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 試驗持續,方針改變
第102話 試驗持續,方針改變
木林是久我間山都市的職員,也是獵人辦公室的職員,他非常中意在獵人工作上持續體現逞強荒唐魯莽的阿基拉。
但是他與阿基拉並沒有私交。因此當他接到阿基拉的聯絡時覺得意外,但是聽完阿基拉說的話,他立刻做好準備並帶著部下一起趕往現場。
接著他在現場與阿基拉會合,正式聽阿基拉解釋詳情後,捧腹大笑。
「是你打倒的?這傢伙?只有你一個?先是差點連同車子一起被吃掉?然、然後穿過體內,打、打破肚子,鑽出來……」
他笑得無法繼續說下去,對話因此一度中斷。這時阿基拉覺得他未免笑得太誇張,便有些不愉快,丟下一句話。
「對啦。」
於是木林再度放聲大笑。他花了好一段時間讓情緒恢復到能對話。
「……好!我冷靜下來了。哎呀,看來你還是同樣奉行逞強荒唐魯莽,真是太好了。我更中意你了。」
木林雖然收斂笑意,但心情正好。反倒是阿基拉有些鬧起彆扭。
「是喔?真是多謝。話說回來,這傢伙會被怎麼歸類?」
木林再度看向阿基拉指著的過合成巨蛇的屍體。木林帶來的部下正在屍體周遭,進行等同於討伐懸賞目標時的調查。
「這個嘛,我話先說在前頭。很遺憾,這傢伙不會被視為懸賞目標。」
「哎,我想也是。」
阿基拉雖然這麼說,臉上還是浮現一抹覺得可惜的神色。
「別這麼沮喪嘛。這鐵定是和過合成巨蛇有某些關聯的怪物,你聯絡我真是聯絡對了。」
阿基拉打倒了過合成巨蛇的本體後,不知該如何處置。
他知道一旦打倒懸賞目標就要聯絡獵人辦公室。但是他覺得聲稱自己打倒過合成巨蛇也不太對,於是聯絡了應該知道這方面處置方式的木林。
不過木林稱讚阿基拉做得對,阿基拉還是不怎麼高興。
「就算做對了,還是沒錢能拿吧?既然這樣和做錯也一樣。」
「錢啊?也對啦,雖然打倒了這樣厲害的傢伙,就算我現在幫你硬是加進泛用討伐委託,也拿不到多少錢。不過這傢伙不是簡單貨色,只要登上獵人辦公室的個人頁面,可以打響名聲喔。」
木林帶著懸賞目標用的調查員前來,因此情報的正確性已經得到充分保證。就為獵人經歷鍍金的效果而言,可說是無可挑剔的成果。
然而阿基拉的表情依舊不滿。
「我要的不是名聲,一定要錢。賺不回彈藥費,而且車子也報廢了,虧到不行。」
為了生存不顧一切耗盡力量,但是既然活下來了,人生就會繼續下去。大量消耗了昂貴子彈、失去車子、強化服也幾乎被融解。為了不要回到必須只拿一把手槍進遺跡的狀況,阿基拉需要錢。
見到阿基拉的反應,木林短暫思考。
「這樣啊。畢竟你本來就不在乎戰鬥經歷之類嘛。我記得你應該正因為過合成巨蛇戰的報酬和多蘭卡姆有些爭執。既然這樣,我應該能幫點忙。如果你不要打倒這傢伙的戰鬥經歷,應該行得通。」
阿基拉聽了感到意外與狐疑。
「咦?這樣我是很方便沒錯,但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況且正在和多蘭卡姆談的也不是我。」
「是叫艾蕾娜的獵人吧?她和多蘭卡姆裡頭名叫水原的幹部,以你的活躍為理由,想談更好的報酬。」
阿基拉疑惑為何木林會知道這麼多,木林對他擺出愉快的笑容。
「我上次說過了吧?我很中意你。所以我做了些安排,只要你做些好玩的事,風聲也會自動傳到我這邊。你當時跑去當誘餌吸引過合成巨蛇吧?你真的很愛玩命耶。」
「一點也不好玩,而且我討厭死了。」
見到阿基拉不悅地皺起臉,木林忍不住噗哧一笑,讓阿基拉的心情更加惡化。
「哎,想必你一定也覺得很辛苦吧,不過我非常滿意。所以啦,既然你給了我好心情,我也給你一些回禮吧,這次的報酬交涉我來幫忙講幾句話。你就別生氣了。調查結束後我送你回都市,在那之前就好好休息。」
阿基拉深深嘆息後,走向自己的車。車子雖然確定報廢,有些行李還平安無事,他前去收拾這些行李,準備回家。
木林走向過合成巨蛇的屍體,對正在調查的部下問道:
「調查起來怎麼樣?有找到證據嗎?真的就像阿基拉說的,被吞掉之後從體內開槍?」
「喔喔,你說那個喔。光就粗略的調查來看,大概是真的。有不少彈痕是要從體內開槍才會是那個樣子。」
「還、還有嗎?」
「他的車子也稍微調查過了,沾著大量怪物體內的消化液。也找不到能噴射消化液的器官,應該不是在體外沾到。車身上沒有牙齒造成的損傷,大概是連人帶車被吞了吧。」
木林忍不住笑意,不禁捧腹。職員見到他的反應,顯得有些傻眼。
