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話 無謂的小手段
第95話 無謂的小手段
討伐懸賞目標並非打倒目標就結束。為了作為討伐者揚名立萬並領取獎金,還需要辦諸多手續。
對獵人而言是為了領取高額獎金,以及確實取得討伐成功的名聲。若其他獵人宣稱是他們打倒懸賞目標,奪走成果,那可教人無法忍受。雖然對象從荒野消失了,但無法確認是當事人打倒──若獵人辦公室以這種理由拒付獎金,那也讓人傷腦筋。
對支付方來說,既然要支付高額獎金,就需要確定目標已經被擊破,刻意編造的謊言當然不行。那樣應該算打倒了吧?就算能如此判斷,只要還有一絲存活的可能性,就無法輕言支付龐大獎金。
因此,獵人辦公室會詳實查證懸賞目標是否被擊破。在查證之後就算出了某些差錯,也能證明那是獵人辦公室都無法料想到的事態,要處理接下來的爭執也會比較簡單。
就算在戰鬥中使懸賞目標灰飛煙滅,無法憑著屍骸確認對象是否被打倒,還是能依靠情報收集機器等等的討伐數據,讓獵人辦公室認定目標確實已被打倒,就可以成為官方認定的討伐成功者。
假使沒有協助關係的複數獵人隊伍在混戰中打倒了懸賞目標,是哪一支隊伍打倒了懸賞目標,其判定也是交給獵人辦公室以避免多餘的爭執。
為了這些目的,由獵人辦公室確認討伐與否非常重要。
此外,會被認定為懸賞目標的強力怪物,大多是發生了使之如此強悍的突變或自我改造的特別個體,不分生物類或機械類,都是企業的研究對象,在擊破之後仍有高價值。
而屍體與殘骸等等的所有權,都會被獵人辦公室以調查擊破與否的名目取得。
但如果懸賞目標明確留有屍體,獵人卻拒絕交出去,就需要經過額外交涉。不缺錢的獵人純粹出自興趣或名譽等理由打倒懸賞目標,製成標本擺在自家當裝飾,這種案例也偶爾會發生。
西卡拉貝辦理與獵人辦公室的手續時,對補充人員下達指示,要他們撿取集中坦克狼蛛的殘骸。
不過西卡拉貝一點也不打算製作坦克狼蛛的標本。用意是事先集中殘骸,就能馬上轉交給獵人辦公室,可迅速辦理懸賞目標的擊破認定手續。
因為只是這種程度的理由,阿基拉和聶魯戈等身為補充人員卻充分活躍的人,收到的則是休息的指令。
在大規模戰鬥的痕跡仍清楚遺留的荒野上,倖存者們各自度過戰鬥結束後的時光。
◆
阿基拉打算享用較晚的午餐而將帶來的攜帶食品陳列在地上,思索著要吃哪一種。之後從數種食品中選擇了三明治,送到口中咀嚼。
因為剛歷經一番戰鬥,恰巧覺得有點餓。他嚼著口感紮實的餡料,主要靠填滿胃袋來體驗餐點的寶貴,表情浮現幾分笑意。
在阿基拉面前,阿爾法也面露微笑,將三明治放進口中。
當然阿爾法根本不需要用餐,三明治也只存在於視覺,她只是裝出一起用餐的模樣而已。
儘管如此,眼前景象還是讓阿基拉不由得停下用餐的手。
『……我怎麼覺得妳的看起來好吃很多啊?』
『你也嚐嚐看?來,嘴巴張開~~』
阿爾法笑著將三明治送到阿基拉嘴邊。柔軟蓬鬆的麵包、新鮮的蔬菜、滴著醬汁的肉。以這些材料構成的三明治看起來非常美味,上頭還有阿爾法留下的咬痕。
阿基拉皺起臉。
『不要這樣故意整人好不好……』
雖然那三明治精緻到只憑視覺資訊就令人覺得鐵定美味,不過實際上並不存在。經由阿基拉的雙眼,口中的唾液增加,並且強烈刺激胃部,卻又無法食用。某種角度來說,也稱得上是種極刑。
『哎呀,真不好意思。』
阿爾法開心地笑著,將三明治拿回自己嘴邊,十分享受地張嘴咬下。
阿基拉因為不服氣而皺起臉,同時吃完了現實中的三明治。雖然早餐吃的是一樣的食品,無法飽足的感覺天差地別。
『很好,我決定了。回去後我要吃更美味的東西,不管價格,只買看起來好吃的。』
聽見阿基拉充滿決意的宣言,阿爾法有點誇張地點頭。
『這就對了,你也得學會過更好的生活。我特地這麼做也有了意義。』
『騙人。妳絕對只是在耍我。』
『哎呀,我對你絕對不會說謊。你不願意相信嗎?』
如果回答相信,就等於接受她沒有捉弄自己,但是阿基拉又不願回答自己不相信阿爾法。阿基拉回以鬧彆扭般的沉默,之後為了安撫受阿爾法的三明治刺激而無謂地活性化的胃,有些暴飲暴食地繼續用餐。
阿爾法看著他的反應,愉快地笑著。
◆
西卡拉貝等人在裝甲運兵車上等候獵人辦公室的職員抵達。他們在休息的同時閒聊,回顧與坦克狼蛛的戰鬥。
山邊與帕爾葛正面看待擊破懸賞目標的成功,心情愉快地笑著,但是西卡拉貝臉上欠缺喜色,嘆息道:
「搞砸了啊~~打倒那傢伙才8億歐拉姆,不划算。是我錯估了。」
他嚴苛的評語讓山邊輕笑道:
「哎,是滿強的沒錯。那對手至少值12億。」
帕爾葛笑得輕鬆愉快,搖頭說道:
