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閃電俠
第二章 閃電俠
當邊境伯爵在女僕宿舍內入眠的時候。
在北方的大地,有人從睡夢中醒來了。
(好痛苦……)
這個人知道自己這麼痛苦的原因。
因為沉睡於自己內在的某個東西,最近開始蠢蠢欲動。
(封印的力量減弱了嗎?)
雖然如此自問,但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這個人明白自己的意志力並沒有減弱。
(既然這樣,為什麼……?)
因為被封印的存在,力量變得更強大了。
(我不能鬆懈。封印一旦解除,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考驗仍然無情地持續。
來自內在的壓迫與日俱增,被封印的存在狂暴地掙扎、肆虐,撼搖身心。
名為理智的無形鎖鍊,不斷遭受強烈的打擊。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明知不妙,卻想不到應對的辦法。
最近搭檔都不肯靠近過來。因此這個人每晚都必須像這樣孤軍奮戰,守住封印。
「嗚……」
今晚也勉強地將封印壓抑下來了。
但是,這個人心知肚明,自己無法一直這樣壓抑下去。總有一天會控制不住。
(必須想想辦法。)
最近經常做一樣的夢。
在夢中,自己好幾次被英雄之劍刺穿而倒下。
夢中的自己,表情總是駭人而充滿喜悅。與現在的自己完全不同。
當封印的鎖鍊斷開、自己被封印之物篡奪心神之後,一定會變成那副模樣吧。
(罷了,那樣也好。)
現在已經精疲力盡、走投無路,心裡不由得浮現了這樣的念頭。
(我想要解脫了。)
一直孤立無援的狀態,是多麼地孤獨、無助。
每晚都要在這樣的痛苦下,獨自對抗撼搖封印鎖鍊的衝動。
「嗚哞喔喔喔喔……」
右手劇烈地擺動,隨之響起的是攪動液體的水聲。不時地摻雜其間的是痛苦的呻吟聲。
守護封印的戰鬥,正在進行著。
初夏時節。
伴隨著強烈陽光而來的酷暑,在日落之後也跟著告退。
接著上門的是帶來涼爽的徐徐晚風。
在王都,目前是最舒爽的時節之一。
「乾杯!」
這裡是紅燈區的大道上的一家平民餐廳。在這裡,我跟柯尼爾舉起裝滿啤酒的杯子,與彼此乾杯。
「我們的『大人美食俱樂部』真的好久沒舉辦了。」
聽我這麼說,眼前這個相貌有點醜陋的壯碩猛男開心地笑著點頭,嘴邊沾著啤酒的泡沫。
「跟帝國之間的戰爭也暫時告一個段落了。再來這陣子我應該都排得出時間。」
然後,我們討論接下來要上哪一家妓院。
『大人美食俱樂部』是我跟柯尼爾共組的紳士社團。活動內容是品鑑妓院。
不過,目前社團的成員只有我跟他兩個人。
「喔,快看,來啦。」
啤酒差不多喝掉一半的時候,我望著廚房那邊說道。
為我們上菜的大媽端來一張大淺盤,盛著的是類似麻婆豆腐的料理。
之所以點了大盤的,是因為我們打算在吃過飯後要大量地活動身體。
「天氣熱的時候特別想吃有辛香料滋味的料理啊。」
柯尼爾用湯匙舀起那有如麻婆豆腐的黑紅色料理,含入口中。
「果然就是要吃這個。」
雖然被花椒辣得嘴唇發麻,臉上卻笑得很開心。想必他在戰場上吃的食物都不怎麼美味吧。
(這個世界的食物好吃,真是太好了。)
我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食材的種類豐富,料理也是多采多姿。還有,也許是因為能用魔法保鮮的關係,很多食物的味道都比我原本所在的世界美味。
要不然,即使我在這裡賣藥水賺錢再怎麼容易,要是只能過著夜夜思念拉麵而委屈落淚的生活,再多的錢財也沒什麼意義。
「小姐!再來一杯!」
粗壯的手臂舉起空啤酒杯在臉前左右搖晃。在炎熱的日子吃辣的料理,喝啤酒的速度果然特別快。
然後,我們繼續吃喝、聊天。
「你終於擺脫拒絕往來戶名單啦!恭喜!」
「謝謝你。但是,也只能接近一部分的小姐就是了。」
我雖然這麼說,嘴角仍不由自主地揚起。
畢竟對我而言被三大名店等上等妓院列為拒絕往來戶,真的就是這麼痛苦的事。
「不,希歐妮對你完全解禁,潔安奴雖然只有一部分,但也願意接納你了。這樣一來,其他的店應該也差不多了。」
柯尼爾這句話讓我滿心期待。然後他閉上雙眼,接著說道:
「下次我去凱薩蓓兒若無其事地幫你探探口風。還有其他的上等妓院。」
「真的可以嗎?拜託了。」
比起由我直接上門去問,這種時候還是透過第三者打聽比較好。柯尼爾如此判斷,我決定接受他的好意。
我主動提起的話題主要是跟妓院有關的事。至於柯尼爾提起的,則都是他與帝國戰爭時的事。
不過,他似乎也有保密義務,因此能說的都是些我也知道的事。
「……貴族的宅邸,是嗎?」
我把上次被帶去貴族宅邸的事告訴了柯尼爾。於是他面露忿忿不平的表情。
他先嘆一口充滿花椒風味的氣,然後說起了在戰場上的委屈。
「不但不能去玩樂,也沒有各自的房間,真是憋死人了。」
看他這樣,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所以才對貴族男孩發洩嗎?)
貴族男孩是我在駕駛員學校時的同學。他在定期實機操作測驗中得到第一,因而被騎士團錄取了。
柯尼爾自己也承認他對貴族男孩下了手,於是我有點想知道事情的經過,決定問問看。
「唉,我承認我真的是積太久了。所以就忍不住摸了他的屁股。」
柯尼爾搔著頭說道,顯得很難為情。
當然,貴族男孩並不是女生。雖然容貌相當清秀,但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
「結果,他竟然完全不排斥。他要是抵抗,我當然會馬上放手、說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這個好色猛男嘿嘿地笑了起來,拿起啤酒來喝了一口。
「所以,我就忍不住一直摸下去了。」
「然後呢?」
想起當時的情景,柯尼爾笑得春風得意。
「然後啊,那傢伙竟然開始微微地搖擺屁股。很明顯地就是一副有感覺的樣子啊。」
說到這裡,他將上半身探了過來。
「這下子豈不是非幹不可了嗎?所以我就帶他進去駕駛艙內震起來了。那裡面很窄,很麻煩呢!」
說完,他大笑了起來。
少年坐在猛男的大腿上搖擺。雖然是我自己要問的,然而光是想像那幅情境,我就食慾盡失了。
但是,柯尼爾並沒有察覺我的狀態。
「多虧他,在前線的時候真是輕鬆多啦。」
這句話明顯地表示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只一次。
柯尼爾這傢伙,每當累積得夠久的時候就把貴族男孩找去,在駕駛艙內車震。
看到我的態度明顯地冷淡了下來,柯尼爾才終於察覺我其實不喜歡聽這種事。所以他乾咳一聲,馬上提起新的話題。
「話說回來,塔武洛先生啊,你幫我想好了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先望著他。
看我這樣,柯尼爾面露困擾的表情。
「你忘了嗎?我的騎士名啊。」
聽他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
上次去騎士團本部參觀他新駕駛的A級騎士時,他拜託過我這件事。
那具A級騎士原本已經是過世的第二王子之專用騎——王室藍(Royal Blue)。
但是接下來要駕駛這具騎士的柯尼爾並不是王室成員,說什麼都不該使用原本的名字。當時提醒他這件事的,正是我。
(能夠象徵柯尼爾這個人的名字——)
我想了一下,腦海裡立即浮現了一個詞。
「……『雙刀王(BiKing)』,你看怎麼樣?」
駕駛騎士時,柯尼爾使用的武器是兩把小太刀。下了騎士之後也串刺過貴族男孩。
說完,我注視著柯尼爾。他唸著這個名字,細細品味著。
然後一臉上浮現笑容。
「這名字太符合我的戰鬥形態啦。就這樣命名吧。」
於是,柯尼爾駕駛的A級騎士之名稱,從王室藍改為雙刀王。
吃完飯菜之後,我們休息了一會兒。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
我這麼提議,柯尼爾點頭。
「由鼎鼎大名的史萊姆醫師發明的親子丼,這名字光是聽了就讓人滿心雀躍啊。」
我也想參考好友的意見。於是,今天的『大人美食俱樂部』的活動就決定在希歐妮舉行。
「在坊間很受好評喔。」
到了店內一看,事情真的是這樣,真令人高興。
加上戰爭剛結束、民間充斥著歡慶的氣氛,希歐妮連續好幾天都是高朋滿座。
禮賓接待員雖然為此高興,但是提到開始有別的妓院模仿,臉色就一下子陰沉了起來。這種事似乎沒有專利之類的,因此無法阻止其他店的模仿。
「我們只能宣傳本店是由鼎鼎大名的史萊姆醫師親自傳授親子丼的元祖店。目前都是這麼主張的。」
他這麼說,接著遞來了一張像是簽名用的紙板,要我寫下那樣的聲明。
這時候拒絕好像也不太好意思,所以我隨便寫一寫。
幸好當初那個石像有給我『人族一般公用語言能力』,等級為D,在說、讀、寫方面都完全不成問題。
不過,能寫出什麼內容,還是要看我自己肚子裡有多少墨水。
寫完之後,看了看寫好的紙板,發現留白的部分還太多,感覺有些空虛。
(差不多是該向世間推廣秘密組織名字的時候了。)
那秘密組織原本就是我嚮往特攝片反派而成立的。要是真的秘密到沒人知道的地步,那就沒意思了。
起了如此念頭,我動筆在紙板上加上我的頭銜。
『要死要死團首領•史萊姆醫師』
寫上了這個名號之後,我再看了看這張簽名紙板。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小拉麵店內擺設的地方電視台主播的簽名。
「謝謝您。」
即使如此,禮賓接待員似乎也很滿意的樣子,開心地笑著將紙板擺設在櫃台前。
這時候,我們剛才指名的兩個邊線小姐手牽著手走了過來。
「準備好了。」
禮賓接待員回過頭來向我們鞠躬哈腰地道謝。
「銀徽章兩套,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兩個大叔跟兩個少女勾著手臂上去二樓。而少女們的母親已經在包廂裡等著了。
兩個小時過去,全部都結束之後,我們出了妓院,來到馬路上。
柯尼爾玩得非常盡興,邊走邊熱烈地分享他的感想。
「說真的,這算是劃時代的發明了吧。」
「這樣說就太誇張了。」
「不,一點都不誇張。我之前也說過,塔武洛先生你太沒自知之明了。」
柯尼爾似乎特別中意剛才那個波浪捲短髮的濃妝媽媽。剛才也只對她一個人施展了『串刺旋風』,具體地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他才會心情這麼好、說話這麼誇大。
「親子丼甚至可能改善青春期特有的親子失和問題呢!」
他又胡說八道了起來,也許是喝醉了吧。
「母女共侍一個客人,這將成為母女間的共通體驗,促進她們理解彼此的甘苦。」
這一點倒是無法完全否定,所以我點頭。
「親子失和的主因之一,是對彼此缺乏理解。我是這麼認為的。而親子丼能夠彌補這一點。」
說到這裡,柯尼爾雙手在下巴前交握、縮起身子,尖聲模仿少女的口氣說了起來。
「媽媽完全不瞭解人家~!」
然後他換邊轉身、挺直腰桿,裝出不可一世的態度。
「妳這孩子才是不瞭解為人父母的辛勞。」
他似乎是在扮演母親。我就捧場地看著他演這場爛戲。
演到後來,母女倆最後各說一句「媽媽好強喔~!」「孩子,妳遠比我年輕時更能幹呢!」然後肯定彼此並且和好,爛戲到此終於落幕。
「就像這樣。」
柯尼爾這麼說道,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那父親會怎樣?)
這樣好像只有母女之間的情誼變得更堅定,父親反而更沒立場了。
心裡雖然浮現如此不安,不過看到柯尼爾那興奮得呼吸急促的模樣,我決定不吐槽了。
「那我們快去下一間店吧。今天要大肆慶祝戰爭的終結,與塔武洛先生擺脫入店禁令!」
他似乎積很久了,明明才剛被兩組母女四個人服侍過,現在仍精力充沛。
我苦笑了起來,跟在這個高大壯漢的身後。
幾個小時之後。
初夏的日出時間特別早,陽光已經照亮了王都的紅燈區。
在這陽光的照耀下,我搖搖晃晃地走著。
(不會吧,天都亮了。)
柯尼爾一直不肯散會,我只好陪他玩到這麼晚的時間。
「好,最後再來一發,再上一間店就好,走吧。」
「這個時間沒有妓院還開著吧……」
我虛弱地說道。他面露笑容,在朝陽的照耀下格外地燦爛。
「不用擔心。我知道在這個時段營業的妓院,專門服務剛熬夜完有解放需求的客人。」
聽說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身體反而更有那方面的需求。
在我的前世,也有幾個同事是在熬夜加班之後讓妻子懷孕的。看來這裡有專門滿足那種需求的妓院。
這個世界在這方面上果然特別周到啊。
「……真的是最後一家了喔。」
我放棄抵抗,如此提醒柯尼爾,然後有如喪屍般地跟著他前往下一家店。
同時,在王國之北北西方的刺槐國,兩具騎士正在森林裡前進。
騎士分別是B級與C級,在今天日出的同時從刺槐國出發。
(我們要突襲盜賊團的根據地。)
坐在B級騎士駕駛艙內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嘴唇之上留著的小鬍子修剪得短而整齊,年紀還不足以稱為大叔。
他正是閃電俠,如今已是刺槐國的英雄。
跟隨在其後的是最近才剛錄取的駕駛員。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老人。閃電俠將自己以前的愛騎——酒桶人偶交給他駕駛。
(注意到我們了嗎?)
盜賊團的C級騎士在森林裡站了起來。
這裡是王國國境附近的森林。最近剛從王國那邊逃來的盜賊團,常會襲擊行商隊。
棘手的是,雖然對手只是C級騎士,卻是複數騎士一起行動。
『後面就交給你。』
閃電俠這麼說道,然後開始加速,一鼓作氣衝進敵陣。
『閃電劍!』
一出手就施展絕招。敵人有三具,可沒有保留實力的餘地。
高速的連續突刺瞬間粉碎了盜賊騎士的上半身,使其化為四散的碎片。
(太過脆弱了。)
攻擊命中後的阻力意外地小,令閃電俠不小心衝過頭了。
他馬上轉向,同時揚起漫天沙塵,望向後方的夥伴騎士。
(真有兩下子。)
由老駕駛員駕駛的酒桶人偶完全壓制了盜賊騎士。
他巧妙地運用劍與盾牌,舉動完全沒有任何破綻,更不會錯過敵人的任何破綻。那精湛的戰技只能以老練來形容。
另一具盜賊騎士似乎是立即理解了戰況有多麼不利,轉身拔腿就跑。
(沒用的。)
閃電俠讓騎士深深地彎膝蹲下,腳蹬大地,飛奔而去。
騎士有如飛箭般地加速,幾個眨眼之後即從背後追上了盜賊騎士,一記突刺破壞其一腳使其倒下,接著破壞其慣用手那一邊的肩膀。
盜賊騎士挺起上半身的時候,胸口已被刺劍抵住了。
『下來。』
閃電俠透過對外廣播如此命令對方,維持著目前的姿勢,轉眼望向酒桶人偶。
那邊也分出了勝負,另一具盜賊騎士的手腕已經連同劍被斬下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差異竟然有這麼大。)
閃電俠改駕駛這具新的騎士已經過了一段時日,還是經常有令他驚訝的新發現。
因為B級騎士的性能真的比C級的高出太多,超乎他的想像。
(但我還是無法像塔武洛先生跟那個子爵那樣。)
想起老姑娘的戰鬥,身體仍會忍不住顫抖。
老姑娘能從遙遠的彼方發射大量如冰雹般的遠距離魔法攻擊。熟女子爵則能以輕巧如舞蹈的身手避開那所有的攻擊並逼近對手。
(但願以後我也能達到那個境地。)
這具B級騎士正是當時那場戰鬥中熟女子爵所駕駛的。塔武洛搶來之後把它給了閃電俠。
(為了報答他的好意,我應該要更熟練地駕駛這具騎士。)
閃電俠在心裡發誓要力求進步。
在刺槐國之南部,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
閃電俠與他的夥伴打倒了盜賊騎士的半天之後,刺槐國的士兵們抵達了現場。
嘗試無謂抵抗的盜賊們都已經喪命,還活著的只有十幾人。
「讓您久等了。接下來請交給我們。」
帶領士兵們的隊長這麼說道。在這個胖大叔的背後,收拾善後的作業已經開始了。
被捕的盜賊們被分別以繩索綁起來,然後以一條長繩連在一起,彷如懸掛在民宅門口的柿子乾。
盜賊駕駛過的C級騎士也用繩索五花大綁,由許多哥雷姆馬拖上大型貨車。
交接完任務之後,閃電俠與他的夥伴回去城鎮。幾天之後,士兵們也回到了城鎮。
初夏的陽光照耀著刺槐國的城鎮。
位於城鎮中央的,是國王宅邸。帶回來的盜賊騎士正躺在這裡的後院內。
(我想,這紋章應該是王國貴族的。)
一個看起來很膽小的老人如此判斷。
這個身材矮小、頂著圓滾滾啤酒肚的老人,是刺槐國的大臣。他從窗戶內瞥了躺在後院內的盜賊騎士一眼,然後立即將眼光轉回桌上擺著的飾品。
桌面上擺著的是三片手掌大小的板子。每一片的中央都有大大的紋章浮雕。三個紋章都是一樣的。
(外裝的紋章都刻意磨掉了,想不到駕駛艙內的紋章卻還維持著原狀。)
這些板子是從盜賊騎士的駕駛艙內拆下來的。透過這些紋章可以判斷騎士原本的來歷。
大臣踮起腳尖,從書櫃上拿出一本圖鑑。
他翻閱圖鑑,很快就找到了與紋章相符的世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家族最近才剛被抄掉。)
大臣的眉尾下垂成八字形,一雙小眼睛用力地眨了幾下。
(大概是逃過肅清的餘黨倫為盜賊了吧。)
大臣如此判斷,自顧自地點頭。這時候,國王進來了。那是個身形清瘦的壯年男性,雖是國王,外表卻沒什麼威嚴。
「有什麼發現嗎?」
國王這麼問道。於是大臣說出自己的見解。
國王深深地點頭表示贊同。
「也就是說,逃過一死的人們逃來北方,在這裡幹起盜賊的勾當。真是多麼令人困擾啊。」
國王如此嘀咕,嘆一口氣。
「原本盜賊是該被判死罪的,但是背後有這些緣由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先接洽王國再說吧。」
然後,這個男人臉上浮現平時鮮少露出的邪惡笑容。
「追根究柢來說,這是王國的疏失。我國為此索討賠償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要是現在就將盜賊處死,就連一枚銅幣的收穫都沒有;然而要是引渡給王國,就能收取金幣。
而且無論如何,這些盜賊最終都一樣要上斷頭台。
「陛下,騎士要如何處置呢?」
三具盜賊的C級騎士都被運來了。其中一具大破,另外兩具則是小破。
「騎士也用一樣的方式處理。王國缺乏騎士,應該會很想討回去才對。狠狠地坑他們一頓。」
大臣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他打從心底慶幸國王沒有說要再增加騎士。
「別露出那樣的表情。現況如何,我當然也明白。我國光是要保養目前的騎士就很吃力了。」
看到國王笑著這麼說道,大臣一臉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國王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那麼,我們該怎麼審問抓到的盜賊?如果要向王國索取贖金,那就不能傷害他們。就算要以所謂的敗戰姦逼問,女性也只有那駕駛員一人而已。」
也就是腳被破壞的騎士之駕駛員。
那是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女性,有著一頭捲翹的紅色短髮。長相不美也不醜。
「依照規定,能對駕駛員實行敗戰姦的只有駕駛員。」
說完,大臣嘆了一口氣。
這個國家有兩位騎士駕駛員。
閃電俠的性格完全不贊同敗戰姦。另一個最近剛錄用的老駕駛員雖然也是男性,但是因為物理上的因素,無法進行這種行為。
「算了,無妨。我不認為盜賊會擁有什麼對我國有益的情報。直接引渡給王國即可。」
於是,大臣馬上開始以精湛的筆法寫起了信。寫好之後喚來士兵,指示他派人送信去王國。
看著士兵在走廊上用跑的離開的背影,大臣又輕嘆了一口氣。國王則是已經出去了。
「真令人同情。」
他指的是那個最近剛錄用的老駕駛員。
那個人不久之前才剛流浪到這個國家。他喪失了記憶,只記得自己是騎士的駕駛員,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那個樣子看來,應該說是『被破壞了』比較正確吧。)
雖然這裡只是個小國,但他擔任大臣的歲月很長,多少明白一些世間的黑暗面。
(那應該是魔法刑求造成的。用魔法強行調閱記憶,最後超出了負荷而導致毀壞。)
想到這裡,大臣面露心疼的表情。
雖然生活可能不受影響,但是那個老駕駛員的記憶恐怕是不可能恢復了。
還有另一點也很令大臣在意。
(而且,他還被去勢了。)
那正是老駕駛員無法實行敗戰姦的理由。
就跟野放野貓一樣,他在被放走之前被閹割了。
(他被當成動物對待,完全沒有人對人該有的尊重。到底是誰做了這種事?)
