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使魔第三卷 祖之祈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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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零番目的系统
特雷丝特因的王宫,位于布列塔尼街的尽头。在王宫的门前,当值的魔法卫士队的队员们,跨着幻兽阔步行走着。战争临近的传言,是两三天前在街上开始流传起来的。
传闻制压了邻国阿比昂的贵族派『Recon?Quista』,即将对特雷丝特因发动侵攻了。
于是,守卫周边的卫士队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了。
王宫的上空,无论幻兽还是船的飞行禁止令发布了,对通过大门的人的检查也严格了起来。
就连经常出入的裁缝以及点心店的老板也被喝止在门前,接受身体检查,看有没有用ディティクトマジック变装成贵族,或者被人用迷魂的魔法操纵了等等,非常严厉的检查。 正因为在这种时候,当王宫的上空出现了一匹风龙时,警备的魔法卫士队的队员们紧张了起来。 魔法卫士队由三队构成,三队轮班执行王宫的警备。某一队值勤时,别的队便休息或训练。今天的警备是曼提克队。骑着曼提克的贵族们,朝着出现在王宫上空的风龙一齐飞了上去。风龙上有五个人影。并且,还有一只巨大的鼹鼠。 魔法卫士队的队员们,虽然大声宣告着这里现在禁止飞行,无视警告的风龙还是在王宫的中庭着陆了。 有着桃色头发的美少女,燃烧般红发的高个女子,还有金发的少年,戴着眼镜的小小的女孩子,以及黑发的少年。那少年背着一柄近乎身高的长剑。 跨着曼提克的队员们,团团围住着陆的风龙,从腰间抽出笔状的魔杖,一齐举了起来,摆出了随时可以吟唱咒文的架势。身材魁梧有着威严端庄胡子的队长,大声向可疑的侵入者命令道。 「放下魔杖!」 一时,侵入者们浮现出愤怒的表情,他们中略显青色头发身材短小的少女摇摇头说道。 「宫廷」 一行人听了无奈地点点头,按照命令把魔杖扔在地上。 「现在,王宫的上空禁止飞行。不知道告示么?」 一个有着桃色头发的少女轻盈地从龙背上跳下来,以毅然的声音报出名来。 「我是拉瓦利埃尔公爵的三女,路易丝?弗朗索瓦兹,不是 可疑的人物。请向公主殿下通报。」 队长捻了捻胡子,仔细看着少女。拉瓦利埃尔公爵夫妇的话倒是知道,那是非常有名的贵族。 队长放下了举起的魔杖。 「是拉瓦利埃尔公爵的三女么」 「正是」 路易丝挺起胸直视着队长的眼睛。 「原来如此,仔细看起来眼睛和母亲一模一样呐。那,有什么要事?」 「那不能说,是密令」 「那样不能向殿下通报。不问清楚就去通报,是要掉脑袋的喔」 队长用困惑的声音说道。 「密令的内容,那也是不可以说的啊」 从风龙上跳下来的才人说。 队长看着插话的才人,年轻的面孔,没见过的服装,鼻子很低,皮肤是黄色的。而且,还背着一柄大剑。 什么国家的人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贵族。 「无礼的平民啊,随从没有这样对贵族说话的,住口」 才人垂下眼皮,望着路易丝。被说成是随从很生气,实际连随从也不是,而是使魔,正是这样才为这轻视的口气所激怒了。才人握住挂在背上的德福的剑柄,向路易丝问道。 「路易丝,把这家伙收拾了罢?」 「逞什么强呀,不过是战胜了瓦尔德,不要那么当回事」 听见才人和路易丝说的话,队长张大了眼睛。瓦尔德?瓦尔德的话,是那个格里芬队的队长瓦尔德子爵罢?把他打倒了?什么意思? 不管「战胜了瓦尔德」什么的话,队长再度举起了魔杖。 「你们,究竟是什么家伙?总之,不可以向殿下通报」 队长以强硬的口气说道,事态麻烦起来了。路易丝瞪了才人一眼。 「什、什么啊」 「还不是你说些多余的话让人怀疑了!」 「谁叫那个胡子大叔摆那么大的架子」 「好啦,你就老实闭嘴罢!」 看到这奇怪的一幕,队长使了个颜色,围住一行人的魔法卫士队又句起了魔杖。 「逮捕他们!」 遵照队长的命令,队员们一齐吟唱起咒文,就在这时…… 从宫殿的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披着艳丽的紫色披风和长袍的人。