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神

  第一章 死神

  在帝國西部地區的東方遙遠處,王國的王都中心,有一處特別寬闊的廣場。幾乎所有的城鎮都有這樣的場所。

  廣場的東方通往商店街,西方通往紅燈區,南方通往都城的大門,北方則是王城。也就是說,廣場同時也是通往這些城市主要設施的大馬路之交叉路口。

  因為這樣,這裡總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路邊有街頭藝人在表演,有時還會舉辦活動,是整個王都最值錢的地段。

  在廣場的東側,有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那是商人公會。在最頂層的公會長室內,有兩個人正在交談。

  「最近有愈來愈多人在周遭暗中調查。」

  其中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如此報告現況。那是個體型消瘦、細眼睛的男人。

  體型雖瘦,看起來卻有鞭子般的強韌。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姿態與舉動完全沒有破綻。

  「不過,目前為止都沒出什麼事吧。」

  另一人是個體型矮小如哥布林的老人,他背對著坐在訪客用沙發上的男人,站在窗邊望著窗外。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下,許多路人在廣場上來來去去。

  「知道是哪裡派來的人嗎?」

  「可能是帝國的人。」

  聽男人這麼說,公會長低吼了起來,那副模樣彷如出聲威嚇的哥布林。

  「終於被他們盯上啦。」

  接著,他說出自己想到的答案。

  「畢竟我們在北部戰線表現得太活躍了。也許他們察覺了塔武洛的戰鬥方式跟這次的奧沃克的事之間有某種關連。」

  細眼睛瘦男沒有說話。

  他是『暗殺者公會』的主任。從之前就奉命在暗中保護著塔武洛。

  頭銜聽起來很嚇人,不過主要的工作內容只是護衛。

  「果然無法像應付冒險者公會那樣地簡單吧。」

  最有可能危害塔武洛的是冒險者公會。然而,當他們察覺了暗殺者公會的存在之後,一直都沒有出手。

  冒險者公會為何要對塔武洛不利?

  那是因為商人公會的騎士之活躍,嚴重地影響了他們的利益。

  自從塔武洛開始駕駛騎士『老姑娘』之後,交易路線的安全性大為提升。

  結果導致商隊雇用護衛的需求大減。

  「花光錢包裡的錢,盡量買,盡量運輸!」

  商人們以此為方針,坐在載滿貨物的馬車駕駛座上,自由地來往於各地。

  再也不需要雇用昂貴而且行動緩慢的護衛了。商人們擺脫了這項限制之後,也得以將全部的資金用來採購,在幹道上暢行無阻,並且發揮口才販售商品。

  「這是怎麼回事!?」

  物資的流通獲得了改善。但是,也有人為此表示不滿。那就是因此失去了生意的冒險者們。

  以前,為了安全地通過魔獸與盜賊橫行的道路,冒險者的護衛是不可或缺的。

  加上物資的流通不佳,當地生產的素材都只能在當地消費,必須委託冒險者去採集。

  因此在以前,冒險者總是不缺護衛與採集的生意。

  「別開玩笑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可無法生活!」

  也難怪冒險者公會大廳的櫃台前會有大量的冒險者聚集、訴苦,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跟以前相比,招募護衛的告示少了許多,也幾乎沒有採集的委託可承接了。因為現在已經不需要委託冒險者去採集素材,只要去商店街就能以便宜的價格買到。

  「……都是那傢伙害的。」

  過不了多久,冒險者公會就開始仇視那個商人公會的駕駛員。

  「對我們來說,塔武洛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說什麼都要保住他。」

  商人公會長察覺形勢不妙,於是委託暗殺者公會來擔任護衛。

  也許是因為暗殺者公會的名號有嚇阻的效果,結果一直都沒有人真的來危害塔武洛。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目標不只是塔武洛先生一個人。就連商人公會的高層、機庫的保全人員、還有技師等等,與騎士較有關係的人物都是他們下手的對象。」

  公會長的表情顯得愈來愈為難。

  「要抹消掉嗎?」

  要是商人公會肯支持到最後,我們願意動手——主任以眼神如此暗示道。

  無論如何對外宣稱『暗殺只是名號,護衛才是本行』,暗殺者公會實際上仍是個暗殺者組織。只要能得到相當的代價,該行動的時候當然不會遲疑。

  主任面不改色,靜靜地等候公會長回應。

  (這種事也不能向宰相跟騎士團長求助。)

  要是以被帝國盯上為由向政府求助,必定會被要求說明理由。

  一旦政府得知了塔武洛所擁有的力量,必定會提出『蘭德邦奪回作戰』之類的計畫並設法實行。

  一部分腦袋有問題的傢伙,甚至會主張要反攻帝都並殺死皇帝。

  (多麼愚昧啊。)

  他們一定會以為只要自己下令,商人公會的騎士就會聽命行動。

  他們以為聽命於高官是理所當然的。

  這些在行政官府內深居簡出的高官大多有這種職業病。

  (既然這樣,我也只好豁出去了。)

  公會長終於轉身過來,與暗殺者公會的主任四目相交。

  「徹底地幹吧。錢的事跟一切的責任,全都由我商人公會承擔。」

  公會長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透露出撼動地面般的魄力。

  就連主任也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液,背部下意識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知道了。公會長的決心,我會銘記在心。」

  主任先用手帕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然後起身。

  公會長再度轉身,跟剛才一樣地俯視著窗外的廣場。

  舞台再度回到帝國。

  這座沙黃色的城市被稱為帝都。在這帝都的某處,有一處大規模的石砌倉庫區。

  這裡是帝國鍛冶公會的機庫,裡面排滿了帝國騎士團的騎士們,在這裡各自接受保養與維修。

  位於倉庫區的某個角落的辦公室內,一個初老的男性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深思。

  (真是天才的手腕。)

  初老男性在心裡如此嘆道。

  坐在椅子上的他,雙眼正在望著對內窗之外,一具停在廣闊機庫上的白色騎士。

  然而,不同於他的心裡話,他的眼神完全沒有稱讚的味道。

  (這種組裝方式,不管怎麼看都只是自我陶醉,隨心所欲。)

  這個男人是帝國鍛冶公會的副公會長。

  他正在受命分析王國騎士團的前任騎士團長之專用騎,通稱『深閨千金』。

  (老實說,就連是否有設計圖存在過都很可疑。)

  這具騎士的外表塗裝看起來精緻昂貴,某些角度的色澤看起來像珍珠一樣。他看著這具有如深閨千金一般的騎體,眼光充滿怨懟。

  魔法陣的組合方式有如斷線散開的串珠,明顯地阻礙分析作業的進行。

  而且鍛冶公會長連日連夜來催促進度,責問有沒有新的發現。

  (在攻擊魔法方面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一開始的時候,最期待的成果是透過分析發現新的技術。例如能以少量魔力發動高功率魔術的魔法陣。

  然而,實際上那種東西完全不存在。

  這深閨千金內建的只有傳統的大胃口魔法陣,需求的魔力量太大,光靠一個駕駛員實在無法應付。

  也就是說,要發動這具騎士的所需魔力與目前的騎士差不多。

  (真是沒轍了。)

  為了調整情緒,這個初老男人深深地呼吸。

  (還是換個調查的角度吧。)

  之前的調查角度是『如何實現高功率的遠距離魔法』。

  接下來,他打算從相反的角度來探討。

  (該著眼的不是長處,而是短處。也就是說,讓人不想運用這具騎士的缺陷到底是什麼?)

  他試著一一想起記在腦海中的資訊。然而,途中卻湧現了強烈的睡意。

  (大概是因為最近都沒有好好地睡過一覺吧。)

  這個大叔皺起眉頭,仍試著抵抗睡意。然而,最後還是忍不住了,背部向後靠著椅背,進入了夢鄉。

  這間辦公室也有別人進出,卻沒人來叫醒他。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最近真的很辛苦。

  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

  (……啊!)

  如此短暫的睡眠,完全不足以彌補這陣子的睡眠不足。然而,副公會長卻猛然起身,完全沒有一點恍惚的樣子。

  因為他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想通了什麼,有所發現。

  (需要大量魔力的高功率攻擊魔法。複數王國騎士倒在周圍。以及對自軍出手攻擊的深閨千金。)

  腦中描繪出蘭德邦會戰的情景,清晰得彷彿他親眼看過似的。

  (莫非魔力是取自駕駛員的靈魂深處?)

  也許這正是所謂的新技術,得以實踐高功率攻擊魔法的關鍵之所在。

  (嗚……!)

  副公會長想到這裡,頓時感到不寒而慄,全身汗毛直豎。他感覺像是窺探了不該窺視的深淵。

  (那不是人該涉足的領域。)

  這樣的技術,肯定要付出龐大的代價——副公會長深深地這麼覺得。

  (舉例來說,也許駕駛員會因為無法承受吸取而發狂。)

  駕駛員因為失去理智而化為狂戰士,陷入不分敵我的狀態,才會以這樣強大的力量攻擊自軍。

  因此周圍才會有騎士倒下,騎士團長騎也被攻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重騎馬討伐!)

  想起這個,忽然腦內晴天霹靂。

  王國失去眾多騎士並招致這次帝國侵略的主要原因,是在討伐重騎馬時慘敗。

  據說當時王國的騎士們在戰場上,多次遭受高功率的遠距離魔法攻擊。

  (我就一直覺得這很不對勁。)

  重騎馬雖是強力的魔獸,但其戰鬥方式就只有衝撞,當然也不會施展攻擊魔法。

  面對這樣的敵人,除非疏於閃避魔獸的衝撞,不然騎士團是絕對不會潰不成軍的。

  (王國在對抗重騎馬的時候祭出了幽靈騎士,然而幽靈騎士卻在途中失控。)

  這完全只是假設,不過這樣的推測卻合理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本該掩護自軍的幽靈騎士突然發動魔法攻擊自軍。

  如此意外造成王國軍陷入混亂,接著遭受重騎馬的突擊。如果真是這樣——

  (……肯定沒有勝算。)

  無論是再怎麼精強的騎士團,陷入這種危機也必定無法回天。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除非是陷入了逼不得已的狀況,不然絕對不會想要使用這種騎士吧。」

  帝國鍛冶公會的副公會長如此喃喃自語,並且點頭。

  實際上,當時施放了高功率的遠距離攻擊魔法的,其實是重騎馬的頭目。然而,由於在這之前頭目從未出過精靈之森並與人族交戰,因此沒人知道牠會使用魔法。

  「對於遠征軍只用了四次魔法,應該也是為了避免駕駛員發狂吧。」

  看著這個初老的男人突然喃喃自語了起來,進出辦公室的技師們紛紛浮現期待的表情。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有所發現。

  副公會長沉思著。然而,這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

  從走廊進來的是一位職員。這幾天下來副公會長完全熟悉這張臉孔了。

  不等對方開口,副公會長就先以不耐煩的口氣說道:

  「我知道。公會長要找我,是吧?」

  正要開口的職員點頭,面露滿心過意不去的表情。

  (唉,公會長也承受著來自上頭的壓力吧。)

  副公會長想起他的上司,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滿臉焦慮的樣子。

  雖然能體諒他的困境,但也忍不住要抱怨他不該把自己的壓力完全下放給部下。我像這樣一天之內被找去好幾次的話,就算是能有進展的作業也會失去效率。

  (大概是想要一些能向上呈報的成果吧。)

  副公會長如此判斷,決定先以「目前這只是假設」為開頭,向公會長說明發狂的事。

  實際上,這只是副公會長忽然想到的,還沒有進行過任何驗證。那是接下來才要開始做的事。

  (先提出這個假設去交差,來自上頭的壓力應該會減輕一點吧。)