「不,好歹要14億。如果是為了獎金狩獵那傢伙,不拿這麼多根本不划算。對吧,西卡拉貝?」
「所以我才說搞砸了啊……不好意思牽連你們參加不划算的工作。」
西卡拉貝嘆息道。山邊則苦笑著安撫帕爾葛。
「別這樣說嘛。畢竟這次目的是擊破懸賞目標,打從一開始就不計成本,而且並沒有倒賠。考慮到這些條件,算是能接受的結果了吧。」
西卡拉貝等三人會與坦克狼蛛戰鬥,是為了利用成功討伐懸賞目標的功績,在多蘭卡姆內部的派系鬥爭取得優勢。因此,為了避免其他派系或多蘭卡姆以外的獵人捷足先登,必須盡快前來討伐。
如果繼續等待,獎金更加提高的可能性很高,不過被人搶先的可能性也會增加。再者獎金是否真的划算,在實際交戰前無法得知。
西卡拉貝將這些都列入考量並判斷出手時機,但他認為這次有些操之過急,為此顯得懊悔,因此嘆息格外深重。
「就算不能等到14億,至少也該等到10億。啊~~不太妙啊。」
見西卡拉貝有些苦惱地這麼說,山邊稍微感到不可思議。
「嗯?有什麼差別嗎?就算不划算,只要不至於虧本,對我們來說沒有太大差異吧?我們的契約是不從獎金拿任何錢啊。」
就算成功討伐懸賞目標,他們三人也不會從獎金拿取任何報酬。西卡拉貝等人在僱用補充人員時開出了這樣的條件。
但西卡拉貝正是因為契約條件才抱頭苦惱。
「問題就在這裡。那個契約基本上就是從獎金扣除經費後,扣掉我們再按照人數分配吧?外加依照活躍程度調整分配比例,刺激他們好好工作。」
「是沒錯。所以呢?」
「……阿基拉和聶魯戈居然那麼能幹,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從獎金扣除經費後單純照人數分配,怎麼想都發不出符合表現的報酬。然而如果給他們符合表現的報酬,可以發給其他人的報酬就沒了。」
「啊啊,原來如此。還真麻煩。」
「聶魯戈的目的是加入多蘭卡姆的管道,這部分還能解決。至於阿基拉……」
既然是不經由獵人辦公室的非正規高風險委託,對方自然也會期待符合風險的高報酬。
若是透過獵人辦公室的正規委託,就算報酬低一些,也能秉持其權威主張契約已如此明定,就可以解決一定程度的爭執。
但是在非正規的委託使用這種說法,得到的回答就會是「開什麼玩笑」。在高風險高報酬的前提下來到荒野賣命工作,一旦賣命所得的報酬──也就是自身的性命價值遭人踐踏,一般都會演變成互相殘殺。
西卡拉貝也是獵人,不會惋惜為此付錢。他也不想和阿基拉賭命戰鬥。要是因此減少給其他補充人員的報酬,結果演變成與他們賭命戰鬥,西卡拉貝有自信能輕鬆獲勝,但是對日後交涉會有嚴重的負面影響。
無論對任何一方,西卡拉貝都必須給出他們願意接受的答案。
帕爾葛笑得豪爽,捉弄西卡拉貝。
「把阿基拉找來的是你嘛,所以這是你該負責的。努力和他談吧?」
「我知道啦。」
要不是因為派系間的鬥爭,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西卡拉貝像要吐出心中鬱悶,使勁嘆了口氣。
◆
富上與西卡拉貝等人一起坐在裝甲運兵車上,但他與那三人不是會一起談笑的關係,因此隔了一小段距離。
他坐在長椅上,面露複雜窘迫的表情,操作著資訊終端機。他連上獵人辦公室的網站,閱覽阿基拉的個人頁面。
隨後他懷著祈禱般的心情確認獵人等級。
事與願違。
「真的是21……」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阿基拉的實力。既然如此,阿基拉也許是為了戲弄他才故意說謊吧?也許他自稱的獵人等級比實際上低很多?如此一來就能解釋他那種強度──富上對此懷抱最後的期待,但期待落空了。
獵人等級可以選擇不公開,但無法變更為虛假的數值。就算真的能辦到,也沒必要竄改成較低的數字,故意停留在低等級沒有意義。富上從這些根據,只能承認阿基拉並沒有說謊。
「那傢伙是21……而我是27……到底是怎麼回事……?」
富上神情略為憔悴,站起身。隨後他直接走向西卡拉貝面前。
西卡拉貝一臉狐疑。
「怎麼了?」
「那個叫阿基拉的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我僱的外部獵人。」
「我問的不是這種問題!」