看到被魔法卫士队围住的路易丝,慌忙跑过来。 「路易丝!」 看到跑来的安莉艾塔的身姿,路易丝的脸如蔷薇般一下子放出了光彩。 「公主殿下!」 二人在一行人和魔法卫士队的注视下,紧紧抱在一起。 「啊,平安归来了呐,太高兴了。路易丝,路易丝?弗朗索瓦兹……」 「公主殿下……」 路易丝的眼里流下了泪水。 「那封信,已经没事了」 路易丝从胸前的口袋里,轻轻取出了那封信。安莉艾塔用力点点头,紧紧握住路易丝的手。 「果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实在不敢当,公主殿下」 但是,发觉一行人中没有见到威尔士王子的安莉艾塔,脸上又泛起愁容。 「……威尔士殿下,果然还是为父王殉身了吧。」 路易丝闭上眼睛,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瓦尔德子爵呢?没有看到他啊,是另有行动吗?还是……莫非……遭了敌手了?可是那个子爵的话,应该……」 路易丝面带愁容。才人很为难地告诉了安莉艾塔。 「瓦尔德子爵是背叛者,公主殿下」 「背叛者?」 安莉艾塔的脸色黯淡下来。接着,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自己身边的魔法卫士队们,说话了。 「他们是我的客人,队长先生」 「是这样么」 听到公主的话,队长不大情愿地收起魔杖,带着队员们返回岗位上去了。 安莉艾塔又转向路易丝。 「路途上,都发生了些什么?……总之,到我的房间里说话吧。各位请到别室,先休息一下吧」 丘鲁克和塔巴萨,还有基修留在候见室,安莉艾塔把才人和路易丝带进自己的房间。在虽小却精巧的雕塑般的椅子上坐下,安莉艾塔把手臂支在桌子上。 路易丝向安莉艾塔一一述说了经历。 途中,和丘鲁克他们会合。 乘上了开往阿比昂的船,被空贼袭击了。 而空贼,则是威尔士皇太子。 劝威尔士皇太子亡命,被拒绝了。 然后……因为和瓦尔德的婚礼,没有乘上脱离船。 在婚礼过程中,瓦尔德骤变……杀害了威尔士皇太子,抢走了路易丝手中的信…… 但是,又这样把信夺了回来。『Recon?Quista』的野望……统一哈鲁克吉尼亚,从妖精那里夺回圣地的庞大野望受挫。 但是……总算保全了可以拯救特雷丝特因的与格马尼亚的同盟,安莉艾塔这样悲叹着。 「那个子爵是背叛者……怎么会,魔法卫士队里竟然有背叛者……」 安莉艾塔看着自己从前给威尔士写的信,扑簌簌 落下泪来。 「公主殿下……」 路易丝轻轻地握着安莉艾塔的手。 「是我夺去了威尔士殿下的生命啊。选背叛者做使者,我说什么也……」 才人摇着头。 「王子殿下原本就打算留在那个国家。这不是公主殿下的缘故。」 「那个人,到最后有好好读过我的信吧?」 路易丝点点头。 「是的,公主殿下。威尔士皇太子读过公主殿下的信了。」 「那,威尔士殿下不会爱我了呢」 安莉艾塔寂寞地摇着头。 「那,果然……是劝皇太子亡命咯?」 安莉艾塔悲痛地看着信,点点头。 路易丝想起了威尔士的话。他固执地否定说「安莉艾塔没有劝我亡命」什么的,果然如路易丝所想,是谎话。 「唉,死了就没什么所希望的了。曾经的爱哟。我呐」 安莉艾塔就这么一副发呆的样子小声念叨着。 「比起我,还是名誉重要啊」 才人想的不一样。要守住名誉,不该把威尔士留下。他,是为了不给安莉艾塔添麻烦……为了向叛乱者展示哈鲁克吉尼亚的王家决不懦弱,才留在阿比昂的。 「公主殿下,不是这样的。那位王子殿下,为了不给公主殿下以及特雷丝特因添麻烦,才留在那个国家的。我,是这样听到的」 安莉艾塔一脸的迷惑,看着才人。 「为了不给我添麻烦?」 「王子殿下说过,自己亡命的话,就给了叛乱者的攻入以极好的口实」 「威尔士殿下亡命与否,该攻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攻过来吧。没有攻击的话就保持沉默。只是个人的存在,战事不会发生啊」 「……即使这样,还是不想添麻烦呢。一定是的」 安莉艾塔深深叹息着,向窗外望去。 才人慢慢地回忆着说道。 「勇敢地战斗,勇敢地死。就是这个,王子殿下说过的」 安莉艾塔凄凉地微笑着。如同蔷薇般华美的公主这个样子,连空气也沉郁了。才人也在悲伤着。 安莉艾塔把手臂支在有着美丽雕刻的大理石的桌子上,悲伤地问道。