想到這裡,大臣不免擔心可能有來歷不明的人物會因此盯上刺槐國。
即使再怎麼想將優秀的駕駛員留在手邊,也該謹慎地評估利弊。要是弊大於利,就有必要向國王建言。
(雖說我覺得應該是不要緊就是了。)
因為老駕駛員所遭受的對待近似棄養的動物。
這表示對於拋棄了老駕駛員的人物而言,他已經沒有價值了。
(雖然沒有記憶,但是他身為駕駛員的技術非常優秀,而且也懂武術。)
從窗口望向後院,看到那個老駕駛員正跟著士兵們一起進行格鬥訓練。
他的身手相當高明。
(既然目前我們沒有別的駕駛員可用,那就不該失去他。)
大臣轉身,踩著短促的步伐離去。
接下來,場景跨越國境,轉移到南南東的遠方。
這裡是王國的中心都市——王都。現在,這裡正在發生某個變化。
新的文化正在發揚光大。
「戰爭結束了!」
兩國之間簽訂了休戰協定,戰亂告終。
儘管領導階級的人們心灰意冷,小老百姓們仍為了戰爭的結束而打從心底高興著。
他們鬆開了先前緊勒的荷包,大肆玩樂了起來。
碰巧在這個時期,花柳界出現了『親子丼』與『罪與罰』這兩大前所未有的風潮。
喜歡新奇事物的人們爭相嚐鮮,結果非常滿意,讚不絕口。
『本店開始供應親子丼』
『新玩法登場——罪與罰!歡迎嚐鮮!』
各妓院的門口紛紛貼出這樣的公告。
提供新服務的店急速增加。
當然,這很可能只是戰爭壓抑後的反彈造成的一時風潮。
即使如此,新服務還是蔚為流行,名聲甚至傳到了國外,引來了許多旅客。
從此時開始,王都被視為新文化的發源地,因而被冠上了『花都』這樣的美名。
「塔武洛先生,今天我們要去凱薩蓓兒是吧?」
在一棟以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建築物前,柯尼爾這麼說道。
今天我們一樣舉行了『大人美食俱樂部』的活動,場地就是這裡。
值得高興的是,這家店也解除了我的入店禁令。
「當然。我已經預約了。」
我點頭答道。
據說,在這王都三大名店中格調最高的凱薩蓓兒,最近突然出現了一個女王大人,有如彗星降臨。
「那是不久之前才在潔安奴推出的服務,想不到這麼快就流行起來了。」
柯尼爾說得沒錯,說是爆發性的流行也不為過。
如今在這王都內,幾乎在任何妓院都能夠受罰贖罪。只要不講究品質的話。
跟希歐妮自稱是親子丼發源的元祖店一樣,潔安奴也宣稱是罪與罰的元祖店。
因此潔安奴的入口大廳也擺著我的親筆簽名紙板。
「對了,塔武洛先生,要死要死團到底是什麼?是因為你總是讓對手大喊『要死了、要死了』,才給自己取了這樣的名號嗎?」
想起之前我在希歐妮留下的紙板上寫了『要死要死團首領史•萊姆醫師』這樣的署名,柯尼爾臉上浮現猥瑣的笑容,這樣問道。
真正的理由,只是我覺得「去死」這樣的字眼太過於偏激,所以把組織的名稱改得柔和一點而已。
「光是寫史萊姆醫師有點太空虛,所以隨手加上了首領的頭銜。團名是後來加上去的。」
說到這裡,我決定順勢嘗試挖角。
「目前這個組織正在募集團員。柯尼爾先生,要不要加入?」
「這個嘛……」柯尼爾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回答:
「我也想要像你那樣總是讓對手嚷嚷『要死了、要死了!乾脆殺了我吧!』。等我進步到那個程度後,請務必讓我加入。」
他到底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雖然想否認,但他的表情卻很認真。為了避免麻煩,我就懶得糾正他了。
聊到這裡,男服務生過來開門請我們進去,於是我們向他道謝,走進入口大廳。
「我有預約,我是塔武洛。」
禮賓接待員先是鞠躬,然後確認預約的內容。
「兩位貴賓,預約的內容是女王一位。請問內容正確嗎?」
我們兩人都點頭,然後被帶上三樓。
女王將會在稍後進來。
(她要是先在裡面等,就不太有女王的樣子了,這也是應該的吧。)
女王跟客人手牽著手上樓也很奇怪。
想到這裡,我們都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先在包廂裡脫了衣服。
數十分鐘之後。
我跟柯尼爾並排著趴在地上,輪流承受著鞭打。
用來打人的是玩具鞭子,其實不怎麼痛。不過,有一點讓我非常驚訝。
那就是——這個在坊間備受好評的女王,竟是我之前見過的那個樸素妹。
(想不到她竟然有這種資質。)
她原本的氣質與模樣,完全就像住在鄉下老家附近性格乖巧的青梅竹馬。
靦腆地笑著說「謝謝您的指名」時的模樣,真的非常可愛。
以前讓她服侍我的時候,她明明是這樣的女性。
然而,現在她卻戴著紅寶石色的蝴蝶面具,口中不斷罵出粗魯的髒話。
「你這狗屎男!去吃自己的屎,然後死一死吧!」
鞭子拍出震耳的聲響,犀利卻輕微的疼痛竄過背部。
疼痛一下子就消退,只留下溫熱的感覺。
「什麼美食嘛!你們這兩個真是噁心死了!」
聞言,我跟柯尼爾互看一眼。難道她知道我們的「大人美食俱樂部」的存在?
柯尼爾似乎也有同樣的疑惑,一臉不解。
「嗚!」
胯下遭受的壓迫感與疼痛使我不由得呻吟。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我們的態度似乎惹惱了樸素妹女王,她以右腳尖輕輕地踢了我的胯下。
「給我翻身向上。」
我望向正前方的鏡子,看到她正在提起下巴命令我們,並且展現腳底示意。
(是要用美腿折磨我們嗎?)
看著她的腳趾有如握起般地反覆彎動,我不禁嚥下了一口唾液。然後我像完全服從的狗似地仰躺在地上,展現自己的肚子。
「這玩意兒是怎樣?」
「嗚!非常對不起!」
她以腳拇趾與食趾靈巧地夾住了我那活力充沛的本體。
這樸素妹女王由下往上看還挺美麗的。
(我好像能體會這種癖好了。)
雖然我被視為這種玩法的發明者,但其實我只是抄襲了前世的記憶。
這是我第一次親身體驗。論熟練的程度反而遠遠不及其他的常客。
(聽說還有更高等的玩家自己帶來F級的療傷藥水,一直玩到關門時間為止。)
看來任何領域都有特別熱衷的玩家。
(嗯?)
我看到柯尼爾在樸素妹女王的背後,一臉望穿秋水的表情。
大概是女王被我獨佔,他很寂寞吧。
「女王大人,也請處罰我吧。」
柯尼爾這麼說道,並且用臉頰磨蹭女王那被皮革包覆的臀部。
當然,女王大人無法容忍這樣放肆的冒犯,大發雷霆。
「你做什麼!?這混帳東西!」
樸素妹厲聲怒吼,轉身踢倒了柯尼爾。
這樣的花拳繡腿根本奈何不了這個壯漢,但他還是順勢躺在地上露出了腹部。
「這麼想要的話就賞給你!」
女王的處罰開始,被美腿踩著轉,柯尼爾笑得合不攏嘴。
(我還沒享受完耶。)
被中途打擾,我感覺焦慮難耐。
我乖乖地望著樸素妹女王的背影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剛才柯尼爾肯定也是這樣的感受吧。
「女王大人啊!」
我從背後接近,將臉湊過去夾在她那不大卻形狀好看的雙臀之間。
「嘖!你這傢伙!」
她似乎相當敏感,全身立刻有反應地抽動了一下,轉過身來向我揮鞭。
我抱著頭承受她的連續鞭打。
(被冷落的感覺真的很寂寞。)
她願意理我的話,即使是被鞭打也高興。
這次我又多體會了一個道理,有所成長了。
另一方面,柯尼爾跟剛才一樣地靠過來接近女王。
「請處罰我!」
「女王大人啊!」
我們這兩個怕寂寞的男人撲向樸素妹女王,模樣就好像向母狗撒嬌的幼犬一樣。
以女性而言身材相對嬌小、細瘦的這個女王被兩個大男人包圍,一下子就動彈不得了。
「給我適可而止!別鬧了!」
女王大人生氣的樣子雖然可愛,不過她是真的在生氣。
「請繼續用您的美腿折磨我!」
柯尼爾抓住她的腳踝並舉起,舔起了她的腳底。
我也不服輸,將她的雙腿張開並將臉湊向她的胯下,並開口說道。
「感謝您騎我的臉!」
我拉開黑皮革服裝的胯下部分,舌頭盡全力動起來舔。女王的腰大幅度地抽動吐出舌頭呻吟了起來。
後來,我們繼續對女王搗蛋,最後從背後騎在她的身上,將我們如膠似漆的心意奉獻至她的最深處。
然後樸素妹女王大發雷霆,拚命地一直甩鞭痛打我們,直到時間結束。
不過她已經全身無力,雙腳也在發抖,打起來一點都不痛就是了。
一個小時之後。
我跟柯尼爾在紅燈區的攤位吃飯。
最近氣溫愈來愈高,所以今天也喝啤酒。
「真是太好玩了。」
柯尼爾說道。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挑逗、玩弄態度認真的女王——他似乎特別喜歡這樣的情境。
雖然我也贊同,但也有所反省。我剛才跟著起鬨而那樣玩,不過那種玩法與原本的一般SM有出入。
「一般的印象應該是更不同的……」
我滿心過意不去,感覺很對不起借給我偉大知識的前輩們。
「可是,她就是因為那樣玩才會大紅大紫的,不是嗎?」
相對於我的悶悶不樂,柯尼爾仍是一臉不在乎,這樣說道。
他說的也是事實。
剛才從妓院出來之前,我們聽禮賓接待員說那個樸素妹女王會被客人反撲而屈服。
不過,並不是每次都這樣。只有少數技術特別好的客人會那麼做。
而最熱衷於她的客人則是技術比那些能反攻的人稍差一點的族群。那種「還差一點點就能攻陷她」的體驗與感受,讓他們欲罷不能。
為了真正地讓她屈服,那樣的客人特別常來指名她。
「讓她受歡迎的要素,應該就是那認真的態度吧。」
說完,柯尼爾大口大口地嚼著炸物,發出酥脆的聲響,然後灌下一大口啤酒,大喘一口氣。
「那好像不是演的,而是她真正的情緒呢。」
我這麼說,同樣地吃著炸海鮮並喝啤酒。
想起當時的情境,柯尼爾面露猥瑣的笑容。
「恣意擺佈認真起來的女王並將其折服,果然特別有意思啊。」
我們大人美食俱樂部對於『罪與罰』的品鑑感想,似乎還要再多玩個兩、三家妓院才會有結論。
於是,我跟柯尼爾開始討論接下來要去哪一家店,以及下次的聚會時間。
這個下午陽光雖強,不過今後才是氣溫真的要開始變熱的時節。
教導輕巡老師跟著人狼姊姊造訪了一間獨棟的房屋。那是這位好友的姊姊與姊夫的家。
地點在王都西南方的角落,即使在下城之中也是房租特別便宜的地段。之所以來住這樣的地方,應該是看上了這麼寬廣的庭院吧。
姊姊與姊夫之間育有一個幼兒,還養了大型犬跟牠的幾隻幼犬。
「她又在睡覺了嗎?」
教導輕巡老師側坐在地毯上,向坐在她大腿上的幼兒問道。那孩子頭上有著一對狗耳朵。
她是人狼與人族之間的混血兒,是人狼姊姊的外甥女。
她還很幼小,甚至還不會走路。阿姨不陪她玩,讓她很不滿。
「她剛完成一件大工作,現在還很累。妳就原諒她吧。」
人狼姊姊的姊姊與姊夫外出時,經常會找她來幫忙看顧這個孩子。而教導輕巡老師今天之所以特地請假跟來,是因為她很喜歡這個孩子。
『這孩子兼具了人族嬰兒與幼犬的可愛。』
這位短手短角的小動物完全吸引了她的母性本能,讓她愛不釋手。
(不過,也難怪這孩子會不滿。就我所知,她的確是每次來這裡都在睡午覺。)
想到這裡,教導輕巡老師望向她的好友。人狼姊姊正躺在地毯上,用坐墊當枕頭,身體呈大字形,完全在熟睡。教導輕巡老師繼續思索:
(莫非是因為我跟著來的關係?這表示她很放心把孩子交給我看管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真的很榮幸。為了回應好友的期待,教導輕巡老師提起勁來。
另外,教導輕巡老師說人狼姊姊剛完成的大工作,指的是上次她跟史萊姆醫師的那一戰。
當時她輸得體無完膚,受到的傷害與疲勞也相當嚴重,即使有人狼族的強健體質也無法馬上恢復體力。
「妳要下去了嗎?」
狗耳幼兒望著她,以肢體動作表達自己的意志。教導輕巡老師雖然有一點不捨,還是把孩子輕輕地抱下來,放到地上。
幼兒開始在地毯上爬了起來,好像在草原上奔馳的幼犬。前進了一下子之後,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攀上了她阿姨的側腹。
之所以從側腹上去,應該是因為胸部跟臀部太高大,比較不好爬。
「……不可以。把腳放下去。」
這隻小動物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她阿姨的肚子上。然而,仍閉著眼睛的阿姨隨即皺起眉頭,痛苦地說道。
聽到她的呻吟,外甥女的小小狗耳抽動了一下,立即收回了原本打算爬向阿姨的頭部而跨出的前腳。
「她不是在怪妳,而是在做夢。」
看到幼兒一臉擔憂地轉過頭來,教導輕巡老師把臉湊過去輕聲說道。
聽人狼姊姊陸續唸出的夢話就知道,她正在夢中重新體驗與史萊姆醫師之間的激戰。
「嗚嗚嗚……」
人狼姊姊額頭冒出冷汗,雙腿緊緊閉起。
從她這動作來看,應該是夢到了塔武洛的腳踏著她的胯下激烈震動時的情景吧。
(啊,胸部……)
教導輕巡老師有所發現,不由得以手摀住了嘴巴。
她這個好友胸圍雖然雄偉,今天卻沒穿胸罩。上半身只穿著一件領口特別寬鬆的無袖襯衫。
這件狀似坦克背心的衣服,布被兩個突起物由下舉起。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
雖然只是在做夢,但是在夢中折磨著她的卻是王都花柳界數一數二的人物。身體本身記住了刺激並擅自起了反應,也是無可厚非的結果。
(但也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
說不定會忽然有客人來訪。身為淑女,一直維持這個狀態就太不檢點了。
教導輕巡老師想找個東西給她蓋著,眼光在客廳內環視了起來。
「嗯嗚……!」
這時候,背後傳來好友壓抑的哀嚎聲。以作夢來說,這樣的呻吟未免過於激動,教導輕巡老師一臉疑惑地回頭查看。
她看到的是,狗耳幼兒正在橫揮手臂撥弄胸前衣服上挺起的部位,表情可愛而認真。
「看來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幼兒瞇起的眼睛顯露專注而投入的神色,與面對獵物的貓狗很相似。
這人狼族的幼兒雖然頭上長著狗耳,卻像小貓揮爪似地持續撥弄著突起物。
而且還不只一次,而是連續交互揮動左手與右手。每一次造成的刺激都讓她的阿姨倒抽一口氣,躺在地板上的背部稍稍挺起。
「不可以這樣欺負那裡。那裡現在很敏感,這樣她會很難受的。」
教導輕巡老師伸出雙手要將幼兒抱離,但是在那之前幼兒卻先開始以雙手夾擊目標。
那動作完全就像用雙臂同時夾緊老鼠的貓一樣。
「嗚啊啊……!」
女性胸部的感覺,要比喻的話就像男性的下體長在雙胸的前端一樣。
這樣的部位,被從兩側同時拍打的話,當然無法忍受了。
衝擊在人狼姊姊體內累積而無處宣洩,致使她那豐腴而結實的肉體激烈地扭動了起來。
(危險!)
察覺幼兒將被甩落,教導輕巡老師臉色驟變。
幸好,結果只是白擔心一場,有驚無險。
雖是混血兒,但這幼兒仍是不折不扣的人狼族。她抓緊阿姨的坦克背心,沒有被大幅的扭動甩落下來。
(哎呀呀。)
才剛鬆一口氣,接著教導輕巡老師又面露困擾的表情。因為她的好友那對豐滿的胸部完全露了出來。應該是因為在幼兒緊抓著衣服的狀態下扭動身體的關係。
為了幫她整理好衣服,教導輕巡老師靠近過去。這時候,事態急轉直下。
「咿咿咿……!」
難以置信地,幼兒竟湊過去含住了剛露出的胸部突起物。
雖然已經斷了奶,但仍是動不動就把東西往嘴巴放的年紀。目睹熟悉的器官,必然激起了她進食的本能。
「等等!我的出不來啦!要吸去吸我姊的!」
遭受如此刺激,人狼姊姊當然驚醒了。一下子就理解了狀況的她,連忙對外甥女這樣叫道。
然而,受本能欲望驅使的幼兒當然是不聽勸的。
『我餓了。快出來讓我喝。』
彷彿在這麼說似地,她猛烈地動起舌頭,使勁地吸吮前端。
「嗚啊啊啊啊!」
阿姨雙手從腋下抱起外甥女,試著將她拉開。但是幼兒的吸吮力道實在太強,嘴巴仍緊緊地吸著豐碩的乳房,將其拉扯伸展。
(……看來這並不只是因為塔武洛先生留下的餘韻。)
教導輕巡老師以認真的眼光觀察著眼前的光景,思索了起來。
『男人的胯下被女人猛烈地吸吮』。
要以男女相反的比喻來說明的話,應該就是這樣。
不過,即使是在睡夢中被突襲,人狼姊姊好歹也是王都三大妓院之一的邊線豪傑。這樣的反應未免太大了。
(啊……莫非是因為這才是胸部的正確使用方式?)
教導輕巡老師靈機一動,彷如天啟降臨,頓時感覺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胸部被揉、被撥弄,會發生有如低壓電流的酥麻感受。然而,也許這樣的機制其實是為了讓母親在哺乳的時候身體保持不動。
而這樣甜美的感受,也可說是將自身的營養分給他人的獎勵。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幼兒憑本能行動,而成年男性則是透過累積經驗來練成技巧。兩者都會吸吮胸部,但也許對女體而言,還是被嬰兒吸吮的歡愉更為顯著。
如果這是因為大自然的機制,那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在裡面出來的時候也是一樣。)
在那個時候,女體會感到有一股熱燙的感覺從體內深處暈開,甜美酥麻的感受遍及從後腦勺到腳尖的所有部位。
那樣的感覺,可說是男女房中之事的關鍵階段。若說那是「生育所需的代價」就很合理了。世間甚至有不少物種是以自身的性命做為繁衍的代價。
所以,說起來「能否享受不包括受孕的性行為之歡愉」,或許正是判斷文明之有無的基準。
目前,人族、精靈族與為數不少的獸人族都滿足這個條件,控制繁殖並享受人生。
(真是上了一課。)
有了如此體悟,教導輕巡老師滿懷感嘆地呼一口氣。
至於人狼姊姊,仍急著設法應付外甥女,但又要避免任何粗暴的行動。結果她只能欲哭無淚地以眼光向教導輕巡老師求助,但是對方卻完全沒有察覺。
教導輕巡老師望著好友的背後,窗戶的外面。在那裡,這個家飼養的大型犬正躺在草皮上,任由幾隻幼犬依偎在牠的懷中吸奶。
(……有沒有辦法用這個設計出新的玩法呢?)
這時候,她忽然靈機一動,也許可以在男女的房中之事加入育兒的要素。
由在妓院上班的小姐扮演母親,男客人扮演吸奶的幼兒。
(雖然還是不能跟真正的相比,不過……)
小姐的母性受到刺激,陪侍起來應該也會更誠心,同時也能挑起男客人對年幼過往的感性情懷。
『成為只能依賴的存在,徹底向對方撒嬌。』
對於每日拚命奮力求生的成人男性而言,這將會是短暫的安寧與撫慰。
(……!)
這時候,教導輕巡老師的意識回到了現實。因為她聽到好友有如野獸般的激情吼聲。
連忙轉頭一看,發現人狼姊姊躺在地毯上,身體激動地扭著。
(看來已經到極限了。)
剛才在夢中已經被刺激到將近上限的程度,現在又被同種族的幼兒施加「我最愛媽媽,給我喝奶奶」攻擊,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無可厚非的。
不過,這次教導輕巡老師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高潮時的反應會激烈到野蠻的地步。』
那是人狼姊姊深深吸引許多顧客的特色之一。現在她快要發揮這個特色了。
(再這樣下去孩子會有危險的。)
好友即將因為自體內湧現的歡愉野性而失去自制,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忘了外甥女還貼在自己的胸部上,激烈地翻身。
那樣一來,幼兒可能會被那副豐滿的肉體壓傷。
(對不起了……!)
教導輕巡老師的眼神立即轉為犀利,在內心向好友賠罪,同時動手一次扯開她那件寬鬆短褲的褲口及內褲。
然後,她豎起右手的中指,犀利地戳了進去。
「嗚嘎!」
將中指一鼓作氣完全插入之後,接者彎起中指的第一關節,使其呈鉤狀。
(就是這裡,然後這樣。)
接著她轉動手腕,用中指從內側摳起了深處上側。
頓時,人狼姊姊發出無聲的慘叫,同時大肆爆發,彷如被戳破的水球從破孔噴出透明的水一樣。
(我別無選擇,現在只能這麼做。)
看著好友大翻白眼、全身激烈地痙攣,教導輕巡老師的眼神充滿歉疚。
『一擊斃命,讓對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要是有人目擊如此光景,一定會認為她的表現就像個老練的刺客。
不過,能夠辦到這一點,是因為對方長期跟她相互切磋,輪流用彼此的身體練習,熟知彼此的要害所在。
只是雙方的實力懸殊,雖說是相互切磋,每次到最後激烈抽搐的都是頂著狗耳的那一方。
(哎呀。)
在人狼族的群體之中,會明確地分出力量的高下。
也許是因為這個種族天生有這樣的文化,這個回過頭來的幼兒望著教導輕巡老師的眼光充滿了崇敬之意。之所以肯放開剛才吸得那麼執著的物體,肯定也是因為深感敬佩。
「過來這邊吧。」
教導輕巡老師有些害羞了起來,雙手伸過去將幼兒抱過來。幼兒完全沒有抵抗,任由她磨蹭自己的臉頰。
(呵呵呵呵。)
不顧難堪地癱倒在地上的好友,教導輕巡老師笑咪咪地沉浸在幸福之中。
小手手按壓了她的胸部幾次,於是她以滿懷慈愛的表情開口。
「要我的嗎?可以喔。只是出不來就是了。」
她說道,同時解開上衣的鈕釦。
(……這感覺真是……)
將狗耳幼兒抱在自己的胸前,教導輕巡老師陶醉地瞇起眼睛。
她並沒有察覺,這個家裡發生的騷動已經嚴重地打擾了鄰居考生們溫習功課。
光是人狼姊姊的嬌聲大叫,就足以讓考生兄弟完全無法專注於課業了。
位於王都西北方遠處的帝都,日落之後氣溫驟降,彷彿白天的酷暑不曾真的存在過似的。
帝都位於內陸,日夜溫差特別大。
在宮殿附近的一棟宅邸。
位於二樓的書房內,窗戶敞開著,稍有寒意的夜風灌了進來。
(戒備比預期的還要森嚴。)
厚實沉重的書桌上擺著一盞點燃的燈。橙色的燈光照耀著相貌溫順的大叔之半邊臉,如此獨自嘀咕著。
現在,王國很有可能正在暗中研發幽靈騎士。
為了取得相關的情報,他派出諜報部隊潛入了王國。
他讓諜報部隊重點性地調查了兩個單位,一是最有可能負責研發的鍛冶者公會,以及可能持有實驗騎的商人公會。但是,目前都還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不只如此,最後甚至還失聯了。)
想到這裡,相貌溫順的大叔眉頭深鎖。
這一次他派出了很多人,但那些人卻陸續失蹤,下落不明了。
(被抹消了嗎?)
這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我們這只是在針對民間組織蒐集情報而已啊。)
又不是企圖暗殺王室成員,間諜們卻被接連殺掉了。
如此狀況明顯地異常。這樣的戒備層級,說是與王室成員相等也不為過。
(看來我要的東西真的在那裡。)
想到這裡,相貌溫順的大叔非常肯定自己的結論。這個擅長蒐集情報的大叔,眼光完全不再溫順。
(想不到竟然無法透過妓院得到任何情報,真是失算。)
他最期待的成果,是色誘商人公會的駕駛員來套出關鍵情報。
然而,明明聽說這個人平時喜歡上妓院遊玩,卻一直沒在高級妓院出現過。
(難道他貴為駕駛員卻只去等級低賤的店嗎?這是什麼意思?)