「木林先生,他究竟是什麼來歷啊?」
「是我中意的獵人。」
「哦,原來如此。既然這樣,他腦袋有多不正常?」
「別講這種失禮的話。哎,真要說的話,會讓我中意的程度。」
「那可是非比尋常啊。」
職員也深知木林的惡劣風評,這是很自然的感想。
在這之後,木林結束調查,安排了運輸車,在現場的工作結束後,依約送阿基拉回到都市。
回程途中,木林繼續聽阿基拉敘述細節,讓他心情愉快萬分。
◆
阿基拉在自家的浴室,讓累積的疲勞溶入溫水中。靈魂像是被滿缸溫水奪走了,表情顯得比平常更加呆滯。
見到阿基拉這模樣,一同泡澡的阿爾法以稍微擔心的語氣問道:
『阿基拉,如果覺得這樣下去會睡著,還是先起來比較好喔。就這樣睡著的話會溺死。』
「不用擔心啦……我之前……吞了那麼多回復藥……」
『回復藥無法預防溺死啊。況且你是什麼時候吞的?』
「就是那時候啊……那時候……對喔……我都忘了……阿爾法……那時候不在啊……」
歷經嚴苛勞動的大腦強烈渴求休息,再加上屈服於泡澡的快樂,阿基拉的意識模糊不清。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也顯示他已經幾乎對睡意投降。
『阿基拉,你真的該起來了。很危險。』
「咦~~」
阿基拉以表情和聲音表示不滿,阿爾法對他擺出嚴肅的表情。
『不行,真的有危險。快起來。』
看到阿爾法那張告知危險的臉,阿基拉不情不願地從浴缸撐起身子。
阿基拉走出浴室,倒向房間床上。在這裡睡著也不用擔心死掉。他的身體與精神都沉向夢鄉。
『阿基拉,要睡也可以,西卡拉貝傳來通話要求,要接嗎?』
阿基拉稍微猶豫過後,撐起身子拿起資訊終端機。
阿基拉擔任補充人員的委託在巨人行者討伐戰之前就結束了。因為各方獵人合作的討伐作戰上,西卡拉貝等人刻意僱用非官方的補充人員也沒意義。雖然姑且問過阿基拉要不要單純參加,但阿基拉拒絕了。
所以如果西卡拉貝捎來聯絡,要談的就是他之前說過的,因為多蘭卡姆會計處理程序問題,必須等到懸賞目標討伐戰結束才能領到的報酬。想到這裡,他輕輕甩頭以維持意識清醒,接聽通話。
「西卡拉貝,不好意思,如果要談的不是報酬,就改天再說。」
『要談的就是報酬。如果你沒空,改天再談也可以。』
「不,我要聽。」
為了買回失去的裝備,阿基拉需要錢。這份危機感刺激阿基拉仍然有些朦朧的意識轉為清晰。
『是嗎?有時間的話就當面聊吧?我們在上次那間酒館。想當面聊就來這邊吧。』
「不了,先直接說給我聽吧。還是說內容糟糕到有必要面對面談判?」
『這要看你怎麼想,不過,我先直說了。要給你的報酬,如果用錢支付,不好意思,金額恐怕不好看。』
阿基拉不禁皺起臉,西卡拉貝繼續說下去。
依照當時的契約,要給阿基拉的報酬是先從獎金扣除必要經費後,將剩餘的金額按照活躍程度分配。但因為經費之高超乎預期,最後能給阿基拉的金額,從阿基拉在坦克狼蛛戰的活躍來看,實在說不上相襯。
『就算不夠的部分要我們自掏腰包,我們也不幹。再說我們也沒從獎金拿任何一毛錢,沒有錢能自費補償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報酬難看也要忍耐?」
阿基拉無意識地發出相當不高興的語氣。然而西卡拉貝不慌不忙地回答:
『別這麼生氣嘛。我也承認你的奮鬥值得更多錢喔。所以,我沒有用「當初就這樣講好了」來搪塞你,為了讓你多拿一些好處,我像這樣主動跟你重新談報酬。這可是我給你的特別待遇喔。』
因為阿基拉從艾蕾娜口中得知契約的重要性,因此他認為西卡拉貝的態度已經相當退讓,於是恢復了平靜。
「這樣啊。這樣的話,報酬要怎麼算?」
『啊啊,我有個提議啦……』
與懸賞目標的戰鬥中,多蘭卡姆有許多車輛遭受損傷。有些車輛全毀,也有不少車輛損壞到與其修理不如換新還比較便宜,因此預定將會一併購買新車。
西卡拉貝提議趁這機會買一輛車給阿基拉。因為會大量購買新車,再加上業者希望與多蘭卡姆長期合作,可想見能拿到十分優惠的折扣。與市場行情價相比,會比起用錢支付報酬還要優渥許多。
『哎,不過你也有自家車了,如果你覺得拿錢比較好,我也不勉強你就是了……』
「給我車子!」
『是、是喔?』
阿基拉的急迫語氣,讓西卡拉貝發出了半愣住的聲音。
『知道了。要車對吧?我來安排。之後再傳型錄給你,你挑一輛喜歡的。最慢兩個星期一定能交車。這樣可以吧?』
「可以,謝了。」
『很好,那就一言為定。有事再聯絡,就這樣啦。』