  只要知道分析多少有點進展。上頭應該也會放心一點才對。

  副公會長這麼想,上樓前往帝國鍛冶公會的公會長室。

  然而,身為一個純粹的技術人員,副公會長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與他不同的是,公會長的背景是事務員,在向上呈報時會把「目前這只是假設」這個前提徹底省略。

  這應該是觀念的差異。公會長心目中的「假設」與「事實」之間的距離,比副公會長心目中的還要短。

  結果,公會長擦著額頭上冒出的汗,搭著馬車趕往宮殿,去某一個房間進行呈報。

  「我們鍛冶公會傾盡所有人力進行調查,發現了非常驚人的事實。」

  公會長這麼說道,裝出一副調查得很辛苦的樣子。

  一個寬腮的中年女人笑著稱讚了他。那是圓桌會議之一員。

  於是,「代價是駕駛員發狂」這樣的情報,就在由皇帝主持的圓桌會議上被呈報了。

  幾天後,一個相貌溫順的大叔在宮殿參加過圓桌會議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在玄關吩咐管家去找來某個人,然後前往自己的書房。

  (鍛冶公會的調查有了重大的進展,然而我這邊卻仍一無所獲。)

  想起在圓桌會議上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寬腮的中年女人,心裡就很不愉快。

  因為那個中年女人是「深閨千金」的分析負責人。她在會議上興沖沖地呈報新的發現,被皇帝親口稱讚了。

  (再這樣下去,我會愈來愈沒有立場。)

  最近這邊都沒有什麼亮眼的表現。

  不久之前還在邊境伯爵的麾下協助對王國的諜報工作,也就是利用毒品來削弱王國的國力。

  然而,後來卻東窗事發,組織也被徹底查緝、消滅了。

  (本來以為我抽身得很順利。)

  他判斷邊境伯爵已經沒有前途,隨即以健康狀況不佳為由而返回了帝都。

  想到這裡,他想起當時要出發的時候他的直屬部下——那個鬍子形狀有如車把的男人——睡眼惺忪的眼光滿懷怨恨地看著他的模樣。

  然而,這種事他當然完全不放在心上。只覺得自己這壯士斷臂斷得正是時候,並為此鬆了一口氣。

  (然而,想不到那個伯爵竟然這麼快就打下了蘭德邦。)

  原本以為要沉的船竟然一飛沖天,而且還是在自己剛下了船之後。

  結果,邊境伯爵與他的黨派飛黃騰達,而自己則備受冷落與唾棄。

  若是再接著失敗一次,可能會失去在圓桌會議上的地位。

  (要是當時選擇留下,我也能跟著升官了。)

  想起已經過去的事,大叔懊惱得彷彿胸口有一把火在灼燒。

  這時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是他剛才吩咐的管家,帶來了一位老人。

  「聽說您有事找我。」

  老人是這個相貌溫順的大叔的部下,長年在歸他所有的妓院擔任禮賓接待員。

  「我要你派人去王國的妓院,在那裡調查某個人。」

  坐在椅子上的大叔抬頭望著仍站著的老人,如此指示道。

  「那個人在商人公會當騎士的駕駛員。設法控制那個人,套出跟騎士有關的情報。」

  「是,遵命。」

  老人一手貼著胸口,彬彬有禮地鞠躬。

  相貌溫順的大叔經營的是在帝都數一數二的大妓院。

  然而,那只不過是表象。實際上,這妓院是一所諜報機構,尤其擅長美人計。

  而這位老人是妓院的主任禮賓接待員,同時也是這諜報機構的管理人。

  「聽說那個男人在王都的花柳界相當有名。真的能掌握他嗎?」

  大叔這麼問道。他的相貌雖然溫順,眼神卻很冰冷。老人靜靜地開口回答。

  「無論再怎麼有名,王都那種鄉下地方都是些沒什麼歷史的妓院。我才不信他能厲害到哪裡去。」

  王國是數百年前人族與魔獸爭搶地盤的時候,建立起來的國家。據說王都最初的時候只是一座城寨。

  而帝都則是從很久以前就是人族居住的土地,兩者的歷史深度完全不能相比。

  「我會讓他真正地體驗到女人的滋味。」

  說完,老人揚起嘴角,面露胸有成竹的笑容。

  實際上,他管理的妓院所教導出來的男女,在國內外都相當活躍。

  『上妓院遊玩是紳士淑女的修養。妓院的入口大廳是社交場所,同時也是交換情報的地方。』

  這個道理,在王國與帝國都一樣。

  被稱為名士的人們每晚都相約上妓院享樂,藉此培養與彼此之間的情誼。有時在那裡談公事,或是密謀。

  裸身參與其中的,正是老人所管理的諜報機構,至今為止已經立下了不少大功。

  「雖然只是民間的騎士,但畢竟是駕駛員。其社會地位必定相當崇高。」

  「我想也是。那樣的人要上妓院的話,一定是去有相當等級的店吧。」

  相貌溫順的大叔點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聯繫好高級的妓院。」

  「感謝老爺的協助。我會挑出最優秀的菁英。」

  討論了一會兒之後,老人出了房間,前往妓院。

  同時,他已經在腦中評估合適的人選了。

  (聽說這次的目標曾讓好幾個小姐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

  「嗯……」

  老人如此低吟,同時點頭。

  雖然剛才在老爺的面前誇下了海口,但是輕敵可是大忌。

  (他應該是個不好對付的敵人。不謹慎應對的話,也許反而會損失慘重。)

  凹陷的眼珠發出犀利的目光。

  (就是她了。)

  不只擁有發光般的美貌,她的實力更是擄獲了無數強者,讓他們除了她之外再也不指名任何小姐。

  以她的條件而言,必定是最合適的人選。

  老人非常滿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於是,一個小姐透過第三國被派去了王都。

  帶著第三國的貴族所寫的介紹信的她,前往的是王都首屈一指的高級妓院。

  這間妓院名叫潔安奴,在先前聖都舉辦的親善大賽中,代表王國派出參賽者的也是這家店。

  然而,相貌溫順的大叔跟派出這位小姐的老人都不知道。

  他們的目標,也就是商人公會的駕駛員,已經被這家店列為拒絕往來戶了。

  (隨時歡迎你放馬過來,商人公會的駕駛員先生。)

  這個高明的女間諜在這間妓院發揮她的腰力,服侍了王都的許多名士。

  沒過多久,已經有一些仁兄成了她的狂熱支持者。

  (聽說他是花柳界的名士,卻遲遲沒有出現呢。)

  過了約十天之後,她開始有些不安了。

  她想,也許是因為傳聞總是會愈傳愈誇張。說不定對方其實是很少上高級店的人,這也是有可能的。

  還要再過一陣子,這個女間諜才會從同事的口中得知,目標被潔安奴列為拒絕往來戶的事實。

  在那之前,她一直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痴痴地等著目標上門。

  王都三大名店之一——潔安奴。

  由白色大理石與紅磚組成的外觀,別緻、風貌穩重,入口的雙開式櫸木材質厚重大門總是被擦得亮晶晶的。

  這間建築物內部的裝潢也不負超一流店之名,富麗堂皇。在一樓深處的休息室內,爆發沉船姊姊正不知所措地站著,表情非常困惑。

  她身上裹著一條黑色的披風。

  「欸,真的要這麼做嗎?」

  在披風之下,她穿著的是特別訂製的服裝。

  以時尚的角度來看也不是不好看,但她覺得這套服裝的設計實在是太奇特了。

  「沒問題的。」

  相反地,禮賓接待員的態度則是胸有成竹,說得斬釘截鐵。接著又繼續說道:

  「我一開始的時候也有點猶豫。不過,聽了說明之後我也漸漸改觀,開始認為這樣的趣味也不錯了。」

  看爆發沉船姊姊仍然不安,禮賓接待員大聲地激勵她。

  「這肯定就是死神卿要的。現在我很有把握,非常肯定。」

  半推半就之下,最後爆發沉船姊姊還是屈服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就拜託妳了。要按照練習過的方式進行喔。」

  雖然他在聖都的神前比試輸給了爆發沉船姊姊,不過他的本行其實是在帝國駕駛A級騎士的駕駛員。

  而且這次他入國還有一個身分,那就是『出席休戰協議的簽約典禮之帝國代表團』之一員,無疑是國賓。

  「知道了,儘管包在我身上。」

  即使心裡不服,但爆發沉船姊姊是專業的小姐,而且還是超一流店的第一紅牌。

  既然決定要做,就要力求完美。

  出了休息室之後,她來到了位於三樓的套房門前。深呼吸幾次之後,表情已經完全像個專家了。

  死神已經在房內等很久了。而這也是刻意安排的。據禮賓接待員所說,這是『吊胃口』,也就是說,陪侍似乎已經開始了。

  (要上囉。我要加油。)

  她脫去裹在身上的披風,放在地上。

  披風之下穿著的,居然是繃帶裝。由黑皮革與黑布構成的馬甲與高衩內褲、束襪帶,包覆著她肉感豐腴的身體。銀色的鉚釘閃閃發亮。

  運動型女大學生特有的健美雙腿,有著適度的肌肉。從姊姊變身為女王的她,霸氣地踹開了套房的門。

  「喂。一直在說什麼想被殺死這種無聊話的,就是你嗎?」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材高瘦而駝背,只以一條浴巾裹著下半身。

  至於他的臉,氣色明顯地不佳,臉頰凹陷。三白眼之下的黑眼圈深得嚇人。

  聽到爆發沉船女王這樣叫道,死神立即轉過頭來望向她。不過,表情看起來卻完全沒有變化,一樣維持著那陰森詭異的淺笑。

  (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吧?要是做到這個地步還失敗,我可受不了。)

  爆發沉船女王心裡雖然焦急,仍然繼續演下去,對空中揮甩柔韌的鞭子。

  「那我就如你所願,現在就宰了你!」

  鞭子打在地板上,發出「啪」的駭人聲響,甚至連窗簾後方的玻璃窗都跟著震動。

  同時,死神的心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你笑什麼!?噁心的傢伙。」

  聞言,死神的嘴笑得更歪了,那笑容顯示的是滿心的愉悅。

  然而,看在爆發沉船女王的眼裡,卻以為他眼神冷淡,面露不屑的冷笑。

  (饒了我吧,真是的……!)

  她滿心羞恥,甚至快要陷入混亂了。為了掩飾,她只好胡亂地揮甩鞭子。

  「啊!」

  爆發沉船女王突然這樣叫道,這一聲完全沒有演技。因為她的鞭子不小心擊中了死神的肩膀。

  (對不起~!)

  不過,現在仍是客人與小姐之間的玩樂時間,她必須繼續扮演女王。

  所以她只好裝作沒察覺,繼續鞭打眼前的地板。

  (咦?)

  之所以鞭打眼前地板的磁磚,是因為這樣一來就肯定不會打中客人。然而,她揮出的這一鞭卻沒有打中地板,而是在途中就再度打中了死神的肩膀。

  因此這次她沒有叫出聲音。

  (他是主動過來挨打的嗎?)

  接下來的幾次也都一樣。

  即使爆發沉船女王刻意將鞭子揮向別的方向,死神也會撲過去讓鞭子打中自己。

  (為什麼啊!?)

  幾次之後,反而是打到人的爆發沉船女王先受不了,拋開了鞭子。

  鞭子在地板上彈跳,落至房間的深處。死神的眼光仍盯著鞭子,面露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有意見吧?」

  爆發沉船女王這麼問道,同時踢了死神的胸口一腳。

  看到對方輕易地向後倒下,她脫去高跟鞋,跨出一步。

  「有意見的話,大可以說出來聽聽啊!」

  她以被褲襪裹著的腳底狠狠地踩踏死神的臉。

  看到那張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臉竟露出恍惚的表情,爆發沉船女王打從心底感到畏懼。

  (噫!)