身為名士,就該去符合名士之身分地位的場所。
而他卻混在一群平民之間上廉價的妓院遊玩,怎麼會這樣呢?相貌溫順的大叔之企圖完全落空了。
(要是再沒有任何進展,我可無法參加下次的圓桌會議。)
想到這裡,相貌溫順的大叔想起了那個寬腮的中年女人。
她因為發現了幽靈騎士的缺陷而大受肯定。
滿心憤恨的相貌溫順的大叔咬牙切齒,吱吱作響。
(還是行動吧。)
再這樣下去恐怕完全不會有進展。
相貌溫順的大叔如此判斷,從椅子上起身。
(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辦公室內吧。)
想起帝國騎士團長的面容,大叔吩咐管家去準備哥雷姆馬車。
下一次的作戰,無論如何都需要複數騎士。
於是,相貌溫順的大叔搭上了由僕人駕駛的馬車,前往帝國騎士團本部,準備進行交涉。
幾天之後。
在帝國的東北部,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的山中。
斜坡上滿佈的杉樹陸續隨著聲響倒下。
樹木倒下造成地面劇烈震動,鳥們連忙逃出森林,那模樣有如雲霧消散。
從森林深處出現的,是外表如螳螂的大型魔獸。
而且還不只一隻。
走在最前頭的螳螂揮舞雙臂的大斧,砍倒樹木並前進。接著牠再度高舉大斧,背後還有十幾隻同族排隊跟隨。
「看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山谷另一邊的山坡上,一具B級騎士正在觀望著這幅景象。
駕駛艙內的男人這麼喃喃自語。
接著他開啟對外廣播,向另外三具在背後待命的B級騎士下令。
『我們要繞到前方埋伏。別落後了。』
於是騎士們在森林之間穿梭,越境闖入了王國的領土。
他們是帝國騎士團的成員,此行的目的是搶奪王國商人公會的騎士。
(只要有魔獸威脅幹道的安全,商人公會的騎士就會馬上出現。)
這是經過調查得知的事實。
根據這個情報,他們引誘大型魔獸入侵了王國的領地。
為了讓魔獸們前往幹道,他們將誘餌配置在幹道旁的城鎮。
(看來雌獸的哀嚎聲果然特別有吸引的效果。)
他們準備的誘餌,即是幾天前抓到的螳螂——也就是被稱為雙斧怪的魔獸之雌性個體。
牠的身上被插了槍,並被關在籠子裡,藏在城鎮的郊外。
在那裡,牠不停地哀嚎。人族聽不到這聲音,但牠的同族似乎都聽得到。
於是,憤怒的巨大螳螂(雙斧怪)們失去理智,不顧一切地朝著城鎮前進。
(再來我們就隔山觀虎鬥,觀賞那個騎士的戰鬥表現,最後再出面打倒、奪走騎士。)
這正是這次的作戰計畫。
騎士們的騎體表面全都塗成了有助於融入背景的棕色,任何能證明所屬組織的裝飾也都移除了。
(即使鬧出了騷動,只要不留下證據就無所謂。)
就算被質疑,只要不承認就不會被究責。當然,這樣一來一樣能維持休戰協定。
簡單來說,只要不明目張膽地表現敵對行動就無所謂。
目前的世間情勢就是這樣。
舞台往南南東遠移,來到了王都。
在王都的東門旁,有一棟大規模的石砌建築物。外表看起來像紡織工廠,但那其實是商人公會的騎士機庫。
在這裡,草食系技師正在向我說明接下來的工作。
「一大巨大螳螂(雙斧怪),是嗎?真是稀奇呢。」
看著他發給我的資料,我如此說出感想。
資料的附圖畫著巨大的螳螂,據說牠們生性喜歡棲息在山林之中,很少下來平地,所以很令人意外。
威脅性雖然不低,但是牠們腳程相對地慢。而且跟真正的螳螂不同,不會飛。
這種魔獸會揮舞狀似斧頭的雙臂,攻擊方式以近身戰為主。至今為止我從未覺得牠們危險過。
「老姑娘簡直是牠們的剋星。所以,即使這次數量稍微多了一些,應該也不成問題。」
草食系技師點頭說道,他的見解也跟我一樣。
正當我們要開始具體討論出擊的步驟時,聽到了敲門聲。
「打擾啦。」
來者是公會長。
他不常來這裡,平時都在廣場旁的公會本部上班。
「這次的巨大螳螂(雙斧怪)驅除任務要取消了。」
我跟草食系技師互看一眼。
「騎士團自告奮勇要出面處理。聽說是要給新手累積經驗。」
據公會長所說,是騎士團長主動提出要求的。
要派去的,是四具勉強算是B級的騎士……不,真要說的話是C級。
「可是,聽說魔獸有十隻。只有四具C級真的能應付嗎?」
草食系技師擔心地問道。
「官方的說法是四具B級。」
「這……是這樣說沒錯……」
對於公會長的回應,草食系技師無言以對。
於是,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不然我跟老姑娘偷偷地跟著去,躲在現場觀察狀況,你們覺得如何?」
躲在看得到的距離觀察,有什麼萬一的話也能從遠處掩護。以應對意外的備案來說應該是相當充分才對。
唯一的問題是,這對商人公會完全沒有益處。因為不會有人支付委託費。
「可以喔。」
但是,公會長卻答應得很乾脆,甚至讓我有些錯愕。
「出擊的部隊中應該有你以前的同儕。你就從遠處偷偷守著他們,有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吧。騎士團長那邊就由我來說服。」
公會長還是老樣子,器量很大。
「謝謝公會長。」
於是我繼續準備出擊,心情就像守望孩子的家長一樣。
另一方面,在騎士團本部。
會議室內,四名駕駛員正在整隊。
四人分別是馬尾髮型的少女,巨乳少女,還有兩個年約四十的大叔。
「此行的目的,是擊退北部幹道上出現的巨大螳螂(雙斧怪)。」
站在他們前方的,是一個有著結實肌肉的壯漢。
A級騎士的駕駛員柯尼爾臉色嚴肅地繼續說道。
「數量約十隻。沒有準備戰略就貿然挑戰的話,必敗無疑。千萬要小心。」
然後,他望向兩個大叔,指向其中一人。
「你很有對付這種魔物的經驗吧。所以這次就由你指揮。」
聞言,大叔立正、敬禮。雖然他比柯尼爾年長,卻很懂得遵守階級規範。
「很好。那麼,出擊。」
所有隊員大聲地齊聲回應,奔向各自的騎士。
(這將會是一場硬仗。)
看著他們,柯尼爾心裡這麼想。
四人之中有兩人是來自冒險者公會的隊員,他們應該沒問題。
他們是對抗魔獸的專家。其知識與經驗甚至在騎士團員之上。
問題在於另外兩個少女。
技術雖然還不錯,卻毫無實戰經驗。如果不是因為可用的騎士不足,這次應該要派實力足夠的B級去現場監督才對。
(不過,聽說那個人會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今天早上聽騎士團長說了這件事,柯尼爾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這下子就沒有後顧之憂了。為了繼續辦公,他走向走廊。
四具騎士從王都出發,沿著幹道北上。
進入山區之後,在沿著山谷鋪設的蜿蜒幹道上繼續前進。
然後,看到前方有一座小鎮。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從這裡也看得到巨大螳螂(雙斧怪)蠢動的身影輪廓。
「很多呢。」
在駕駛艙內,馬尾女皺著眉頭喃喃道。
超過十隻的巨大螳螂(雙斧怪)正聚在小鎮。
「居民都去避難了,倒是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
鎮上看起來沒有人煙。她啟動對外廣播,頭轉向隊長騎。
『現在要怎麼辦?』
被要求下指令的,是曾在冒險者公會駕駛過騎士的駕駛員。
那個大叔看了看狀況,思索了一下子。
然後他與身旁的另一個大叔互相點頭。
『牠們的腳程很慢。由我們兩個去引誘牠們出來,然後在這裡迎擊。』
外部廣播發出男人低粗的嗓音。
馬尾女點頭,將雙手劍高高舉起。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駕駛的騎士則以大盾牌擋住全身,另一手抽出了單手劍。
『走!』
『喔!』
兩個大叔同時衝了出去,默契十足。
做為挑釁,兩人拾起落在地上的樹幹砸向距離最近的那隻魔獸,然後跑給牠追。
(真是高明。)
兩人避免引起其他巨大螳螂(雙斧怪)的注意,只引出了那一隻,使其落單。技術相當純熟。
『動手!』
大叔奔過兩個少女的身旁,同時這樣叫道。
聽到他的號令,馬尾女迅速地向前跨步,將她高舉著的又長又大的雙手劍奮力劈下。
劇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同時雙手感受到衝擊。
(被擋下了。)
察覺魔獸以單斧擋下了這一劍,馬尾女迅速地後退。
隨後,一把大斧橫掃過眼前。是魔獸剛才沒用來擋劍的另一手。
(攻擊真的會從視野之外過來啊。要不是事前聽說過,我恐怕已經完了。)
馬尾女這麼想,以手背擦去額頭冒出的冷汗。
大叔事前就提醒過她,說巨大螳螂(雙斧怪)的斧頭會從視野之外橫掃過來。
(啊!)
目睹好友陷入危機,馬尾女再度衝向敵人。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無法以盾牌完全承受魔獸的橫揮攻擊,竟然倒下了。
魔獸的另一把大斧隨即趁機劈來。
(好沉重。)
馬尾女揮出雙手劍擋下了這一擊,衝擊讓整具騎士震動,手中的劍差點脫落。
『不錯,妳們很努力了。』
聽到大叔這麼說的同時,兩個大叔騎士折返趕來,從兩側逼近巨大螳螂(雙斧怪)。
轉眼之間,牠的雙臂被同時劈下的劍斬斷,噴飛出去。
(是砍斷了關節嗎?真的能砍得那麼準?)
不顧驚愕的馬尾女,大叔接著砍爆了巨大螳螂(雙斧怪)的頭,繼續下令。
『我們要繼續引敵人過來。快重整態勢,準備攻擊。』
馬尾女點頭。
目睹懸殊的實力差距,她完全說不出話來。
尊敬自心底湧現。
『可惡,就算加入了騎士團,結果還不是在幹一樣的活嗎!而且開的騎士更爛了。』
『就是啊。如果是B級,直接殺進敵陣就能解決了。』
不過,聽到兩個大叔發牢騷,尊敬的感情立即消退了。
大群巨大螳螂(雙斧怪)佔據了小鎮。王國騎士團的騎士們正在奮戰對抗。
同時,在小鎮後方的山上,有一些騎士正在俯視觀望如此光景。
躲在山上的騎士共四具,外表全都塗成了棕色,表面沒有任何顯示所屬單位的紋章。
這四具騎士的胸甲活板門全都敞開著,駕駛員們透過騎士的眼睛觀察戰況的同時,直接開口與彼此交談,而不使用外部廣播。
「結果來的竟然是騎士團,真是失算。」
其中一個人說道,表情顯得很為難。
「真是奇怪了,以之前的例子來說,每次都是商人公會的騎士最先趕到現場的。」
另一人這麼答道,口氣也很沉重。
從前例來看,除非出現的是大群重騎馬那樣難對付的強敵,不然騎士團是不會出面對付魔物的。
「但是,現在要是任由騎士團消滅魔獸,我們就完全沒有成果,先前付出的時間與準備都要白費。」
而且到時候騎士團將會發現用來當誘餌的巨大螳螂(雙斧怪)之雌獸。那樣一來,情況就不妙了。
「就算是C級,好歹也是王國的騎士團。打倒四騎的話回去也有個交代。」
四人彼此點頭。
「好。那就在巨大螳螂(雙斧怪)被打倒之後同時上前攻擊。雖說不可能,但我還是要說,別被那種角色打敗了。」
聞言,部下們苦笑著點頭。
王國騎士正在奮戰的時候,有一具B級騎士正從小鎮的北側接近過來。
騎士胸口的紋章是『花穗與蜂』,那是北部諸國之盟主國的紋章。
(我趕來營救我國的國民,不過看來居民們都去避難了。)
從遠處看到小鎮似乎完全沒有人煙,駕駛員鬆了一口氣。
這小鎮相對靠近刺槐國,雖然只有少數幾人,但還是有刺槐國民住在鎮上。
收到了巨大螳螂(雙斧怪)來襲的消息之後,國王擔心那些國民的安危,馬上喚來了閃電俠,要他去現場救人。
(看來這個也派不上用場了。)
插在小置物袋中的,是國王的親筆書狀。
內容說明刺槐國派騎士闖越國境是為了營救自國的居民。
(話說回來,那些騎士看起來真是奇怪。像是B級,卻又像C級。)
外觀看起來像一般的B級騎士,但是戰鬥時展現的性能卻與外觀不符。
(騎士還真是形形色色啊。)
閃電俠身為駕駛員的經驗不多,對騎士的知識也很有限。
所以,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別的感想了。
(那些魔獸是他們的獵物,所以我還是別多管閒事比較好吧。)
看起來實在不像會陷入險境的樣子。
如果對方要求協助,到時候再插手吧——閃電俠如此打定主意,決定繼續旁觀他們的戰鬥。
在小鎮南方之山的斜坡上。
在那裡,有一具米白色的騎士單膝跪地,觀察著遠處。
(那台騎體,應該是閃電俠吧。好久不見了。)
那是熟女子爵駕駛過的騎士。我絕對不會認錯。
馬尾女她們雖然戰得有些辛苦,但還是巧妙地將魔獸陸續打倒。我滿心佩服地看著她們戰鬥的時候,看到遠處有眼熟的騎士出現。
(有閃電俠在場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個男人是可怕的劍術高手。
劍擊的迅速與精準都非比尋常。
他能夠精準地連續刺中活動著的石頭哥雷姆之要害,威力甚至足以將其劈開。而且當時駕駛的還是C級騎士。
(要是閃電俠駕駛B級騎士,應該能跟A級抗衡吧。)
也許他的近身戰能力甚至直逼A級。
我放下舉著的來福槍杖,轉了轉脖子,發出「叩嘰」的聲響。
刺槐國的騎士抵達了小鎮的北側,雙手抱胸佇立著。
其眼光正在注視著剛打完一場仗的王國騎士。
(漂亮。)
駕駛座上,閃電俠滿心佩服著他們的表現。
騎體的性能說什麼都不算好,卻能靠著巧思與合作巧妙地解決了所有的魔獸。
巨大螳螂(雙斧怪)全都趴倒在地,已經死了。雖然有的還在動腳掙扎著,但不久之後就會停下。
(也許該去打個招呼。)
現在過去的話,應該就不會妨礙到對方了。
而且也有必要向對方說明自己擅自闖越國境的理由。
騎士跨出腳步的同時,對方似乎也注意到這邊了。
看到正在靠近的友好國騎士之劍收在鞘中,王國騎士們也判斷沒有危險,收起了劍。
(嗯?)
這時候,閃電俠的嗅覺注意到絲毫不對勁的氣味。
不過,那並不是物理上的氣味。應該說是一種聲息或跡象,而且來者不善。
(是在等他們打完魔獸嗎?)
仔細一看,王國騎士們都精疲力盡了。
(莫非是盜賊騎士?打算打倒他們並連同成果奪走嗎?)
聽說最近國境附近有愈來愈多盜賊擁有騎士。閃電俠想到的是這個可能。
(無論如何,這時應該要由我出面應付比較好。)
閃電俠以手勢示意,要王國騎士們躲到自己的背後,同時上前。
接著啟動外部廣播,朝著小鎮附近的山上叫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誰,儘管現身吧。就算躲起來也藏不住你們的聲息。』
聽到閃電俠這麼說,王國騎士們連忙張望周遭。
(唔,不回答是吧。那就只好動用武力了。)
判斷王國騎士們在跟魔獸戰鬥之後已經沒有餘力,閃電俠舉手示意他們別上前。
接著拔劍,仔細地注意周遭,絲毫不敢大意。
(來了。)
下一個瞬間,左右與正前方的森林同時衝出了一具騎士,三具都同樣地全身塗成棕色。
他們已經拔刀,朝著這裡奔來。三具同時殺向閃電俠。
對襲擊者們而言,考慮到與C級騎士之間的性能差距,目前最具威脅性的是這具刺槐國的B級騎士。所以先以全力來排除他。
(竟然是B級?而且還一次來三具!)
閃電俠驚愕得臉色蒼白。
他以為對手頂多是幾具C級。
就算找遍整個北部諸國也湊不出三具B級,所以他當然料想不到這種狀況,實在不該怪他輕敵。
(不妙。)
敵我戰力差距懸殊,對死亡的恐懼使閃電俠感覺胸口一陣緊縮。
他所知道的B級騎士不多,只有自己奉為師尊的那個人,以及這具騎士的前一位駕駛員。
回想起他們的戰鬥,閃電俠完全不認為自己有勝算。
(……但是,我不出面奮戰的話,他們會被殺死。)
背後的騎士們之性能,不管怎麼看都只有C級的水準。
他們都是為了拯救城鎮的居民而趕來驅除魔獸的。閃電俠無法拋下他們自己逃走。
想到這裡,他在駕駛座上靜靜地點頭。
恐懼與迷惘急速消退。
「我來了!」
閃電俠這麼吼道,同時展現神速的跨步。
面對來襲的敵人,無畏無懼地飛奔應戰,正是閃電俠之流派的精髓所在。
完全沒料到他會主動衝上來,正前方的棕色騎士難掩滿心的困惑。
因此,他遲疑了一瞬間才舉劍劈下。
(太慢。)
閃電俠以劍尖刺入敵方騎士的手臂之關節,將手肘以下的部位連同劍一起斬下。
(如果只是這點程度的話……!)
他第一個對付的騎士之駕駛員並不是特別卓越。
暫時避開了最壞的結果,讓閃電俠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點。
(下一個!)
失去一臂的騎士無法維持平衡而倒下。閃電俠通過它的身旁,以直角轉向。
爆發般的跨步對地面施加沉重的衝擊,有如飛箭般地迅速逼近另一具騎士的側面。
察覺閃電俠急速接近,對方連忙舉好盾牌。
(下方有破綻。)
閃電俠有如趴地般地壓低身子,鑽過了盾牌下的縫隙。
緊接著,犀利的一劍從幾乎正下方的角度突刺而上。他像彈簧般地解放積蓄的腳力,以沖天之勢刺中對手。
(很好!)
其威力貫穿了堅固的胸部裝甲,並命中了駕駛艙。
他立即抽回劍。劍尖拖著細絲狀的血液出來。
(行得通嗎?)
目前為止,兩個對手都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如果最後一個對手的程度也差不多的話,自己應該應付得來。
閃電俠如此判斷,轉身面向另一具騎士。
但是,那具騎士已經準備要逃走了。
目睹兩具騎士被迅速打倒,他判斷閃電俠是招惹不起的。
(這方向不妙。)
他似乎是打算越過城鎮逃向北方。
而王國的騎士們還擋在他打算逃脫的路線上。要是他出劍攻擊,王國騎士們肯定無法全身而退。
(一定要撐住啊,一個回合就好。)
只要他們能撐住一回合,自己就來得及去助陣。
閃電俠讓騎士彎下腳,蹲低身子,開始凝聚衝刺所需的力道。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眼界角落出現了小小的閃光。
(!)
下一個瞬間,那具開始衝向王國騎士們的棕色騎士,右腳竟被轟斷了根部。
失去一腳之後,騎士因慣性而噴飛上半空中,在王國騎士們的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劇烈地翻滾。
棕色騎士正要爬起來的時候,王國騎士們立即圍上去補刀,將其斬殺。
(這是……)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閃電俠稍微鬆懈了一瞬間,但是他馬上察覺背後仍有敵人的聲息,再度提高警覺。
回頭一看,看到一具只有一臂的棕色騎士,改以左手持劍,高高地舉起。
『閃電劍!』
迅速的三連突刺,看在一般人眼中只有一記突刺。
三次攻擊連續刺中了棕色騎士的腰部,將其斷成上下兩截。
駕駛艙所在的上半身摔在堅硬的地面上。稍微彈起一次之後滾動半圈,然後停了下來。
(你看到了嗎?)
將落地的劍踢飛出去之後,閃電俠望向南方的山上,並在內心如此問道。
他堅信不移。
剛才那山上閃現小小白光之後,敵方騎士的一腳立即被炸斷。
他曾在先前刺槐國近郊發生的防衛戰中看過如此神技。
(請看,我也比以前稍微變強一點了。)
所以,閃電俠剛才甚至不顧魔力的耗損,施展了不需要用上的必殺技。
那是為了以自己的方式向尊敬的人物致意。
(話說回來,這次狙擊的距離更遠,威力也更大了。)
閃電俠以餘光看著王國騎士們圍著失去一腳的敵方騎士拚命補刀的樣子,同時望向南方的山上,然後深深地嘆一口氣。
(還是望塵莫及啊。)
現在還是追不上那個背影。
差距太遠,甚至遠得讓人暈眩。
這時候,他注意到視野角落有某物反射了陽光,連忙將頭轉向一旁。
(竟然還有敵人!)
山谷的另一邊山坡上,有一具全身棕色的騎士正在手腳並用地往山坡的上方爬去。
很明顯地是在以全力逃離戰場。
遺憾的是,閃電俠沒有任何攻擊手段能阻止距離那麼遠的敵人。
(……算了,無妨。有那位大俠在,那個敵人不可能跑得掉的。)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全身棕色的騎士突然仰身向後倒下,沿著斜坡滾了下去。
當然,在那之前南方的森林再度閃現了白光。
(真是太神了。)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聽到隱約的射擊聲伴隨著山谷的回音而來。
如此神乎其技,讓閃電俠說不出話來,只能一直望著敵方騎士跌落的山坡。
『呃……這位大俠,感謝你出手相助。』
劃破沉默的,是有些破音的外部廣播之聲音。
閃電俠回頭,看到一具王國騎士上前。
在那具騎士的背後,棕色騎士被打得殘破不堪,勉強還看得出原型。看來他們已經徹底解決了敵人。
『很慶幸各位都平安。』
閃電俠這麼回應,接著說明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也就是為了拯救住在鎮上的刺槐國之國民。
王國騎士似乎接受了他的說明,點了一個頭。
『呃……那麼……該怎麼說呢……』
緊接著,那個帶頭的王國騎士表現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態度。
閃電俠以沉默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於是,帶頭的王國騎士以充滿歉疚的口氣說了起來。
『這……照理說我們應該要做些什麼來答謝你的,但是,不巧我們現在有很多事要做,包過蒐集證據之類的。』
對方似乎是在慣例與任務之間陷入了兩難而感到為難。
看他那樣,閃電俠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來。
他想起上次老姑娘救了他時的情境。
(啊,當時塔武洛閣下的心情想必就是這樣吧。)
當時他打倒了石頭哥雷姆,卻完全不接收任何道謝。
如今自己也站在同樣的立場,才終於體會了他的感受。
當時他表示『不需道謝』,並不是因為顧慮或客氣什麼的,完全只是真心話。
(既然這樣,我也仿效他吧。)
呼吸一次之後,將決心化為話語。
『不用費心。』
然後,右手舉起至臉旁,敬禮。
接著當場轉身,朝刺槐國所在的方位奔去。
在他的背後,留在現場的王國騎士們一臉錯愕。
『……真是個裝模作樣的傢伙。』
確認對方遠去之後,大叔如此嘀咕。
此話一出,立即被女性們齊聲撻伐。
『他可是救了我們,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這樣明明就很帥氣。你到底在說什麼?請反省!』
被兩個女生激動地指責,大叔不由得倒退三步。
另一個大叔則是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開口說不必要的廢話。
『真是無藥可救。』
馬尾女大聲怒罵了大叔好一會兒之後,回頭望向她的好友。
不同於馬尾女,她在途中就沒有繼續責備大叔。她駕駛的騎士只是癡癡地望著北方。
『……多麼迷人啊。』
她的如此喃喃乘著風而來,傳入了馬尾女的耳中。
(……這我也不是無法體會。)
馬尾女稍微想了一下之後,聳聳肩。
在這樣的狀況下,好友會心動也是無可厚非的。
然後,她調整好心情,對大叔開口。
『話說回來,B級真的很厲害呢。跟你說的一樣。』
『……呃、喔,是、是啊。』
但是被打倒的也是B級啊——大叔心裡這麼嘀咕,不過沒有說出口。
(那種實力已經是規格外了。從沒看過。)
加入騎士團之後,大叔對於自己駕駛的騎士非常不滿,經常嚷嚷著說自己應該要駕駛B級。但是,目睹這場戰鬥之後,現在他的自信一下子動搖了起來。
這時候,馬尾女要求他採取符合職責的行動。
『好了,你不是隊長嗎?我們得開始收拾善後。請快下指示吧。』
被她這樣鞭策,大叔搖搖頭,甩開怯懦的念頭。
確認是否還有巨大螳螂(雙斧怪)生存。調查牠們聚集到這裡的原因。並且處理這些來歷不明的騎士。
該做的事還很多。
於是四人分散開來,繼續執行任務。
在王國的北部,與刺槐國之間的國境附近。
其南方的一座小山上的森林內,有一具單膝跪地的米白色騎士。
騎士的雙手舉著的來福鎗杖精準地對著小鎮。
(剛才那些騎士到底是什麼?)