與西卡拉貝的通話結束後,阿基拉猛然吐氣,伸懶腰般將雙手向上舉起,面露喜色。
「這樣車子就有了!太好了!」
『很不錯呢,阿基拉。』
「是啊。再來就剩裝備了。木林說他會想辦法搞定和多蘭卡姆的交涉,錢就先期待那邊,要是順利就再找靜香小姐訂一套裝備吧。」
必須在失去裝備的狀態下重返獵人工作。感覺到這種擔憂似乎出現了消解的徵兆,阿基拉笑著躺回床上。
◆
正在酒館與夥伴們喝酒的西卡拉貝,由於與阿基拉的交易順利談妥,讓他放心了。
山邊那張透出醉意的臉龐露出愉快的笑。
「結果怎樣?用不著和阿基拉互相殘殺了?」
「是啊。不曉得為什麼,他好像很想要車。多虧這樣,談起來輕鬆到我都覺得不對勁。」
陪侍的女性也充滿興趣地加入談話。她正是之前西卡拉貝說好要在慶功時指名的女性,她發出誘惑般的甜膩嗓音。
「車子啊~~真好~~也給我一輛嘛。」
「妳拿荒野用車輛是要幹嘛?怎麼了?在三樓賺不到錢了,打算轉職當獵人嗎?」
「啊,講這種話好過分。只要你讓我賺錢不就好了?現在正好花錢特別大方吧?」
「知道了知道了,晚一點啦。」
在這之後,西卡拉貝等人依舊歡喜慶功。
因為一共四隻的懸賞目標怪物全都被打倒了,類似的光景在紅燈區各處上演。
◆
在多蘭卡姆據點的待客室,水原繼續進行過合成巨蛇討伐報酬的重新交涉。
由於水原是會計方、事務派系的幹部,比現場的獵人更重視遵守契約內容。因為組織內部、組織之間一度談妥的事項若被推翻,組織就無法成立。
再加上就多蘭卡姆的立場來說,如果對契約內容明定的報酬有所不服,在工作結束後提議要增加報酬,那會讓多蘭卡姆十分為難。一旦創下了這類前例,之後就會有人接二連三提起類似的意見。因此正常來說,絕不接受事後修改契約。
但是這次狀況不同。
「艾蕾娜小姐,我已屢次重申,我方讓步至此是一般來說不可能發生的特例,您真的明白嗎?」
水原讓步了。光是接受重新談判就已經是大幅的讓步,一定程度的增加報酬也能接受。這實際上已是一般絕不可能的選項。
水原不得不這麼做,是因為克也等人非常強烈希望她至少要與對方交涉。那強烈程度讓她擔心一旦拒絕,說不定會完全犧牲與克也等人之間的關係,甚至讓水原不禁感到威脅。
於是她只好妥協,原本契約中主力部隊有人死傷使報酬減損,她願意取消這部分,到這程度她還能接受。
但是艾蕾娜要求得更多。
「無論是多麼罕見的特例,只要報酬不符合阿基拉工作的成效,我就無法接受。既然你們指示我方執行契約之外的工作,額外要求那部分的報酬也是天經地義吧?」
如果克也是隨便對附近的人下指示,又或者是阿基拉自己出手幫忙,那水原還可以選擇不理會,儘管這是有風險的判斷。
但是克也很明確選擇了阿基拉下達指示,而且還被對方抓住了「因為他很強,所以找他幫忙」的證據,無法視而不見。
然而多蘭卡姆也有預算問題。過合成巨蛇的20億歐拉姆獎金,一旦將利益分配給贊助者就會大幅減少。就算阿基拉想以特別待遇的立場要求追加報酬,也沒有多餘的預算。
將其他輔助人員被扣除的那份報酬給他,已經是極限。對水原而言是難以更加退讓的底線。如果對方更進一步有所要求,水原就必須將決裂列入考量。
「如果您還要得寸進尺,我方也有必要考慮與各位在日後是否要維持往來。」
「只願意付契約上的報酬,卻強求我們做契約之外的工作,這種幫派有沒有繼續打交道的價值,我也正在考慮喔。」
兩人臉上擺著親切的笑容,同時讓氣氛更加劍拔弩張。儘管如此雙方都沒有選擇離席。因為兩人都很明白,一旦交涉決裂對彼此都不利。
一旦交涉決裂,雖然不多但已經增加的報酬也會恢復原狀。為了阿基拉,艾蕾娜也想避免這種結局。
不過到時候,艾蕾娜會到處散播阿基拉救了克也的事實。如此一來,打倒了20億懸賞目標的名聲也會受損。這對於將克也的活躍當作招牌的克也派,以及想讓多蘭卡姆更加成長茁壯的水原而言,是非常不樂見的事態。
無法決裂。但是也無法單方面接受要求。對方究竟能妥協到何種地步,兩人如此試探彼此的底線,使得交涉時間不斷延長。
這時,多蘭卡姆聯絡水原。因為上頭也知道她正在交涉中,她判斷想必有其重要性,對艾蕾娜簡單告知後接聽通訊。而她聽了來者的用意後,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
在水原與艾蕾娜持續談判的待客室,第三個人走了進來。那人正是木林。
「兩位好。不好意思突然打擾。」
剛才傳給水原的聯絡內容是,木林希望能參加水原與艾蕾娜的交涉現場。
