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東京,澀谷。隨著入夜而加深的露水,仍淺淺殘留在玻璃牆上的高層大樓──女王玫瑰總公司。設在該建築最頂層、氣氛莊重沉穩的接待室,是王塚芮妮的專屬空間。
「因此,儀式將能如期舉行,沒有任何問題。」
「……這樣啊。」
聽完花取的報告,王塚芮妮深深地靠在椅子上,吐出了一口氣。那表情與處理業務案件時的精明幹練不同,透著一股沉重的疲憊感。
剛才,花取面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映出了一處會場。那是間有著白木走廊與朱紅柱子,既美麗又格調高雅的傳統和室會場。
納采儀式。
那是芮妮的獨生女,王塚真唯舉行儀式的日子。
籌備速度出奇地迅速。在檯面下與各方面打點周旋,以最快路線預約會場,安排花飾與服裝,甚至連喜宴的菜單都處理得妥妥當當,而這些全都是由花取一手包辦。
正因為這個儀式篩選過相關人士、僅配置了最低限度的媒體目光,才得以呈現出這種速度感,不過即使如此,花取的行動力依舊是非比尋常。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不讓多餘的阻礙介入──她心中僅有這個念頭。
「妳處理得相當迅速呢,花取。」
「欸?嗯,是……」
「明明妳之前還那麼反對真唯和紗月小姐的婚約呢。」
聽到芮妮那宛如喃喃自語般的話語,花取羞愧地垂下了頭。
沒錯。自己曾想過要守護真唯的幸福。雖然一度迷失自我,甚至陷入心臟停止跳動的窘境,但唯有那份心意,她自認是貨真價實的。
與露西和紗月不同──即使周圍的人都烙下了『那個戀人不配留在真唯身邊』的烙印,只有花取依然打算貫徹到底,聽從真唯的願望。
她曾打從心底希望真唯與紗月能順利訂婚,這件事毋庸置疑。但即使如此,她也想像年幼時的琴紗月曾挺身而出保護真唯那樣,做出正確的行為。
然而,那份願望並未實現。
「……因為我已經領悟到……是自己誤會了。」
真唯與紗月不惜欺騙芮妮,聯手也要守護的那個女孩,無法匹配那份價值。
「芮妮大人,您其實全都知情吧。所以才會在這個時機,將徵信社的調查結果交給我的吧?」
前些日子,花取被芮妮叫了過去,因此得知真唯的交往對象正在腳踏四條船。
因為職業關係,花取見識過無數模特兒,本以為自己看人的眼光還算準確……這一切,她全怪自己的能力不足。
當時那種感覺,簡直像是腳下的立足點應聲崩塌。
正因如此,花取才會默默地服從芮妮的命令。
──要在納采儀式之前,剷除這樁醜聞。
花取接下這道命令後,送走因為有要事來到女王玫瑰總公司的紗月,之後與真唯的交往對象一對一對質,鄭重給予了警告。
別再靠近大小姐──她這麼說道。
「暗淡的炭灰色。」
芮妮突如其來地嘟囔。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時的感想,是塊不足掛齒的路邊碎石。完全配不上足以憑藉自身光芒照亮世界的真唯。真是沒想到,她居然能把事情搞成這樣。總之……這下終於能喘口氣了。」
「……就是,說啊。」
花取在腦中浮現日曆的畫面。這樣做是否真的是正確的呢?老實說,花取也無法判斷。但是,面對深信讓真唯成家立業才是當務之急的芮妮,她已經沒有餘力再去提出異議了。
就在那一瞬間,芮妮放在桌面上的智慧型手機振動了。
假如花取的記憶無誤,這個時間應該沒有安排任何會議或預約……
芮妮伸手拿向手機,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她第一次打過來呢。」
「您是指……?」
芮妮接通電話,就那樣當場交談起來。
「嗯,是我。好久不見呢。」
芮妮的聲音很平靜。
然而在下一瞬間,花取的臉色整個僵住。
電話那頭的人是──
『真唯的媽媽,好久不見。』
甘織玲奈子。
那隻她應該已經擊潰的害蟲,為什麼──
『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跟您談談。』
然而,那聲音與那天那個嚇破了膽的她判若兩人,顯得極其堅定。
這時──
花取不由得感受到了一股預兆,某種巨大的齒輪即將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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