  足弓被舔了一下,她反射性地抽回了腳。

  收回腳的時候維持不住平衡,連忙向後踏。然而,踏到的卻不是地面,而是死神的重點部位。

  同時,腳下又傳來了歡愉的叫聲。

  (硬硬的……)

  爆發沉船女王在心裡呻吟。

  裹在浴巾之下的大鐮刀變得更長、更硬了。

  它還從浴巾之下探出,將其抬起,彷如發芽的向日葵種子。

  抬起的力道甚至能撐起爆發沉船女王的體重。

  (他真的喜歡這樣玩嗎?)

  雖然爆發沉船女王一直不敢相信,然而禮賓接待員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

  但是,她還是完全無法理解死神的感受。

  (算了,怎樣都好。繼續進行下一個步驟吧。)

  確認了目前的狀況之後,爆發沉船女王決定繼續照練習過的進行。

  她不再去想「為什麼?」之類的疑問,只管將體重壓上去,狠狠地踩踏對方。

  「你這變態!」

  大鐮刀愈來愈硬,令爆發沉船女王不由得這麼叫道。那是她的真心話。

  大鐮刀被爆發沉船女王以有如要踏熄焚火般的動作猛踩,死神的表情因滿心的喜悅而扭曲,身體持續扭動。

  痛楚轉換為犀利的歡愉,使他感覺脊髓酥麻。

  「別悶不吭聲的,說話啊!」

  爆發沉船女王這麼叫道,同時從梳妝台拖來了一張小椅子。

  她在那張椅子上坐下,用雙腳的腳底夾住大鐮刀,仔細地磨蹭了起來。

  (這樣做對吧?)

  大鐮刀的長度比她的腳底到腳趾之間的距離還要長。有弧度的形狀讓她覺得很費事,但還是用心地、仔細地為對方施加刺激。

  (咦……?)

  死神突然大叫起來,好像發情的貓一樣。

  一瞬間之後,大鐮刀爆發了。翹起至肚臍的那個開始噴發,在他自己的肚子上留下一灘泥濘。

  (太快了吧!?這真的是那個死神嗎?)

  腳下的濕黏觸感讓爆發沉船女王滿心驚愕。

  世界級的選手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到達高潮,任誰都不會相信吧。

  雖然有些傻眼,爆發沉船女王仍然按照練習過的步驟與事前決定好的方針繼續行動。

  (這時候應該要……對了,擅作主張的話,我必須懲罰他。)

  於是她開口叫道:

  「誰說你可以射的!?」

  同時,她靈巧地運用腳趾,將其緊緊夾住。

  「我在問你啊!是誰允許你射的?給我回答!」

  她吼道,更用力地夾緊。

  (咦?不會吧……)

  足以帶來疼痛的刺激,令死神的大鐮刀再度噴發。

  同時他的身體向上彎起,加上爆發沉船女王的腳底濕滑,於是她從椅子上跌了下來,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什麼跟什麼啊……!)

  她痛得皺起眉頭,同時望向死神。

  他仰躺在地上,身體向上彎起成弓形。表情不再凶險,而是充滿了純粹的愉悅。

  這樣的表情,讓爆發沉船女王想起了在神殿祈禱的虔誠信徒。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法悅?)

  察覺死神現在的心境,她非常驚愕。

  然後,爆發沉船女王繼續對抗著心裡的畏縮,勉強自己按部就班地完成被交代的步驟。

  兩個小時之後。

  在休息室內,爆發沉船姊姊癱軟無力地趴在桌上,精疲力盡。

  「死神卿看起來非常滿意。妳這次的接待非常成功。」

  禮賓接待員如此稱讚她。

  然而,爆發沉船姊姊卻仍趴在桌上,隨口敷衍。

  「菜單上的步驟妳都有照做吧?」

  「都做了。」

  她這麼回答,同時深深地嘆氣,有如要吐出渾身的疲憊。

  菜單指的是這次的作業項目,都是由塔武洛精心安排的。

  「口頭責罵、美腿踩踏、鞭打、騎在臉上,最後是滴熱蠟。」

  「用不著唸出來。」

  雖然爆發沉船姊姊一副很不想說的樣子,但是禮賓接待員仍有必要仔細地確認。

  為了今後的發展,他必須趁著陪侍剛結束,小姐的記憶仍然夠清楚時,問出詳細的情形。

  所以他一一唸出每個項目,並且催促爆發沉船姊姊起身來回答。

  「順序不同。口頭責罵之後接著是鞭打。因為他自己撲過來被我打中,我才無可奈何,調整了順序。」

  「原來是這樣。」

  禮賓接待員挑起一邊的眉毛,口氣顯得很感興趣,並動手在筆記本上做記錄。應該是判斷菜單的內容順序還有調整的餘地吧。

  「他對蠟燭的反應怎麼樣?」

  禮賓接待員個人最在意的是這一點。

  因為用燃燒的蠟燭將熱蠟滴在客人身上,這種行為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刑求。他完全無法想像這種行為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要素。

  「這簡直是中了大獎。」

  「中大獎?」

  禮賓接待員滿面狐疑地問道。

  「他雖然嚷嚷著『好燙!要燙傷了!』態度卻非常高興。而且身體抽搐個不停,射出超多的。」

  「這真是……」

  爆發沉船姊姊雙手的手心朝上,聳聳肩,搖搖頭。

  「最後實在是因為射出太多,我忍不住惱火了起來,只好用熱蠟堵住了出口,讓他再也噴不出來。」

  禮賓接待員愣愣地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開始嚷嚷著『請別點火!請別點火』,表情卻非常期待。」

  她似乎很不想回想起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但仍繼續說明。

  「我無可奈何,只好拿出備用蠟燭的燭芯接在前端,滿足了他的期望。」

  「……然後呢?怎麼樣了?」

  爆發沉船姊姊再度趴在桌上,用拳頭捶打桌面。

  「他開始嚷嚷著『好燙!好痛苦!饒命啊!』之類的話。所以我將火滅了,幫他拆下封蠟。結果……裡面噴出了超級多。」

  她仍趴在桌上,開始將頭按在桌面上反覆轉動。

  「竟然能為那種事高興,簡直是瘋了。」

  聽了爆發沉船姊姊的說明,禮賓接待員心裡受到了震撼。

  (人類,真是多麼深奧的存在啊。)

  這一行他幹了幾十年,如今還成了超一流店家的主任禮賓接待員。

  然而,仍有無法想像的未知在眼前發生。

  (看來世上仍存在著我還無法觸及的高峰。)

  原來自己所擁有的知識,只不過是海灘上的一顆沙子。想到大海是多麼地遼闊,禮賓接待員的心情也不免激動了起來。

  這時候,爆發沉船姊姊繼續以完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我已經受夠這種玩法了。如果一定要在我們店的服務加入這種玩法的話,以後這種事你叫別人做。」

  禮賓接待員尊重她的意見,但仍提出一個問題。

  「但是,這在肉體上的負擔算是很輕微的吧?」

  一直折磨對方,偶爾給予獎勵——這樣的玩法基本上不會做到最後的步驟。

  「問題不在這裡。精神上很折騰人啊。」

  爆發沉船姊姊似乎真的很不想做這種事。

  (但是……)

  禮賓接待員思索了起來。

  (既然有人會為了承受痛苦而喜悅,應該也會有人樂於對別人施加痛苦吧。)

  假如真的是神造出了人類,照理說應該會為任何人準備相對應的存在才對。禮賓接待員是這麼認為的。

  (渴求者與施予者。)

  如果兩者能巧妙地相互配合,人類的文化將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也許現在我正站在文化史的轉捩點之前。)

  切身感受到自己在歷史的洪流之中,這種感覺令他不寒而慄。

  (話說回來,那個人竟然能想到這種事,真可謂是個鬼才啊。)

  現在禮賓接待員想起了其貌不揚的三十幾歲男人。那個名叫塔武洛的男人,正是在這紅燈區無人不曉的史萊姆醫師。

  (唔唔……)

  歷史,尤其是文化史,往往因為一個傑出的天才而受到深遠的影響——也許真的是這樣。

  (他的存在也很有影響。光是這次的事,歷史就有了相當於數十年的進展。)

  而自己能夠與那樣的人物活在同一個時代,並且與他有所交流。

  (身為與他有交流的人物之一,也許我的名字也會被記載於文化史的一個角落,流傳千古。)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一股近似感動的喜悅不由自主地自心底湧現。

  為此,目前有個狀況非先解決不可。

  「話說回來,我認為差不多是時候收回處分,將塔武洛先生從拒絕往來戶名單上除名了。妳覺得如何?」

  聽到他這麼問,爆發沉船姊姊立即抽動一下,抬起了靠在桌上的頭。

  「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禮賓接待員向她說明這次的計畫都是塔武洛的主意。

  「也就是說,你為了解決問題而向那個史萊姆醫師求助,是吧?」

  禮賓接待員點頭。

  「想想也有道理,這種主意應該只有那個史萊姆醫師想得出來。」

  她莫名地覺得有說服力,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對我們有恩,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報答他。」

  爆發沉船姊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開口:

  「我覺得沒什麼不好。不過,是否要接客,還是讓小姐們各自判斷比較保險吧。」

  禮賓接待員沒有回應。

  因為,目前塔武洛之所以被列為拒絕往來戶,是因為小姐們一致同意。因此,即使妓院方解除了這個禁令,只要小姐們都不願接待他的話,情況等於與現在無異。

  察覺禮賓接待員的如此心思,爆發沉船姊姊含糊地喃喃了起來。

  「至於我嘛,只要是在假日的前一天,並且保證不做得太過火的話,那就可以接待他。」

  聽她這麼說,禮賓接待員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不過,爆發沉船姊姊又立即開口叮嚀:

  「但我還有個條件。不能只有我,店內還要有其他一、兩個人願意接待他,那我才答應。這樣可以嗎?」

  「很夠了。」

  說完,禮賓接待員立即出了休息室,要去確認小姐們的意願。

  可以的話,最好是在去找塔武洛報告結果的時候,順便告訴他禁令解除的消息。

  (先問問她的看法好了。)

  那是潔安奴的幕後第一紅牌,同時也是塔武洛惹出被列為拒絕往來戶的事件時的犧牲者。

  想著她的身影,禮賓接待員前往展示台。

  在王都的紅燈區的南端,下城的北側郊外,有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那裡的最頂層就是我的住家。

  「看來結果很成功,真是太好了。」

  在客廳內,我坐在沙發上這麼說道。正在跟我交談的,是一個坐在我正前方沙發上的壯年男性。他的坐姿兼具高雅的氣質與威嚴。

  他是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之首。今天來找我是為了報告『帝國代表團之接待結果』,並且向我道謝。

  (看來帝國代表團的人們都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我面露笑容,同時吃著手中的奇妙甜食,那是一種花生口味的銅鑼燒。

  這是這位禮賓接待員帶來送我的,而且還用精緻的木盒裝著,應該是為了表達感謝之意吧。

  「話說回來,人心真是深不可測啊。」

  壯年男人感觸良多地這樣說道。

  這次接待的代表團之中,最重要的賓客是那個死神。聽說他在接受了爆發沉船姊姊的輕SM接待之後非常滿意。

  「當時客人的身上還有鞭打的傷痕跟蠟燭造成的燙傷。我們主動要提供治療,客人卻拒絕了。」

  聽說客人是打算一直享受這樣的痛楚,直到傷口自然癒合為止。

  『這是我的罪過,是她賜予我的責罰。換句話說,是她留在我身上的痕跡。用魔法治好這樣的寶物,當然不應該了。』

  當時聽他滿臉陶醉地這麼說,爆發沉船姊姊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嗜好這種事,本來就是每個人各有不同。」

  這世上有多少人類,就有多少種類的好惡存在。

  在這個世界到處上妓院之後,我也開始體會這個道理了。

  我完全無法接受、卻很受其他客人喜愛的小姐,也是大有人在。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