米白色的騎士,正是商人公會的所屬騎士——老姑娘。在其駕駛艙內,我獨自這樣嘀咕著。
光學調整魔法陣正在我的眼前旋轉。即使透過魔法陣觀察,還是看不出倒在地上的那些騎士的來歷。
從頭到腳全部塗成深棕色的外殼上,完全找不到任何顯示所屬單位的裝飾。
(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一定是B級騎士。)
也就是國家等級的騎士。
這樣的騎士多達四具,說起來已經是中小規模國家的國有騎士團了。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是盜賊。
(大概是帝國派來的吧。)
因為已經簽訂了休戰協定,所以雙方都不會採取敵對行動——但是,那只是『至少在表面上不會』。
刻意隱瞞所屬國籍的騎士,反而更有可能是帝國派來的。
(算了,這方面的事,我們公會長跟宰相自然會去考慮吧。)
想到這裡,我關閉光學調整魔法陣,讓老姑娘放下舉著的來福鎗杖。
然後閉上雙眼,開始想別的事。
(話說回來,真虧他能察覺呢。)
我指的是閃電俠。
老姑娘的光學調整魔法陣能用來遠望,視野卻會變得狹窄。
所以,剛才我完全沒察覺這些騎士從周圍接近過來。
看到閃電俠大聲質問,我才想到要確認周遭。
(果然還是比不上有習武的高手啊。)
敏銳的知覺,即使敵人刻意躲藏也看得出來。
歷經千錘百煉的精湛劍技,在短時間內連續打倒了兩具騎士。
這些都是我所沒有的。
剛才要是沒有他在,後果可不堪設想。
(我一定應付不來。)
三具B級騎士在我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同時發難——光是想像那樣的光景,眉頭就不禁深鎖起來。
光靠狙擊,一定無法保護所有的王國騎士。
(不管怎麼樣,幸好最後大家都平安。)
馬尾女她們應該還沒察覺我有出手攻擊。
我的光之箭從很遠的地方射過去,無聲無息。
而且周遭都是夏日的強烈陽光。除非事先知道,不然應該連攻擊來自何處都不曉得。
她們應該只有看到眼前騎士的腳突然噴飛出去吧。
(既然這樣,就這麼辦吧。)
就當作全部都是閃電俠打倒的好了,包括滾下谷底的那一具。
(閃電俠應該有注意到我,不過無所謂吧。)
他有發現我躲在這裡。
之所以沒說出我跟老姑娘的存在,應該是判斷我躲在這裡有我的理由吧。他在這方面很懂得顧慮。
所以他施展絕招閃電劍,以此代替對我的問候。
(該回去了。)
老姑娘的性能適合高速的長距離移動,加上我的駕駛技術,現在回去應該勉強來得及上妓院。
雖說也有徹夜營業的店,不過可以的話,今天我想去那間名叫『制服專門店。各種制服一應俱全。馬上來征服制服吧!』的店享樂。
(我想上那個妹妹頭洗衣板。)
那是最近到店裡上班的駕駛員學校之學生。
黑色貼身褲襪使她的雙腿看起來更細。抓住並舉起她的雙腳、強行模仿敗戰姦,是我最近特別中意的玩法。
(遮住眼睛在包廂內追著跑也不錯。)
筆挺整齊的駕駛員制服之窄裙下探出的雙腿,被薄布的黑褲襪包覆著。
少女看不見周遭,只能畏縮地以摸索的方式移動。而我則從旁屢次逗弄、調戲。
(……真是太棒了。)
想像那樣的情境,我自顧自地點頭。
於是,我讓老姑娘悄悄地轉身,避免揚起沙塵,回王都去。
灰濛濛的天空之下,王都開始下起了雨。
雨勢愈來愈大,逼得路上的行人們不得不進入屋內。斗大的雨滴敲響窗戶。
位於王都的中心稍微偏北處、有著格外醒目高塔的建築物,就是王城。
在晴朗的日子,這建築物反射陽光而顯得又白又亮。然而,現在卻呈現跟陰暗的天空一樣的灰色,籠罩在雨煙之中。
在王城內的某個房間。
房間內的家具與擺飾雖不華美,卻看得出來必定是價值不斐。在這樣的房間內,有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一張高椅背的椅子上,身高與體格都是中等。另一人在他的前方站著,是個體格結實強壯的壯年男人。
「一定是帝國。」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宰相開口這麼說道。
立正站著的壯年男人——騎士團長,撫摸了一下他引以為傲的八字鬍,點頭贊同。
「雖然沒發現任何顯示所屬單位的證物,但從騎士的樣式來看,應該是帝國騎士沒錯。」
兩人正在討論的,是先前在北方小鎮發生的事件。
前去驅除魔獸的騎士團之騎士被所屬單位不明的騎士襲擊,並發生了戰鬥。
「不過,還是想不到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宰相向後靠在椅背上,苦惱地低吟。
敵方駕駛員全都自盡了。
後來也搜遍了小鎮內外的每一個角落,卻沒發現任何可能會被帝國盯上的東西,就連可疑的痕跡都沒有。
「帝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上次遠征軍明明即將抵達奧沃克,卻突然撤退了。
帝國明明處於優勢,卻主動提起了休戰協定。
還有這次目的完全不明的行動。
(真是太奇怪了。)
假如當時遠征軍繼續進軍,奧沃克必然會淪陷。那樣一來,現在王都應該會被包圍吧。
從這個角度來說,想休戰的應該只有王國,帝國那邊沒有理由提議休戰才對。
(聽說遠征軍當時遭受了不明對象的襲擊,也有傳聞說那正是撤退的理由。)
宰相大大地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太荒唐了。)
要逼退遠征軍,需要多麼強大的武力?而在這王都的領土之內,怎麼可能有那樣的組織?
唯一算得上的,只有王國騎士團。
但是,當時王國騎士團正在忙著建設奧沃克的防禦設施。
(而且帝國竟然還同意撤離驛站鎮。)
照理說,休戰的條件應該會對王國特別不利才對。當時驛站鎮更是已經被遠征軍打造成據點,帝國再怎麼樣也沒有放手的道理。
在準備談判之前,宰相已經做好了如此心理準備。
然而,實際談判的時候,帝國方卻一下子就答應歸還驛站鎮,乾脆得令人錯愕。
(帝國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壞事。)
為了應付這件事,不得不讓軍隊趕回國內。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不過,還是想不到啊。」
宰相眉頭深鎖,表情苦惱地嘀咕道。
雖然已經派人去調查這件事,卻一直查不出個所以然。
「我國的騎士竟然能毫髮無傷地徹底打倒相同數量的敵人,真是了不起。果然是拜平日辛勤鍛鍊所賜吧。」
這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促使自己調整心情,接著開口稱讚騎士團長。
敵人是四具B級騎士。
即使王國騎士團都是菁英,肯定不是好對付的敵人。
然而,被稱讚的騎士團長卻遲遲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仔細一看,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
「不,並非數量相同。刺槐國的騎士也有助陣。」
說到這裡,他們想起報告書的內容。
小鎮被巨大螳螂(雙斧怪)襲擊,為了救出小鎮上的國民,刺槐國派騎士趕到了現場。
那是一具B級騎士,是先前與帝國戰鬥時搶到的。
(不管怎麼樣,戰鬥中的主要戰力必定是我國的騎士們。沒想到騎士團長會把這樣的芝麻小事放在心上,真是意外啊。)
宰相稍微聳聳肩,開口回答。
「知道了。我會寫信給刺槐國王,感謝他們的協助。」
但是,騎士團長的表情依然凝重。然後,他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
「我國的騎士只打倒了一具敵方騎士。當時出面戰鬥的主要是那具刺槐國的騎士。」
聽他這麼說,宰相一下子理解不過來,不由得挑起一邊的眉毛,面露滿臉狐疑的表情。
「刺槐國的騎士打倒了兩具,並破壞了另一具的腳。我國騎士打倒的只有因而倒下的那一具。」
看到宰相的反應,騎士團長更具體地說明了報告的內容。這時宰相才終於理解,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隨後又在山坡上發現另一具正要逃跑的敵方騎士。於是刺槐國騎士以遠距離魔法將其打下,使其跌落山谷。」
八字鬍的壯年男人繼續以此話做結,表情相當沉痛。
「並不是『協助』。我國的騎士完全是被救出險境的那一方。」
即使聽騎士團長這麼說明,宰相還是無法完全相信,接著對他提出了疑問。
「我方也是四具B級騎士,說是被救不是言過其實了嗎?」
騎士團長開口回答,語氣相當為難。
「閣下,我方前去現場的四具騎士,都是您蒐集的B級騎士。」
聽到這裡,宰相才終於完全明白了狀況。
他所蒐集的B級騎士,都只是虛有其表的紙老虎,實際上只是C級。
那些都是由國內貴族勉強提供的C級騎士,在外觀上動一些手腳並對外宣稱是B級。
(既然這樣,駕駛員也只是新手。這在戰鬥中不可能會成為戰力,反而只會扯後腿吧。)
然而,同時宰相又想到了新的疑問。
「但是,這樣的話實際上是一對四吧。那怎麼可能會贏?」
「根據報告的內容,騎士的劍速快得眼睛追不上,連看都看不見。」
騎士團長接著說明。
「而且魔法攻擊也相當了得。從谷底撈起的敵方騎士被精準地射穿了胸部。」
宰相向後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嘆一口氣。
「那個國家,一直到不久之前都還因為沒有駕駛員而只能把騎士收藏著,無法拿出來運用。如今竟能獨力對付四具帝國騎士?」
王國的勢力正在衰退,小國卻愈來愈強大。
幸好對王國而言刺槐國是友好國。
「無論帝國的狀況如何,我們都需要騎士。有力抵禦帝國下次來犯的騎士。」
宰相如此吐露他的真心。騎士團長一手抵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然後,他緩緩地開口。
「既然這樣,我們去雇用那個刺槐國的騎士如何?」
聞言,宰相挑起一眉。
「你是說要挖友好國的牆角嗎?」
騎士團長大大地搖頭。
「不。我的意思是雇他來當傭兵,確保臨時戰力。聽說刺槐國已經雇用了新的駕駛員,使其駕駛C級騎士。」
騎士團長呼一口氣,繼續說道。
「對那樣的小國來說,保養兩具騎士應該是沉重的負擔才對。」
宰相臉上浮現理解的神情。
「說的也是。國家騎士的業務,有一具C級即可勝任。B級的存在反而是相當的負擔。」
宰相自顧自地點頭。
「只要提出夠充分的金錢報酬,對方很有可能會答應。」
接著他抬頭望向騎士團長。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那騎士能發揮以一敵四的表現,甚至能遞補失去的A級騎士之空缺。」
於是,宰相立即喚來秘書官,讓他寫信給刺槐國王。
同時,在王城的南部,位於中央廣場東側的商人公會。
雨勢時而增強,雨水直接打在屋頂上,沿著表面流落,沿著雨水槽被排入馬路的側溝。
頂樓的公會長室內充斥著雨滴敲打屋頂的聲響,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聲音。
「關於上次北方城鎮的那件事,騎士團那邊有了後續消息。」
身材矮小的老人坐在大椅子上,望著坐在對面的聖誕老人說道。
「據騎士團所說,後來又在郊外發現了巨大螳螂(雙斧怪)之雌獸的屍體。我想那應該就是引來魔獸的原因。你怎麼看?」
公會長這麼問道。
長相酷似聖誕老人的副公會長摸著自己那一大把豐盈的雪白鬍鬚,思索了起來。
北方城鎮,指的是位於王國西北部的小鎮。那裡位於通往北部諸國的貿易路徑上,不過城鎮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特產。
「我猜,也許帝國的目的是奪走我們商人公會的騎士——老姑娘。」
所屬單位不明的騎士,應該是帝國騎士。兩人一致如此認定。
公會長以沉默要對方繼續說下去。於是聖誕老人繼續說道。
「以事情發生的地點來說,這很有可能。畢竟從那裡翻過山頭就是帝國領地了。」
他看著貼在牆上的大地圖,這麼說明他的看法。
那些巨大螳螂(雙斧怪)是被人刻意引來的。現場還有四具B級騎士守株待兔。
這樣看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等老姑娘來驅除魔獸,由四具B級騎士將其打倒並帶回帝國。
「我也這麼認為。」
公會長點頭,同時拿起咖啡杯,動起鼻子聞著芳醇的咖啡香。
「自從塔武洛開始當駕駛員之後,貿易路徑上的魔獸之驅除一直都由商人公會騎士一手包辦。」
然後,他喝下杯中的咖啡解渴。
「只要魔獸出現,老姑娘就會立即趕到現場。這樣的話,敵人要設圈套也很容易。」
他的表情苦澀,應該不全然是因為咖啡的滋味。
副公會長也拿起白瓷咖啡杯喝了一口,說出他的感想。
「不過,真虧他們敢這樣冒險呢。」
「就是啊。看來今後要更謹慎地挑選差事了。」
公會長聳聳肩說道,苦澀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不同於以前,現在騎士團對於魔獸的驅除更積極了。所以我們該適度地讓騎士團分擔,避免讓有心人士輕易鎖定目標。」
聖誕老人緩緩地點頭。
「也許帝國國境附近的魔獸應該盡量讓騎士團出面驅除。」
「這樣比較好。」公會長這麼回應,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
然後,他先將杯子擺回杯碟上,接著提起了新的話題。
「對了,你知道幽靈騎士嗎?」
聞言,聖誕老人一臉疑惑。
在腦海中搜尋了記憶一會兒,還是沒聽過。
「這名字聽起來很嚇人。難道是帝國的新型騎士?」
看聖誕老人不知道這件事,公會長像個調皮孩子般地笑了起來。
「聽說是王國的秘密武器喔。鍛冶公會正在騎士團機庫的最深處日夜研究、調整,為了開始實際運用。」
聖誕老人不但沒有點頭,表情還充滿質疑。因為,之前從未聽過任何相關的消息。
看他這樣,公會長笑了起來。
「那是帝國的人們眼中的幻影。我想,實際上應該是塔武洛與老姑娘吧。」
聖誕老人終於想通,深深地點頭。
「遠征軍逼近奧沃克的時候被逼退了。所以他們認為有那樣的騎士存在,是吧?」
公會長點個頭,笑著繼續說道。
「接下來更有意思。他們似乎認為王國雖然持有這種新的兵器,但是卻因為有重大缺陷而無法運用的樣子。」
「缺陷,是嗎?」
聖誕老人雙手抱胸,挑起一眉思索了起來。公會長向他繼續說明。
「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有時候卻會失控而變凶暴,並且攻擊自己人。應該是看到前任騎士團長失控大鬧才會有這種結論吧。」
他指的是蘭德邦會戰時的事。
那時候,人稱『白獅』的前任團長突然襲擊了奪走了他地位的現任團長。
「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不過這白獅最後還真是立了一個大功。」
公會長點頭贊同。
「那麼,要利用這一點嗎?」
「那當然。」公會長答道,同時拍了大腿一下。
「帝國提防著幽靈騎士而不敢貿然行動。王國也需要時間重整態勢。」
他看起來很滿意。
「無論怎麼追查幻影,帝國都不會有任何收穫,只是徒然浪費時間,而王國能夠趁這個時候喘息、恢復國力。」
公會長揚起嘴角,撥弄著做為配茶甜點的小雞造型餡餅。
「這樣一來,局勢就會變回以前那樣,雙方都無法對彼此出手,實際上等於是和平狀態。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
「但是,這樣的和平也不是永遠的吧?」
聞言,公會長以無奈的眼神盯著聖誕老人。
「說什麼傻話?永遠的和平本來就是不存在的。即使最後某一個國家稱霸了天下,後來還是會從內部開始分裂。」
公會長拿起聖誕老人手中的小雞餡餅,與他自己的湊在一起,呈現有如交配的姿勢,接著繼續說道。
「只要能確保今後十幾年和平就夠了。然後就只能盡量繼續設法維持和平。假使真的會有一段長年沒有戰爭的期間,那也是事後回顧才能知道的事啊。」
公會長的眼光仍盯著聖誕老人。
「要從一開始就規劃爭取長期的和平,不是人類這種血肉之軀的存在辦得到的事。」
「……您說得是。」
雖然聖誕老人被公會長的氣勢震懾住了,不過想想他的話的意義也深表贊同。
對於自己思慮淺短的發言,聖誕老人感到有些慚愧。
「只要大家能繼續開心地生活好一陣子,那就夠了。」
聖誕老人深深地點頭贊同。
(說得也是。為孫子的時代操心也不是辦法,根本無能為力。)
孫子的時代,只能由孫子那一輩的人自己去想辦法。自己能做的,頂多只有盡力避免債留子孫。
「希望真的能夠那樣,不,應該說是我們要在可能的範圍內盡力爭取那樣的結果,是吧?」
公會長笑咪咪地點頭。
位於奧斯特大陸西部的沙黃色都市——帝都。
天空一片湛藍,只有一點點雲。雖然稍強卻很舒適的風吹拂大街小巷的每一個角落。
聳立在市街中心處的,是造型有如無數高塔湊成一束般的宮殿。在宮殿附近一棟宅邸的書房內,相貌溫順的大叔顯得非常錯愕。
「真的……全軍覆沒了?」
他已經問了好幾次一樣的話。然而,前來報告的人的答案仍然不變。
由於前去執行任務的騎士全都沒有回來,部下們一直到現在才確認完狀況。
「你是說,商人公會的騎士都沒出現,要去打倒王國騎士團的時候,卻被趕到現場的刺槐國騎士打倒了?有這種事?」
真是莫名其妙。
商人公會的騎士沒有出現,那也就算了。事情的發展與預期有所出入,也是難免。
但就算是這樣,為什麼要去攻擊王國騎士團?
最後還冒出了刺槐國那種小國的騎士?怎麼會這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明清楚!」
相貌溫順的大叔的性格並不溫順。只是長相看起來很溫順而已。
部下也深知其冷酷的一面,雖然滿心畏懼,卻也無法再做更進一步說明。因為他也不知道情況究竟是如何。
相貌溫順的大叔失去了耐心,馬上乘著哥雷姆馬車趕往騎士團。
(不妙啊,這下子可不妙了。)
在馬車上,大叔焦慮地喃喃自語。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失手了。
第一次是在邊境伯爵的指揮之下,暗中用毒品削弱王國的國力。那一次最後勉強將責任都推給別人,徹底逃過了一劫。
但是,這次可沒辦法那麼做了。連續兩次失誤,將會讓他被盯上。
除非能夠像遠征軍的撤退那樣,提出一個能讓皇帝接受的交代,不然他今後可能不再被重用。
(拜託,一定要是幽靈騎士搞的鬼啊!)
如果讓騎士們全軍覆沒的是幽靈騎士,那就一定能被原諒。
只要當作是因為騎士們太接近秘密的真相而遭反擊、滅口,那就沒事了。不,事實肯定也是如此。
抵達了帝國騎士團本部之後,相貌溫順的大叔十萬火急地奔上階梯,大聲地敲著騎士團長室的門。
(……還是不行嗎……)
然而,他入內之後看到的卻是騎士團長等人跟自己一樣憂愁的模樣,室內的氣氛一片愁雲慘霧。
假如收到了發現幽靈騎士的通報,即使是壞消息,氣氛應該也會有些激動才對。然而,現場的氣氛看來完全沒有那種跡象。
「請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如此,相貌溫順的大叔還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這樣問道。
騎士團的說明也是一樣的。去執行任務的騎士們被包括刺槐國騎士在內的五具騎士打倒了。
「為什麼當時沒有馬上撤退?既然商人公會的騎士沒有出現,再等下一個機會不就好了!?」
相貌溫順的大叔有如吶喊般地這麼問道。回答他的,是表情陰沉的副團長。
「這只是猜測。也許騎士駕駛員們不想無功而返吧。無論什麼都好,至少要帶一些能夠成為功績的戰果回來,所以就出手了。」
(多麼地愚昧。)
相貌溫順的大叔癱坐在椅子上。
這完全是駕駛員們的失誤。即使如此,整個作戰的負責人是他。騎士團只是協助而已。
要撇清全部的責任是不可能的。
(這下子不是被降為男爵,就是連爵位都要被完全剝奪了。)
無論如何,今後再也沒機會受到重用了。
相貌溫順的大叔沉默不語,騎士團長等人不敢直視他,紛紛移開目光。
幾天之後,圓桌會議的會場上,已經沒有相貌溫順的大叔的身影了。
同一天,官方宣布刪減了一個子爵家的消息。
舞台回到王國的王都,紅燈區的最高級地段。三大名店之一的潔安奴就在這裡。
入口大廳的地上鋪著長毛地毯,看起來要價不斐。還有好幾張外表有光澤的皮革沙發。
其中一組沙發座位上,兩個男人正坐在那裡,彼此面對面。
「塔武洛先生,上次真的很謝謝你。」
「你太客氣了。最後我還是什麼都沒做啊。」
聽柯尼爾說道,我揮手否認。
我們先在這裡聊天,等待小姐做好準備。
話題當然是上次北方小鎮發生的事件。
「那只是結果論。刺槐國的騎士來相救只是偶然。他沒有來的話,到時候還是只能靠你救人。」
我沒有點頭,只是聳聳肩。
「別強人所難了,對手可是四具B級騎士呢。」
「……是這樣說沒錯……」
柯尼爾的反應顯得有些微妙。
然後,我們各自針對那刺槐國的騎士提出了看法。
在身為A級騎士駕駛員的柯尼爾的眼中看來,閃電俠的戰果也是非比尋常。
「話說回來,今天的對象是帝國派來的間諜嗎?」
柯尼爾臉色驟變,以別人聽不到的音量低聲確認道。
我也繃緊表情,點頭。
為了抵達教導輕巡老師的面前,還有一道不能不通過的最大難關。
今天,我就要來挑戰這一關。
為了得到讓教導輕巡老師陪侍的資格,我必須先跟這個疑似是帝國間諜的小姐共度春宵。
『人狼姊姊、爆發沉船姊姊,以及間諜』。
在整間潔安奴之中,只有四個小姐願意服務我,其中是這三人。
我必須先跟她們交戰,藉此確認我不會再做出令人困擾的事,教導輕巡老師才肯對我敞開雙腿。
另外,勝敗倒是無所謂。就算我每一戰都慘敗並滿心幸福地在床上癱躺成大字形也沒關係。
「我稍微打聽了一下,聽說她已經有稱號了。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得到了稱號,想必功夫十分了得。」
柯尼爾壓低嗓子說道。
據說已經有一些客人宣稱非她不可,對其他小姐都不屑一顧了。
(稱號,是嗎?)
