了莉莉的期待。

　　◆

　　阿基拉一面與艾蕾娜兩人閒聊，一面望著主力部隊的方向，這時他的表情轉為狐疑。他的視線直指著一輛大型裝甲車，上頭裝著明顯並非原本武裝的巨大砲身。

　　而阿基拉覺得那門砲似曾相識。

　　『……阿爾法，我看見眼熟的東西耶。是我看錯了、認錯了，還是搞錯了？』

　　『不，我之前也看過同樣的東西。』

　　『這樣啊……』

　　那具大砲正是多聯裝砲蝸牛的主砲。砲塔被直接加裝在車頂上，看起來必須連同車身一起移動才有辦法調整瞄準。

　　『那個……真的有辦法開火？』

　　『如果那是為了虛張聲勢或威嚇而裝設，對怪物也沒有意義，所以想必能夠發射吧。』

　　『是嗎……能發射喔……』

　　『不過威力應該不會相同。就算車上裝了複數的大型能量產生器，威力還是會大幅降低才對。』

　　『喔喔，原來如此。有道理。』

　　阿基拉接受這說法，沒來由地放心了。不過當他回憶起多聯裝砲蝸牛主砲的威力，還是不禁感觸良多。

　　就在這時，裝甲運兵車駛向阿基拉等人。在附近停車後，克也與由米娜她們下了車。

　　艾蕾娜態度親切地應對。

　　「克也隊長，作戰開始時間快到了嗎？」

　　「是的。雖然今天就形式上來說是聽我指揮，還請多多指教……咦？」

　　這時克也終於注意到阿基拉。他因為預料之外的人物而稍微吃驚，對阿基拉擺出疑惑的表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蕾娜小姐她們僱用我。」

　　兩人結束了短暫的交流，其中完全沒有加深友好的意圖。話一說完，克也對艾蕾娜兩人顯露幾分疑惑。

　　「呃，艾蕾娜小姐，我身為隊長，至少也看過輔助人員的名單，但我記得這傢伙不在裡面……」

　　「喔，那只是契約上登記的名字。」

　　阿基拉終究只是受艾蕾娜兩人僱用的人員，並未被多蘭卡姆直接僱用，就連輔助人員都不算。因此就官方角度而言，他甚至沒有參加本次的懸賞目標討伐戰。

　　同樣的例子不只發生在艾蕾娜兩人與阿基拉之間，其他輔助人員的小隊也相同。這也是水原的策略一環，目的是盡量減少官方紀錄上的輔助人員人數。

　　形式上只是輔助人員對自身戰力感到不安，自行額外僱用。而在契約上，為了讓輔助人員能僱用與本次作戰無關的人，並未明確傳達額外僱用的意圖，而是對他們如此暗示並增加報酬金額。

　　艾蕾娜在不牴觸守密義務的前提下，隱諱地說明。克也起初似乎有些無法理解，但聽了由米娜的補充說明後搞懂了。

　　「原來是這樣啊……」

　　有阿基拉同行讓人不太愉快。克也這麼想，但在艾蕾娜兩人面前，他無法說出口。因為這樣說就是對僱用了阿基拉的艾蕾娜與莎拉失禮。

　　再加上他在予野塚車站遺跡親眼見識過阿基拉的戰鬥，認為他的實力是真材實料，他告訴自己雖然不情願，現在只能妥協。於是他對阿基拉投出稍微嚴厲的視線。

　　「喂，可不要把工作都扔給艾蕾娜小姐她們。既然跟來了，就好好工作。」

　　只有我們就夠了、不要礙事、不要當累贅、要跟來了就好好工作、不要扯艾蕾娜小姐她們的後腿──這些話差點脫口而出，但克也為了避免對艾蕾娜兩人失禮，勉強克制自己斟酌用詞。

　　「我知道，我會工作。」

　　僱用我的是艾蕾娜小姐她們，不是你，所以我沒必要聽你的指使。平常阿基拉恐怕會直接這麼說，但他知道自己受僱於艾蕾娜兩人，便選擇克制。因為自己主動引發多餘的爭執，會給艾蕾娜與莎拉帶來麻煩。

　　見到阿基拉與克也針鋒相對的模樣，不知如何處理的艾蕾娜兩人面露苦笑。

　　由米娜也在心中抱頭苦惱。不過她能從兩人的態度感受到在艾蕾娜她們面前，兩人似乎都有克制自己、避免衝突的想法，因此她不隨便打圓場，反而是催促克也既然打過招呼了，就盡早回到崗位。