  禮賓接待員點頭說道,顯得很佩服的樣子。

  「你太抬舉我了,我也只不過是出了主意而已。沒有各位的實力,計畫也不會順利成功。」

  我害羞地這麼說道。這不是客套話,我是真的這麼想。

  被迫做沒人做過的事,竟能以成功收場。這完全是因為爆發沉船姊姊自己有實力啊。

  (……爆發沉船女王嗎……)

  就連對那種領域完全沒興趣的我都忍不住想玩玩看。她就是具有這樣的魅力。

  但是很遺憾,這願望應該是不可能成真了。因為——

  「唉唉,她說她已經受夠了。」

  禮賓接待員垂著肩膀說道,顯得很沮喪。

  看來這種風格不符合爆發沉船姊姊的喜好。

  (我想說這個世界的SM文化還在搖籃時期,所以才安排了輕度的內容。)

  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無法接受的樣子。

  沒辦法,這也是個人好惡的問題。看來爆發沉船姊姊完全沒有虐待狂的資質。

  (真是遺憾啊。)

  她本身的氣質充滿大姊姊的味道,而且態度有些瞧不起人。

  這世上一定有很多男人,希望這樣的她為自己扮演女王的角色。

  「不過,塔武洛先生,我覺得這樣的玩法真的很好,要是僅此一次就真的太可惜了。」

  禮賓接待員的語氣透露出熱情,繼續說道。

  「我認為這次的事是一個契機,為我們指點了新的方向。請讓我把這種玩法列入本店提供的服務選項之一。」

  禮賓接待員探過上半身來說道,眼神很堅定。

  我吃下手中剩餘的銅鑼燒,喝一口茶。

  身為一流妓院管理人的他判斷這樣可行,我當然沒有理由反對。

  「好,沒問題。」

  不過,目前可能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先提醒他。

  「但是,要是在你們潔安奴提供這種玩法,其他常客會不會反對呢?」

  以我個人的印象來說,SM是非主流的冷門玩法。

  這種服務不該由高級妓院提供,而是另有專用的店家。我是這樣覺得的。

  潔安奴可是有格調的高級妓院,總是給人充滿愛與喜悅的形象。這樣的地方,裡面卻幹著辱罵、鞭打客人的勾當。

  長年光顧的常客之中,也許有人不樂見這種發展。

  「謝謝您的關心。不過,我想一定沒問題的。」

  禮賓接待員完全不把我的疑慮放在心上,抬頭挺胸。

  「塔武洛先生說得一點都沒錯,有人那樣想應該是難免的。」

  他的口氣充滿熱忱,繼續說道。

  「然而,先驅者本來就是要經常面對抵抗與挑戰的。依我看,這將會流傳千古,成為豐富大眾心靈的養分。」

  (這樣說就太誇張了吧。)

  我心裡一瞬間浮現了這樣的念頭,不過又馬上轉念。

  這種玩法只是我自己沒有沉迷而已,實際上在上輩子,的確是有很多人熱愛此道。假如今天聽到這句話的不是我,而是他們,他們一定會點頭贊同,認為是理所當然吧。

  (能夠把這個文化傳給真正理解其價值的人,真是值得慶幸。)

  想到這裡,我才如釋重負。

  這樣一來,開拓此道的偉大前輩們肯定也會原諒我抄襲了他們的知識吧。

  「謝謝你。光是聽你這樣說,我就很榮幸了。」

  我只能這樣回答。

  看我深深地低下了頭,禮賓接待員連忙道謝,並跟著低頭。

  然後他乾咳一聲,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對了,塔武洛先生,我打算宣稱您是這個新服務的發明人,並且用您的名字宣傳,請問您意下如何?」

  這樣的話,感覺像是我佔了原本世界的前輩們的功勞。不過,我看還是別在意好了。在這種時候拒絕反而會顯得很不自然。

  我的角色就像將佛教經典傳至日本的僧侶。只要不因此驕傲、保持謙虛就夠了吧。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可以的話,請用『史萊姆醫師』這麼名號。」

  跟希歐妮那一次一樣。作為親子丼的發明人對外宣傳時,我使用的是「史萊姆醫師」這個名號。

  「真的可以使用您的這個名號嗎?」

  禮賓接待員這麼問道,表情顯得很雀躍。希歐妮那一次也是一樣,看來史萊姆醫師這個名號比我自己所想的還要有價值。

  「一直提出請求,真的是很不好意思,不過可以的話,請順便為這個新的玩法命名吧。」

  禮賓接待員提出了令人意外的要求。我思索了起來。

  (在我的前世,這是叫做SM。不過,這個世界應該無法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吧。)

  我思考了一下子,然後想到了剛才聽說的事,也就是死神當時說過的話。

  (對了,要是自己說過的話成為新玩法的名稱,死神也會很高興吧。)

  他是這種玩法的第一個客人。要說是若沒有他這世界就沒有這種玩法,也不為過。

  這樣說來,他的確很有資格成為這個新玩法的間接命名者。

  「那就叫做『罪與罰』你覺得如何?」

  禮賓接待員沒有馬上回應,看起來像是在心裡細細地品味這個語詞。一下子之後,才深深地點頭。

  「這真是個好名字。死神卿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禮賓接待員向我道謝,然後端正姿勢。

  看他這樣,我想應該是談完了,正要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

  「對了,真是不好意思。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應該要最先向您報告的。我卻完全忘了,真是疏忽。」

  禮賓接待員有些焦急地連忙補充道,還拿出手帕來擦拭額頭上冒出的汗水。

  會是什麼事呢?我心裡如此疑惑,接著聽到的竟是令人喜出望外的好消息。

  潔安奴似乎決定不再把我列為拒絕往來戶,解除我的禁令了。

  「這、這是真的嗎!?」

  我激動得忍不住站了起來。

  「是。只是,能服務您的對象還是有限,目前只有四個人。」

  據他所說,這四人分別是爆發沉船姊姊、教導輕巡老師、人狼姊姊,還有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人。

  「但是,她們各自提出了條件。」

  禮賓接待員繼續說道,神態顯得很過意不去。

  所有人都一樣要事先預約。此外還各有不同的限制條件,包括禁止延長、補償當日與翌日之收入、只能預約對方指定的日期等等。

  「不,我不介意。光是能再跟貴店的小姐共度春宵,對我來說已經是美好得像夢一樣了。」

  真是太高興了。

  於是,我當場就向禮賓接待員預約了人狼姊姊。

  至於爆發沉船姊姊,不是因為限制條件的關係,而是她的預約已經滿了。

  教導輕巡老師則是提出了「必須是四人之中最後一個解禁的」這樣的條件。也就是說,她想先觀察我跟其他小姐玩樂的情形,來判斷我是否真的已經改過自新。

  這次之所以先選擇人狼姊姊,是因為我對最後一人一無所知。

  「我會努力的!」

  「還請手下留情。」禮賓接待員看著我,笑著這麼說道。

  我感覺自己全身都充滿了幹勁。

  一陣初夏之風,吹過了廣闊的草原。

  通過草原之後,這陣風吹過湖面之上。

  在初夏時節的午後陽光之照耀下,湖面反射出銀色的亮光。

  『這裡,真是一片理想大地。』

  在草原上的一個角落,一隻重騎馬瞇起了眼睛。

  在牠注視著的地方,有一群年幼的重騎馬正在奔跑、玩鬧。牠們的父母則在一旁悠哉地吃著草。

  這隻重騎馬的體型比其他的個體還要大上兩圈以上。臉部還有彷如歌舞伎演員般的條紋。

  這隻個體正是統領所有重騎馬的頭目。

  牠仰望天空,看到了年輕的世界樹之樹葉的光輝。

  『感激精靈獸大人。』

  以前在精靈之森的時候,牠們總是為飢餓所苦。

  原因是不能吃的草原範圍每年愈來愈廣。因為精靈族人移除了草地,改種為花田。

  花田對精靈族人是有用的,卻不適合重騎馬食用。

  於是,重騎馬們餓得瘦骨如柴,每天都要為了爭奪極少的草而與其他群體相爭,以角互相傷害。

  許多個體都在爭執中受傷、喪命,數量不斷減少。

  即使有嬰孩誕生,也只有少數能平安長大,整個種族面臨無法避免的滅亡危機。

  『我們要報恩。』

  頭目看著上方,尋找精靈獸的身影。

  兩大精靈獸的其中之一大多在天上。今天也一樣地在遙遠高處的樹枝上緩慢地移動著。

  頭目將眼光轉向地面,看到另一尊精靈獸盤踞在遠處的巨大岩石之間。那是支配大地的偉大精靈獸。

  頭目下定決心,要竭盡所能地守護這兩尊精靈獸與森林。

  不過,牠決心守護的對象不包括比山還要高大的巨人。

  據精靈獸所說,那巨人是這片土地的所有者,同時也是位階比精靈獸更為高等的存在。但是,重騎馬無法與巨人溝通,而且對牠們來說巨人實在是過於巨大,反而沒什麼印象。

  因此,頭目將巨人視為土地神。

  『對於神,只要避免觸怒即可。』

  頭目靜靜地點頭。

  然後,牠走向岸邊。

  『……魚。』

  來到水邊,牠低下頭來飲水。這時候,牠發現水中有細小的身影迅速地竄過。

  牠們是跟著移動的島一起過來的魚。島回去之後仍繼續留在這湖中。

  『移動的島。』

  那時候,牠們完全無能為力。

  那是無可奈何的。層次本身相差太多了。

  即使無奈,但並非沒有不甘。因此,今後要盡力做好自己做得到的事。

  『頭目。』

  一隻年輕的重騎馬從後方過來。

  『找到了一點點。』

  牠來報告巡邏的結果。

  移動的島出現的時候,這片土地上同時出現了棲息於森林的人型物體。目前似乎還有一些殘留,有時候會看到。

  由於重騎馬們一看到他們總是立即將其踏扁,因此數量並沒有增加。相信再過不久就會完全消失。

  在這片充滿活力的森林內,糞便與屍體都會被急速分解,成為草木生長的養分。

  『日落之前我再到處巡視看看。』

  年輕的個體接著這麼報告,然後轉身離開。

  頭目沒有向精靈獸報告這件事。因為這是自己的職責——頭目是這麼想的。

  這時候,感覺地面在震動,於是頭目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比山還要高大的土地神走向森林的身影。

  『說不定神會賜給我們果皮。』

  回想起那高雅的風味,頭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土地神以前不曾與重騎馬們互動,不過最近有時候會賜予美味的食物。

  因此同群的重騎馬們都已經食髓知味,看到土地神出現就會滿心期待,四腳不安分地踏出腳步聲。

  頭目苦笑了起來,帶領族群走向土地神。

  天氣晴朗的初夏午後。

  在陽光的照耀之下,藥草樹與草的翠綠更顯鮮明。

  潔安奴的禮賓接待員回去之後,我出去庭園採收文旦。

  「我今晚要出門。」

  我對外型酷似鳳蝶五齡幼蟲的毛毛透與外型完全就像團子蟲的團團滾這麼說道。

  巧的是,今晚人狼姊姊剛好有空檔。

  沒想到解除禁令的當天就能去店裡享樂,真是太有緣了。

  「不過,應該要慶幸今天就能去吧。要是得等到幾天之後,我可能這幾天晚上都會睡不著。」

  我吃著文旦,將果皮丟給重騎馬。

  文旦的滋味還是一樣地清爽、酸甜。

  「咦?要我再摘更多嗎?」

  毛毛透說文旦長出了很多,要我都摘下來。

  看起來的確是長出了很多顆。

  「是因為那隻烏龜的關係嗎?」

  據說那烏龜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高等精靈獸,時間雖短,但還是對這庭園留下了影響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這樣,許多環境條件都得到了改善,果實也長出更多了。