富上突然拉高音量,西卡拉貝等人嚇了一跳。若是平常的西卡拉貝他們,至少會覺得被打擾了而瞪回去施壓,不過富上那看似走投無路的氛圍,讓他們的反應僅止於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種實力怎麼可能獵人等級才21!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獵人等級是獵人綜合實力的大略指標,而非戰鬥能力的指標。不擅交戰,但是擅長搜敵與潛行,能不被怪物發現地從遺跡帶回大量遺物的高等級獵人同樣存在。
反過來說,擁有過人的戰鬥能力,但收集遺物的能力太過低落,還拘泥於獵人就該從遺跡帶回遺物的信條,因此遲遲未能得到成果,這種獵人等級不高但戰鬥能力非常強的獵人也並非不存在
然而兩者都是極端的案例。就算擅長搜敵與潛行,還是難免遭遇戰鬥。就算不擅長收集遺物,若擁有足以擊破強力怪物的實力,就有機會在未探索的區域大撈一票。因為這些理由,獵人的戰鬥能力大致上與其獵人等級成比例。
富上明白這些例子,也知道存在著例外。也許阿基拉就是這種例外,而西卡拉貝知道這一點才僱用了阿基拉。他無意識地期待這種回答,拉高了音量:
「是你僱來的?那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告訴我!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富上吐出心中所有疑問,不斷喘息。於是,剛才愣住的西卡拉貝等人笑了起來。
「你想問他是什麼來歷……可是……」
帕爾葛說完,露出別有用意的笑容,視線轉向西卡拉貝。山邊也附和般回答:
「是啊,你問我們也沒用。西卡拉貝,你知道嗎?」
「不曉得。哎,真要說的話,我和阿基拉以前在崩原街遺跡的地下街曾經一起行動,知道他和一般嘍囉不一樣,才邀他來討伐懸賞目標。」
富上稍微放鬆了表情。
「就、就是這樣吧?那、那傢伙一定就是那類的……」
「不過,阿基拉中途就退出了地下街的委託,實力其實也就那種程度罷了。山邊和帕爾葛之前也跟我抱怨為什麼要把那種嘍囉加進來。」
帕爾葛明白了西卡拉貝的用意,便配合說道:
「但那是獵人辦公室的情報耶。如果相信那個數字,就是一般的嘍囉嘛。正常來說,沒有人會懷疑啦。」
山邊也順勢捉弄道:
「帕爾葛,那是因為你對自己的實力太有自信吧?眼裡只看得到獵人等級的數字,覺得比我們低就瞧不起人家。」
「咦~~?我有嗎~~?」
「換作是真正有實力的傢伙,自然不會用這種理由瞧不起人。厲害的傢伙不會被獵人等級迷惑,能正確評估對方的實力。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你就是太得意忘形了~~」
「你在說什麼啦。我沒問題吧。這次討伐懸賞目標也有好好表現啊。」
山邊與帕爾葛話中有話,互相調侃,一旁的富上臉色越來越差。最後西卡拉貝給他致命一擊。
「哎,活躍的機會被獵人等級比自己低的人搶走讓你心情不好,這不是不能理解,與其找我們抱怨這件事,只要你自己向我們拿出符合你獵人等級的表現,不就好了嗎?」
知道富上並未有所表現的人這麼說,言下之意就是:你的實力不符你的獵人等級。富上聽到他這麼說,也失去了大吼大叫的氣力。
「……我去外面吹風。」
富上垂著頭,踩著有些不穩的步伐來到車外。就在車門關上的同時,西卡拉貝三人哄堂大笑。
起頭捉弄富上的帕爾葛撇開自己不談,笑道:
「西卡拉貝,你很惡劣耶。你之前明明說什麼B班的人好一點,真是過分耶。」
「明明是你起頭的,沒資格說我吧。況且那只是相較之下罷了。他們同樣都是用我們賺來的錢湊齊精良裝備的傢伙。」
「哎,是沒錯啦。」
「況且那傢伙自信過剩。那種人大多會高估自己的實力,充滿自信地掛掉。趁這機會搞懂自己的分寸也不是壞事吧。我可是苦口婆心。」
「說得還真好聽。」
西卡拉貝隱藏真正用意,繼續調侃:
「……況且,你也沒資格取笑富上吧?在酒館第一次見到阿基拉那時候,你大概覺得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強吧?」
帕爾葛露骨地挪開視線。山邊帶著苦笑承認:
「哎,西卡拉貝,我承認那傢伙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弱。不過要當場看出他是破億獵人,真的不可能啦。」
帕爾葛也附和:
「就是說嘛!正常來說沒有那種21級獵人啦!你的第六感真靈!甘拜下風!西卡拉貝,這樣你滿意了吧?」
「真是的,說的比唱的好聽。」
西卡拉貝笑著回答夥伴們那參雜調侃的稱讚,並且在心中思索。
(不只是山邊和帕爾葛,恐怕富上也不例外,所有人對阿基拉的第一印象都與他的真正實力不符。那傢伙身上果真有特別的因素嗎?)