　　「克也，趁現在把回復藥交給阿基拉。既然和艾蕾娜小姐她們打過招呼了，也只剩下這件事情了吧？」

　　「咦？喔喔，也對。」

　　克也一語不發，將水原給他的回復藥拋向阿基拉。阿基拉接下藥盒，短暫思考後丟給由米娜。由米娜為此感到疑惑，克也則面露不解的表情。

　　「什麼意思？」

　　「等懸賞目標討伐戰結束後再還。」

　　這樣的言行，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難以判斷他的用意是關心還是挑釁。究竟是萬一受傷了可以儘管使用，抑或是反正你們一定會陷入嚴重的危險，需要一盒200萬歐拉姆的回復藥。

　　對阿基拉而言是前者的意思，所以他交給由米娜。而由米娜也採偏向前者的解釋，不過克也因為與阿基拉之間的嫌隙，無意識地採取了偏向後者的詮釋。

　　為避免無謂的爭執發生，由米娜立刻介入。

　　「我知道了，阿基拉，那結束之後再說。艾蕾娜小姐、莎拉小姐，萬一有什麼狀況，屆時再麻煩了。克也，我們回去吧。」

　　於是她立刻對兩人低頭行禮，拖著克也離開。

　　「由、由米娜，不要拉我啦。啊，那我就先告辭了。」

　　克也連忙向艾蕾娜她們告別後，就這麼被拖離這裡。愛莉也低下頭，隨即跟上去。

　　莎拉語氣平淡地試著追問。

　　「阿基拉，你和克也好像關係很差，發生過什麼事嗎？」

　　「哎，算是吧。」

　　阿基拉承認，但沒有解釋詳情。

　　艾蕾娜難以判斷這出自他本人的個性，或是不願意提起。經過短暫迷惘後，她決定追問一下。

　　「如果不礙事，我可以問發生過什麼事嗎？」

　　阿基拉有些遲疑。

　　「……不好意思，我自己解釋不太方便。如果有機會，請去問由米娜。」

　　這是阿基拉以他的方式體恤克也那方的由米娜所做出的判斷。阿基拉覺得她要老實回答也可以，如果她決定隱瞞也無妨。

　　「……是嗎？我知道了。」

　　艾蕾娜笑著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一旁的莎拉刻意以開朗的語氣說道：

　　「哎，總之我們公事公辦，現在阿基拉是我們僱用的幫手，工作時就拜託你好好辦嘍。」

　　「好的，那當然。」

　　阿基拉笑著點頭，同時也表達工作不受個人好惡影響。

　　「嗯，一起好好努力吧。」

　　見到阿基拉清楚回答的態度，艾蕾娜與莎拉都笑著認為現在沒必要追究。

　　◆

　　由米娜與克也他們回到車上後，露骨地使勁嘆息。隨後她對克也投出嚴厲的視線。

　　「克也，我不會叫你和阿基拉好好相處，但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嗎？雖然和阿基拉之間發生過很多事，不過在予野塚車站遺跡已經被他救了兩次吧？」

　　由米娜看起來真的動怒了，克也有些慌了手腳，複雜的心情浮現在臉上。

　　「抱歉。但是不知為何，我和那傢伙就是處不來。」

　　「既然知道這一點就不要刻意去找碴。只要我們不主動刺激他，他也不會來和我們扯上關係。大概吧。」

　　由米娜說完，將剛才的回復藥遞給克也。隨後她再度提醒一臉納悶的克也。

　　「為了不用上這東西，你要冷靜指揮喔。」

　　不要因為夥伴陷入危險，就像平常那樣拋下一切衝動行事。克也如此解釋由米娜的這句話，苦笑著回答：

　　「知道了。我會當個好隊長，負責指揮所有人。這樣可以了吧？」

　　由米娜笑著用力點頭。

　　「很好。那麼克也隊長，差不多該開始了。」

　　「知道啦。」

　　克也將通訊接上部隊整體，意氣風發地宣告作戰開始。

　　主力部隊的車輛接連發動。擔任指揮車的裝甲運兵車帶頭，背負著巨大砲身的裝甲車追隨在後，每個輔助人員的車輛也憑著各自的判斷形成車隊，開始前進。

　　乘載著多方人物的算計，過合成巨蛇討伐作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