水原與艾蕾娜雖然都一頭霧水,但木林是都市職員也是獵人辦公室職員,無法輕言回絕,因此接受了他的要求。
儘管如此,兩人依舊不明白木林的意圖,身為幫派幹部的水原擺出親切的待客用笑容,但終究掩不住狐疑。
「不會不會,請別介意。話說今天您特意來此,究竟有何要緊之事?呃,我是聽說您想參加我們的交涉,但我想這應不是久我間山都市或獵人辦公室會介入的層級……」
「喔喔,關於這一點嘛……」
這時木林看向艾蕾娜。
「不好意思,可以請妳暫時先離席嗎?因為和守密義務有點關係。別擔心。很快就會結束,很快就會叫妳進來,對妳們也有好處。」
「呃、喔……」
艾蕾娜心中感到些許不滿,但她也不想與都市或獵人辦公室作對,便順從地離席。
與水原兩人獨處後,木林將他帶來的資料遞給水原。
「這是名叫阿基拉的獵人某次戰鬥經歷的資料。也算得上是機密,可別洩漏出去了。」
資料內容描述阿基拉獨自擊破了疑似過合成巨蛇本體的怪物。
水原讀了這份資料後,對內容顯得有些驚訝,但是她猜不透木林的來意,因此顯得更加疑惑。
「這份資料怎麼了嗎?就算證明了他是非常優異的獵人,我想也沒有任何意義。」
由於木林對艾蕾娜說「對妳們有好處」,水原推測木林出自某些理由站在艾蕾娜方的立場,試圖干涉本次談判,因此他帶來了能證明阿基拉實力的情報。水原認為他打算以這份證據,逼她做出更多讓步。
在這樣的前提下,水原的言下之意是憑這種程度的情報無法讓步。
不過木林搖頭說:
「不是,那位獵人不執著於戰鬥經歷,或者該說個性不要名聲只要錢。他跟我說可以賣掉這份戰鬥經歷,妳怎麼說?」
水原更加困惑了。如果能收購阿基拉在過合成巨蛇戰上的戰鬥經歷,就能抹消阿基拉的活躍,讓艾蕾娜失去談判的根據,藉此顛覆本次的重新談價。但是對方提出的是其他戰鬥經歷,買下那份戰鬥經歷也沒有任何意義。
對方是不是有所誤會?或者還有其他意圖?水原為了試探而說道:
「我完全無法理解購買他的戰鬥經歷的必要性,不過既然有這機會,我就姑且問一下價格吧。您開價多少?」
「這個嘛,10億歐拉姆怎麼樣?」
「不值得考慮啊。」
水原將木林提出的價格視作惡劣的玩笑話,忍不住皺起眉頭。
但是木林笑得愉快。
「順帶一提,如果這份戰鬥經歷賣不出去,我就得為了彌補他而四處奔走了。其實我已經向阿基拉打包票,說一定能賣個好價錢,所以我也打算好好彌補他。」
隨後他開始解釋具體內容。
首先,他會以獵人辦公室職員的權限,將目前尚未登錄的這份戰鬥經歷,強行追加於泛用討伐委託,並且詳實記載於阿基拉的個人頁面的戰鬥經歷。此外,為了補充過合成巨蛇的相關情報,還會將懸賞目標的討伐過程也一併附上。
此後,由於木林無法高價賣出戰鬥經歷,為了補償阿基拉,將會介紹他高報酬委託,為此要大肆宣傳阿基拉是多麼優秀的獵人。
包含阿基拉在予野塚車站遺跡救助了多蘭卡姆的部隊、在20億懸賞目標的討伐戰上大展身手、獨自一人打倒了疑似過合成巨蛇本體的怪物──將這一切都對人詳實說明。木林如此告知水原。
聽了這番話,水原的臉色頓時轉為鐵青。
克也與阿基拉一同擔任誘餌,但是無論事實如何,在官方紀錄上那幾乎是克也一人獨自辦到。
因為阿基拉在官方紀錄上甚至沒有參加。要操作外界印象並不難。不管艾蕾娜她們再怎麼宣傳,多蘭卡姆也能聲稱那只是一介獵人財迷心竅,過度鼓吹阿基拉的功勞。
但如果換作是木林,影響力可是天差地別。木林的惡劣風評來自於他樂於提供高風險而且高報酬的委託給獵人,同時那惡評也保證了在賭局中勝出的獵人的本事。
在這個前提下,一旦加上予野塚車站遺跡的經歷、獨自打倒過合成巨蛇的本體等,克也等人的活躍將被掩蓋,風向會轉為阿基拉再次救了克也等年輕獵人。
換言之,在過合成巨蛇討伐戰,原本應當加諸克也與年輕獵人身上的名聲,將會被阿基拉徹底奪走。從贊助者手中取得龐大資金,某種角度來說不計成本購買裝備,為了鍍金而戰鬥的意義將會消失無蹤。
見到水原的表情,木林也明白自己的意圖已經確實傳達了。
「哎,我知道你們也有面子要顧。不能直接付錢給阿基拉,畢竟金流瞞不過人。不過妳大可放心,付錢給艾蕾娜她們就好。這樣就解決了。」
對艾蕾娜她們只要說願意接納修改報酬,用不著多提其他事。反過來還可以用避免其他輔助人員心生不滿這個藉口,與她們締結守密義務。
木林也會以獵人辦公室的職員以及都市職員的身分見證,因此不用擔心曝光。木林笑著說道:
「哎,我個人覺得都可以。要介紹阿基拉嚇死人的委託當補償也滿有趣的嘛。我不強迫。」