在實戰中親眼見證的阿基拉的實力,以及自身第六感評估的阿基拉的實力,至今依舊嚴重背離。西卡拉貝因兩者間的差異而煩惱。
◆
獵人辦公室的職員抵達現場。西卡拉貝將事先收集好的坦克狼蛛的殘骸,以及被破壞的砲塔、折斷的腿部、飛散的裝甲等部位,加上戰鬥紀錄檔一併交給獵人辦公室,結束了現場要辦的手續後,將處理工作交接給多蘭卡姆的事務部門。
官方認定的討伐者是西卡拉貝、山邊、帕爾葛、富上四人。雖然其他補充人員就在附近,但這些屬於多蘭卡姆的家務事,獵人辦公室不干涉。
曾是坦克狼蛛的物體接連被裝進大型卡車,其中也包含了小型蜘蛛。
「話說,西卡拉貝,接下來怎麼辦?我們要撤了,還是繼續?」
聽山邊這麼問,西卡拉貝面露複雜的表情。
當初的計畫是打倒坦克狼蛛後,對其他懸賞目標進行威力偵察,如果狀況看似可行,就連其他懸賞目標也打倒,為此也準備了大量彈藥。
但在坦克狼蛛戰消耗的彈藥量多得出乎預期,西卡拉貝認為當下要連續作戰有困難。
用剩下的彈藥只做威力偵察,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因為就算藉此得到了情報,也沒有能立刻參戰的部隊。
除了西卡拉貝等人,還有其他多蘭卡姆資深獵人出發討伐懸賞目標,但因錯估了戰力而撤退。重新編組部隊需要花上數天,無法立刻行動。
若用盡剩餘的彈藥進行威力偵察,順便造成了傷害,也只會讓接下來與那個懸賞目標戰鬥的其他獵人隊伍撿到便宜。
西卡拉貝煩惱了一小段時間後,心生一案。
「山邊、帕爾葛,你們被當成補充人員也能接受嗎?最糟糕的條件是非正式參加。就算正式參加,也不會登上討伐者的公開名單。」
「非正式參加的話要看報酬。若是正式參加,希望至少能在個人頁面留下紀錄,不過這也可以視報酬妥協。」
「再加一項,萬一出事全是西卡拉貝的責任。這樣的話就可以喔。」
「知道了啦。」
西卡拉貝面露苦笑,將此視作得到了同意,便取出資訊終端機開始聯絡。
◆
在獵人辦公室的車輛離去後,其他補充人員也朝都市踏上歸途。阿基拉目睹那光景,想著「這下終於能撤退」。這時西卡拉貝對他說:
「阿基拉,還能再打一場嗎?」
阿基拉不由得對他擺出納悶的表情。西卡拉貝馬上補充道:
「啊,不是你想的那樣。恰巧有群傢伙正在和其他懸賞目標戰鬥,我想用補充人員的身分去參加那一場。」
他並非在期待阿基拉再度發揮在坦克狼蛛戰中的表現,這次是包含他們在內一起擔任輔助人員。如果想拚命拿出好表現也不會被阻止,但是基本上只要擔任單純增加火力的人員就好。聽他如此說明,阿基拉短暫低吟並思考。
「這個提議,拒絕會怎樣?」
「不會強逼你參加,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之後就回到待命等候聯絡的狀態。」
這時西卡拉貝突然想到般笑道:
「啊,如果你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拒絕時的壞處……這個嘛,萬一接下來我們有個三長兩短,最糟的狀況下就沒人能支付報酬給你了。就算不到這個地步,要是陷入苦戰,經費也會變多吧?」
阿基拉露出有些厭惡的表情,嘆息道:
「……知道了。我奉陪就是了。」
「這樣啊。那就跟著我們的車子一起來。」
西卡拉貝說完便回到車上。
阿爾法面露有些疑惑的表情。
『阿基拉,真的好嗎?』
『這次西卡拉貝他們也是補充人員了,應該沒問題吧,大概。況且……』
『況且?』
『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受了重傷,治療花了好幾億,光是這筆經費就把獎金用完了……這種藉口我可不想聽見。』
裝甲運兵車嚴重受損了──這種藉口也一樣。就算實際上只是輕微破損,若沒有同行,阿基拉也無法親眼確認。
『我明白了。監視就交給我吧。』
『靠妳了。』
出自稍嫌負面的理由,阿基拉接受了追加的戰鬥提議。
◆