  「什麼?你們擅長風跟土,卻不擅長水嗎?」

  毛毛透與團團滾似乎都不會游泳。

  所以這庭園內跟水相關的條件,較為差強人意。然而,因為友好烏龜的出現,這方面的條件一下子改善了許多。

  聽牠們這麼說,我接著提出了一個問題。

  「假如那隻烏龜說要在這裡住下來的話,你們覺得怎樣?」

  分別在地上與樹枝上的兩蟲注視著彼此,似乎在交談些什麼。

  然後,毛毛透轉過頭來。看來牠們之間有了結論。

  「只要我准許就無所謂,是嗎?」

  不過,我其實也是一樣的,只要眷屬們同意,我也沒意見。所以牠們這樣的結論讓我感覺有些模糊,不知如何是好。

  「好吧,那就到時候再說好了。」

  上下兩方同時傳來贊同的意念。

  然後,我摘下了七顆文旦,得用雙手捧著。雖然文旦能存放很久,但還是有點太多了。

  「要我分給部下吃?」

  這是毛毛透的建議。

  牠所說的部下,指的似乎是處男捕食者(獨角獸)。

  要死要死團的副首領是毛毛透,團團滾則是將軍。最近眷屬們似乎喜歡上了要死要死團的活動,也萌生了照顧部下的念頭。

  處男捕食者(獨角獸)的表現雖然活躍,但是在組織內的地位只是一個基層怪人,所以對毛毛透牠們而言可以說是部下。

  「這可以帶去外面嗎?」

  似乎是可以。

  還說這是稀有的水果,她一定會很高興。

  「知道了。處男捕食者(獨角獸)要是在店裡,我就送給她。」

  於是我回到客廳內,將三顆文旦裝進了一個亞麻色的紙袋。

  初夏的日落時刻明顯較遲。太陽下山之後。

  王都的紅燈區天上雖然有星空,星光卻顯得微弱而黯淡。因為紅燈區的燈光搶盡了星光的風采。

  路上人來人往,攤販與店家都一直有很多人進進出出。

  塔武洛的身影也在其中。

  (人很多呢。)

  我在人潮中隨波逐流,心裡如此嘀咕。

  應該是因為與帝國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和平的日子來了。對人們來說,為了以防萬一而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現在都能以慶祝為由大肆花用了。

  這場戰爭的結果本身應該算是吃了敗仗。因為王國失去了西部的中心都市——蘭德邦。

  然而,這樣的結果似乎不足以阻止平民的心境轉為開朗。

  (好久沒來了。)

  現在,聳立在我眼前的,是一棟由白色大理石與紅磚組成的典雅建築物。那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潔安奴,王都三大名店之一。

  今天是我解除入店禁令之後第一次上門光顧。我要來跟人狼姊姊共度春宵。

  (喔喔。)

  通過擦拭得亮晶晶的雙開式櫸木大門,我心裡非常感動。

  一看到我進來入口大廳,小姐們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他來了。」

  「好可怕……」

  即使大廳內人聲鼎沸,我仍然聽得到這樣的竊竊私語。看來史萊姆醫師在這裡依然惡名昭彰。

  我裝作沒聽見,去跟禮賓接待員打招呼。

  「我知道現在來有些太早,不過我想先拿東西給熟人。」

  我這麼說,給他看裝了三顆文旦的亞麻色紙袋。這是要送給酷酷姊的。

  禮賓接待員看了一下班表,彬彬有禮地笑著回應。

  「您可是塔武洛先生,當然沒問題了。請直接進入休息室,不用客氣。」

  特別待遇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我向他點頭致意,然後走向酷酷姊所藏身的休息室。

  我先敲門,徵得進門的許可之後才開門。酷酷姊在裡面,還有另外兩位小姐。不過她們一看到我就倉皇而逃,連忙出了休息室。

  「看來妳最近都沒有處男客人上門呢。」

  我一開口就先這麼說道。

  酷酷姊雖然面無表情,不過我與她相處得夠久,所以看得出來,現在她的心情並不好。

  「這給妳。」

  我把紙袋遞給她。

  她看了看裡面,然後面露不解的表情。

  「首領,請問這是什麼?」

  我稍微提起下巴,洋洋得意地說了起來。

  「這可是很高級的水果,在這一帶吃不到的喔。」

  我搓了搓人中,繼續說道。

  「要死要死團的副首領與將軍說,處男捕食者(獨角獸)最近的表現很活躍,所以要送禮物當作獎勵。」

  聞言,酷酷姊皺起了眉頭。應該是因為她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組織還有別的成員。

  不過,接著她說出來的話卻令我很意外。

  「雖然完全沒有根據,但我也隱約覺得組織還有別的成員。」

  「為什麼?」

  這次換我面露不解的表情。因為我很驚訝。

  我從未跟她說過這件事。

  「我去首領您的家拜訪的時候,一直都有感覺到某種存在感。」

  「存在感?」

  酷酷姊點頭。

  「我一進去就感覺不久前還有別人在房間裡。」

  女性的直覺真是敏銳得可怕。而且還完全沒讓我察覺。

  「妳是對的。不過,目前也只有名號而已,並沒有任何活動。」

  酷酷姊看來沒有要繼續追究的樣子,只是道謝並收下了文旦。

  她馬上先將一顆切成四等分,並泡了紅茶來招待我。

  「這是……這種酸味清涼、甜味低調的風味,我從未嚐過。」

  看她這麼驚訝,我心裡覺得很可愛。

  這個世界讓我不太滿意的一點,就是人們崇尚甜味,認為水果是愈甜愈好。

  這樣的風潮,導致甜味重的品種在市面上過於氾濫。

  「果皮比較厚,剝起來可能稍嫌費事;但也因為這樣,可以保存很久。」

  防禦力夠高,隨便擺也不易腐敗。

  「果皮還可以擺在房間裡,香味會持續好幾天。」

  聽我這麼說,這表情冷漠的冰山美人捏起果皮,湊向自己的鼻子。從她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挺中意的。

  我跟人狼姊姊的預約時間快到了,所以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於是酷酷姊將嘴巴湊了過來,在我耳邊小聲地呢喃。

  「首領。關於自願接待您的小姐之中的最後一人,您有必要多加提防。」

  她指的是我所不認識的那個小姐。酷酷姊似乎對她有所發現。

  「她很可能是間諜,而且還是帝國派來的。」

  聞言,我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

  「她最近才來我們店裡上班。不過她的技術與表現,與其說是才能,看起來更像是受過了嚴格的訓練。」

  我驚訝地望向酷酷姊。那能夠看透任何人的雙眼近在眼前,靜靜地發光。

  「目前還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很有可能是想對首領您不利,請千萬要小心。」

  「知道了。真是幫了大忙。」

  我以要死要死團之首領——史萊姆醫師的神態回應。

  然後,我出了休息室。

  (是因為驛站鎮的狙擊事件嗎?還是因為北部諸國防衛戰?)

  想得到的可能還不少。

  我將酷酷姊的叮嚀謹記在心,前往入口大廳。

  塔武洛出了休息室之後。

  酷酷姊吃完了文旦,將果皮擺在梳妝台的角落。

  果皮持續散發清爽的香氣,充滿整個房間。

  (這香味能讓心情平靜。)

  酷酷姊放鬆地坐在沙發上,反覆地深呼吸。

  店裡的生意明明這麼好,卻一直沒有處男上門。如此不合理的現狀,讓她的心情一直很差。不過,現在房內的芳香讓她的情緒逐漸好轉。

  這時候,爆發沉船姊姊來了。

  她看來像是剛接待完一位客人,神態看來仍然嫵媚。

  「啊,好香喔。」

  爆發沉船姊姊吸了吸鼻子。酷酷姊向她點個頭。

  「有人送了我很稀奇的水果。要不要吃吃看?」

  剛才只吃了半個,酷酷姊仍有些意猶未盡。

  看爆發沉船姊姊面露欣喜的笑容,酷酷姊又切了一顆文旦。

  「這是什麼水果?真好吃!」

  「好吃吧?」

  爆發沉船姊姊輕輕地嘆一口氣,向酷酷姊問道。

  「這水果明明這麼好吃,為什麼妳能吃得這樣面無表情呢?」

  酷酷姊開口回答。於是兩人開心地閒聊了好一段時間。

  到了休息時間快結束的時候,爆發沉船姊姊拿起了文旦的皮,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又聞了聞果皮的香味,反覆撫摸果皮的表面幾次,最後稍微咬了果皮一下。

  表情變得相當嚴肅。

  「我說啊,這個該不會是那個吧?」

  她若有所指地說道,不過酷酷姊不明白她的意思。

  「這樣啊……我想也是。那麼,可以告訴我嗎?這是誰給妳的?」

  「秘密。」

  「別這麼說,告訴我嘛!」

  爆發沉船姊姊的態度一下子激動了起來,酷酷姊則是相反地以狐疑的表情注視著她。

  這時候,敲門的聲音饗起。一下子之後,聽到門外的見習禮賓接待員的年輕嗓音對著房內叫道。

  「處男客人上門了。麻煩請開始準備。」

  聞言,酷酷姊的雙眼立即睜開到最大。全身頓時活力充沛,甚至連門外都感覺得到她的衝勁。

  「我馬上去。」

  她這麼說,然後面不改色地將亞麻色紙袋收進自己的包包,並收走了擺在房間內的果皮。當然,也拿走了爆發沉船姊姊手中的份。

  「等等,聽我說。這是很重要的事。」

  爆發沉船姊姊屈著身子攔住她。但是,對酷酷姊而言,這世上沒有比處男更重要的事。

  「別妨礙我。」

  「拜託,至少留果皮給我!」即使爆發沉船姊姊如此懇求,她仍以冷漠無比的語氣拒絕,令對方再也說不出話來。

  在爆發沉船姊姊眼前的,已經不是剛才跟她閒聊的那個酷酷姊,而是在買賣之神的神前比試中奪冠的處男捕食者(獨角獸)。

  「讓開。」

  爆發沉船姊姊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不由得倒退三步。

  酷酷姊的心情很亢奮,有如芭蕾舞者般地踮起腳尖,彷如一陣旋風似地轉著圈出去了。

  爆發沉船姊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在沙發上坐下,深深地呼一口氣。

  (不可能吧……那個難道是……)

  她滿心不敢相信,同時想要確認真相的求知慾佔滿她的心胸。

  然而,她卻想不到辦法。她也看得出來,要跟目前這個狀態的酷酷姊溝通是不可能的。

  「時間到了。請開始準備。」

  敲門聲響起,接著見習禮賓接待員從門外這麼提醒道。

  輪到自己該出去接客了。爆發沉船姊姊懷著牽掛,出去門外繼續工作。

  同一時刻,在休息室的正上方房間,激戰已經開始了。

  一方是一絲不掛的塔武洛。接連打敗了潔安奴各個名列前茅的紅牌,並且差點讓她們一蹶不振的他,在這家店是惡名昭彰的客人。

  在花柳界,他被稱為「史萊姆醫師」且無人不曉,廣受男性敬畏,女性則是對他又害怕又好奇。

  另一方是穿著低衩黑比基尼的人狼姊姊。

  她擁有遠在人類之上的體能,除了發情期之外防禦力與耐力都特別高。一頭微捲的波浪捲黑色長髮相當漂亮。

  兩人在床上面對面,正在進行著較量站立技的肉搏戰。

  (他真強。果然不出所料。)

  人狼姊姊這麼想。

  這是她第二次與塔武洛對戰。

  不過,上次因為她處於發情期,從頭到尾連續高潮不停,根本無法跟對手較量。

  所以,這次才是真正的首度認真較勁。

  (嗚!)