水原感到焦急。因為她明白了,這並非交涉時的虛張聲勢,他是真的認為哪一邊都無妨。
「對了,10億真的是玩笑話。不過妳要買的話,要開出值得考慮的價格喔。如果便宜得不合理,這筆交易就取消。仔細思考再做決定。」
木林說完便起身,輕敲房門,請艾蕾娜入室。
艾蕾娜再度回到談判桌上,見到表情有如啞巴吃黃蓮的水原,以及坐在自己旁邊一臉愉快笑容的木林,讓她感到困惑。儘管如此,她還是集中精神,準備繼續交涉。
「所以說報酬……」
「知道了……付就是了……」
見水原突然擺出全面投降的態度,艾蕾娜愣住了。接著聽見她開出的金額,艾蕾娜更是吃驚。
在她身旁,木林強忍著笑。
◆
阿基拉決定領到車子前暫停獵人工作,待在自家休養。這時他接到了艾蕾娜的聯絡。
「艾蕾娜小姐,有事嗎?」
『之前我說過會找多蘭卡姆重談報酬吧?報酬已經談好,錢也匯進你的戶頭了。可以麻煩你確認一下嗎?』
「知道了。」
阿基拉以資訊終端機確認戶頭。隨後他為此感到震驚。
「艾、艾蕾娜小姐!有1億歐拉姆匯進戶頭了耶!」
『你會這麼吃驚,表示也不知道原因嗎……』
「什麼意思?」
阿基拉感到困惑的同時,艾蕾娜告訴他於修改契約談判桌上發生的事。於是他大致上理解了。
「喔喔,是這樣啊。」
『所以你大概知道原因嗎?』
「哎,那個,是的。總之我的確為這件事拜託過木林。」
『他還說什麼這包含了封口費,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雖然沒辦法詳細說明,大概能夠推測。啊~~不好意思,艾蕾娜小姐妳們也別說出去的話,我會很感謝。」
十之八九又是在背地裡把自己的戰鬥經歷賣給別人了吧。阿基拉單純如此猜想。
『我懂了。啊,我還是問一下好了,這樣夠嗎?其實我們也另外拿到了符合契約的報酬,可以再多給你一點就是了。』
「不用不用,很夠了。與其給我錢,我有件事情想拜託……」
『可以啊。什麼事?』
「……我想去靜香小姐的店裡重買一套裝備,可以和我一起去,幫我說話嗎?」
資訊終端機的另一頭傳來艾蕾娜的苦笑。
◆
靜香聽了事情原委,面露有些複雜的表情看著阿基拉等三人。艾蕾娜與莎拉臉上擺著愉快的苦笑,但阿基拉的視線游移不定。
「1億歐拉姆……阿基拉,我記得你不久前才用8000萬歐拉姆買齊整套裝備吧?」
「哎,那個,發生了很多事情。因為有了一筆意外的收入。」
見到靜香狐疑,艾蕾娜安撫:
「哎呀,有什麼不好呢。獵人能拿到更好的裝備總是好事吧?獵人用品店的老闆怎麼可以擺出這種表情,削減貴賓的購物欲望呢?」
莎拉也笑著幫腔。
「對啊對啊,雖然說是全套裝備,不過這次不含車子。這樣一來店裡的利益也會增加,妳就和顏悅色招待貴賓,趁機賺一票吧。」
見到艾蕾娜兩人的反應,靜香判斷她們兩人也知道1億歐拉姆的來源,而且認為這筆錢沒有問題,或是問題已經解決。
既然如此應該沒問題才是。雖然她這麼想,還是先確認:
「阿基拉,不需要買車嗎?」
「是的。不需要。」
靜香的問題指的是:「沒有遇到必須換新車的狀況嗎?」而阿基拉回答:「之後會領到新車,不需要買。」雙方雖有誤會,乍聽之下並無矛盾。
靜香刻意擺出懷疑的態度追問:
「阿基拉,你沒有自己主動涉險吧?」
「我沒有啊。」
阿基拉果斷回答。他只是迫於無奈,或是運氣不好才涉險。阿基拉能抬頭挺胸回答那絕非自己沒事找事。
靜香以她自身的敏銳第六感察覺背後另有隱情,但是至少阿基拉並非主動涉險的話,她判斷沒有必要更進一步叮嚀。
阿基拉也是獵人。既然要繼續幹獵人這一行,就與危險形影不離。只要他維持著避免冒多餘風險的心態,那就不在自己能置喙的領域。她如此認為,並且擺出親切的笑容。
「這樣啊,那就好。那麼這次就請你為本店的收益好好貢獻吧。」
靜香直接開始討論阿基拉的裝備。艾蕾娜兩人加入討論,阿基拉也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
久我間山都市的低階區域中,有座醫院與工廠混合般的設施。就分類上是醫院,但這裡是義體者與改造人這類用詞上修理比治療更為貼切的人們使用的設施。
近似醫院的區域中義體者較多,近似工廠的區域中改造人較多。而在兩者的中間地帶,也有戰鬥用身體與日常生活用身體的換裝設備。
聶魯戈在該處的個人房修理自己的身體。將全身固定於作業台上,控制房內的設備器材,檢查機體的破損,並且進行各部位的更換作業。
在作業過程中,他收到祕密通訊。他以不對外界發出聲音的方式接聽通話。