西卡拉貝朝著下一個現場移動的同時,與他的交易對象黑澤聯絡。
「對,我在路上了。大概再三十分鐘到。」
『這樣啊。我先確認,要聽從我的指揮這點沒問題吧?雖然只是暫時,多蘭卡姆的獵人聽命於我,這樣不太好吧?』
「用不著擔心。就算真有什麼問題,到時候會被嘮叨的也是我。沒問題,你別介意。」
隔了短暫的空檔,黑澤繼續說:
『……這樣啊。哎,也罷。我再確認一點,你送來的契約內容這樣寫:參加者是多蘭卡姆旗下的獵人小隊,包含隊長西卡拉貝,共四名。這是為什麼?』
「嗯?沒什麼奇怪的吧?」
『按照你們那邊的契約範本,多蘭卡姆旗下的獵人四名,後面還會明記每個人的名字。為什麼要特別更改?』
「有什麼關係?以整個部隊為單位參加,負責人是我,就這樣而已。」
黑澤的嘆息透過通訊器傳來。
『連你都開始搬弄這些小手段了啊。獵人自己去蹚政治事務的渾水,自縛手足到底有什麼意思?真是愚蠢。』
黑澤原本也是多蘭卡姆的獵人,但是隨著幫派規模擴大產生派系,再加上事務派系的崛起,使得組織內的紛紛擾擾更加嚴重時,他認定無法奉陪到底,便決心割捨,脫離了幫派。
另一方面,西卡拉貝留下來了。而就如同黑澤的預料,西卡拉貝身不由己,被牽連進組織的麻煩事。
西卡拉貝自然也心知肚明,他面露苦笑。
「不好意思啦。不這麼做,之後加入的人就會搶走我們築起的一切。就算讓組織擴大是他們的功勞,我和你不一樣,沒辦法看得那麼開。至少,目前還不行。」
黑澤的口吻也稍微變柔和了。
『哎,也罷。雖然我有話想說,但也不該在現在說。之後喝酒的時候再聊吧。四人是吧?不管你們那邊有幾個人,待遇包含報酬就是四人份。這樣行嗎?』
「行,多謝了。還有一件事。我們這邊有個小鬼頭,看到他也別介意。」
『小鬼頭?你不是討厭多蘭卡姆的那些小鬼嗎?你還把那種累贅一起帶來啊?』
「戰力也沒問題,不會扯後腿的。」
『真是那樣就無所謂。那現場見。』
西卡拉貝切斷與黑澤的通訊後,輕輕嘆息。
自己正在做的事無謂又麻煩,他對此有自覺。也覺得作為獵人,不必蹚這渾水。然而這理由還不足以讓他割捨多蘭卡姆。
西卡拉貝終究放不下。
◆
三奈門遺跡是座半毀高樓大廈林立的寂寥遺跡。遺物已經被徹底取走,失去了遺物收集地點的價值,而且在此棲息的怪物強度不低,所以平常不會有任何人靠近。
不過近來顯得相當熱鬧。由於懸賞目標多聯裝砲蝸牛在這裡棲息,成為了討伐戰的場所。
當初只有1億歐拉姆的獎金,現在已經提高到15億歐拉姆。那代表懸賞目標的強度,也代表出資者有多麼欲除之而後快。
多聯裝砲蝸牛是尺寸約兩層樓民房的蝸牛。金屬製的巨大蝸牛殼上長出了無數大砲,以熾烈的砲擊粉碎敵人,這也是其名稱的由來。
不過現在因為與爭奪獎金的獵人歷經激戰,殼已經碎裂,無數大砲也遭到破壞,再生速度追不上,多聯裝砲這部分已經名不符實。
儘管如此,從一開始就分外醒目的特大主砲依舊完好無缺。它揹著那門主砲,攀附在半毀的高樓大廈上頭。
它以從遠方看上去緩慢,但是在旁邊觀察就快如車輛的速度爬上大樓,停滯於大樓頂端邊緣,將那門特大的主砲指向遺跡外頭。
◆
西卡拉貝等人朝著三奈門遺跡前進時,收到黑澤的指示。
『你們太靠近多聯裝砲蝸牛的砲擊範圍了。離遠一點。』
阿基拉也透過西卡拉貝他們的車輛的機器,接收到指示與周遭的地圖資訊。地圖上以紅色標示敵人砲擊範圍,他們改變車輛行進方向,拉開距離。
『阿爾法,妳覺得砲擊會從哪邊來?』
『從那邊。』
阿爾法說道,指向前方。
阿基拉看向該處。在擴增視野中,阿爾法指示他注視的方向,再經過好幾次放大顯示後,位在遠方遺跡的多聯裝砲蝸牛的身影映入他眼中。
『就是那個啊……嗯?』
巨大蝸牛貼附在高樓大廈上,殼上長出的大砲指著阿基拉等人的方向。
下一刻,光之洪流自砲口奔騰而出。阿基拉的擴張視野其中一部分,放大顯示的區域被那劇烈的閃光所掩蓋。
晚了一瞬,那道光抵達荒野的地面。高能量的光線於地表奔馳,接觸到的位置不只是燒焦,甚至融解,緊接著引發爆炸。