  為了抓住對手,她伸出右臂。然而,塔武洛卻觸碰了她那隻手的前臂一下。

  光是這樣,她就感覺有甜美的電流從手臂竄過背脊。

  她反射性地甩開對方的手,倒退數步並重新擺好架式。

  (這就是那個按摩吧。)

  那一招,正是塔武洛被稱為史萊姆醫師的由來。光是觸碰到就能將獵物溶解,跟史萊姆一樣。

  之前有一段時期,他靠這一招威震王都的整個花柳界。

  人狼姊姊當然也有所耳聞。親身體驗之後,才驚覺其威力遠在預期之上。

  (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自己的身上竟然存在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秘穴,光是被按壓,就會全身使不上力。

  因此,她無法用引以為傲的肌力佔上風。

  (只要能封住他的雙手,也許就有辦法。)

  勝算還是有的。想到這裡,人狼姊姊開始在腦海中描繪戰法。

  所幸對方採取的是誘敵的態勢,似乎不打算主動進攻。

  大概是輕敵了吧。不過,這樣反而正好。要好好地利用這個時間來組織對策。

  (好,就採用這樣的作戰吧。)

  人狼姊姊抓住對手的雙手腕。

  接著順勢將其向後撲倒,跨坐在他的身上,並從比基尼褲旁邊的入口吞噬對方的本體。

  然後將腹肌一口氣繃緊,使對方無法逃脫。再來只需善用體能的優勢擺腰到最後即可。

  再來就看誰先承受不住了。

  (我對耐力還有點自信。)

  想到這裡,人狼姊姊的嘴角微微揚起,向前跨出腳步以逼近對手。她將右手伸向對方的手腕。

  塔武洛的手指彎成鉤狀,採取迎擊的態勢。人狼姊姊用手背拍開他的手,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成功了!)

  再來要抓住另一手。正當她這麼想並伸出左手的時候,抓著塔武洛的那一手突然傳來甜美而強烈的電流。

  (嗚……!怎麼回事!?)

  人狼姊姊有如觸電般地反射性放開手,連滾帶爬地退避。

  然後,她馬上明白自己遭受了什麼樣的攻擊。

  因為塔武洛用另一手,握住了剛才人狼姊姊抓住手腕的那一手。

  (看來必須同時拘束他的兩手才行。)

  人狼姊姊明白門檻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臉色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她再度逼近對手,試圖同時抓住雙手腕,卻失敗了。手臂還反而被抓住了,電流竄過背脊,使她雙腿發軟、頻頻顫抖。

  下半身差點完全使不上力。人狼姊姊勉強地忍住,甩開對手並拉開距離。

  (再試一次。)

  人狼姊姊緩慢地繞著塔武洛移動,眼光緊盯著他不放,試圖找出破綻。

  對手一直保持著輕鬆平靜的神態,一副完全不打算主動進攻的樣子。

  (你還真是遊刃有餘啊。)

  人狼姊姊是這麼地拚命,她的對手卻一直是從容的態度。

  (我明白自己跟你之間的實力差距。即使如此——)

  人狼姊姊在心裡嘀咕著。

  (在床上,誰都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事啊。)

  男人與女人之間的認真對決,並不是單純地比較數值的大小。

  在這個戰場上,任何導致翻盤的萬一都可能會輕易地發生。

  人狼姊姊深深吸一口氣,決心放手一搏,向前撲去。

  至於塔武洛這一邊——

  如同人狼姊姊的觀察,塔武洛的確是遊刃有餘。不過,他並沒有輕敵大意。

  (真不愧是人狼族,力氣真是不同凡響。)

  人狼族的肌力強大,能夠將成年男人一手抱在腋下奔上階梯。上次我就是這樣被人狼姊姊從入口大廳直接帶去包廂的。

  (簡直就像是大型機具。)

  在建築工地發出低吼聲大顯神威,挖斗容量0.7立方公尺,也就是所謂二十公噸級的挖土機。

  那發揮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的模樣,能挑起每個人心底深藏的最原始恐懼。絕對不是凡人能直接以血肉之軀對抗的對手。

  (眼前的她也是一樣的存在。)

  不過,我已經有了對策,所以心裡並不急。

  (一被她抓住就給她點穴。)

  只要我發動魔眼並用力按壓她的弱點,就能讓她使不上力。

  雙方的手臂長度不相上下,因此在她搆得到我的狀態下,我也搆得到她。而我能看出她身上發光的弱點部位。

  在這沒有打擊技的肉搏戰中,我的條件可說是極為有利。

  (來吧,人狼小妞。看我用反擊技讓妳快活到底。)

  她的腹部隱約浮現腹肌,泛著汗水而亮晶晶的。

  那般的健美魅力使我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耐心地等候她出手攻擊。

  聳立於王都的紅燈區內一棟建築物,由白色大理石與紅磚組成,外觀典雅別緻。

  厚重的雙開式木質大門上,寫著『潔安奴』三字,反射著含蓄的銀光。

  在這棟建築物的二樓一間包廂內,人類與人狼的搏鬥仍在持續著。

  (真是棘手。)

  兩人站在床上,彼此對峙著。

  人狼姊姊擺出架勢,蹲低身子,雙手舉至胸口的高度。

  另一方面,塔武洛沒有擺出任何架勢,以自然的姿勢站著,表情輕鬆地望著對手。

  (要同時抓住他的雙手腕恐怕是不可能的。)

  人狼姊姊在心裡暗自這麼嘀咕,額頭冒出冷汗。

  光是被對手碰到,身體就會使不上力。這就是史萊姆醫師的按摩技巧。雖然人狼姊姊一直嘗試封鎖對手的招式,卻屢次被擊退。

  (既然這樣,只能從手搆不著的位置進攻了。)

  人狼姊姊試著想像眼前的男人雙手可及的範圍。

  然而,膝蓋以上的部位全都在雙手可及的範圍之內,沒有死角。

  (到底還有哪裡……咦?)

  當她開始灰心的時候,突然靈機一動,雙眼一亮。

  找到了攻略的機會之後,腦中立即浮現清晰的影像。

  (這樣可行!)

  人狼姊姊深深吸一口氣,身子蹲得更低,朝著對手的腳邊撲去。

  (休想!)

  對方的雙手從上往下抓來,人狼姊姊也以雙手從下方將其擋開,並繼續往對方的腳邊撲去,以爆發性的威力猛烈地擒抱。

  小腿被推向後方,塔武洛立即向前倒下,臉直接摔在床上。

  (手腕不行的話,就鎖住腳踩。)

  人狼姊姊起身並立即轉身,抓住了趴倒在床上的塔武洛的左右腳踝。

  (這樣他的手就碰不到我了。)

  她在塔武洛的腳邊。

  塔武洛趴臥在床上,無論怎麼轉身,手也搆不著她。

  「喝!」

  人狼姊姊奮力吼叫,將塔武洛的雙腳往兩旁拉開。

  憑蠻力掰開對手的雙腳之後,將自己的一腳伸入對方的雙腳之間。

  腳底貼著對方的胯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

  三十多歲大叔難聽而難堪的慘叫聲在包廂內迴盪。

  這一招在塔武洛前世的世界被稱為『電動按摩』。

  (不管怎麼說,這種招式完全是邪門歪道啊!)

  面對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我心裡這麼想著,慌張得不知所措。

  以男女之間的親密交流來說,這一招實在是太粗暴了。

  (人狼族的電動按摩……!)

  這震動的威力,堪比鋪柏油用的震動壓實機。再這樣下去,我很快就會需要發動治療魔法了。

  (這傢伙……!)

  我雙手分別從前後伸向踏著我的胯下的那一腳,將其抓住之後用魔眼找出光之循環最明亮的部位,並用盡吃奶的力氣按壓那裡。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抵抗。

  (放開啊!)

  我在心裡近似祈求地吼道,同時繼續猛按。

  再過幾秒,將會分出勝負。到時候我就輸定了。

  腦中浮現的景象,是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體液持續無力地流出的慘狀。大概就像被車子碾過的青蛙。

  (好,成功了。)

  真是太幸運了,難以置信。

  人狼姊姊的腳終於放開了我的要害。

  一定是因為她受不了我對腳踝的刺激,而無法繼續施展招式。

  (喝啊啊~~!)

  我奮力地擺動雙腳,勉強掙脫了她的雙手。然後我馬上連滾帶爬地逃向床的角落。

  轉頭往後方一看,看到人狼姊姊坐在床上按著自己的右腳踝,眉頭深鎖。

  (不,這並不是幸運,而是對手判斷有誤。)

  剛才真的很驚險,說是我已經輸了也不為過。就算她因為被刺激腳踝而高潮,只要繼續踏著我的要害震動的話,還是必定會贏。

  畢竟她可是人狼族,即使受到傷害,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立即重振旗鼓。相反地,我被她弄到高潮的話就會昏死過去。

  (剛才妳竟敢那樣整我。)

  安心之後,接著湧現的情緒是近似憤怒的嗜虐心。這股情緒在心裡翻騰,眼睛緊盯著立起大腿、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的黑比基尼小姐。她仍按著自己的腳踝。

  接著我望向她胯下的三角區域,確信自己必勝無疑。

  (面對電動按摩師,擺出這樣的姿勢可是大忌啊。)

  因為這種姿勢雖然立起大腿,重點部位卻是完全不設防。

  一旦被制住腳踩,再來就只能直直墜入天堂與地獄之間的縫隙了。

  (讓妳嚐嚐我的厲害。)

  我撲向人狼姊姊,抓住她的雙腳踝並高高舉起,右腳有如踩油門般地猛然探入她的雙腿之間。

  她連忙要閉起雙腿來阻止,然而下半身的三角區域完全暴露,到了這個階段已經無法保護了。

  我以腳尖抵著那裡,犀利地頂入。

  「嗷嗯!」

  敏感部位被踏,人狼姊姊嘶吼了起來。

  身體也有一下子使不上力,而我可沒有錯過這個破綻。

  「跟趾動作!」

  我動起腳板以不同的部位連續踩踏,用腳弓結實地扣住了黑比基尼的中央部位。

  「踩油門,放音樂!」

  魔眼全開!

  「三三七節拍!」

  我施展巧妙而激烈的踩踏,令人狼姊姊仰天長嘯。

  (連我都覺得自己演奏得真爛。)

  雖然聽過音樂,卻從沒自己演奏過。老實說,這樣只不過是普通的吼叫聲,根本算不上是音樂。

  我反省自己的不足,為了磨練技術而改以細膩的動作踩踏油門。

  (腳底踩到硬硬的東西,像按摩一樣,挺舒服的。)

  腳底的熱燙讓我想起夏天的沙灘。還有一個堅硬的突起物,有如止滑裝置般地刺激著我的腳弓。

  這舒服的感覺讓我渾然忘我地練習踩踏。

  (……糟糕……)

  我持續地來回踩踏好一會兒之後,腳下開始發出「噗咻、噗咻」的獨特聲響,很像是噴氣閥門開啟時的聲音。

  還有熱燙的液體隨著聲響噴出,讓我踩滑了。

  就像是踩踏油門的途中齒輪突然脫落一樣。於是那個硬硬的部位被我失控的腳底過度粗暴地摩擦了一下。

  人狼姊姊持續大叫,魄力十足的甜美吼聲中夾雜著尖叫聲。

  (這真難控制。)

  我本來以為這是很簡單的,只要練習一下就能完全掌握。

  「呼喔!呼喔喔啊!」

  然而,從她發出的聲音來判斷,引擎本身似乎已經到極限了。

  (她開始破音了。我一直克制著,但看來是到此為止了。)

  我一直用魔眼看著,行動乍看像是在胡來,但其實我一直小心地避免將油門踩到底。

  感受著她的反應的同時調整踩踏的深度,讓轉速表的指針維持在速限範圍內,並沒有讓她為超轉速所苦。

  換句話說,就是『控制在即將高潮的程度』吧。

  「唔喔!唔喔喔啊!」

  人狼姊姊口吐白沫、半翻白眼。頭激烈地左右搖擺,身體有如發狂般地拚命扭動。

  (好,差不多該給她最後一擊了。)

  我如此判斷,但我可不打算讓她安穩幸福地迎來高潮。

  (用妳的身體記住這個教訓。看妳以後還敢不敢玩電動按摩!)