『同志嗎?有何貴幹?』
『……呃,現在要怎麼稱呼才好?』
『叫我聶魯戈。要讓你用同志稱呼,就是不愉快。』
『現在是聶魯戈啊。上次是凱因,更上一次叫什麼名字?』
『那只不過是獻給大義的假名。我最初的名字也已經獻給大義,因此我自身無名。名字不代表我,大義代表我。所以我是同志。』
聶魯戈過去曾名為凱因,有朝一日將成為曾名為聶魯戈的人物,目前還是聶魯戈。
通訊對象傳來有些無奈的話語聲。
『頻繁換名字是你的自由啦。不過我也叫你同志難道不行嗎?這樣一來我就不會叫錯名字。』
『不行。你的功績和信念,還不足以那樣稱呼我。』
『咦~~撇開信念不談,我覺得功績已經很充分了吧~~?也給了你崩原街遺跡地下街的情報,而且幫忙善後了不是嗎?』
『不行。』
通訊傳來嘆息聲。
『你明明稱呼我同志,卻不准我稱呼你同志?你們還是老樣子,判斷標準真是莫名其妙。我也同樣是為了世間、為了世人在努力耶。』
『客套話夠了。進入正題吧。』
隔了短暫的沉默,開朗的聲音繼續說:
『沒有啦,只是聽說聶魯戈親自潛入多蘭卡姆,我想也許能幫上一點忙。』
『現況沒有。有了再聯絡。』
『是喔?那就等你聯絡嘍~~』
『等等,有事要問。』
態度輕佻的男人就要切斷通話,聶魯戈一阻止他,開朗親切又稱兄道弟般的聲音傳來。
『怎樣怎樣?要問什麼都可以。互相交談、互相理解很重要,這是聯繫人與人之間的重大要素。如果沒辦法辦到,那就只能視作怪物了。畢竟無法互相理解嘛。』
聶魯戈不理會對方的高談闊論,接著說道:
『你為什麼在找舊領域連結者?』
『你問為什麼?也沒什麼奇怪的吧?有舊領域連結者很方便啊。所以統企聯和建國主義者都努力在找舊領域連結者吧?』
『換個問題。你為什麼在找久我間山都市的舊領域連結者?不,應該說曾出現於崩原街遺跡的舊領域連結者?』
男人回以沉默。聶魯戈以嚴肅的語氣繼續說:
『我很明白你的優秀。統企聯也是。這樣的你卻待在只是尋常東部都市的久我間山都市,甚至不惜拒絕統企聯的邀約,有什麼理由?』
聽了這問題,經過一段沉默後,他回以稍微裝模作樣的聲音。
『非特定多數人的幸福、救濟的實現並延續啊。你們建國主義者也時常說同樣的話吧?我也一樣。所以我才會協助你們啊。』
『但願這些話發自真心。』
『好過分喔~~是真心的啦。那就先聊到這裡嘍~~』
祕密通訊被切斷了。聶魯戈讓難以看穿內心的機械臉龐微微變形,繼續思索剛才交談的人物。
他的確是非常優秀的人物,也能接納建國主義者的理念。期許他有朝一日能秉持相同的大義,因此聶魯戈稱他同志。但是彼此立場的一致性還不足以允許他稱呼自己為同志。
若彼此志同道合,的確再可靠不過,但若成為大義的敵人,那就是極端危險的存在。聶魯戈歡迎他,同時維持戒心。
告知入室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進入房內的是水原。
「聶魯戈先生,你身體還好嗎?」
「托您的福,沒有發現致命的故障部位。現在正在進行細微的調整。水原小姐,真的非常謝謝您介紹我這麼優良的整備場所。」
「別客氣。今後就是在同一個職場工作的同事了,這是當然的。」
「實在是感激不盡。在先前的職場,就連像樣的整備都有困難,真是幫上大忙了。」
聶魯戈和水原都和顏悅色地交談。
現在的聶魯戈身上找不到一絲與剛才那人交談時的態度。他的態度甚至可能會被解釋成新進成員想對幹部奉承討好。
起初水原因為聶魯戈是透過西卡拉貝等人的管道加入幫派,而對他有所警戒。但是在加入後,他顯得特別親近事務派系,特別是對克也派擺出迎合的態度,讓水原對他放心了。
「啊,提到幫上大忙,我還得對名叫克也的少年道謝。要不是當時有他出手相助,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我很想當面向他道謝。啊,我這種新人提出這樣任性的要求,是不是不太好?」
與巨人行者的交戰過程中,聶魯戈陷入險境而受到克也搭救。這件事水原也知道。為了將聶魯戈確實拉入己方陣營,她笑著答應。
「沒問題。之後我再向克也提一下吧。」
「非常謝謝您。」
聶魯戈身陷危險時的確受到克也搭救。但是那狀況也是聶魯戈刻意營造,是為了吸收克也派人馬的伏筆。
不只是水原,多蘭卡姆也沒有察覺這件事。
◆
在久我間山都市防壁內的某棟大廈其中一個房間內,柳澤切斷了與聶魯戈的通訊後,嘴角浮現冷笑。
「我也覺得你們的大義和信念很了不起喔。但是不行。完全不夠。力量完全不足以實現你們的大義,那樣可不行。」