這個詞讓我心癢了起來。我催促柯尼爾接著說下去,於是他告訴我。
「聽說她被稱為『大人物殺手』。」
據說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的名士,大多都是在花柳界相當知名的人物。
因為她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征服了這些人,於是人們給了她這樣的稱號,表示對她的驚訝與敬畏。
(光是名稱,聽起來就像個大意不得的對手啊。)
被她征服的諸多名士,我也見過其中幾個。
他們都是花柳界名列前茅的選手,甚至有的小姐會拒絕他們的指名。
(而她,竟然能把這些人迷得神魂顛倒。)
我必須要有相當的決心,不然可能也會被折服。
在一般的狀況下,如果能快活地被她折服,我當然很樂意;但她可是間諜,對她鬆懈實在太危險了。可不知道她會對我動什麼手腳。
(最有可能的還是洗腦吧。)
以前,我曾在奧沃克的高級妓院艾爾賽被那個死者大法師(簡稱大法師)洗腦。
被洗腦卻完全沒有自覺,那才是最可怕的。
當時我之所以能解除洗腦,完全只是偶然。我碰巧對自己施了異常狀態回復魔法。
(所以,現在我得依靠這個可靠的好友。)
間諜可能會對我洗腦。做為對策,我請柯尼爾陪我一起來。
到時候,他將會在包廂內旁觀我跟對手的比賽。
比賽結束之後,他將對我潑灑我事前交給他的D級異常狀態回復藥水。
(能做的準備都做好了。)
對方已經同意我讓同行者跟著進包廂參觀。
本來對方還不肯同意的,我表示不答應的話就不指名,對方才終於退讓。
我很想跟教導輕巡老師共度春宵,但是在毫無對策的狀態下跟間諜單獨相處,實在是太危險了。
對我而言這也是個很為難的抉擇。幸好最後對方還是答應了。
(不,也許這表示她就是這麼有把握。)
畢竟對手可是大人物殺手。
絕對不能輕敵、大意。我提醒自己繃緊差點鬆懈的神經。
「塔武洛先生,讓您久等了。」
這時候,禮賓接待員過來通知。看來那個間諜小姐做好準備了。
我去櫃台付錢,然後,一個有著金色波浪捲長髮的美女過來迎接,她的笑容很燦爛。
(……名媛美女。)
這正是她給我的印象。
該怎麼說呢?她的外表看起來完全像個高調而奢華的有錢人。
如果精靈族女人的印象是耳朵尖長的東歐美女,那眼前這個小姐就是會開敞篷車在比佛利山奔馳的美女。
也就是洛杉磯美女。
(應該不會吧……)
這個名媛美女全身散發的氣質,使我原本烏雲密佈的心靈躁動了起來。
其實,我有一個重大的弱點。不過,我還沒在這個世界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弱點。但是,假如真的是這樣,這下子就慘了。)
希望這只是我杞人憂天。我在心裡這麼想,同時跟她勾著手臂,走上樓梯。
「可以先看我跳舞嗎?」
進了包廂之後,名媛美女立即這麼問道。
我當然沒理由拒絕。於是我跟柯尼爾坐在沙發上點頭。
她伸手觸摸牆上的魔法陣,播放音樂。然後跳起了激烈的舞蹈。
(這是……)
見狀,我皺起眉頭。
相反地,柯尼爾則是又興奮又開心。
「小妞,讚喔!腿再張開一點!再來!呀呼~~!」
名媛美女在我們的眼前跳著舞。
她深深地下腰,雙腳大大地敞開,腰前後擺動。
然後她在跳舞的同時開始脫去身上的晚禮服。
(嗚……!)
晚禮服下露出的,是狀似干貝殼的胸罩,以及帶狀T字褲。
身上只剩下內衣褲之後,名媛美女眼睛瞪著我,面露充滿攻擊性的表情。然後她皺起鼻頭,呲牙裂嘴了起來。
(這是在暗示什麼啊?)
然而,柯尼爾倒是很喜歡她這樣的表現,手指插入自己的口中吹起了口哨。
不知道名媛美女是不是沒有聽到他的口哨,雙眼仍緊盯著我不放。
然後她吐出舌尖,大大地轉一圈舔了舔嘴唇。
「喝!」
她發出有如印第安人的叫聲,跳舞的同時開始脫去T字褲。
然後她將脫下的內褲拋到了柯尼爾的頭上。應該是為了回應他的捧場聲援吧。
(這下子有危險了。)
眼看擔憂開始成真,我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無比直白的性挑逗,就是我的弱點。
(完全沒有一點嬌羞與含蓄。)
這樣說真的很對不起她,但是她這樣反而讓我不敢恭維。
同樣是大大地張開雙腿,我比較喜歡女性在開腿的同時羞答答地手掩顏面。
像她這樣簡直像是在說「放馬過來!」的態度,反而讓我興致全失。
「?」
名媛美女顯得有些疑惑。
應該是因為她察覺我的反應不怎麼好。既然這樣,她大可以做罷。但是,她卻繼續反其道而行,挑逗得更大膽,動作愈來愈激烈。
(嗚啊……)
她有如跆拳道選手般地高高舉起一腳,以驚人的平衡感維持這個姿勢。
然後一手抱起自己抬著的那一腳指向天花板,大方地展現胯下。
(不,這就免了。這種福利我不需要。)
滿心的苦悶使我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來。
(不行,這實在是不合我的胃口。)
要是繼續看她這樣表演下去,我的慾火可能會徹底被澆熄。
為了避免落到那樣的下場,我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伸向名媛美女的胸部。
我的行動似乎讓名媛美女以為挑逗奏效,她喜孜孜地脫下身上的最後一件衣物,也就是貝殼胸罩,然後拋開。
(被擺了一道!)
對我而言,這卻是完全出其不意的突襲。我的心大受打擊,感覺像是被人用棍棒狠狠地敲了腦袋。
兩顆碩大得彷彿要滾出來的胸部之中心處,也就是先前被貝殼胸罩勉強遮住的部位,那簡直像是——兩片DVD。
(未免太大了吧。)
實在是太大了。彷彿兩個倒蓋著的草莓色茶碗。
之所以特地形容為草莓,是因為不只色澤、就連表面的顆粒狀構造都真的很像草莓。
「這什麼啊!太猛了吧!」
柯尼爾非常高興,興奮得在地上打滾。
我知道有人很愛這一味。但是我的腦袋裡完全沒有偏好這一味的神經。
(阿彌陀佛。)
我瞇起眼睛,繼續伸手,用魔眼觀察光之循環並展開手指、一把抓住胸部。
下一個瞬間,名媛美女大叫了起來。
「Oh!」
她激動地呼氣,又吐出舌尖轉起來舔了舔嘴唇。
(真是個強敵。)
她精準地接連達成我所排斥的條件。
我的食慾嚴重減退,已經快患厭食症了。
我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看,發現柯尼爾的雙眼緊盯倒蓋著的草莓色茶碗。看來這個名媛美女完全在他的好球帶之內。
(我可是在聖都通過了『罪之門』,可不能屈服於這點障礙。)
雖說當時是全部都用手技打發,但現在先撇開這點不談。
(我史萊姆醫師可不是浪得虛名……!)
我緊閉雙眼,試著回想教導輕巡老師那清純可人的倩影,還有爆發沉船姊姊那明艷照人的美貌,藉此激起鬥志。
(我絕對不能輸!)
我的手指開始沿著光之流動撫摸名媛美女肋骨下緣的部位。
「嗯~呣,呼——!」
她那彷彿會令人背脊發癢的呼氣聲,光是聽了就讓我差點腿軟。
(我要撐住!我可是要死要死團之首領——史萊姆醫師啊!)
想到這裡,組織的副首領毛毛透、將軍團團滾、還有酷酷姊的身影在腦海中陸續浮現。
現在唯一支撐著我的,是身為組織首腦的責任感。
然而名媛美女卻毫不留情,攻勢依然凌厲。她張著嘴巴湊到我的耳邊,發出有如咀嚼食物的聲響。
(給我停止啊啊啊!)
那低俗不堪的聲響,令人想摀住耳朵。
我瞇起眼睛偷瞄,看到她正在嘟起嘴唇,誇張地做出親吻的動作。
而那有如猛獸的眼光緊盯著我的眼睛不放,老實說真是讓人喘不過氣。
「嗯、呼、呼!」
接著,名媛美女營造出「我接下來要幹大事囉」的氣氛。
她在床上坐下,身體稍微向後傾倒,雙腿呈V字形展開。
(……這太折騰我了。)
雙腿展開到關節可承受的極限,連後孔都一覽無遺。
舌頭仍舔著嘴唇,眉眼上挑的雙眼仍緊盯著我的眼睛不放。
「唔唔~~呀啊!」
名媛美女面露呲牙裂嘴的表情,雙手握住雙腿的根部,接著大幅地往左右按開,露出她的內部給我看。
包廂的燈光把她的裡面深處照得清晰可見,比剛才展現站立開腳時露出的還要深。
目睹深淵蠢動著的模樣,我的心終於完全挫折、屈服了。
(夠了,就當我輸了吧。還是草草了事,快點結束這一切吧。)
仔細想想,就算我在這裡認輸,毛毛透跟團團滾牠們也不痛不癢。
『打起精神來。』
頂多只會這樣安慰我、繞著我爬行吧。
酷酷姊應該也差不多。唯一對不起的,大概只有擺著史萊姆醫師簽名板的妓院。
(教導輕巡老師也是。她的目的是確認我會不會做出危險的事。所以,就算我在這裡輸給這個小姐,應該也不會失去讓她陪侍的資格才對。)
放下執著之後,我開始想通了。
這跟聖都的淘汰賽不同,並非輸了就無法前進。
(我只要注意不被洗腦就夠了。)
還是趕快進去打擾,趕快結束、走人。然後出去吃頓飯。
於是,我在硬度只有六成的狀態下開始進入。
(咦?這是什麼……?)
頓時,一股不對勁的感受湧現。
真要形容這一股感覺的話,就像透過網購買來了外國的衣服,實際穿起來卻太大件,根本不能穿。
即使尺寸一樣分成S、M、L,標準卻跟國內的完全不同。
然後,我很突兀地想通了一件事。
(啊!所以才叫『大人物殺手』嗎!?)
就跟有的女性胸部特別大一樣,有的男性也特別地大。
仔細想想,那些癡迷於她的名士都是以巨大聞名的男性。
雖然他們常因此受人羨慕,不過凡事都有個限度。
超過限度的話就沒人能陪侍,在這方面的玩樂自然也難以得到滿足。
(對他們而言,這名媛美女的尺寸才是剛好。)
一般女性無法容納的大劍。
如今終於找到了歸宿,尺寸剛好符合的劍鞘。
『非她不可』。
也難怪他們會這麼堅持。
懷著敬畏獻給名媛美女『大人物殺手』這樣的稱號,也是必然的結果。
(這樣一來,全都說得通了。)
我暗自這麼想。然而,我一直在思索而不動,似乎讓名媛美女心生不滿。
「Ha!Ha!」
她這麼叫道,主動將腰甩了過來。
不過因為口徑差異實在太大,我完全沒感受到什麼刺激。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呢?)
我思索了起來。
雖然是非直接的方式,不過如果是用星幽體裹住我的紳士而成的星幽刀,應該就能跟名媛美女交戰了。
(不,還是不行。)
星幽刀是我的最高奧義,我不想讓帝國派來的間諜看到我的底牌。
(那該怎麼辦呢?)
如此一來,答案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跟『罪之門』的時候一樣,用按摩技來打發對手。
無論如何,規格差距如此懸殊,再這樣下去雙方都無法抵達終點。
(好,那我要開始了。)
我調整好心情,開始以雙手撫摸她的側腹。然而,這時候我才想到,自己真是太粗心了。
我竟然忘了,自己真的很受不了她的叫聲與呼氣聲。
(嗚嗚……)
又是Ah又是Oh的,吵死了,吵死了。
我的情緒低落到谷底,終於在裡面軟下來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先與她分開,然後跪在床上磕頭道歉。
這還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半途而廢。現在我滿心都是對她的歉疚,以及對自己之無能的憤怒,情緒很不平靜。
現在,除了道歉之外我無能為力。
(這攸關女性的尊嚴,與她是不是帝國派來的間諜無關。)
我是這麼想的。
眼光稍微往上偷瞄一下,看到名媛美女顯得很困惑。
「塔武洛先生,不然由我來接手如何?」
柯尼爾似乎是看不下去,對我這麼提議。表情看起來也是躍躍欲試。
我看向名媛美女,她也一臉無可奈何地點頭。
因為自尊與工作等因素,她似乎也不願意半途而廢的樣子。
柯尼爾對我灑了藥水之後,跟我換手。
「唔喔喔喔喔喔!」
於是,這個好色猛男喜孜孜地撲向了草莓茶碗。
兩個小時之後。
我們兩人在路邊攤開會,是『大人美食俱樂部臨時反省會』。
「呃……今天真是一言難盡呢。」
「嗯,的確沒錯。」
我開口,柯尼爾也回話。
接著兩人都沉默了起來。
然後,兩人同時開口,準備要說些什麼。於是又顧慮彼此,沉默了下來。
這樣的話,就連會議本身都進行不下去。柯尼爾如此判斷,開始低聲地說了起來:
「外表其實是很符合我的喜好。」
外貌當然沒話說,甚至不亞於好萊塢女星。雖說當然也有個人喜好的差異,但整體來說算是很優的。
看我點頭,眼前這肌肉結實的青年接著說出了她最關鍵的缺點。
「太鬆了。」
我跟柯尼爾都難以啟齒,但想法卻是一樣的。我臉色凝重,深深點頭表示贊同。
剛才,我在床上磕頭道歉之後,柯尼爾跟我換手,代我奮戰到最後。然而,完事之後他的表情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喜悅。
『只把夫妻房事當成義務、勉強完成的丈夫』。
那副明顯疲憊的模樣,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比喻。
「不過,對於持有大劍的勇士而言,應該是難能可貴的女性吧。」
這我也打從心底贊同。
在那些經常因為自己太大、找不到對手而困擾的男人眼中,這個名媛美女肯定是女神般的存在。
(不只是尺寸,就連容貌、身材、舉止、聲音等,各方面的喜好都是因人而異啊。)
就跟食物一樣,男女之間的喜好也是形形色色。也就是說,至上、極致而普遍的頂點,其實是不存在的。
我跟柯尼爾互看一眼,同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的反省會就到此為止。接著開始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補償剛才吃過的苦。
另一方面,名媛美女這邊。
在休息室內,她正在獨自沉思。
(目標半途而廢,雖然有人頂替,我卻一次都沒抵達終點。)
假如這是比賽,名媛美女這次是連續兩勝,而且是不戰而勝。但是,她卻完全沒有身為勝利者的實際感受。
(就結果來說,我沒能征服目標。)
當然也沒能取得任何跟騎士有關的情報。
名媛美女沮喪地垂下肩膀,深深地嘆氣。
(那樣看來,他以後是不會再指名我了。)
自己的魅力對他完全起不了作用。雖然難以置信,卻是不爭的事實。
對名媛美女而言,這比任務失敗更讓她難過。
「小姐,有妳的信。」
敲門聲響起,同時門外的見習禮賓接待員這麼說道。
名媛美女開門並收下了信,查看寄信人的名字。
(主人……)
雖然經過偽裝,但這無疑是身為諜報機構之首的那個老人寄來的信。
名媛美女立即用拆信刀切開信封,閱讀內容。
(我得回去了,是嗎……)
看來雇主那邊似乎是出事了。作戰必須中止。
(那正好。)
畢竟自己留在這裡也派不上用場,無法完成任務。
要是自己主動向上這麼呈報,就會被當作「任務失敗」;然而,如果是被叫回去的,情況就不同了。
幾天之後,儘管王國的部分男士萬分不捨,這位大人物殺手仍辭職離開了。
時間稍微回溯一些。在名媛美女與塔武洛等人的春宵剛結束之後。
今天也一樣,有兩個人躲在包廂的衣櫃內觀戰。是教導輕巡老師,以及純粹為了湊熱鬧而來的雙馬尾。
「這次的結果好像差強人意呢。」
敏感度提升過頭而成了敏感型男性之間炙手可熱紅牌的雙馬尾聳聳肩,如此說出感想。
她旁邊的教導輕巡老師則是沉默不語,似乎是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了啦,用不著勉強找理由稱讚他吧?」
雙馬尾再度開口,對她這麼說道。
因為她知道要是不這麼勸,她這個值得尊敬的朋友想必又要勉強自己說出「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之類的結論了。
即使這場戰鬥完全沒有可取之處,她還是會勉強自己找些牽強的理由稱讚那個人吧。
「嗯……今天應該是因為雙方的性質與彼此不合吧。」
教導輕巡老師這麼說道,再度閉口不語。
不只是塔武洛他們,這兩個偷偷觀戰的人也感覺滿心尷尬,很不過癮。
夏天來了。
烈日照耀著王都,建築物與鋪石地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幸好這個地區一直有風,濕度也不太高,因此在陰影處還是很涼爽的。
所以,人們在路上都沿著建築物與路樹的陰影行走。
「花,是嗎?」
同樣地,這棟三層樓的建築物在這方面,對外面走動的行人也有一點點貢獻。我走在頂樓的庭園內,同時這麼說道。
「藥草樹的另一邊也有嗎?」
毛毛透站在我的頭上為我導覽。團團滾則在我前方的地上爬行,為我帶路。
毛毛透的外表酷似鳳蝶五齡幼蟲,體長約二十公分。
團團滾的外表則與一般的團子蟲完全一樣,體長約十五公分。
兩者都是精靈獸,是我的眷屬,寶貴的家人。
牠們說庭園裡的花開了,要我去看看,於是我跟著牠們走向庭園的深處。
「剛好是在跟客廳對角的位置吧。」
我這麼說道,同時跟著團團滾繞過藥草樹。
「咦……?」
我不由得驚呼一聲。
藥草樹與欄杆之間開滿了大量的鮮花,名符其實地密密麻麻。
「……」
眼前的光景,美得甚至讓人忘了呼吸。這樣說一點都不誇張。
花的種類也很多,有康乃馨、玫瑰、百合、繡球花……我只認得這些,還有很多種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各式各樣的花以紅、黃、白、藍等多種色彩把我的眼界裝飾得華美繽紛。
「好驚人……嗯,真的很漂亮。我從沒看過這麼美的景色。」
兩個眷屬滿懷期待地等我說出感想,於是我直接說出感受。
然後,我跪下來,臉湊向花。
多虧毛毛透的加持,周圍的花草自動扭彎,避開了我,所以不用擔心難得綻放的花朵會被我踩壞。
「真香。」
玫瑰花的濃郁香氣撲鼻而來。
在我頭上的毛毛透將身體探到我的額頭上,對我說話。
『打起精神了嗎?』
『餓了嗎?』
地上的團團滾也對我開口。
上次經歷過名媛美女的事之後,我一直無精打采的。也許我這副模樣看起來很像被夏日的高溫熱壞了身子之類的,讓牠們很掛心。
「看來是我讓你們操心了。多虧你們,我現在更有精神了。謝謝。」
聽我這麼說,兩蟲發出喜悅的情緒波動。
仔細一看,這裡綻放的都是一些形狀醒目華美的花。應該是牠們為了鼓勵我而特意挑選的吧。
我坐在地上,背部靠向藥草樹,讓團團滾趴在我的大腿上。我們就這樣專心地欣賞美景,悠哉地放鬆了一段時間。
「對了,難得有這機會,就拿那個來好了。」
我站起來,左手抱著團團滾,走進客廳。
我在客廳拿起一本上次借來的書。書的版面大卻不厚,書名為《植物圖鑑》。
上次借來這本書,是為了調查關於文旦的事。
「先來查查這些花叫什麼名字好了。」
拿起書後,我馬上回去剛才的位置,跟眷屬們一起比對圖鑑中的插圖與眼前的花。
「喔喔,種類分得很細,而且各自都有很裝模作樣的名字呢。」
即使對我來說一樣都是百合或繡球花,在這個世界不同的顏色與花形都各有不同的名稱。
雖然我記不住,但也算是上了一課。
「玫瑰的種類特別多。」
玫瑰花的頁數比其他種類的花還要多。這表示有被命名的種類也很多吧。
「喔喔?」
在花園齊放的百花之中,一朵玫瑰吸引了我的目光。顏色無比地接近黑色,邊緣的部分卻因為光的照射而顯得有點像深紫色。
花瓣本身也偏厚,外觀展現有氣勢的高級感。
「是叫做黑玫瑰嗎?」
我立即翻閱圖鑑,尋找相似的插畫。
「這叫做……破城槌?」
我很快就找到了跟這朵花幾乎完全一樣的插畫。
插畫下記載的名稱真的很獨特。
「聽說是某個以喜歡玫瑰聞名的帝國貴族命名的。咦?你問我那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知道呢。」
喜歡植物的人類,似乎是引起了毛毛透的興趣,牠馬上從頭上對我提問。
這時候,團團滾轉過頭來。
「你說應該會是個喜歡花的溫柔好人嗎?」
我揚起嘴角,說出自己的看法。
「這就很難說了。畢竟是破城槌,說不定是個喜歡見血、如吸血鬼般凶殘的人喔。」
說完,我露出牙齒,裝出要咬人的動作。團團滾被我嚇得蜷縮起身體。
似乎是嚇唬得太過頭了。
「啊,對了。還得調查關於文旦的事呢。」
連身為森林賢者的毛毛透都說那棵果樹很稀有。
等團團滾恢復原本的姿勢之後,我才帶著牠們繞過藥草樹,去看生長在池畔的那棵小樹。
這棵表面長有不少刺的小樹,已經結出了幾顆黃色的果實。
「……不行,還是查不到。」
我翻到柑橘類的部分,尋找有白花、橙色或黃色圓形果實的物種。
遺憾的是,以我的能耐實在是無法分辨。
「還是先叫它文旦就好。」
我這麼想,同時腳邊有了動靜。
「怎麼了?」
仔細一看,團團滾的頭正在反覆轉向我與森林深處。似乎是在提醒我什麼。
「你是指那個嗎?」
團團滾望著的方向,有一朵白色的鞋。
菇的大小與拳頭差不多,筆直地豎立在那裡。
「嗯?你說精靈族人總是很高興地採走那個?」
所以他以為我也會很喜歡。似乎是這樣。
「這好吃嗎?」
我需要知識,又翻起了圖鑑。
找了找菇類的部分,找到了相當相似的插圖。
「會是這個嗎?『白色淑女』。」
純白無暇的站立身影,形狀偏長的傘展開的幅度不過大而顯得含蓄。這樣看來還真的頗有淑女的樣子。
『生長在魔力密度高的地方,相當罕見。同時也是相當寶貴的魔法素材,價值高過疊成同樣高度的金幣。』
如此唸完圖鑑記載的介紹,我不由得讚嘆了起來。
「看來是非常稀有的菇,而且好像很值錢喔。」
聽我說完,兩蟲有了反應。毛毛透向團團滾問道。
『稀有?』
『並不稀有吧。』
牠們的感想與圖鑑的記載似乎有一點出入。
我稍微想了一下,認為這也是有可能的。
眷屬們來自精靈之森,也許這種菇在精靈之森並不罕見。牠們大概是這個意思。