  人狼玩電動按摩實在是太危險了。為了讓她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我必須讓她深刻地體會被反擊的可怕。

  「完全開放!」

  我將油門踩到底。

  頓時,人狼姊姊開始大聲咆哮,刺耳得讓人忍不住想摀住耳朵。

  我的右腳對她的下腹部施加沉重的震動。

  我能透過魔眼精準地完全鎖定她的高敏感部位。配合這一招,即使是人狼也無法承受刺激。

  她更激動地搖頭,口水與泡沫灑向周遭,然後嘴巴大大地張開。

  純白的牙齒與相對較大的犬齒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閃閃發亮的白光。

  「嗷喔!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人狼姊姊發出了音調更高的嬌聲狂吼,身體向後彎仰,不斷地痙攣著。

  (終於打倒她了。)

  腳底感受到有如蠢動般的抽動以及溫熱感,那正是勝利的觸感。確定戰勝之後,我才將右腳挪開她的胯下。

  「吁、吁、吁……」

  擺脫了電動按摩的折磨之後,人狼姊姊仍劇烈地喘著氣。

  她躺在床上,雙耳下垂,尾巴也捲了起來。

  她大概是滿足了,但是我還沒。應該說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好了,接著用狗狗體位吧。要好好地讓我快活喔。」

  她應該還有體力才對。

  所以我先前才一直沒有解除轉速限制器。我剛才要是認真起來,她將會一直維持在超轉速的狀態而燒壞。

  (太過火可不行。)

  我點個頭,然後抓住她的腰往後抬起,解開比基尼褲的結,使其完全裸露。

  巨大的桃子呈現在我的眼前。我將其往左右掰開,然後一鼓作氣地入侵。

  (嗯,美妙極了。)

  胯下感受著幾乎要過熱的熱感,嘴巴不由得發出有如剛泡入溫泉時的呻吟聲。

  好久沒來潔安奴了,我得好好享受。

  對手是人狼族,耐力方面沒有疑慮。而且先施展危險招式的是她。

  (既然這樣,多承受一點負荷也不能有怨言吧。)

  我如此盤算,展開深入而激烈的律動。

  另一方面,這時候人狼姊姊又是怎麼想的呢?

  她的想法倒是很單純。

  (我輸了。)

  腳被迫放開對手的胯下時,她的心裡只有這樣的感想。

  餘韻仍殘留在神經之中,急促的呼吸遲遲無法平復。

  (我不行了。我的本能認定對方在我之上了。)

  雄性展現了力量,雌性落敗了。

  這樣一來,她就再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雄性對自己為所欲為了。

  人狼姊姊眼光瞄向房間深處一眼。她的眼光就只動了這麼一次。

  (我努力過了。多少有點參考價值吧?)

  她在心裡這麼想,然後接納了自己的宿命。

  任由對方脫去比基尼褲,入侵至最深處。

  然後,人狼姊姊一直有如幼犬般地高聲鳴叫,直到結束的時間為止。

  兩個小時之後。

  徹底心滿意足的我,正在紅燈區的一個攤位吃晚餐。

  (果然還是狗狗體位最棒啊。)

  在時間到之前,我善用每一分、每一秒,試過了各種體位。不過,她畢竟是人狼,看來還是讓她趴著、從背後進入最有效果。

  (每一次進出都嗷嗷叫,真是太可愛了。)

  緊實健美的軀體,隱約有肌肉線條浮現。

  征服這樣的肉體並聽著她的鳴叫聲,著實是甜蜜美好的體驗。

  (感覺就像是成了動物族群中的頭目,或是在爭奪戰中勝出並取得了與雌性交配的權利似的。總之,有一種充滿野性的風味。)

  現在,我好像有點能體會領著雌性個體大搖大擺地走動的野獸之心情了。

  (下次要找的,大概就是爆發沉船姊姊或間諜,過了這兩關之後才是教導輕巡老師。)

  間諜——據酷酷姊所說,那個小姐可能是帝國派來的。面對她,我應該要格外地謹慎。

  可以的話,最好是避免接近她。但是,教導輕巡老師開出的條件是『自己必須是最後一人』。所以我必須通過間諜那一關,這是免不了的。

  (唉,想起了討厭的回憶。)

  就是以前在都市奧沃克遇過的那個死者大法師,簡稱大法師。至今為止,不是玩樂也不是比試,而是真正把對方當敵人戰鬥過的對手,她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想起之前曾在妓院被她徹底打敗,還被她洗腦、控制了一陣子。

  (真討厭,有沒有什麼對策呢……)

  想起不好的事,難得的餘韻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臉色凝重地繼續吃著我的海鮮炒蔬菜。

  塔武洛與人狼姊姊的玩樂結束,兩人出了房間,過了一會兒之後。

  在仍留有激戰熱氣的房間內,兩個女人從衣櫃裡爬了出來。

  「如何?」

  雙馬尾的女性伸展腰背,同時向另一個相貌清新可人的女性問道。

  「真不愧是塔武洛先生,技巧精湛到可怕的地步。」

  另一人滿心佩服地這麼點頭答道。這兩人剛才一直躲在收納寢具用的櫃子內觀察剛才的戰鬥。

  開口回答的這位女性,正是教導輕巡老師。為了親眼確認塔武洛是否真的改過自新,才要躲在這種地方觀察他。

  「我不是問這個。妳是否覺得他做過頭了?我想知道的是這個。」

  雙馬尾一臉無奈地說道。

  「光就剛才那一場來說,應該是沒有問題。妳也看到了,她剛才還有體力送塔武洛先生下去大廳,不是嗎?」

  對於在妓院上班的小姐而言,這樣的送客是基本禮儀。

  然而塔武洛卻常常讓小姐受到過度沉重的負擔,甚至到無法送客的地步。

  「但是她連走都走不穩了。」

  雙馬尾聳聳肩說道。教導輕巡老師向她說明。

  「塔武洛先生會依對手的不同來調整負荷。剛才也是。那樣的負荷遠在她身為生物的極限之下。」

  身為生物的極限——聽到這句話,雙馬尾立即感覺一陣惡寒竄過背脊。

  她想起之前被塔武洛的按摩帶去極樂淨土時的事。

  那陣子,她被下了劣質的春藥,身體一直陷於嚴重不適的狀態。後來雖然在塔武洛的按摩下恢復了健康,卻在另一方面體驗了瀕臨死亡的感受。

  「那是什麼鬼基準?饒了我吧,我才不要被做到那種地步呢。」

  不知道為什麼,雙馬尾被送去極樂淨土時提升的敏感度,竟一直都沒有恢復正常。她因為身體變得太敏感而無法再接原本的熟客,不得不將服務的目標轉向不同的客群。

  然而,就結果來說,這對她而言卻是因禍得福。

  『她才是我們一直在尋求的女性。』

  她在敏感型男性之間一躍成為最受歡迎的紅牌小姐。

  至於敏感度一直沒有降回原本程度的原因,不知道是因為體質還是她原本就有這樣的資質,至今仍然不明。

  「我光是剛才看他那樣用腳尖猛頂就快要受不了了。」

  想起當時的情境,雙馬尾不由得繃緊全身。

  當然,她已經向店方表明不接待塔武洛了。之所以跟著躲在這裡偷看,只是為了陪朋友,同時也是為了湊熱鬧。

  「妳可不能對妳的客人做那種事喔。」

  「我才不會!」

  這樣的招式絕對不適合雙馬尾的客群。

  她本來就不打算做那種事,教導輕巡老師也是明明知道還故意這麼說的。

  「那妳打算怎麼辦?如果他一直維持這樣的表現,妳要接待他嗎?」

  「是啊,如果他能一直這樣下去的話。」

  教導輕巡老師答道,面露和氣的微笑。雙馬尾深深嘆一口氣,碩大的胸部跟著搖擺。

  想像著到時候的戰鬥,她認為那絕對不是自己能夠跟上的層次。

  「……好吧,妳加油就是了。」

  雙馬尾對她笑咪咪的朋友這麼說道。

  初夏的陽光下,有兩輛哥雷姆馬車正在行駛。

  兩輛馬車各由兩匹哥雷姆馬拉著。跑在前面的是南瓜形狀的客車,第二輛則是蓋著帆布的貨車。

  「我們到啦。」

  坐在駕駛座上的滄桑大叔向客車內這麼說道。

  馬車停了下來,車門被打開,三個人影下車。

  這時候,隨後跟上的貨車也停車了。

  「就是這裡吧。」

  從客車上下來的其中一人張望周遭,吸了吸鼻子。

  他不算矮也不算高,但是體格結實,而且體毛明顯地濃密。

  「我們三個人去搜。馬車就交給你們兩個。」

  體毛濃密的男人這麼說道,然後跟著另外兩個從客車下來的男人走向貨車。

  穿好裝備之後,跨步走向被燒焦的原野。

  (燒焦味很重。簡直像是被野火吞噬的聚落。)

  這體毛濃密的男人名叫多魯霸,是王國數一數二的冒險者團隊「堅牢」的隊長。

  而這裡是王國東邊國境以東的地帶。

  也就是一般稱為『東之國』的國家領土。那是以大主教為最高領導人的宗教國家。

  (那個大玩意兒,應該就是騎士的殘骸吧。)

  發現了看得出來是騎士殘骸的物體,三人聚在一起靠近過去查看。

  「……被燒得完全焦黑了。」

  其中一個臉頰凹陷的男人皺著眉頭這麼說道。

  這個疑似是騎士殘骸的物體,已經徹底燒焦、碎裂了。

  「應該不在附近吧?」

  把這具騎士變成這樣的原因,也許會突然出現。想到這裡,自然忍不住要仔細地提防周遭,甚至到過度膽小的地步。

  堅牢五人組受東之國委託,前來此地調查。

  這裡是東之國的西側郊外,也就是與王國之間的國境附近,似乎發生了某種事件。

  「B級騎士有一、二、三具,剩下的都是C級吧。喂!」

  多魯霸向一個臉上有鬍渣的魔術師叫道。

  「為了方便之後畫成漫畫,幫我把位置關係記錄下來。」

  鬍渣男點頭,然後拿出一本小筆記本,開始以步數測量距離。

  臉頰凹陷的大叔跟著多魯霸一起探索周圍。

  「這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臉頰凹陷的大叔問道,不安地張望周遭。

  現場留下的,並不是只有騎士的殘骸,還有化為廢墟的聚落,還發現了一些已經碳化的塊狀物。

  那些塊狀物,原本恐怕是人或家畜。

  「這不是野火造成的。應該是魔法,不然就是魔獸。而且非常強大。」

  他如此推測,神情相當凝重。

  「如果是魔獸的話,一定是噴火蛇那種等級的。」

  不是小噴火蛇,而是真正的噴火蛇。那種魔獸平時非常罕見,而且誰也不想見到牠。

  然而,多魯霸一臉狐疑,似乎不太贊同這樣的推測。

  「但是……你們看看這燒焦的方式。我總覺得這不是火,而是雷電之類的。」

  身為冒險者長年累積的經驗,讓這個體毛濃密的男人有了如此感想。

  「不管怎麼樣,明明被毀的是國家騎士,卻派冒險者來調查這種案件,肯定不是什麼尋常的事。」

  多魯霸盯著騎士的胸甲部分說道。那裡雖然已經被燒毀,但仍看得出來有浮雕。那是東之國的騎士團之紋章。

  臉頰凹陷的大叔也點頭贊同他的意見。

  他們都覺得這次委託的內容本身就很有問題。

  「但是,過度追究真相將對我們不利。我們只管確實完成報告書,趕快交差領錢就是了。」

  堅牢是王國的冒險者團隊。不過他們在別國活動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因為一流冒險者的活動本來就不太受國別限制。