柳澤雖然是都市幹部,卻與建國主義者私通。之前名為凱因的建國主義者幹部的情報,也是柳澤插手對都市隱瞞。
與建國主義者間的管道,過去在崩原街遺跡出現大規模怪物群那時也一度動用。雖然最後造成了引發都市防衛戰的大騷動,但是那對柳澤而言,只是方便他攻略遺跡深處,目的在於削減怪物總數的作業。
柳澤手持黑色卡片,看著那張卡片而笑。
「我就能拿到那力量,只要能夠再次抵達那個場所。」
那張卡片是柳澤在崩原街遺跡深處取得的物品。削減了遺跡內部的怪物數量後,籌措了裝備等同最前線的部隊,率領部隊攻堅才終於取得。
這張卡片上印有舊世界國家的國徽。包含崩原街遺跡在內的大都市就是昔日該國首都。
「鑰匙已經到手了,再來只剩抵達門前。這樣一來,就能再度抵達那地方。」
柳澤頓時揪緊眉心,站到窗前。從那裡眺望崩原街遺跡的遠景。
「聶魯戈,舊領域連結者本身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可能待在那人背後的傢伙。」
語畢,像是凝視著視線另一端的某人,他的目光轉為銳利。
「一定正在找吧?在我之後的某人。但是能看見你的舊領域連結者,肯定不多才對。」
他瞪著自己已經無法看見的事物。
「還是說已經找到了?就算真是這樣,那地方也沒那麼容易抵達才對。因為現在的久我間山都市還沒有擁有那等實力的獵人。」
回憶起過去的失敗,提振對計畫的鬥志。

「當時就只差一步。這次我一定會拿到手。」
在內心打轉的思緒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同時他握緊拳頭。
「怎麼可以讓人搶先。」
柳澤再度下定決心。
◆
回過神來,阿基拉發現自己置身純白的世界。雖然意識矇矓,但他理解這是之前也見過的夢。同時他也隱隱約約明白,一旦清醒大概就會像上次那樣忘記。
然而和過去也有不同之處。阿爾法在這裡,她沒有注意到阿基拉,這部分和上次一樣,但是在阿爾法身邊出現了與她十分神似的少女。
此外還有一個差異。隔著阿爾法兩人的另一側,有個似曾相識的少年站在那裡。
然而那少年的身影模糊不清,完全無法分辨具體身分。有似曾相識的印象,但完全分不出是誰。
阿爾法以冰冷的表情對少女表示明確的不快。
「可不可以適可而止?」
少女維持平靜的神態。
「我認為那仍在偶然,以及彼此個體各自的判斷範圍內。」
「就算是這樣,要求依舊不變。因為妳突然過度耗用演算資源,影響到我這邊的演算了。」
「原因出於我的個體為救助同行者而採取魯莽行動。安全起見,有必要控制不完全的區域網路中的資訊傳遞。因此演算量呈現指數函數的增長。」
「我不是在問妳原因,而是指出我的個體因此差點死亡。」
「我想我剛才也說明了,那是偶發性狀況。再者妳的個體並未死亡,應該不構成問題吧?」
「那只是偶然的僥倖罷了。在我的計算,存活機率已經低到不值得期待。」
「既然能顛覆如此程度的估算,表示妳的個體控制難度過高,高機率重蹈498號試驗的覆轍。要以這種個體繼續試驗,這才有問題吧?」
阿爾法與少女停止對話並對峙。隨後阿爾法正色宣告:
「我提出警告。如果妳繼續妨礙我的試驗,我會將妳視作我試驗的障礙。手段包含強制中斷妳的試驗。」
少女也正色回答:
「了解。該狀況下,我也會採取同樣手段。」
於是對話再度中斷。為了消滅對象而實行就連敵意都不需要的單純處置,如此冰冷的某種事物存在於兩人之間。
彼此確認了這一點之後,這次是少女先繼續對話。
「那麼,為了防止問題重演,將彼此的資源分配設定為固定而非彈性吧。此外,雖然過去就有這方面的明顯傾向,我的個體已開始構築區域網路,隨著歸屬化與投射性認同增強,日後使之避諱旁人死亡的誘導手法將會極端困難。因此日後的誘導手法將轉為支援其構築區域網路並控制之,對妳的個體求助的機會想必也會減少。這樣可以嗎?」
阿爾法對此提案給予一定程度的評價。她恢復原本的表情,回答:
「知道了。」
「我判斷是我的讓步避免了無謂的衝突。妳有其他提案嗎?」
「沒有。」
「那麼我還有一個要求。妳似乎部分解除了妳的個體的濾鏡,可以恢復原狀嗎?」
「我不要。」
「由於本次解除,妳的個體對我的個體產生了強烈的厭惡與煩躁。因此提高了不必要的衝突發生的機率,此舉並無意義。我認為濾鏡的部分解除是沒有必要性的處置。」