「對了,聽說那裡的魔力很濃密。」
我想起之前曾在書上看過的記載。
記得人族與精靈族曾為了精靈之森的管理而起過爭執。
人族提議共同管理,精靈族卻反對。聽說最後還為此發生了戰爭。
「既然精靈之森現在歸精靈族管,這表示人族最後輸了吧。」
關於戰爭的結果,書中寫得模稜兩可。
應該是因為寫書的是戰敗的人族。
「如果真的有很多這麼珍貴的東西,會引起爭執也是難免的。」
如果是毫無價值的土地,也不會那麼想要吧。
不愧是名字中有「精靈」二字的土地,與魔法相關的物產似乎也特別豐富。
想通之後,我繼續閱讀關於白色淑女的記載。
『毒性極強,只是用手指觸碰還無所謂,但採收本身即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不是資深的冒險者很難安全地採下。』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團團滾爬到白色淑女旁邊,轉過頭來問道。
『要採嗎?』
牠應該是問我要不要摘下來帶進屋內吧。
「……不,先不用。讓它繼續長在那裡吧。」
畢竟我並不是資深的冒險者。
我不安了起來,向眷屬們尋求意見。
「這好像有劇毒耶。讓這個長在庭園裡不會有問題嗎?」
毛毛透與團團滾上下對望。
『要吃嗎?』
『不可以吃。』
我跟眷屬們也算是相處得夠久了。
所以我能理解牠們要表達的意思。這不是食物,所以不吃就沒事。應該就是這樣。
「你們說這很漂亮,晚上還會發出微光,所以很方便?」
聽說這在天氣不好的夜晚有點用處。
既然這兩個森林專家不認為有危險,那我也不打算再多問了。
「好了,那我們進去吧。」
於是,我頭上頂著毛毛透,團團滾一樣在我的前面帶路,我們沿著來路走回去。
途中有時候會看到重騎馬。正在奔跑、嬉戲的應該是幼體。其他的個體大多都只顧著進食。
「下午就去一趟潔安奴,確認一下爆發沉船姊姊的預約狀況吧。」
自從上次我輸給帝國間諜之後,潔安奴那邊一直沒說什麼。
看來教導輕巡老師應該還沒有拒絕我。
「希望有人取消,那樣我就能提早約到她了。」
我懷著一絲希望,沿著池畔走向客廳。
幾個小時之後。
在中央廣場上,有一處設置了一些遮陽傘。
在其中一把遮陽傘下,我剛吃過時間稍遲的午餐,正在喝冰咖啡。
(爆發沉船姊姊還要等上幾個月。)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駝起了背。
我到潔安奴店內確認她的預約狀況,結果讓我很失望。
(似乎也無法多付一些錢來提早。)
不然應該會造成尋芳客們搶著狂砸金幣的局面吧。
「那是萬萬不該有的。」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是這麼說的,表情非常嚴肅。
我啾嚕嚕地吸光冰塊之間剩餘的咖啡之後,站了起來。
(去那裡看看好了。)
盛夏的白天,陰影都很短。
我沿著建築物的陰影在紅燈區的大道上前進。
最後抵達了一棟由白色大理石組成的高大建築物。那是王都三大名店之一的凱薩蓓兒。
男服務生來為我開門。我舉起一手向他打個招呼,走進入口大廳。
在展示台前停下腳步,打量台上的小姐們。
(如果樸素妹不是女王的話,我就指名她了。)
雖然我跟毛毛透牠們說自己沒事,但其實名媛美女對我造成的後遺症還在。
那毫無羞恥可言、過於直白的性挑逗對我而言實在是太傷了,現在仍讓我食慾盡失。
(我必須中和一下。)
從這一點來說,以前的樸素妹是跟她完全相反的類型。
靦腆、嬌羞地移開目光的模樣,還有小聲地感謝客人指名時的樣子,都很符合我的喜好。
只可惜現在她是凱薩蓓兒首屈一指的女王大人了。
(人是會變的。)
士別三日,刮目相待。真不愧是一流妓院,對員工的鍛鍊也不馬虎。
然而,現在的我需要的不是女王,所以我的眼光繼續在展示台上游移,物色其他的對象。
一般妓院的展示台上,小姐大多是穿連身洋裝。不過這家店的小姐卻是穿白襯衫配黑裙子與襪子。氣氛很像學校的教室。
「不錯喔,換服裝了是吧?」
我向年輕的禮賓接待員問道。他爽朗地笑著回答。
「本店總是隨時細心地觀察花柳界的流行趨勢。」
看來凱薩蓓兒總是積極地採納流行的要素。
(說不定也有我留下的影響呢。)
以前,我常在妓院的入口大廳與其他名士們交流,多次熱心地對他們說明制服的美好。
「制服這種東西,看起來總是土土的,一點情趣都沒有。而且脫起來也很費事。」
其中難免有些男士會如此反駁。遇到這樣的仁兄,我總是直接帶去那間名叫『制服專門店。各種制服一應俱全。馬上來征服制服吧!』的店,親自給他宣教。
(這是很好的傾向。)
這個世界變得愈來愈美好了。照這樣下去,相信以後讓教導輕巡老師穿上水手服也將不再是夢想。
想到這裡,剛好展示台上的某一個小姐吸引了我的目光。
(就選她好了。)
那是個坐在角落處的少女,看起來路人感十足。
髮型是黑長直。看起來沒有化妝的容貌,要以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孫女」了。
她應該很受高齡的客人喜愛吧。
除此之外,展示台中央的小姐們都在興高采烈地聊天,她卻沒有加入。這一點也很得我的歡心。
「謝謝指名。小姐馬上來,請稍候。」
剛才那一位禮賓接待員如此回應,大聲而且口齒清晰。
他大概是最近才剛開始在外場上班的吧。奮力工作的模樣讓人頗有好感。
「……請多多指教。」
相較之下,這個剛從展示台走來櫃台前的少女,說話的聲音則是小得幾乎要聽不見。
雖然沒有特別強烈的特色,但依舊是一流妓院的小姐。容貌與身材都不錯,儘管整體而言份量感稍嫌不足,各方面卻都是高水準。
「還請多多關照。」
我笑著回應,然後跟她手牽著手上了樓梯。
進入包廂之後,我跟往常一樣地點飲料、等飲料來。
然後,只屬於兩人的時間終於開始了。
(這種類型應該要由男方主導比較好吧。)
少女一直嬌羞地低著頭,遲遲沒有要行動的樣子。不過,說不定這其實是她的賣點。
「好了,站起來吧。來跟叔叔玩好玩的遊戲。」
我牽起她的手,讓她從沙發上起來。然後向她說明了猜拳的規則。
「贏的人要為輸的人脫掉一件衣服。」
當然,要玩的不是普通的猜拳,而是脫衣猜拳。
她努力地記住規則,點頭答應。於是我馬上要求開始。
「在王都~要玩樂的話~就要這樣玩~」
我如此喊著隨口編造的口號,同時扭動身體跳舞。她應該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吧。
即使如此,她還是奮力地模仿我、跟著跳舞。那模樣真的很可愛。
「剪刀、石頭、布!」
首先是我贏了。
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面露不妙的表情。我對她開口。
「右腳伸出來。」
於是她稍微抬起右腳。我在那腳前單膝跪下,脫掉一隻襪子。
我站起來,將襪子貼在臉上聞了聞氣味,宣布下一回合開始。
「剪刀、石頭、布!」
我又贏了。
其實是因為她在舉起手的階段就先做出了剪刀或布等手勢,所以我事前就知道她要出什麼。
應該是因為她還不習慣猜拳這個遊戲。
「剪刀、石頭、布!」
「剪刀、石頭、布!」
我連贏兩個回合,脫掉了另一隻襪子與上衣。
這時少女已經是滿臉通紅,雙手摀著臉,擺動雙腳踏著地板。
不過,看起來不像排斥的樣子。她似乎也樂在其中。
「接下來要脫胸罩還是裙子呢~?」
聽到我這麼說,少女連忙用雙手按住胸部與裙子前面,稍微蹲低身體,眼光向上看著我,非常害羞。
(這就是我要的啊。)
我明顯地感覺到名媛美女在我體內留下的毒素正在急速消退。
從別的角度來說,她真是個可怕的刺客。
(果然,嬌羞是非常重要的文化。)
一定要好好地保留、傳承這個文化。我如此下定決心。
「剪刀、石頭、布!」
裙子!
「剪刀、石頭、布!」
胸罩!
然後我故意輸給她,讓她為我脫衣服。
比起自己脫,我比較喜歡讓贏家來指定要脫的部位。
「剪刀、石頭、布!」
到了一絲不掛的地步之後,再來能做的就只有要求服侍或直接進入而已。
無論是輸是贏,最後要做的事都不變。但我還是想要好好享受過程。
「再來要脫哪裡呢~」
我如此喃喃,同時繞著少女打量她的全身上下,欣賞她緊緊地抱著自己身體的害羞模樣。這真是太美好了。
不只是臉,要是全身的皮膚都紅通通的,那就更好了。
雖然有的人可能認為這些小情趣是不需要的,但我就是喜歡這一味。
「好,領帶!」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紅色領帶的模樣,以喜好來說有些太偏門了。還是在倒數第二個脫掉吧。
「好~別動喔~」
我雙手的手指反覆地猥瑣彎動,伸向少女的胸口。
兩個小時之後。
做完了全部的事之後,我在廣場的露天咖啡廳望著夕陽。
「太美好了。」
我只能這麼說。
多虧那個一臉孫女樣、看起來很得爺爺疼的少女,我心裡殘留的名媛美女之毒素完全排掉了。
如今,DVD跟細顆粒表面的草莓茶碗已經影響不了我的心。
「女性的力量果然很大。」
能帶來壞的影響,也能帶來好的影響。今天我又實際體會了女性的影響力,滿心佩服。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脫衣猜拳」將會以「史萊姆遊戲」這個新的名稱在這世界廣為流行。
王國的國境以東。
在流自北方的河川向南入海的位置,有一座都市。那是東之國的首都——主教座都市。
其市區中心處的中央廣場之中心則是大教堂。在大教堂內的某一個房間內,大主教正在翻閱報告書。
(兩座村子被毀,國境警備隊也損失慘重,失去了持有騎士與眾多的士兵。)
看著報告的內容,他面露沉痛的表情。
(緊急派至現場的騎士團則是除了在後方待命的C級之外全軍覆沒了。)
慘重無比的損害狀況,讓他的雙下巴顫抖,喃喃自語了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人?」
對於他有如獨白一般的疑問,周圍的其他主教們無言以對。
造成如此慘狀的,是單單一個魔術師。任誰都不明白詳情。
事件發生在幾個星期前。
某一座位於西邊郊外、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的村子,有一天忽然來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物。
令人驚訝的是,那個人竟突然發動魔法,殺死了幾個村人。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大主教眉頭深鎖。
光天化日之下,那個人在村子裡肆無忌憚地發射雷之箭。
理由至今仍然不明。
在那樣的小村莊,當然沒有能夠對抗魔術師的人物。村人們立即奔往位於附近的國境警備隊之哨所。
(然而,C級騎士完全不是那魔術師的對手。)
騎士與士兵們趕到現場,卻大多都被連續發射的雷光燒成黑炭了。
大主教接獲通報,立即決定派出騎士團。之所以還讓副團長駕駛的A級帶領,是因為他有危機意識。
(然而,就連這樣的戰力都全軍覆沒了。)
還來不及接近對手,就先被遠距離攻擊魔法擊斃了。
部隊最後因為不堪損害而開始撤退。但是,魔術師的攻擊射程卻比預期的還要長,部隊慘遭來自背後的狙擊轟殺。
最後,竟然沒有任何騎士逃出戰場。
(那根本不是人……無論是能力還是行為。)
想到這裡,大主教扭曲起表情。
那樣的存在,光是靠近都會有危險。在後方待命的C級騎士逃回來之後,大主教就不再派出自國的將兵前去討伐,因為實在太可怕了。
於是,他決定委託冒險者去調查。
(然而,根據回報,魔術師已經不在那裡。)
不只是魔術師,村子跟村人也是。什麼都沒了。
現場剩下的只有一片焦土,以及騎士的殘骸。
大主教雙手掩面,苦惱無比。其他的主教們只能在一旁看著,無能為力。
場景移動到遠方的刺槐國。
那是位於王國北北西方的一個小國。
這個地區有很多其他規模差不多的小國。其中,刺槐國在近年顯得更有存在感。
因為他們討伐了貿易路線上的魔獸與盜賊,獲得了貿易中繼站的地位。
在對抗帝國侵略的防衛戰中,刺槐國更是以主力角色奮戰到最後,擊退了侵略者。
如今其地位可說是北部諸國的盟主。
而帶來如此成就的,是單單一個英雄。
「呀啊啊!是閃電俠!」
女子們興奮地發出剌耳的尖叫歡呼聲。
如今已是B級騎士駕駛員的閃電俠,正是救國英雄。
每當他出現在攤販林立的市場,主婦們都會像這樣對他歡呼。
(但是,其實這都是塔武洛閣下的功勞。)
閃電俠以和氣的笑容回應,內心卻在深深嘆氣。
打倒國境沿線的石頭哥雷姆、在北部諸國防衛戰中打倒B級騎士,都不是自己的功勞。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當作是他做的。
實際上他也否認、訂正過很多次了。但是人們卻只會當他謙虛,反而更肯定他了。
(也許塔武洛閣下就是不想受到這樣的待遇而提早離開。)
閃電俠如此判斷。
另外,雖然塔武洛要他稱自己為「塔武洛先生」即可,但他還是無法習慣,最後還是稱為「塔武洛閣下」。
「你回來了。今天早上也很受歡迎呢。」
從市場回來之後,閃電俠把買來的雞蛋交給妻子。妻子這樣調侃他。
這個女子是閃電俠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他所師事的前任道場主人之孫女。
一起住在這個家的有夫妻倆與年幼的孩子,還有師父與師母。
「大師母的情況怎麼樣?」
他一問起這件事,妻子就皺起眉頭。
「她最近都睡得不太好。」
閃電俠面露滿是顧慮的表情,抹了自己的臉一下。
大師母這陣子身體狀況不太好。
「畢竟已經不年輕了。」
歲月持續流動,不會為人停下腳步。
上了年紀之後,健康狀況隨時可能因為一點小事而不斷惡化。
夫妻倆對彼此使個眼色,互相提醒隨時注意老人家。
「早餐就快完成了,來幫忙端去飯廳吧。」
閃電俠點頭。接著先去自己的臥房看一眼。
在一張小床上,先吃過早餐的幼兒又睡著了。
閃電俠微微一笑,接著前往飯廳。
「早安。」
飯廳裡,師父與師母已經就座了。
(她的氣色真的不太好。)
觀察一下大師母後,閃電俠這麼想。
他提醒自己別忘了隨時注意,望向窗外。
爽朗的陽光從那一扇朝東的窗口照進屋內深處。
(看來今天也是個神清氣爽的晴朗日子。)
閃電俠不只有駕駛員的工作要做,同時身為現任的道場主人也要費心經營道場。日子雖然忙碌,但他並不討厭這麼充實的生活。
接下來,場景轉移到某人的內心世界。
在那裡,駭人的欲望有如心臟一般地脈動著。
不過,欲望還沒被解放出來。好幾條名為理性的無形鎖鍊緊緊捆住欲望,將其封印了起來。
(嗚!)
然而,這樣的封印也快要被突破了。甚至隨著脈動發出不祥的吱軋聲響。
幾次脈動之後,其中一條鎖鍊隨著斷裂的聲響脫落了。
『動手吧。』
隨後,這樣的聲音在某人的心裡響起。
那個某人環視周遭,看到的卻只有幸福洋溢的早餐情境,沒看到對他這麼唆使的人物。
看來那聲音是自己的內在發出的。
『動手吧!』
如此催促的聲音愈來愈大,一次比一次清楚。
某人終於受不了,摀著耳朵趴在餐桌上。
周圍的人們發出驚訝的叫聲,並且紛紛圍過來關心。然而,來自內在的大聲量讓這個人聽不到旁人叫喚的聲音。
『侵犯吧!』
理性的鎖鍊終於爆開。
擺脫封印的欲望以回憶為燃料,急速地侵蝕心靈。
(你。)
某人望向眼前那個留著短八字鬍的青年。
表情時而顯露憂愁,應該是因為他在戰場上奪走了不少人命。
雖然他從未提過此事,但心裡肯定還是留下了陰影。
(都是你的錯。)
不行,不行。不可以那樣嘆氣。不然會克制不住自己的。
怎麼了?
我沒事。身體狀況也不差。
為什麼要那麼擔心地看著我?
為什麼要關心我?明明你自己更痛苦。
不,不要啊。別對我這麼體貼。不然的話,我會……我會……
「……吼喔喔喔……」
自己的嘴巴發出了不像人類會發出的吼聲。
一直在忍耐,只是看著就好。
一直在忍耐,只是在心裡思念著就好。
平常只是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響撫慰自己,以為這樣就夠了。
你是我孫女的夫婿。
不可能跟我結合的。
啊啊,不行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
我想要你的肉體。我想要你的心。不,我想要你的一切。
「嗚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師母突然抖動起全身的肉,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咆哮聲震裂了窗戶的玻璃。碗盤掉出了餐具櫃。餐桌上的馬克杯也都翻倒了。
然後,大師母撕去身上的衣物,向前空翻、撲向她的心上人。
「大師母!?您做什麼!?」
閃電俠相當驚愕,同時往旁邊跳開,千鈞一髮地避開了攻擊。
巨大的肉團撞上飯廳的牆壁並陷入牆面,然後她剝開木頭碎屑,開始蠢動、掙扎,試圖起身。
「奶奶!?您怎麼了!?」
「快住手!」
她的孫女與她的丈夫,也就是前任道場主人陸續開口叫喚。
被壓在瓦礫堆下的大師母將頭轉了過來,眼光緊盯著閃電俠不放。一看到她的眼神,兩人立即理解了狀況。
「欲望讓她失控了。」
前任道場主人說道,臉色十分凝重。
這不是比賽,也不是妓院的營業活動。當然,更不是戰場上被允許的敗戰姦。
「快住手!妳這可是犯罪行為!」
然而,她已經失去了人心,任何話語對她而言都不再有意義了。
「嗚哞~!嗚哞喔~!嗚哞喔喔喔喔喔~!」
圓胖的龐大身軀,巨大的頭,以及異常地短的手腳。
大師母站起來的模樣,完全就像那著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之維納斯小像。
她的雙臂大幅度地交互左右揮甩,同時逼近閃電俠。
一拳橫掃過眼前,那威力與氣勢彷如死亡之風暴。閃電俠仍無法起身,為了避開這強力的攻擊只能後退。
(嗚……)
退到最後卻碰上了牆壁,無法再後退了。
閃電俠家的飯廳並不大,很快就無處可逃了。
(要被侵犯了……!)
一旦被抓住,就死定了。等同於必然的預感令他背脊發寒。
粗壯的右臂橫掃而來,同時發出劇烈的風聲。閃電俠無能為力,只能緊閉雙眼。隨後,室內響起了沉重的撞擊聲。
「唔唔!」
聽到沙啞的嗓音,閃電俠睜開眼睛,看到前任道場主人的背影擋在眼前。妻子的祖父為他擋下了這一擊。
祖父的雙手在左側交錯成十字狀,完全接下了大師母的這一記橫掃。
(真不愧是師父。)
閃電俠鬆了一口氣,同時在內心讚嘆前任道場主人的功夫之精湛。
他深深地向前跨步,從內側攔下了大師母的手臂。
少了離心力,威力也不至於將人打飛出去。
(雖然明白原理,但是不能克服恐懼的話也辦不到。)
閃電俠這麼想,同時勉強地站了起來。
「竟然對孫女的丈夫出手,妳怎麼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前任道場主人面露沉痛的表情,苦勸著那曾是他妻子的物體。
「不,這是我的責任。都怪我沒能滿足妳。」
然而,大師母已經無法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她憤怒地咆哮,同時撞向前任道場主人。
「快清醒過來!」
前任道場主人蹲低身子,旋身施展迴旋踢。大師母的短腿被踢個正著而倒下。
「我來擋下她,你們趁這個時候快逃!」
前任道場主人頭也不回地如此命令夫妻倆。
「師父!」
「爺爺,跟我們一起逃吧!奶奶一定也會復原的——」
「不行!」
前任道場主人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孫女的話。
「這個家還有年幼的孩子啊。一定要有人留下來爭取時間,不然肯定逃不了的!」
閃電俠無法反駁師父的話。因為他的戰鬥經驗告訴他,師父的判斷是正確的。
「分秒必爭!你們快去!」
閃電俠牽起淚流滿面的妻子的手,奔向了走廊。
臥房內的幼兒被騷動吵醒,大哭了起來。
「……保重了。」
前任道場主人短暫地瞥了身後一眼,將孫女夫妻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腦海中。
然後,他瞪向那曾是他妻子的物體。她已經開始爬起來了,全身因憤怒而顫抖著。
「來吧,怪物(我的甜心)。妳的對手是我。」
然後,他一鼓作氣脫去全身上下的衣物。
他的下體已經進入了備戰狀態。
(能跟這傢伙戰鬥的只有我。)
長年的夫妻之義務,讓他能在無關欲求的狀況之下照樣挺立。
從這一點來說,能正面對抗大師母的確實只有他一個人。
(來吧,一生一世的大戰要開始了。這是名符其實的最後決戰。)
他心知肚明,強行挺立的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無視意願的交合必然會減損壽命。
不過,他無怨無悔。
(為了子孫用上這條老命,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為了先發制人,前任道場主人一躍向前撲去。
他以假動作讓對手以為自己要跳,實則鑽過胯下,勾住一腳將其絆倒。然後一鼓作氣地從旁插入。
對於射程稍嫌不足的他來說,對付體積龐大的對手一定要用這樣的手段。
(雖然還比不上你,但我也是很行的。)
想起孫女婿的身影,老師父深深吸氣,然後吼道。
「閃電劍!」
緊接著,大師母充滿歡愉的吼聲響徹閃電俠家的食堂。
(奏效了!)