「勇敢地战斗,勇敢地死。这是你的特权呵。留下来的人,要怎么办呢」
才人什么也说不出来。沉默着向下,尴尬地用脚尖顶着床。
「公主殿下……我要是再强硬些,说服威尔士皇太子……」
安莉艾塔站起来,握住小声嘀咕的路易丝的手。
「好啦,路易丝。你任务完成得很好,把信取回来了。没有让你也一起担心挂念的必要哦。是我想要劝他亡命的。因为不能向你说的」
于是安莉艾塔嫣然一笑。
「妨碍我的婚事的暗中因素已经被排除了,我国与格马尼亚也会顺利结成同盟吧。那样,阿比昂也不会轻易攻过来了。危机过去了哦,路易丝?佛朗索瓦斯
路易丝从口袋里,取出安莉艾塔所给的水之戒。
「公主殿下,这个,还给您」
安莉艾塔摇摇头。
「这个就请你拿着好了。起码算是谢礼了」
「这么贵重实在不敢领受」
「对于忠诚,就必须予以回报。好了,伸手戴上吧」
路易丝点着头,戴在手指上。
看到这些,才人想起了从威尔士王子手上取下的戒指。于是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到安莉艾塔的手上。
「公主殿下,这个,是从威尔士皇太子那里所得到的。」
安莉艾塔接过戒指,睁大了眼睛看着。
「这不是风之戒么?是从威尔士皇太子那里拿到的么?」
「是的。王子殿下最后把这个托付给了我,说要交给公主殿下」
其实,那是从已故的威尔士的手指上拔下来的……于是才人就那样说了。
那样说的话,大概多少能抚慰安莉艾塔的心罢。
安莉艾塔将风之戒戴到手指上。因为是威尔士所戴过的,对安莉艾塔的手指显得有点大了……小巧的安莉艾塔小声地念着咒文,戒指的环部
变窄了,正好戴在无名指上。
安莉艾塔爱惜地抚摩着风之戒。接着转向才人,露出羞涩的笑容。
「谢谢,真体贴的使魔」
凄凉悲伤的笑容,也含着对才人感激之意的笑。那笑容是如此高贵,令人深深感受到美。才人嘴里小声嘀咕着没什么。
「那个人,勇敢地死了。是这样说的吧」
才人点了点头。
「是,是这样的」
安莉艾塔一边注视着发光的风之戒一边说着。
「那,我……也要勇敢地活着」
从王宫前往魔法学院的空中,路易丝沉默不语。丘鲁克对于从威尔士那里取回的信究竟写了些什么,一直问着路易丝和才人,可无论怎么说,二人就是不开口。
「喂,拜托行行好,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吧?而且说那个子爵是背叛者,好莫名其妙啊」
丘鲁克向才人投以热情的视线望着。
「但是,是达令一下子干掉的罢?」
才人看了一眼路易丝的脸,点点头。
「唔,但是,被逃了……」
「那样也很厉害了啊!喂,究竟是什么任务啊?」
才人挠挠头。既然路易丝一直沉默,就是不可以说了。
丘鲁克皱着眉头,转向基修。
「基修」
「怎么了?」
叼着蔷薇的仿制花,正呆呆地沉思着的基修回过头来。
「你知道安莉艾塔殿下派我们去取回的信的内容么?」
基修闭上眼睛说道。
「那些我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路易丝」
「零之路易丝!为什么不告诉我呐!喂,塔巴萨!你怎么想?这不是被耍了么!」
丘鲁克摇晃着正在看书的塔巴萨。塔巴萨就那样,头也跟着摇晃着。
一阵风猛地向丘鲁克吹来,失去平衡的风龙,一下子降低了高度。
这时因为摇晃着失去了平衡,基修从风龙的背上掉了下去。呀啊啊地惨叫着,就这么掉了下去,因为是基修,谁也没有在意。中途基修挥起魔杖,用「levitation」浮了起来,这才避免了生命危险。
路易丝也失去了平衡,才人轻轻伸手抱住了腰,这才支撑住身体。看见抱在腰上的手,路易丝脸红了。今天早上,逃出阿比昂的时候,才人吻了自己。那时,自己是在装睡。
什么啊。什么装睡的。
虽然想到或许是喜欢,但是不想承认。毕竟,才人是自己的使魔,并不是贵族。怀着对不是贵族的人的恋心,连想象也不能。贵族和平民是不同的人……对被这样教育起来的路易丝来说,对自己心中的骚动,只是感到困惑。对旁边的人,是不是真有那种心绪,没时间去确认。
于是乎,看到抱在腰上的手,路易丝用发怒的口气说道。
「太、太随便了,我要生气了!」
「你可差点掉下去了喔,就像基修那样」
才人也红了脸,说道。
「够了。是基修掉下去了。是基修」
路易丝由于刚才的困惑,任性似地说着。