爆炸波使得車身猛然搖晃,在有些目瞪口呆的阿基拉身旁,阿爾法若無其事地發出指示:
『再離遠一點應該比較好。阿基拉,和紅色區域離更遠一點。』
『喔、喔喔。』
阿基拉更大幅度偏轉車輛行進方向,這時他見到被光線燒灼而冒煙的大地的慘狀,表情僵硬。
『阿爾法,剛才那是什麼?』
『敵人的砲擊啊。』
『不是啦,這我當然知道……』
『就是俗稱的雷射砲。在予野塚車站遺跡時也簡單說明過了。那只是俗稱,並非能以光速攻擊,而是帶有指向性的強烈能量與大氣中的無色霧起反應……』
『不是啦,我要問的也不是這個……』
『是懸賞目標多聯裝砲蝸牛打過來的。大概是從它攀附的大樓吸取能量,提升了威力吧。你被直接命中會連灰燼都不剩,不過瞄準精準度好像滿差的,只要別進入人家通知的砲擊範圍就沒問題。』
阿爾法的微笑像是在說:「這樣滿意了吧?」阿基拉對她生硬地道謝。
『是、是喔。我知道了。謝了。』
『不客氣。』
阿爾法一如往常笑著回答。
阿基拉留意著絕對不要進入紅色範圍,慎重地駛向三奈門遺跡。剛才阿基拉還因為多聯裝砲蝸牛的砲擊威力而嚇得冷汗直流,但因為阿爾法說沒問題,他也恢復了冷靜。
『坦克狼蛛的獎金是8億吧?多聯裝砲蝸牛的獎金是多少?』
『15億歐拉姆。』
『15億啊……意思是強度搞不好有坦克狼蛛的兩倍?畢竟能轟出那種砲擊嘛……』
『獎金高低和強度沒有比例關係。真正成正比的是出資者多麼希望獵人盡快討伐。』
多聯裝砲蝸牛的主砲正確射程不明,但就算威力會隨距離衰減,還是能推測有效射程相當遠。就算從運輸車輛的搜敵範圍外開砲,威力還是很可能足以擊毀一般運輸車輛。
若這種怪物在荒野上徘徊,會對運輸造成嚴重影響。對物流業者而言,想必會不惜增加獎金當作提早討伐的費用,以求盡早恢復運輸暢通,所以有可能強度沒那麼高。
阿爾法如此補充說道:
『哎,就算要與多聯裝砲蝸牛戰鬥,我們也只是以補充人員的身分參加,根本沒必要像對抗坦克狼蛛時那麼拚命,所以危險性應該也比較低。沒問題的。』
『說的也是。』
阿基拉接受這個說法,放心地繼續趕路。
◆
阿基拉等人抵達三奈門遺跡,在黑澤的指揮下參加與多聯裝砲蝸牛的戰鬥。這時戰鬥已經開始,他們從中途參加。
雖然是補充人員,畢竟是第二次懸賞目標戰,阿基拉重新提起鬥志,準備與多聯裝砲蝸牛戰鬥。
然而他的鬥志從某種角度來說只是浪費。因為到頭來,阿基拉一次也不曾與多聯裝砲蝸牛直接戰鬥。
阿基拉等人接到的指示是維持戰鬥區域的道路暢通。一旦與懸賞目標盛大開戰,遺跡的怪物也會被吸引過來。為了避免那些怪物影響其他獵人的移動,由他們負責驅除。
至於可能堵住道路的大型怪物,就要用車子或強化服從路上移開。即便是小型怪物,只要數量累積起來,就要扔到附近的建築內以免阻礙移動。
在這段作業過程中,他們會即時收到隨著多聯裝砲蝸牛的位置變化的砲擊範圍資料,讓他們提高戒心不要靠近。
只要注意這些問題,剩下的工作就只有打倒那些強度無法與懸賞目標比擬的弱小怪物,因此對阿基拉來說是一份輕鬆得讓他覺得白緊張的工作。
◆
黑澤在多聯裝砲蝸牛討伐戰上貫徹始終的準則就是安全至上。
找敗給多聯裝砲蝸牛而歸來的獵人購買情報;從遠距離仔細觀察目標以擬定對策;確信能安全獲勝之後才實際行動。
多聯裝砲蝸牛由於接連戰鬥,發射實體砲彈的大砲已經幾乎毀壞。黑澤首先下令集中攻擊這些大砲,確實使之無法使用。
接下來才派出徹底強化對能量防禦的部隊發動攻勢。在進攻時,他也嚴格下令要求部隊確實移動至不會遭受反擊的位置。
而黑澤身為作戰指揮官,隨時確認情報收集人員送來的情報,判別對方的砲擊範圍,並且對每個隊員個別下達指示。至於中途參加的西卡拉貝等人沒有準備對能量防禦,為防萬一便將他們安排在遠離砲擊範圍的地方。
如此滴水不漏的作戰計畫確實將多聯裝砲蝸牛漸漸逼入絕境。現在主砲之外的其他砲口全被破壞,陷入無法靈活攻擊的狀態。儘管在遺跡內發射主砲,以其威力讓周遭大樓倒塌,黑澤等人也已經事先預料到,提早從該處撤離。