腰的觸感讓前任道場主人鬆一口氣,繼續出招。
然而,就在他以為能繼續這樣滿足對手的時候,身體卻突然不聽話地顫抖了起來。
(這招對身體的負荷竟然這麼大。你卻能那樣地運用自如啊。)
閃電劍的反撲造成的負荷超乎預期,年邁的肉體難以承受。
他只好在途中停止出招,抱著那粗如樹幹的大腿單膝跪下。
察覺閃電劍的發動半途而廢,大師母發出不滿的吼聲。
(竟然這麼快就恢復力氣了。)
焦慮自心底湧現。
前任道場主人無法再施展閃電劍,只好改以通常技應戰。
他在可能的範圍內施展最高等的招式。
「這裡就是妳的弱點!」
前任道場主人叫道,舉起對手過於粗壯的一腳,猛力摩擦上端。
那是他根據長年經驗而記住的,大師母為數甚少的弱點之一。
「哞喔喔喔~?」
然而,大師母卻面露嘲諷的笑容,呼吸急促地猛力揮臂。
前任道場主人被打飛出去,重重地撞破了門,落在走廊上,以背部著地。
他用手臂抹了抹嘴巴,前臂沾上了血紅。
受傷流血的是口腔還是內臟,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對他而言那都無所謂。
(看來她的性慾凌駕了性感。)
他鎮定地這麼思考。
大師母的欲望過強,甚至到了一定程度以下的刺激無法滿足的狀態。
(剛才的攻擊之中,奏效的只有那招模仿閃電劍的攻擊。)
也就是剛才施展到一半就無法持續、不得不半途而廢的招式。理由是因為他的肉體無法承受負荷。
不過,要是不考慮後果的話,要施展還是不成問題。
(我的心臟啊,一定要撐住啊。)
應該是因為肉體承受不住負荷,心跳不規律而激烈,表示引擎發生了無法正常啟動的問題。
身材枯瘦的老人神情痛苦地皺著眉頭,眼神卻強而有力。
他決心豁出去了,開始以平靜的口氣向那原本是他妻子的物體勸說。
「妳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他的語調平靜,語氣很溫柔。
「妳很痛苦吧。很難受吧。」
勸說的同時,仍仔細地觀察著大師母的舉動。
「妳打從心底想要的時候,我卻退縮了,沒有完成夜間的義務。」
他搖頭的樣子顯示滿心的後悔。
「那時候,妳一直孤獨地抵抗。」
喘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假如當時我有協助妳,妳應該能一直忍耐下去。對吧?」
然後,他定下目光,緊盯著對手。
「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來吧,怪物(我的甜心),與我共赴黃泉吧。」
他以若無其事的口氣對曾經是他妻子的物體這麼說道。
然後,他深深地吸一口氣,撲進對手的懷中。
(我的心臟啊,千萬別停止!現在能動就好,之後要爆裂也無所謂。)
於是,他施展了最後的閃電劍。
在刺槐國。
前任道場主人燃燒自己的性命,施展了此生最後的閃電劍。幾個小時之後……
有一些人正在悄悄地接近一棟木造的平房小民宅。
他們是全副武裝的衛兵,正在戰戰兢兢地慢慢靠近閃電俠的家。
『國內英雄的住處發生慘案』。
接獲如此通報之後,身材胖嘟嘟的隊長領著兩名部下趕到現場。
他們緊張得全身緊繃,在走廊上謹慎地慢慢前進。
(好沉重的壓迫感,甚至在迷宮的深處之上。)
隊長以前當過冒險者。
他並非沒有探索危險場所的經驗。然而,即使是這麼有經驗的他,現在也難免冷汗直流。
回頭一看,跟在身後的兩個部下也怕得臉色蒼白。
(我得振作一點。)
現在兩個部下之所以還承受得住恐懼,是因為還信賴著隊長。隊長深知這一點,鼓舞自己提起勇氣。
不過,隊長沒有察覺,信賴著自己的部下之存在,也同樣地支撐著他的心。
要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話,必定早就無法承受恐懼,落荒而逃了。
「前面轉彎之後就是目的地。千萬別大意。」
隊長如此提醒兩個部下,同時也是在告訴自己。抵達最深處之後,隊長謹慎萬分地在轉角處探頭窺視。兩個部下也跟著這麼做。
(嗚……!)
在飯廳,他們看到了外觀怪異無比的東西。
肥胖無比的老婦與身材枯瘦的老人,一絲不掛地交纏在一起。
老人舉起老婦的一腳,扛在肩上。老婦則是上半身向後仰著。兩人都全身僵直,一動也不動。
簡直就像是用於某種詭異儀式的詛咒石像。
(同歸於盡了嗎……?)
想到這裡,明知人情上不應該,還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在這起慘案中,就連英雄閃電俠都不得不逃離現場。隊長實在不認為自己跟部下有能力擺平。
「報告隊長,他還有呼吸!」
「這一位也是!」
兩個調查著詛咒石像的部下這麼說道。
隊長思索了一下子之後,命令部下用繩子將老婦綑綁起來。
然後,利用門板與推車將裸身交纏在一起的大師母與前任道場主人搬出屋外。
「帶他們去宅邸吧。」
他們要前往的宅邸,指的是國王的住處。
由於這個國家的規模很小,行政廳、法院、軍隊的營舍與迎賓館等公家設施都設於國王的宅邸中。
換句話說,國家政府設施都只聚集在這一處。
幾個小時之後,在宅邸的某個房間內。國王、大臣與閃電俠夫妻都在這裡。
「目前算是保住了一命。只是還沒恢復意識。」
一個身材瘦小、腹部突出的老人,一走進房內就向眾人這麼說道。那張眉毛呈八字形的相貌看起來很膽小。
他是大臣,剛才在處理前任道場主人夫妻的治療事宜。
為了應對這次的慘案,國王下令使用D級藥水,那是國家珍藏級的寶物。
如此待遇,閃電俠夫妻感激不盡,深深地鞠躬向國王道謝。
國王神態從容大方,對閃電俠開口:
「閃電俠啊。也許你該暫時離開這個國家。」
國王也與前任道場主人有交情。
聽了閃電俠的話,他大致推測到發生了什麼事。
(是要處罰我,逐出國外嗎?)
國王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閃電俠一下子臉色蒼白。國王手腕左右搖擺,馬上否認。
「我不是要責備你。我的意思是,在情況穩定下來之前,你該跟他們保持距離。」
國王表情和氣,繼續說道:
「老實說,王國得知你先前的活躍表現,提出了派遣的請求。所幸我國還有酒桶人偶這具騎士在。我認為你去國外增廣見聞,應該有助於發展你身為駕駛員的能力。」
國王的提議讓閃電俠很心動。
最近他才剛體會到自己身為駕駛員的知識與經驗遠遠不足。
「有必要的時候,我會馬上找你回來。在那之前,你就先以國家騎士駕駛員的身分去磨練技術吧。」
國王以命令的形式實現閃電俠心裡的願望,對於這樣的溫情,閃電俠感動不已。
回頭一看,妻子也對他點頭,要他儘管憑自己的意思做決定。
「遵旨。陛下賦予的使命,我一定盡力完成。」
於是,閃電俠即將在近期內跟著B級騎士前往王都。當然,他的妻兒也會一起去。
看閃電俠夫妻出去之後,大臣向國王開口:
「雖然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最後卻成了好的契機。」
國王點頭。前幾天收到了王國送來的信。信中先是感謝上次在北方小鎮的協助,然後提議派遣閃電俠去王國。
對刺槐國而言,B級騎士的保養與維持是有些沉重的負擔。王國的提議可說是一陣及時雨,求之不得。
「再來我們該以收下的資金為本,盡力設法投資獲利才行。至少要富裕到保養一具B級騎士也不成負擔的地步。」
王國提出的價碼非常驚人,讓國王與大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國王立即決定答應派遣。
再來就只差個向閃電俠開口的好時機了。
「我們也會努力的。所以,你就去好好地學習、增廣見聞吧。」
國王對著已經不在場的閃電俠這麼說道。
順帶一提,其實王國提議的價碼並不誇張,只比駕駛B級騎士之知名傭兵的行情稍高一些而已。
關於閃電俠的待遇,雖然刺槐國在小國的能力可及範圍內盡力照顧,但以行情來說還是虧待他了。
幾天之後。場景來到王都的商人公會之公會長室。
「聽說閃電俠要來。」
外表矮小、酷似哥布林的老人坐在辦公椅上,這麼說道。
坐在沙發上的聖誕老人點頭。站在一旁的凶臉大叔卻完全沒有反應。
「到時候他似乎會受雇於騎士團。他的家人也會一起來,所以騎士團長要求我們為他們安排住處。」
「他有幾個家人?」
外表很像聖誕老人的副公會長這麼問道。公會長拿起桌上的文件來看。
「妻子跟一個孩子。孩子似乎還很小。」
看聖誕老人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公會長向他點頭。
「我也認為那裡很適合。」
然後,他派凶臉大叔去找來不動產負責人。
凶臉大叔精神抖擻地回應,出了公會長室後在走廊上跑了起來。不久之後就帶來了一位大媽,她手中抱著一本又厚又大的書。
「我回來了!」
凶臉大叔這麼叫道,緊張得全身緊繃。
他現在已經升為主任,切身體會到自己正處於是否能出人頭地的關鍵階段。所以他對於工作有些太緊張,給自己太多壓力了。
公會長與副公會長以難以言喻的眼光看了主任一眼。
那個抱著大書的大媽大概是被迫用跑的上樓,氣喘吁吁的模樣讓人看了很心疼。
「塔武洛的住處樓下那一層住了誰?」
等大媽的呼吸恢復穩定之後,副公會長才如此發問。
大媽立即翻閱帳冊,說出了住戶的姓名。那一戶住的是商人公會的職員,目前在倉庫上班。
「如果支付充分的津貼,他會願意搬走嗎?」
「倉庫附近有又大又新的房子。如果房租條件不變的話,應該能說服他。」
大媽翻到別頁,如此回答。
副公會長點頭,望向凶臉大叔。
「那就以目前的條件加上搬遷費用與賠罪金去說服他。就交給你了。」
「是!遵命!」
副公會長想了一下子,開口補充。
「記住,不得強人所難。別忘了這不是命令,而是商人公會對他的請求。」
看凶臉大叔那副幹勁十足的態度,聖誕老人不太放心,怕他努力過頭。
聖誕老人的考慮似乎是正確的。凶臉大叔臉紅了起來,再度回應表示瞭解。
凶臉大叔與抱著大書的大媽出去之後,公會長開口。
「剛好閃電俠似乎很尊敬塔武洛。這樣一來,當護衛正好呢。」
塔武洛目前居住的那一棟建築物是歸商人公會所有。
二樓與一樓的住戶,塔武洛都不認識,但其實都是商人公會的相關人士。實質上整棟房子等於是公會的員工專用住宅。
「畢竟是住在他的樓下。有任何可疑人物經過樓梯的話都能夠馬上察覺吧。」
副公會長也點頭。
彼此相識的人住在附近,這樣的情況也可說是互相監視。雖然難免有麻煩,但以治安的角度來說卻是很有益的。
這時候,門外有人敲門。副公會長開口允許對方進來。
進來的是凶臉大叔。
「那位倉庫職員同意搬家了。」
公會長與副公會長互看一眼。畢竟這進展的速度不管怎麼說都太快了。
「我剛才也提醒過,你應該沒有強迫對方吧?」
副公會長這麼問道。那不容許任何謊言的犀利目光,與他那神似聖誕老人的慈祥外表格格不入。
「是。這方面我非常小心,保證沒問題!」
凶臉大叔立正站好,這麼答道。
(看來有必要問問其他人。)
畢竟凶臉大叔相貌凶惡,即使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會嚇到對方。
副公會長這麼想,看著優秀的部下嘆了一口氣。不過,凶臉大叔的清白很快就被證實了。在倉庫上班的職員一家確實是很乾脆地答應了搬家。
於是,閃電俠一家人正式決定遷入那裡了。
上午,我正準備要出門去商人公會繳交藥水。這時候,毛毛透開口提醒我。
『有客人。』
會是誰呢?我這樣想的同時,敲門的聲音響起。透過門板上的小窗窺視門外,看到的居然是熟悉的面孔。
「閃電俠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沒想到會在王都見到他,我非常訝異。
「老實說,今天起我要住在你的樓下了。」
閃電俠笑著說明,內容讓我再度大吃一驚。
聽說他以派遣人員的身分加入了王國騎士團。所以他帶著家人搬到了我樓下的那一戶。
「請收下。」
他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木盒給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三個寬口的玻璃瓶,瓶中都裝著琥珀色的黏稠液體。
「這是……蜂蜜?」
我唸出瓶子的標籤上標示的文字。
「我們刺槐國的特產就只有這種東西。」
閃電俠苦笑著說道。
「別這麼說,刺槐國的蜂蜜可有名了。」
這不是客套話。刺槐國的蜂蜜以品質優良聞名。
也許是因為幹道的通行更安全了,現在王都的食品店也開始販售這樣的商品。
聽了我的話,閃電俠面露開心的笑容。
「之後我再帶妻兒來正式問候。今後請多多關照。」
「請多多關照。」
聊完,我們握手。
然後我出了門,前往商人公會。
我跟往常一樣地提交藥水、用公會的帳戶收款之後,在廣場上的攤位吃午餐。
(接著就別去妓院,先回家一趟好了。)
平時我在吃過午餐之後都會直接去妓院,不過今天閃電俠剛搬來。
(假如他還在忙著搬家,我可得去幫忙他才行。)
我如此打算,加快腳步趕回家。不過,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已經都搬完了嗎?」
我剛走上二樓就遇到閃電俠夫妻,他們說已經完成搬家了。他的夫人懷中抱著孩子。孩子還很年幼,差不多是才剛要開始學走路的年紀。
「因為我們的東西不多。」
聽閃電俠這麼說,我從門口往屋內稍微窺探一眼。如他所說的,看來物品極端地少。
接著我正式問候他的夫人。
(唔唔,很普通。)
不,老實說應該是中等偏下。
明知這樣很失禮,但是當我看到閃電俠的夫人,心裡還是浮現了這樣的感想。
這樣真的很不應該,不過只要不說出口應該就沒事吧。心裡怎麼想是個人的自由。
(今天要做什麼好呢?)
閃電俠看來真的不需要我幫忙搬家。既然這樣,也許我該再去妓院。
我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如此考慮著的時候,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從玄關窺視門外,看到來者是閃電俠。
他說他搬家要忙的事都忙完了。
「我被內人趕出來了。」
閃電俠靦腆地笑著說道。夫人說接下來的整理由她來做就好,要閃電俠出去,別在家裡擋路。
「那就進來喝杯茶吧。」
我請他進來屋內,沖泡兩杯咖啡。將事先買來的原味蘇打餅擺在盤子上,並拿出今天剛收到的蜂蜜。
「原來頂樓有庭園啊。」
閃電俠望向我的庭園,稍微瞇起眼睛。
「但也因為這樣,房間比下面的樓層小了許多。不過,我真的很想要庭園。」
我說道,同時將蜂蜜抹在蘇打餅上吃了起來。
這時候,閃電俠臉上浮現欽佩的表情。
「喔喔,是森林賢者嗎?」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葉子下的毛毛透。他的眼力真的很好。
「你知道嗎?」
閃電俠點頭。
「因為我國離精靈之森很近。很久以前,我曾在森林的外圍看過。」
如他所說的,精靈之森的確離刺槐國不遠。從那裡越過險峻的山地往西北方前進就到了。
「森林賢者的存在,證明森林本身很富饒。我是這麼聽說的。」
說到這裡,閃電俠面露有些遺憾的表情。
「但是,森林賢者卻不肯在我刺槐國的森林住下。」
然後,他告訴了我一些事。
聽說在北部諸國,總是棲息在富饒森林的森林賢者被視為象徵吉利的精靈獸。
閃電俠的口氣也顯露對精靈獸的尊敬。
(是他的話,應該可以介紹吧。)
今後我們就是上下相鄰的鄰居了。
閃電俠的人品值得信賴。而且我也想向他介紹我引以為傲的家人。
「你先在這等我一下。」
我出去庭園裡,小聲地跟毛毛透說話。
「我可以介紹你們跟他認識嗎?」
牠們的回答跟往常一樣,只要我想,牠們都沒意見。
(那應該可以吧。)
我回到屋內,領著閃電俠來到庭園裡。
我以手心指向樹枝上的毛毛透對他說道。
「牠是我的家人,名字叫做毛毛透。」
「你好。我是閃電俠。今後要住在這裡的樓下,還請多多關照。」
閃電俠微笑著說道,用字遣詞卻是認真有禮。
知道對方表現敬意,毛毛透似乎很高興,發出的情緒波動感覺很不錯。
「另外,你剛才說森林賢者會住在富饒的森林,但其實是相反喔。是森林賢者讓森林變得富饒。」
我的話讓閃電俠吃了一驚。
「實際上,這庭園平時都是毛毛透整理的。」
這事實似乎讓閃電俠很意外。
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然後環視庭園,顯得佩服不已。
接著他開始稱讚庭園,讚不絕口。
毛毛透挺起上半身,顯得很得意。
「還有另一隻。」
團團滾從形狀扁平的石頭下爬了出來。我以雙手捧起牠,湊到閃電俠的面前。
「這也是精靈獸,名字叫做團團滾。」
閃電俠仔細地端詳眼前的團團滾。
「我孤陋寡聞,完全沒看過這種的。不過這隻精靈獸也很有威嚴呢。」
然後他跟剛才一樣禮貌地問候了團團滾。
「畢竟牠基本上都躲在地下或石頭之下。與常在樹枝上的森林賢者相比,相對不容易看到吧。」
「原來如此。那麼,相對於讓森林富饒的森林賢者,這種精靈獸會滋養土地,是吧?」
閃電俠點著頭說道。
被我捧在手上的團團滾轉過頭來,牠好像很高興。
(畢竟團團滾以前被精靈族迫害過。)
對牠而言,被人稱讚應該是很難得的事。
閃電俠笑容和氣,對待精靈獸也常保尊重的態度。毛毛透牠們似乎很中意他。
於是,兩蟲立即要求我拿文旦來招待客人。
「好、好,我知道。」
我摘下幾顆文旦,領著閃電俠回到屋內,讓他嚐嚐看。
「我從未吃過這麼美味的水果。」
聽他這麼說,我跟庭園裡的眷屬們都笑得很高興。
我又拿了兩個讓他帶回家,並跟眷屬們一起送他到玄關。
順帶一提,庭園裡的重騎馬似乎是因為體積太小,閃電俠並沒有察覺牠們是重騎馬的樣子。
看到牠們時,他只說從未看過這種生物,好像沒別的感想了。
「對了,團團滾,你沒給樓下的住戶添麻煩吧?」
以前為了藥草樹的事,牠當時好像說很努力地挖了洞之類的。
要是因為牠在牆壁或柱子上挖洞而導致建築物坍塌,那可就不好了。說什麼都要避免那種結果。
『沒問題。』
牠馬上這麼回答。於是我決定相信牠。
「對了,難得收到了,你們也舔舔看如何?」
我話鋒一轉,將閃電俠給我的整瓶蜂蜜湊到毛毛透與團團滾面前。
「你們都不要嗎?」
牠們的反應不太好。
看來牠們就跟外表一樣,不喜歡這類的東西。
(希望以後可以跟閃電俠一起上妓院。)
我讓眷屬們站在我的頭上跟肩膀上,走進庭園的同時這麼想著。
到時候,我一定要親眼見識他本身展現的閃電劍。
他跟人狼姊姊對戰應該會很精采。
「那一定很有意思。」
我臉上浮現笑容,同時將毛毛透與團團滾擺回各自專屬的位置。
太陽向西沒入稜線之下,天空由紅轉為又深又暗的藍色,星星陸續浮現。今晚雲特別少,星星看起來應該會比往常更多。
然而,除非刻意去注意,不然王都的紅燈區的人們不會去注意星星的存在。因為這裡的大街小巷都有許多路燈照耀,林立的店家之門窗也總是有明亮的燈光溢出。
「在這樣的大熱天依然認真值勤,真是辛苦了!」
我這麼說道,笑咪咪地舉起啤酒杯。啤酒杯的表面佈滿露珠,不斷地滴落。
「夜晚才剛要開始。今晚也讓我們一起打拚吧。」
相貌有些醜陋、肌肉結實的魁梧青年也同樣地笑容滿面,舉起啤酒杯來跟我乾杯。
然後我將啤酒杯挪到面前、抬起下巴,將冰涼的液體灌入口中,冷卻我的五臟六腑。
(真好喝。)
我們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然後將啤酒杯的杯底碰在木頭桌面上。接著從丹田大聲地低吟讚嘆。
「這才是夏夜該有的享受。這樣的瞬間,讓我感覺活著真好。」
眼前的男人說著有些誇張的話。他是我的好友,如今事業有成,已經是王國騎士團的A級騎士駕駛員了。
這裡是幾個攤位共用的用餐區,擺著好幾張桌子與椅子,我們坐在其中一張桌子旁。整個用餐區已經幾乎沒有空位,眾多男男女女都坐在餐桌前享用向攤販點來的菜餚與透心涼的啤酒。
「一點都沒錯。」
我開口附和,同時用手指捏起眼前盤子上的烤魚,從頭部開始吃起。那是一種形狀細長的小魚,與柳葉魚相似。
咬了幾下之後,喝下杯中剩餘的啤酒一起吞下。然後,我開口向柯尼爾打聽關於我的新鄰居的事。
「聽說閃電俠先生將加入王國騎士團。」
我的好友咬碎口中的炸雞塊,鼓動喉頭吞下之後才開口。
聽說是政府高層得知了閃電俠在北方小鎮的活躍,決定招聘他來暫時支援。
之前討伐大群重騎馬以失敗收場,蘭德邦的會戰也吃了敗仗,讓王國折損了不少騎士與駕駛員。這應該是主要的理由吧。
「塔武洛先生,依你看,他的能力怎麼樣?」
「非常強喔。」
我立即這麼回答,不假思索。
柯尼爾雖然仍笑著,口氣卻顯得有些懷疑。
「真的?不管是誰,你都這樣稱讚,我看很難說吧。」
他會這麼說,應該是因為想起了貴族男孩。那個美少年現在是他的部下,以前是我在駕駛員學校時的同學,當時在定期實機操作測驗中得到了第一名。
我對貴族男孩的評價是『我完全不是對手,甚至無法還手』。然而,柯尼爾卻認為我在他之上。
(光論遠距離攻擊的話,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是——)
實際上在學生時期我從未贏過他,所以完全無法贊同柯尼爾的看法。
「不過,對於他在北方小鎮的戰果,我也有所耳聞。所以我還是很期待他的表現。」
這個長相有點醜陋的肌肉青年駕駛員接著說道。
當時那四具所屬單位不明的棕色騎士幾乎都是閃電俠一個人打倒的——大家應該都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柯尼爾知道我當時潛伏在現場。所以他沒有完全相信報告書的內容。
「請儘管放心,他的能耐一定在你的期待之上。」
我費盡唇舌向柯尼爾掛保證。聽我舉出了具體事例之後,他也佩服了起來。
不過,這並不是我們今晚聚會的主題。在我們喝完第一杯,第二杯剛上桌的時候,我正襟危坐地宣布。
「那麼,接下來開始我們『大人美食俱樂部』今天的活動。」
其實今晚是柯尼爾臨時把我找出來的。他好像臨時有了空檔。
(能舉辦的時候就要舉辦。不然以後何時有機會可不知道。)
即使不久之前才剛舉辦過,那也無所謂。
我這個好友如今在王國騎士團內的地位舉足輕重,總是公務繁忙。所以,即使最近聚會比較頻繁,我們也不該錯過任何機會。
(那麼——)
宣布社團的活動開始之後,我將酒杯與碗盤挪到一旁,在空出的位置上擺了幾本雜誌。
這些是紅燈區的情報雜誌,都是在選擇店家時需要參考的重要資料。
(啊。)
這時候,我發現其中混了一本不必要的雜誌。我在出門時把屋內看得到的雜誌都隨手撈進了包包,應該是在那時候混進去的。
我正要把那本收回包包內,卻還是被柯尼爾注意到了。
「那是什麼書?封面看起來很罕見啊。」
那本書的封面上大大地畫著一個相貌甜美的青年臉孔,他眨起一眼,睫毛很長。在這些雜誌之中的確是顯得格格不入。
這一本是女性用的紅燈區情報雜誌。
「這本是公會長給我的。他說如果我要投稿妓院的品鑑感想,應該要先看看這本。」
我隨手翻開這本雜誌給柯尼爾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大幅跨頁的展示台景象。