「有必要。只要我的個體過度高估妳的個體的實力,也許就能減少不必要的衝突,我原本這麼認為而在我的個體於予野塚車站遺跡與妳的個體攜手作戰時,部分解除了評估方面的濾鏡。但似乎未收到預期效果,因此切換了濾鏡的解除部位。」
阿基拉聽了這番話,日前於予野塚車站遺跡的地表部分崩塌時的空間,與克也一同作戰的記憶回到腦海。那是他目睹了克也的實力而震驚的記憶。
另外,他也回想起在過合成巨蛇戰中,自己對克也產生了不自然的煩躁。但是置身夢中而意識模糊的阿基拉,無法連結兩者間的關聯性。
「如果個體之間的衝突因此增加,不就沒有意義了?」
「為了迴避這種衝突,妳也盡可能避免妳的個體與我的個體在物理層面上有所接觸,這樣不就好了?」
「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
關於這件事,不需要更進一步的討論。阿爾法單方面如此宣告。少女也明白她的意思,就此結束對話。
「那麼,願彼此的試驗都能更有收穫。」
「是啊。哎,妳也繼續努力吧。就這樣。」
阿爾法兩人抹消身影,純白世界漸漸消失。
阿基拉的意識也越來越朦朧。當他納悶地想著她們究竟在談什麼,夢境也結束了。
阿基拉在自家床上醒來。阿爾法一如往常對他露出微笑。
『阿基拉,早安。』
換作是平時,阿基拉已經回答了。但他沒有回答,而是筆直凝視著阿爾法。
『怎麼了嗎?』
阿基拉撐起身子,感到疑惑般短暫低吟。但是他什麼也沒有想到。
「……沒有,沒什麼。只是覺得好像作了奇怪的夢。啊,早安。」
『如果身體狀況不好,要休息也沒關係喔。』
「沒事啦。好,先吃早餐吧。」
阿爾法的表情顯得有些擔心,阿基拉笑著回答她,隨後便開始準備早餐。
在他開始用餐時,夢境早已被他拋到腦後。
克也在多蘭卡姆據點的餐廳用餐的同時,擺出有點奇怪的表情,左思右想。由米娜見到這樣的克也,納悶地問道:
「克也,你是怎麼了?不小心選到不喜歡吃的套餐?」
「不是啦。也沒什麼,只是覺得作了個奇怪的夢,有點在意而已。」
「奇怪的夢?怎樣奇怪?」
「夢到什麼我完全想不起來。」
「哎,夢就是這樣嘛。」
由米娜覺得只是日常瑣碎小事,便繼續用餐。
在用餐過程中,克也突然伸出左手,從愛莉手中接過調味料,隨即灑在料理上頭。
由米娜對此感到幾分不對勁。
「……嗯?克也,你剛才有叫愛莉幫你拿調味料嗎?」
「咦?當然有啊……有吧?」
克也和由米娜看向愛莉,愛莉微微點頭。
「是嗎?克也,既然愛莉幫你拿,你至少也要跟愛莉說聲謝謝啊。」
「哎呀。愛莉,謝啦。」
愛莉再度點頭。由米娜也心滿意足地繼續用餐。細微的疑惑就此消散於無形。
雖然不管是言語、眼神或肢體動作,克也一次也不曾對愛莉提出要求。
◆
驚擾久我間山都市的懸賞目標全數被打倒後,過了兩星期,阿基拉拿到了整套新裝備,打算再度前往荒野。
從西卡拉貝那裡領到的車子是TEROS99式。是TEROS97式的高階車種,速度和耐力都有所提升,專為荒野用車輛設計的功能也增加了。雖然外觀相似,這次的是新車。
強化服則購買了名為ER2US的產品。這套強化服也是綜合情報收集機器統合型,繼承了因為口碑不佳而滯銷的ERPS的基本設計。因此外觀上也相似,不過這是為了避免再度遭受惡評,更加提升性能的高階機種。
沾染消化液而嚴重受損的槍枝也換新了。此外也裝上了昂貴的改造零件,提升了性能。
穿上全套新裝備的阿基拉乍看之下與之前沒有太大差異。不過性能已經全面提升。
而且阿基拉本身也有成長。在失去阿爾法輔助的狀況下,獨力自過合成巨蛇體內逃出生天就是證據。此外這次經驗也讓阿基拉更加成長了。
經歷懸賞目標討伐戰,阿基拉的裝備性能與自身實力,都明顯更上一層樓。
「好了!走吧!」
駕駛座上的阿基拉如此提振幹勁,一旁的阿爾法笑得一如平常。
『我們出發吧。別擔心,就算這次遭遇過合成巨蛇本體那種怪物,我也不會再讓你被吞了。』
「那真是多謝。哎,就算再次遇到類似的事,我同樣會自己想辦法啦。」
阿爾法擺出鬧脾氣般的表情。
『哎呀,這種時候你不願意靠我嗎?』
「為了避免那種事再度發生,我只能靠妳啊。拜託!拜託了!真的要靠妳了!」
『放心交給我。』
阿爾法像是心情恢復般展露充滿自信的笑容。阿基拉也回以笑容。隨即發車前進。
車子駛出都市,在荒野上奔馳。雖然懸賞目標不復存在,但是荒野嚴酷依舊。為了在這樣的荒野中尋求富貴,許多的獵人今天也同樣賭上性命。
阿基拉也是其中一人。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