由於阿基拉他們維持道路的狀態,黑澤等人在移動途中也不會遭遇被其他怪物干擾的不幸。他們安全地撤離,並且反擊。
攻擊部隊的人數、每個人攜帶的彈藥,一切都準備充分到甚至多餘,火力十分充足。多聯裝砲蝸牛也將自大樓吸取的能量用在防禦上,但大量的砲彈以及濃密的子彈、接連奔來的火箭彈,總加起來的火力打穿了防禦。
受到集中火力的狂轟濫炸,多聯裝砲蝸牛從它攀附的大樓三度墜落,甚至連同大樓一起被炸飛,躲進遺跡內部又三度爬上其他大樓,但無法承受第四次的墜落。
硬殼因為墜落的衝擊裂開,裸露的肉體沐浴在務求奪命的砲火下,於是多聯裝砲蝸牛內部的肉片朝四周大肆飛濺,被仔細地擊破。
◆
多聯裝砲蝸牛被打倒後,阿基拉等人再度回到等待獵人辦公室職員抵達的狀態。
阿基拉坐在車子的駕駛座上,輕吐一口氣。
『感覺好像很簡單啊。』
阿爾法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輕鬆笑容。
『最後甚至覺得有點清閒吧。』
實際上阿基拉將周遭的怪物大致掃蕩並推到路旁之後,除了留意不要進入敵方砲擊範圍,也沒其他事情要做。
西卡拉貝等人中途變更火箭彈誘導設定,加入攻擊,但阿基拉只被指派負責周遭戒備,而且基本上那也都交給阿爾法,因此他確實是閒暇無事。
體驗到與坦克狼蛛那時截然不同的懸賞目標戰,阿基拉雖然不至於覺得不滿,卻有種莫名難以接受的感覺。
與阿基拉有段距離的地方,黑澤正在繼續與西卡拉貝閒聊。他先是將視線轉向阿基拉,隨後將意味深長的視線轉向西卡拉貝。
「哦~~坦克狼蛛戰演變成那樣啊。原來如此~~話說,那傢伙就是富上?應該是……反克也派矚目的新星吧?」
黑澤明知不是還故意問,西卡拉貝聽了回以苦笑。
「哎,你就當成是這樣吧。」
「那就當成這樣。不過,就算要我這樣想,那傢伙在我看來實力不怎麼樣,真的好嗎?」
「沒關係啦。我也不是認真想隱瞞。讓某些人聽了傳聞,因而心生誤會就很夠了。頂多就這樣而已。」
語畢,這回西卡拉貝笑得若有深意。
「黑澤,在我看來,就這個問題而言,那傢伙反而適任喔。乍看雖然不強,實力可是貨真價實。你剛才實際指揮他戰鬥,應該也很明白吧?」
「是沒錯。」
「但不在現場的人看不出來。所以,那傢伙的成果不會和他本人連結。」
黑澤理解了西卡拉貝的用意,苦笑道:
「於是無主的這份成果就會被歸於紀錄上應該在這裡,而且拿出這種成果也不奇怪的某人身上,是吧?」
「就是這樣。」
無謂的小手段。黑澤與西卡拉貝兩人共享了同樣感想後,對彼此苦笑。
動用了這樣無謂的小手段;現在的狀況有這個必要。多蘭卡姆是西卡拉貝所屬的組織,對黑澤來說則是過去的舊東家,而現在多蘭卡姆的狀況已經惡化到這般狀況。對這項事實產生的複雜情感顯露在兩人臉上。
這時黑澤突然想到──
「西卡拉貝,我可以和那傢伙聊幾句嗎?我會配合你們演出。」
「可以是可以,但你可別亂講話,鬧出多餘的爭執喔。」
「我知道啦。」
黑澤如此說道,懷著些許興趣走向阿基拉。
黑澤來到阿基拉身旁,在西卡拉貝為阿基拉介紹他的時候,再度近距離打量阿基拉。於是他在心中沉吟。
聽西卡拉貝描述的坦克狼蛛戰的表現,再加上阿基拉剛才接到指示便精確動作的模樣,黑澤承認阿基拉實力不凡。
那評價純屬客觀。坦克狼蛛戰的情報畢竟只是傳聞,其中不包含黑澤本身的評價。此外,黑澤評估阿基拉在多聯裝砲蝸牛戰的表現,也是針對黑澤輸入指令後,阿基拉輸出的結果做出評價,因此主要來自俯瞰性質的觀點。
黑澤是位有實力的指揮官,能透過傳聞與第二手資訊客觀評估他人的能力。這也代表了他的主觀與直覺得到的評價與客觀評估的評價,兩者之間沒有顯著的出入。
所以,在近距離打量阿基拉後得到的主觀評價與客觀評價出現顯著的差異,讓黑澤有些疑惑。
(嗯~~雖然知道他是符合傳聞的厲害角色,看上去的印象完全是隨處可見的嘍囉……和那傢伙正好相反啊。)
黑澤看著阿基拉,想起另一位人物。那個人與阿基拉方向性不同,但是直覺評價與客觀評價明顯背離這一點相同。