展示台上排滿了貌美的青年、少年,還有英俊的中年甚至老年男性。這個場面看起來還真像我前世看過的跨年歌唱比賽節目。
『寫妓院的品鑑評論』
這其實是我們這大人美食俱樂部當初成立時的目標之一,目前卻還沒寫過任何一篇。
理由很簡單,因為我的影響力太大了。
我可是花柳界鼎鼎大名的史萊姆醫師。要是我在評論中說某一間妓院不該去,那家店可能會因為我而倒閉。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的。不過我來寫的話應該就沒這個問題吧。」
一手拿著豬肝蔬菜串燒的猛男青年點頭說道。雖說他也有『串刺旋風』這樣的稱號,但目前只是眾多擁有稱號的尋芳客之一。受矚目的程度還是不能跟被稱為『紅燈區之雙雄』之一的我相提並論。
「為了寫評論,我必須參考這雜誌。」
外表酷似哥布林的矮小老人推薦我參考這雜誌的評論寫法。的確是都寫得很好。
文筆犀利得連讀者都忍不住要為妓院擔心。即使如此,這樣的評論還是深受尋芳客支持,甚至連妓院的經營者也是。
因為這對紅燈區整體是有益的。
「將沒沒無名的好店發揚光大,同時也讓名店保持警惕、維持品質。明顯有問題的店則會被迫退場,是吧?」
聽了我的說明之後,柯尼爾如此列出結論,同時陸續彎起手指。然後他嘆一口氣,菜餚的香料氣味隨之撲鼻而來。
「老實說,我想得太簡單了。」
他接著這麼嘆道。而我也完全贊同。
「所以說,接下來我應該還要虛心學習好一陣子。我打算再去找這雜誌的過去幾期來看。」
說完,我伸出手表示要收回雜誌。但是眼前那個好色猛男卻投入地看了起來,沒注意到我。是什麼讓他看得那麼忘我?我這樣想,探頭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我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我可不去少年妓院喔。」
我先發制人,嚴正地聲明。
我經常忘記這男人是雙刀流的王者。只要是少年以下的年齡,對他而言沒有性別之分。
「無論續攤到第幾家也都不去那種店。而且我今天絕對不玩整晚。」
我曾跟著這個體力異於常人的男人一整晚連續上好幾家妓院,直到天亮。結果翌日我整個白天都動彈不得,接下來的好幾天也都使不上力氣。
可以的話,我想在午夜前後、也就是大多數的妓院結束營業的時間散會。
「……怎麼那麼冷漠~」
盯著雜誌的柯尼爾抬起頭,眼神哀怨地說道。
「不是冷不冷漠的問題。」
不能退讓的事就不該退讓。這樣雙方相處起來才輕鬆。
『我忍了你那麼多,你怎麼可以拒絕我!?』
要是持續累積不滿,總有一天一定會這樣爆發出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交情因此而完蛋。
「那我退一步好了,去倔強而帥氣的男裝美女的店。這間怎麼樣?」
柯尼爾拿起男性用的情報雜誌來翻閱,將某一頁轉過來給我看。
「給予一定程度的傷害之後態度就會立即轉為嬌媚,是嗎?」
我想像著那樣的光景,同時拿起酒杯喝酒。
然後,我跟柯尼爾繼續一邊吃喝一邊積極地交換意見,挑選店家。
同時,在紅燈區的另一處。
商人公會的公會長推薦塔武洛看的女性用情報雜誌,品鑑的評論內容讓塔武洛與柯尼爾都讚嘆不已。
而該評論的寫手,現在跟自己的丈夫來到了一間女性用的妓院。
「我要點男女組合專用的優惠方案。」
在櫃台前,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女性靜靜地這麼說道。塔武洛要是看到她,應該會稱呼她為『做不動產的大媽』吧。因為——
『位於某一棟三層樓建築物頂樓,一部分是庭園的房間』。
這是塔武洛目前的住處。為他介紹這裡的,正是這位女士。
她的外表特徵是隨身攜帶一本又大又厚的書,裡面記載著跟房地有關的資料。只要去商人公會,應該都看得到她將書夾在腋下氣喘吁吁地到處跑的模樣。
即使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她依然帶著一本書。不過不是上班時用的那一本。
「是,沒有問題。接下來,請從這三人之中挑選。」
短髮的女性禮賓接待員這麼說道。她胖嘟嘟的,一低頭下巴就會消失。眼睛周圍的妝畫得特別濃。她以手掌指向一旁。
在那裡,有三個身材纖瘦的年輕人,都穿著長度不到膝蓋的裙子。這間店的賣春者沒有女性,他們應該都是男扮女裝的少年。
「那我們就選這孩子好了。」
在不動產大媽的催促下,與她同行的男人這麼說道。這個身材高瘦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說話的口吻和氣而穩重。
『男女組合專用的優惠方案』。
也就是一個少年陪侍一對男女客人的方案。
在一般的情況下,要求這樣的玩法必須支付兩人份以上的費用。因為對身體的負擔特別大,陪侍者也大多不願意答應這種玩法。
不過,這個優惠方案的費用卻跟一人份的差不多。
因為這家店雖是以女性客人為主的妓院,但也希望有男性客人上門。因此目前提供這種等於免費招待男性客人的方案。
而且這優惠方案不只是期間限定,數量也是有限的,只供應這三個少年的勞力能負擔的次數。
(但並不是任何人都喜歡這一味。)
被指名的少年站起來道謝,神態既緊張又高興。不動產大媽看著他,眼睛瞇起來發出犀利的目光。
她的丈夫因為好球帶還算寬,所以今天願意陪她來。但是不愛這一味的人就算再便宜也不肯上門。
妓院讓少年穿上女裝,應該也是為了降低男客人的排斥感,也就是『不管怎樣請先嚐嚐看再說』的意思。
「我來為兩位帶路。這邊請。」
少年轉身並刻意搖擺輕盈蓬鬆的裙襬,展現裸露的背部。大媽趁這個空檔翻開手中的厚書,寫下重點。
在丈夫上前幾步之後,她才連忙跟上,走上階梯。
進了包廂之後,少年立即開始陪侍夫妻倆。
現在,在房內的特大雙人床上——
『全身赤裸的不動產大媽正面緊抓著床頭,牙齒緊咬著下唇。』
『穿著長度不到膝蓋的裙子的少年從大媽的背後進入,以嫵媚的聲音嬌喘著。』
『大媽的丈夫也是全裸,從後面掀起少年的裙子並插入他的後庭,奮力地擺著腰。』
三人以這樣的方式串連在一起。
(原來如此。雖然技術還不純熟,但也有相當的應對方式。)
不動產大媽忍著不出聲,暗自如此佩服著。
剛開局的時候,少年給她與丈夫按摩。但是功夫實在是太生疏,甚至不是能用來服務客人的程度,當時大媽還很不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顛覆壞評價的,是因為妓院老闆想出了足以彌補少年技術之不足的巧思。
(一是紐帶。)
少年穿著裙子,因此不易看見。但其實他的下體根部被紐帶緊緊地綁著。
少年的經驗與技術都明顯不足,沒有這樣綁著的話在滿足客人之前自己就會先抵達終點了。
(二是熟知我的一切之人的存在。也就是我的丈夫。)
少年其實什麼都沒做,只是隨波逐流,陶醉地浪叫。當然,他這樣的能耐無法對大媽造成什麼傷害。
不過,在少年背後的丈夫以自己的突刺誘導著少年的行動。
他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刺激哪個部位能滿足自己的妻子。這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善良體貼,技術卻是爐火純青。
在剛開局不久,少年就因他的功夫而陶醉了,他似乎認為自己有責任要接著滿足妻子。
因為這樣,不動產大媽才能透過丈夫熟練的技術享用少年鮮嫩的肉體。
「唔……!」
之所以忍不住呻吟出聲,是因為丈夫即將抵達終點,前後運動的速度因而快了起來。
丈夫為了讓妻子感受到充分的刺激,細心地以不同的角度反覆突刺。不過中間還夾著一個少年,實在無法維持精準。
然而,他的愛心還是讓不動產大媽切身感受到了。
(我本來也疑惑為什麼要讓這種只有見習生程度的人來接客,不過如果要讓丈夫來滿足妻子,也許透過這種不太有感覺的方式反而比較好。)
這樣反而更能感受到心意。
(假如少年技術太好、讓我太有感覺,那丈夫就沒有心思顧及我了。)
年輕人的技術與經驗都不夠,而這家妓院卻能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真是高明。
對於在房事方面難免有些倦怠的夫妻而言,這是恰到好處的新刺激。
(真了不起。)
這樣看來,應該給予這家店良好的評價。
大媽跟著搖擺的同時如此自顧自地點頭,接著繼續思索。
(而且夫妻出了妓院之後還有共通的話題,這也是一個優點。)
最近夫妻之間漸漸有些沒話聊了,在這方面來說對夫妻的感情也很有幫助。
(來了!)
丈夫熟知妻子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反過來說妻子也是一樣的。
不動產大媽有所察覺,允許背後的少年高潮。
「謝謝您……!」
少年面露獲得救贖的表情,手立即伸向自己的胯下,解開緊綁著根部的紐帶。
隨後,他立即劇烈而連續地在大媽的裡面解放。穿裙子的少年被紐帶強行壓抑著,才能有如此爆發力。
「咿咿啊啊!好熱啊!」
少年緊接著向後彎仰上半身,有如女孩般地高聲大叫,應該是因為丈夫也在他的體內解放了。
(……本週的推薦好店,就決定是這裡了。)
接著,這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女性那有些鬆垮的肉體也顫抖了起來。
日正當中的時刻。
在強烈的陽光照耀下,好幾座尖塔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這裡是王國的中心都市——王都,已經正式進入夏季了。
「我來自刺槐國。各方面都還很生疏,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站在台上如此致詞的,是個年紀看起來即將成為大叔的青年。嘴巴上方的短八字鬍修剪得整齊俐落。
這裡是位於王城北側的騎士團本部之大廳。在台下列隊站著的騎士團員們小聲地交頭接耳了起來。
(就是他。)
(聽說他打倒了四具B級騎士。是真的嗎?)
(也許是跟我們的那種B級一樣的。)
(那不就是C級嗎?)
(若是四具C級的話就不是不可能吧。)
閃電俠在北方小鎮打倒了所屬單位不明的騎士,由於這件事本身就很驚人,騎士團員們全都聽說了。
然而,很少人完全相信這件事。
理由有二。
一是提出報告的是駕駛假B級的新手駕駛員。
二是眾人以自己的能耐來衡量,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一具B級打倒四具B級?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能坐進騎士駕駛艙的,只有天賦異稟且付出了許多心血努力過的人。
也因為這樣,他們都很有自信,而且自視甚高。
(看來他們都不相信。)
察覺周遭的氣氛,一個年約四十的大叔不由得歪起了嘴巴。
他是那個曾在冒險者公會駕駛過騎士的團員。也就是上次在北方小鎮被閃電俠救了一命的駕駛員之一。
(可惡……)
大叔不滿的,不是周圍的態度,而是自己的無能。
現在這樣的情況,表示自己的話語不足以讓周遭的其他騎士團員信服。
除了他們之外,現場還有一個人也為眼前的情景感到有些焦躁。
(為什麼你們看不出來?)
柯尼爾站在騎士團長的身旁,望著台下的隊伍。
(你們無法看出眼前的人的實力嗎?)
不同於台下的團員們,第一眼看到閃電俠的時候,柯尼爾就憑直覺察覺了他的強大。
雖然之前已經聽塔武洛說過他很強,但柯尼爾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太小看對方了。說不定閃電俠的實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這氣勢,這氣場,真的都看不出來嗎?不過騎士團長看來是很佩服。)
這些騎士團員大多有眼不識英雄。
他們的遲鈍讓柯尼爾滿心困惑。不過,他這樣的評價其實有些太嚴苛了。
透過『大人美食俱樂部』的活動之鍛鍊,柯尼爾操控魔力的能力大有進步,甚至已經到了即將學成魔眼的境地。因為他有這樣的境地,才能看出閃電俠的強大。
閃電俠的介紹結束,散會之後,在騎士團本部內的咖啡廳。
「竟然能夠跟閃電俠先生共事,簡直像是在做夢!」
在那裡,有一對形狀如砲彈的碩大乳房正在上下彈晃著。
因為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正在笑咪咪地蹦蹦跳。
在她旁邊的兩個大叔跟馬尾女的表情則顯得困擾。
「好了啦,妳還有工作要做吧?他就由我們帶路,妳快去吧。」
那個待過冒險者公會的大叔揮手趕她走。
「你代替我做嘛。拜託。」
「妳自己的騎士當然要妳去調整,怎麼可能我去啊?」
大叔一臉不耐煩地答道。
然後他望向後面的馬尾女,以眼神要她想想辦法。
馬尾女嘆一口氣,手搭在好友的肩上。
「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咦咦~可是……」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仍不肯走,最後馬尾女只好把她強行拖走。
即使如此,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仍朝著這裡揮手。
「抱歉,讓你困擾了。」
桌上擺著三杯咖啡。圍著桌子坐著的是兩個大叔,跟一個準大叔。
「不,她這樣歡迎我,我真的很高興。」
以年紀來說即將加入大叔行列的閃電俠苦笑著答道。
「不過,她應該是認真的喔。」
你打算怎麼辦?兩個大叔滿懷好奇的眼光如此表示,緊盯著閃電俠。
「我的心裡只有內人。」
閃電俠靦腆地這麼說道。其中一個大叔深深地點頭贊同。
「是吧。自己的老婆當然是第一。」
於是兩個疼老婆的男人開心地聊了起來,把另一個大叔晾在一旁。
最後這個大叔還被兩人催促說「你還是快結婚吧」。然後三人的閒聊到此為止。
「那麼,現在你就跟著我們去認識一下環境吧。」
稍微聊過之後,三個男人多少混熟了一些。
於是他們將空的咖啡杯留在桌上,起身帶領閃電俠去看看團內的各設施。
另一方面,兩個少女去機庫調整騎士。
一個是相貌有些倔強的馬尾髮型少女。另一個少女被她拖著走,腳步明顯地漫不經心。
「我說啊……」
馬尾女面露難以啟齒的表情,開口對她的好友勸道。
「閃電俠先生好像已經結婚了。」
她知道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對閃電俠有意思,事前向上司打聽了這方面的事。
聞言,她的好友大瞪雙眼,表情僵硬。
「聽說也有孩子了。」
馬尾女移開目光,說出更關鍵的情報。
即使沒有看著好友,也憑聲息感覺到她垂下了頭。
「所以……咦?」
馬尾女打算接著開口安慰,於是再度望向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然而,她看到的卻是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鬥志高昂的表情。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揚起嘴角,露出桀驁不馴而陰沉的笑容。
「無所謂。我會讓他明白,更有魅力的是我。」
「不,別鬧了。」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瞪大的雙眼驟然轉向馬尾女。
「怎麼?妳的意思是我比較差嗎?」
她的神態散發異常的氣勢,令馬尾女一下子無言以對。
「我可是有武器的。」
她讓胸前的兩顆砲彈朝上下左右彈晃。
意識到自己與她之間的差距,馬尾女心情有些哀傷。
(這下子真的束手無策了。)
目睹好友不為人知的黑暗面,馬尾女深深地嘆息。
「閃電俠先生!等著吧!」
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那原本滿懷美夢的少女表情,如今已經完全轉變為戰士的表情了。
馬尾女拉著她的手去找兩人的騎士。
唯有一具形狀特殊的黃金騎士靜靜地望著兩個少女從眼前走過。
閃電俠加入王國騎士團之後,幾個星期過去了。
現在,團內已經不再有人質疑他的實力。
無論是驅除魔獸還是追捕被抄家的貴族之餘黨,每次閃電俠出擊都展現了無人能及的戰力。
「我本來就料到他應該很有實力。不過,倒是沒想到他對周圍的人們這麼有影響力。真是令人高興的失算。」
在騎士團長室內,一個坐在辦公椅上的高大壯年男人滿意地撫摸著八字鬍,對眼前的柯尼爾這麼說出自己的感想。
「雖然他說自己是來學習的,結果反而是我們獲益良多。」
柯尼爾保持立正的姿勢,如此回應。
閃電俠對王國騎士團造成的影響,是意識方面的改革。
因為新任騎士團長的方針,現在騎士團也會去驅除魔獸。
但是,騎士團仍然無法擺脫以前的想法,認為魔獸的驅除是冒險者公會跟商人公會自己該想辦法解決的事。
「他從不挑任務,即使對手是中型魔獸,也總是積極地出擊。」
騎士團長如此說道。
在這之前,騎士團員都排斥驅除魔獸的任務,互相推卸。
『跑去遠處戰鬥,還要自己回來,很浪費時間。不如留在練兵場進行模擬戰鬥,那對自己還比較有益。』
原本團員們都是這麼想的。
「如今,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駕駛員率先承接這樣的任務。他這樣的行動影響了很多人。」
柯尼爾如此贊同道。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變化,不過認同閃電俠、想效法他的戰鬥方式的人愈來愈多了。
那四個新進團員更是打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而且我覺得他們的實力漸漸提升。」
有時錯身而過的時候會有這樣的感覺。
相信再過不久之後就能趕上前輩們,甚至角逐B級駕駛員的位子。
「這是很好的傾向。」
相互競爭、切磋,疏於磨練自己的就會失去地位。
就算憑著騎士團長的立場下令,也無法完全督促每個人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因此,閃電俠這樣能以身作則的人物出現,對王國騎士團而言無疑是很有幫助的。
位於王城以北的騎士團本部。
時間是清晨,夏季的陽光從東方的天際橫射而來。
「喝!喝!呀!」
「喝!喝!呀!」
「喝!喝!呀!」
「喝!喝!呀!」
似曾相識的光景,今天在騎士團的練兵場同樣地上演著。
在這裡的,是閃電俠與那兩個來自冒險者公會的大叔駕駛員。
三人都裸露下半身,挺著各自的劍。
「痛啊——!」
其中一個大叔大聲哀嚎。
他的胯下正懸掛著吊環碰碰球,彼此碰撞發出聲響。揮擺的軌道沒控制好,兩顆球夾到了他的重點部位。
這是閃電俠之門派的修練方式。以擺腰的動作控制吊環碰碰球,反覆使兩顆球相互碰撞。
兩個大叔一心想要變強,並向閃電俠虛心求教。於是閃電俠每天早上都像這樣帶領他們練武。
「技術真差。」
在遠處旁觀的人如此批評道。
是馬尾女與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
觀察著鍛鍊的情景,馬尾女的眼神滿懷興趣,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的眼光則是充滿熱情,雙腿不由自主地相互磨蹭著。
(對了,那傢伙也好像嚷嚷過『閃電劍』什麼的。)
看著好友的臀部不安分地搖擺,馬尾女想起先前塔武洛在妓院對她做過的事。
她曾在雜誌上看過關於閃電劍的事,而這是第一次親眼看見。現在才終於掌握了那傢伙當時用過的招式之全貌。
(真不是開玩笑的,吃了那一招會發瘋吧。)
看著眼前的鍛鍊情境讓馬尾女想起之前在妓院時那個男人的行動,接著她試著想像自己承受閃電劍會有什麼結果。
(唔……明明早上才剛解決過的。)
每天早上,來上班之前都要先完成那例行公事,今天也不例外。然而,光是這樣似乎還是無法滿足她年輕的肉體。
(能撐到午休時間嗎?)
不行的話再偷偷找個地方解決好了——馬尾女如此打定主意。
王都中央廣場的東南方,也就是商店街的南部。
這裡是王都的中城區域。在那裡的某一間獨棟透天房屋,曾是冒險者公會騎士駕駛員的大叔走進屋內。
時間是傍晚。他在騎士團的工作已經完畢了。
「老公,你回來了。」
他至愛的妻子出來迎接。
「今天妳沒上班嗎?」
「有,中午過後不久,一件而已。」
她靦腆地笑著答道。
在大叔的誠心追求之下,妻子答應與他結婚。婚後妻子一直都是專業主婦,不過最近在女兒的介紹下開始出去工作了。
大叔問妻子說女兒回來了沒。妻子說女兒要再一個小時之後才會回來。
在同一個職場上班,現在妻子更清楚女兒的班表了。
「那就等孩子回來再一起吃晚餐好了。在那之前,我們先來切磋一場吧。」
妻子滿臉通紅了起來。大叔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體態豐滿的妻子,輕鬆地抱著她走進臥房。
先將妻子在床上放下,然後壓到她的身上。
「我可是接受了鼎鼎大名的閃電俠親自指導,妳可要有心理準備喔。」
妻子眼眶濕潤,喜孜孜地點頭。
(她開始出去工作之後又變得更美了。)
妻子原本就是美女,不過現在的她又更有魅力。
看來積極地出現在人前是維持魅力的主要理由之一吧——大叔深有體會。
(而且在房事方面也更高明了。)
不只技術更好,也更懂得掌握男性的身心之細微變化。而且敏感度也提升了。
想起剛才妻子眼眶濕潤的表情,曾當過冒險者公會駕駛員的大叔在心裡點頭。
(看來她能夠感受到更大的喜樂了。)
這無疑是好事,因為這能讓人生變得更為美滿、多采多姿。
「怎麼樣?要不要搬家去上城?」
大叔想像著吊環碰碰球的同時動著,並對妻子這麼耳語。
妻子停頓了一下子,然後面露不敢置信的表情,緊緊湊過來擁抱丈夫,並說她很高興。
「嗚……!」
夫妻相接的部位緊緊縮起,使大叔忍不住呻吟一聲。
(我在騎士團上班,女兒是超一流妓院的邊線小姐,妻子是銅徽章。)
有這樣的社經地位,即使是在上城也能抬頭挺胸地生活。
其實在經濟條件方面來說,大叔一家人要住上城本來就不是問題。但之前他只是民間公會的駕駛員,職業方面的限制讓他有所顧慮。
(女兒也很滿意。)
加入王國騎士團之後,女兒開始會向人炫耀父親的職業了。
當然,大叔本身在家裡的地位也大為提升。
(真是好事連連。)
大叔享受著妻子的新招式,全心品味著現在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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