  (自從上次的小噴火蛇以來,就沒有過待遇這麼好的差事了。這次交差之後應該可以輕鬆個好一陣子。)

  之前王國北部的礦山出現小噴火蛇時,堅牢因為打倒了牠而一躍成為國民心目中的英雄。

  身為隊長的多魯霸肯定能升為C級冒險者——當時人們之間都流傳著這樣的傳聞,而他自己也完全這麼以為。

  (當時真不該那麼做的。)

  想到這裡,多魯霸皺起眉頭,反省自己的失誤。

  那時候,他們太過於得意忘形,為了滿足虛榮心而花了很多不必要的錢。

  當他看到公會帳戶的存款餘額時,感覺像是腦袋被鈍器狠狠重擊。

  (沒關係,我們很快就會有高報酬的委託可接。到時候就能再賺到錢,順利的話也許這次真的能夠升級。)

  當時雖然沒能升級,但他一直懷有這種樂觀的想法。

  然而,高報酬的委託可不是隨便就有。而過度膨脹的自尊心又讓他不願承接報酬較低的小委託,收入愈來愈少。

  最後,他們難免心生危機感,決定前往國外另尋發展。

  (這裡比較沒人知道我們。)

  換個不用在乎別人眼光的環境,就能夠放下虛榮心,正常地承接委託。

  多魯霸點個頭,繼續調查現場。

  接下來,場景移動到位於遙遠彼端的奧斯特大陸之北部。

  精靈之森以北,有一座廣大的湖泊。

  在湖泊中央的島上,烏龜滿心困惑。

  (我動彈不得。)

  正確來說,烏龜本身就是那座島。牠是全長至少有兩百公尺的巨大精靈獸。

  精靈族稱牠為『贊拉坦』,並將牠視為精靈之湖的守護者。

  (那種果實終於結果了,而且數量很多。)

  芬芳的香氣穿越空間撲鼻而來。想起果實的滋味,喉頭不由自主地鼓動了一下。

  (但是,這樣我不能過去。)

  回到湖中之後,棲息於森林的人形小物大量出現,並登陸島上。

  看贊拉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他們就得寸進尺,最近甚至還帶來了巨人的人偶。

  (他們的目的跟我一樣嗎?)

  他們似乎也覬覦那種果實。

  大概是打算在贊拉坦下次移動的時候,貼在牠的身上跟著過去。

  (那樣的話,也許整棵樹都會被連根奪走。)

  贊拉坦打從心底如此憂慮。

  不能期待這些棲息於森林的人形小物懂得顧慮。他們必定會恣意掠奪所有採得到的東西,最後樹本身將會枯死。

  雖然贊拉坦有能力除去他們,但可以的話牠不想那麼做。

  (這下子真是傷腦筋了。)

  贊拉坦打從心底這樣煩惱著。

  場景再次轉移,往南南東遠移。

  此地是蘭德邦,剛被帝國納為國土的都市,現在是邊境伯爵領地的首都。

  「王國那邊沒有動靜。」

  一個鬍鬚形狀有如車把、身材枯瘦的男人這麼報告道。他的眼神看起來很睏。

  這裡是位於中央廣場旁的城館內的會議室。在不久之前,初夏的太陽才剛依依不捨地沒入西方的稜線之下。

  會議室的窗戶敞開著,涼爽的晚風吹了進來。

  「看來對他們而言那真的已經是最後的手段了。」

  一個白髮推高剃短、身材高大的男人這麼說道,同時撫摸著跟頭髮一樣白的下巴鬍鬚。

  聽了薔薇果伯爵的話,禿頭中年男人面露如釋重負的表情,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們最擔心的,是那襲擊了遠征軍的幽靈騎士順勢進攻帝國。

  那樣一來,他們就必須在這蘭德邦設法迎擊幽靈騎士了。

  「既然這樣,只要我們不出手相逼,幽靈騎士應該就不會現身吧。」

  邊境伯爵喘一口氣說道,同時用手帕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

  在燈光的照耀下,他的頭頂反射出強烈的光輝,使薔薇果伯爵不由得瞇起眼睛。

  上次在奧沃克附近的驛站鎮發生那起事件之後,就再也沒有其他疑似與幽靈騎士有關的事件發生了。

  「果然是因為代價非常大的關係吧。」

  車把鬍鬚男這麼說道,同時翻閱手上的文件。

  那是帝國送來的圓桌會議之議事錄。上面是這麼寫著的。

  『幽靈騎士能發揮強大的力量,代價是讓駕駛員發狂。』

  邊境伯爵面露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般強大的力量,代價肯定也不平凡。

  「技術差或忠誠心不夠的人駕駛,發狂的門檻將會更低。鍛冶公會那邊似乎也是這麼判斷的。」

  聽邊境伯爵這麼說,薔薇果伯爵大大地搖頭。

  「這樣一來,勢必需要能駕駛A級騎士的駕駛員。如果一定要犧牲這種等級的駕駛員,這樣的騎士根本無法運用吧。」

  三人對彼此點頭。

  然後邊境伯爵開口,為討論這麼做結。

  「我想這不是能夠馬上解決的問題。對策就交給本國去思考,我們還是專心於內政吧。」

  於是,會議到此為止。邊境伯爵走出會議室,回去自己的宅邸,就在這棟城館的旁邊。

  (話說回來,這裡的氣候真是宜人。)

  徐徐吹來的舒適晚風輕撫他所剩無幾的頭髮。他瞇起眼睛。

  夏天雖然很熱,風卻很乾爽。跟不久之前待過的軍事都市完全不同。

  那裡夏天濕度高,而且沒有風。冬天卻又乾又冷,而且風很強。

  (還叫什麼三連春,真是荒唐。)

  想起那裡的地名,他滿心不屑地在心底咒罵。

  在那片土地上,梅、桃、櫻這三種原本開花時期稍微不同的花,總是在同一時期綻放。

  這就是「三連春」這個地名的由來。

  (聽起來還以為是個春天特別長、氣候溫暖的地方,實際上完全不是。)

  夏天太熱,冬天太冷。而且夏天與冬天都特別長,春秋則特別短暫。季節變化劇烈,冷得凍死人的冬天總是一下子就變成熱得讓人使不上力的夏天。

  三種春花之所以會同時綻放,應該是因為春天極端地短暫。與其說是自然開花,不如說是「被氣候逼得不得不開花」吧。一定是這樣。

  (算了,那都無所謂了。)

  現在伯爵在蘭德邦得到了廣大而富饒的領地,三連春的所有權已經歸還給皇帝。他今後再也不會去那裡了。

  這時候,邊境伯爵有如發作般地突然笑了起來。

  因為他想起了交接書中的內容。

  『春天有滿山不同深淺的紅白色花朵同時綻放。在這片土地將能體會春天的價值,總是恨不得春天趕快到來,春天過去之後會滿懷不捨與悲傷。』

  他這麼寫,完全符合事實。

  春季短暫,其他的季節都很難熬。他只是以隱晦的方式描寫當地的如此氣候特徵而已。

  (最好下一任領主會因此滿懷期待,然後大失所望。)

  邊境伯爵面露邪惡的笑容,走進建築物內。

  用完餐後,過了一會兒,告知熄燈時間的鐘聲響起。這是這棟宅邸的規矩。

  「已經這麼晚啦?」

  邊境伯爵戴上戒指,為了就寢而在走廊上繼續前進。

  不過,他的目的地卻不是自己的臥室,而是女僕們起居的宿舍。

  (今天要去哪一間呢?)

  他在熄了燈的走廊上前進著。

  這是他為數甚少的放鬆活動之一。

  (晚安~~)

  他悄悄地推開一扇門,擅自闖入了一間雙人房。

  雖然門本身有用魔法上鎖,但是邊境伯爵擁有主鑰匙,也就是他手上戴著的這只發亮的戒指,能夠進入任何房間。

  他攀上雙層床的上鋪,在熄燈後一片漆黑的房內摟抱躺在上鋪的女僕。

  (唔呵呵呵……正可謂溫香軟玉啊。)

  女僕們事先都被吩咐過,邊境伯爵上門時即使醒著也要裝睡。

  於是一邊境伯爵能夠任意地玩弄完全不抵抗的年輕肉體,並入侵至內部。

  「嗯……」

  女僕拚命地閉緊雙眼、忍著不出聲的模樣,更是讓伯爵食指大動。

  當然,邊境伯爵也知道女僕是醒著的。不是真的睡著,而是一直裝睡的女性——他對這樣的情境情有獨鍾。

  應該是年輕時發生過什麼事,讓他有了這樣的癖好吧。

  (王國的女人也不賴啊。這健美的小麥色肌膚真是……來,讓我看看。)

  伯爵為女僕脫去了半身的衣服,撫摸裸露出來的肌膚,同時腰緩慢地前後擺動,有如要細細品味一般。

  (錄用當地的女子真是正確的選擇。)

  來自外國的領主,與原本就住在此地的居民。

  邊境伯爵一心想當個好領主,為了與當地居民打好關係而費了不少心思。

  其中一項決策,就是錄用當地的女子進門當女僕,不顧旁人的反對。

  (果然還是要透過這種肌膚相親的交流才能理解彼此啊。)

  前後移動的速度不知不覺間漸漸地快了起來。

  (好,現在就把我所有的情報提供給妳。)

  邊境伯爵緊緊地抱著年輕有彈性的肉體,持續注入到最後。

  放下呼吸急促的年輕女僕之後,伯爵從梯子下去。

  接著入侵雙層床的下鋪。

  (室友在上層溫存的聲音,妳都聽到了吧?)

  伯爵在耳邊如此細語,但是女僕必須裝睡,沒有回答。

  (既然不說,就來問問妳的身體好了。)

  伯爵的手滑入睡衣之下。

  「咦?哎呀呀呀,這還真是……」

  這禿頭的中年男人故做誇張地這麼輕聲細語。被撫摸了濕潤胯下的女僕害羞地往旁邊翻身。

  邊境伯爵笑容滿面,再度將臉湊向胸部貪享了起來。

  (夜晚還很長。我該考慮分配時間。)

  邊境伯爵到現在都還沒躺過自己臥室的床。因為他每晚都像這樣在女僕的宿舍過夜,總是不知不覺間在宿舍某個房間的床上睡著,天亮之後在女僕的早晨嘴唇服務之下醒來。他每天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應該可以再多雇一些吧。)

  邊境伯爵心裡如此盤算,同時嘴巴發出聲響吸吮著。

  以這棟宅邸的規模來說,女僕的人數有些太多了。不過在財政方面仍然完全不成問題。

  (再來要雇什麼類型的女子來呢?)

  伯爵正在忙著的同時,腦中還能迅速地盤算各種事,包括要雇用多少新女僕、自己哪幾天有空、如何調整行程、安排面試的日子等等。可見得他是個十分優秀的人物。

  之前,車把鬍鬚男曾建議他購買雕像與畫作來裝飾宅邸。

  那時候,邊境伯爵這麼回答他。

  「與其購買昂貴的美術品,還不如把錢用來聘僱女僕。而且——」

  說到這裡,他招手喚來一旁的女僕,冷不防地動手將她的裙子掀起一半,撫摸那光滑的大腿。

  「這比美術品更美,不是嗎?」

  邊境伯爵這麼說道,面露猥瑣而歡欣的笑容。

  看主人這樣,車把鬍鬚男也只能低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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