這時,阿基拉得知了對方是多聯裝砲蝸牛戰的指揮官,便問道:
「我想問一下,打倒多聯裝砲蝸牛的經費大概是多少?」
「嗯?只是粗略數字,大概10億吧。」
「10、10億……」
阿基拉不由得眉頭深鎖。多聯裝砲蝸牛的獎金是15億歐拉姆,雖然花了那麼多錢,實際上沒有虧本。儘管如此,看在阿基拉眼中,利益實在不符合風險。
黑澤看到阿基拉的態度,露出明白對方意思的笑容點頭。
「確實花了那麼多經費,從獎金扣除經費後再分配,每個人的報酬不會多到哪去。所以說,為了這一點點報酬挑戰懸賞目標一點也不划算,你會這樣想也很正常。」
黑澤先如此猜測後,輕輕搖頭。
「但是,明明要和懸賞目標戰鬥卻捨不得下足成本,只想一夜致富,這種人十之八九都會死。我不想死,所以不惜稍微削減利益也想安全獲勝。」
黑澤是優秀的獵人,指揮能力也相當高明,但因為這種判斷標準,時常被揶揄為懦夫。實際上他在收集遺物時,有時也會因為評估狀況太過悲觀,輕易捨棄只要再多堅持一下就能到手的利益,提早撤退。
不過另一方面,黑澤指揮的隊伍生還率非常高。雖然無緣品嚐在未知遺跡海撈遺物這種獵人的醍醐味,長期來看卻是確保了充分的利益。
這次多聯裝砲蝸牛戰也一樣,不只是死者,就連重傷者都掛零。
「獵人這行就是要賭上性命,預料外的事態也不稀奇。一旦考慮到這方面的風險,就連一道擦傷都應該能免則免,這樣設想最剛好,就算手段只是單純的火力壓制。」
黑澤打倒多聯裝砲蝸牛所選擇的戰術,某種角度而言只是憑著強大火力摧毀敵人的平庸內容。不惜涉險挑戰遺跡、怪物等難關,用盡運氣與實力得到燦爛奪目的榮耀──和這類屈指可數的成功者的偉業相比,可說是正好相反,沒有太多能對他人炫耀的要素。
黑澤對此沒有怨言。他不否定追求燦爛榮耀而賭上性命的獵人,但他自己沒那種意願,也不打算奉陪。就這麼單純。
「哎,就算這樣,贏了就是贏了,戰鬥經歷會鍍上一條金光閃閃的成功討伐懸賞目標。只要適當使用,在日後的獵人工作會有許多益處。考慮到這些好處,能安全得到這層鍍金就不會太不划算。」
這時,黑澤對西卡拉貝投出別有用意的視線。
「你們只靠著四人就打倒了坦克狼蛛吧?想必很辛苦?」
「是啊。不過四個人都還活著,沒問題。」
正確來說,補充人員中有五人戰死,但在官方紀錄上只憑著西卡拉貝等四人打倒,死者是零。
「還真行。雖然很厲害,準備工作一定非常花錢吧?這樣有賺頭嗎?」
語畢,黑澤露出別有用意的笑容。他知道實際上並非四個人,也知道西卡拉貝為了那些小手段煞費苦心。在這樣的前提下,他詢問是否有合乎勞力的利益。
西卡拉貝面露苦笑。
「哎,還過得去啦。」
「是嗎?喜歡給自己找麻煩是你的自由,但要懂得節制喔。」
別搞那些無謂的小手段,就省得費這番工夫了吧──黑澤對友人如此忠告。
黑澤結束閒聊離去後,阿基拉因為得知了多聯裝砲蝸牛戰的經費,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對西卡拉貝問道:
「欸……坦克狼蛛那場戰鬥,應該不至於倒賠吧?我的報酬大概會是多少啊?」
「……獎金要先經過多蘭卡姆的會計處理才能領到,要花點時間才能付給你。你在那之前先把經費算好,送到我這邊。具體的報酬金額要在那之後才能決定。」
「知道了。」
心中的不安與焦慮越來越深的這些人暫且結束這個話題。
◆
黑澤回到當作指揮車的運兵車上。上車後,與他同行但並非部隊成員的少年對他開口:
「不好意思,有關多聯裝砲蝸牛戰的指揮,我有些事情想請教……」
黑澤看著那個少年,先將許多想法硬是吞下肚。隨後他以公事公辦的口吻簡短回答:
「……我拒絕。」
「咦?」
「因為多蘭卡姆的委託,我允許你與部隊同行,也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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