「那、那个,虽然是那家伙掉下去了。你要是掉下去了可就麻烦了。用不了魔法呐」
「不过是使魔,竟然侮辱主人么?」
路易丝哼了一声转过去了。不过,似乎并没有生气。
「太没礼貌了,真是失礼呢。哼」
路易丝抱怨着,不过没有把才人的手甩开。就这样,身心都托付了一般,贴近了才人。不过,脸还是背过去的。才人偷偷地看了一眼路易丝脸。
洁白的脸颊微微染上桃色,像惹人怜爱的戴茜般轻轻咬着下唇。虽然安莉艾塔也很美丽……可还是路易丝可爱,才人这样想着。确认了手还把在腰上,就这样感受着。这样的腰围,简直就不过我的大腿那样呐。
就在这样表情生硬地埃在一起时,丘鲁克回过头,小声嘟哝着。
「什么时候成这样了?你们两个」
路易丝像回过神来似的,霍地一下脸红了,正在遐想的才人突然被打飞了出去。
「什么样也没成!你是笨蛋啊!」
才人带着惨叫向地面落下。正在看书的塔巴萨不大情愿地挥起魔杖,给才人施加了「levitation」。
才人轻轻地飘落到地面,正遇上了刚才掉下来的基修,一脸怒气地走在草原的路上。
基修站住了,以一贯装模做样的派头对才人开口了。
「你也掉下来了啊」
才人用疲惫的声音回答着。
「被扔下来了」
「那么,她们不来接一下么」
才人看看天上,在青空中,风龙很快就飞远了。
「……看样子是的」
「原来如此,那么走罢。呵,得走上半天呐」
基修以不怎么介意的样子,开始走了起来。才人不知怎么,感到这家伙或许挺了不起的。
「对了,你,那个,什么来着。有点事想问问,请回答我吧」
基修一边摆弄着蔷薇的仿制花一边对才人说道。
「你呢」
「公主殿下,那个,对我的事有没有说过些什么?可靠啦,做的怎样啦,有没有什么恩赏的消息,还有,托你带来密会约定的信是什么的事……」
才人感到基修有点挺可怜的。安莉艾塔连基修的“基”字也没有当作话题。
「走吧」
才人像没听到似的,开始大步向前走。基修匆忙从后面追上来。
「那个,没有说到什么吗?」
「呐,好啦,走吧。对健康也有好处」
「那个,你啊,公主殿下,对我的事……」
在暖烘烘的太阳照射下,二人向着魔法学院走去。
曾经被誉为名城的纽卡斯特尔城,呈现出一片废墟。是活下来只会感到绝望,鞭打死者的惨状。城墙由于重度的炮击和魔法攻击,成了瓦砾的小山,遍布着惨不忍睹的烧焦的尸体。
攻城所用的时间虽不多,反乱军……不,现在阿比昂已经没有了国王,反乱军『Recon?Quista』业已成为阿比昂的新政府……其损害大大超出想象。对阵三百的王军,损害为两千。加上受伤的人共四千。从死伤者的数目来看,真不知算是哪一方赢了。
地处浮游大陆的岬角尖端的城池,只能从一个方向进攻。由于蜂拥而至的Recon?Quista的先阵数次魔法与大炮的齐射,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但是,终归还是寡不敌众,一旦被侵入到城墙内侧的坚城就十分脆弱了。王军大多是魔法使,并没有多少兵力。王军的魔法使们被成群的阿比昂的无名的Recon?Quista的士兵们一人又一人地讨取而溃散了。
虽然给予敌方的损害很大……作为其代价,王军全灭了。这是真正的全灭。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王军全部阵亡。
即是说,阿比昂的革命战争的最终决战纽卡斯特尔攻城战,是与百倍以上的敌军相对,给予了己方十倍以上损害的一战……成为了传说。
战事结束两天后,在暴烈的太阳照射下,一位身材高大的贵族混迹于尸体和瓦砾中,检视着战迹。戴着插有羽毛的帽子,还有在阿比昂很罕见的特雷丝特因的魔法卫士队的制服。
他的旁边,是戴着风帽遮住头的女性魔法使。
那是土块之芙凯。她是从拉罗舍尔乘船来到阿比昂
的。昨晚,在阿比昂的首都ロンディニウム的酒馆会合了瓦尔德,来到这纽卡斯特尔的战场迹的。
周围,Recon?Quista的士兵们正在奋力寻找财宝。在被认为是宝物库的附近,发出了找到金币的一团欢呼。
背着长枪的佣兵成群结队,在原是华丽中庭的瓦砾小山上翻动尸体,夺取装饰品和武器,发现了魔杖就大声嚷嚷着。
芙凯在一旁很不痛快地看着,砸砸嘴。
觉察到芙凯的表情,瓦尔德露出淡淡的笑来。
「怎么了,土块哟。你也同那些伙伴一样搜罗宝石么。从贵族那里夺取财宝,不是你的工作么」
「我可不想和那些家伙一样啊。从尸体上搜刮宝石,没这种兴趣」
「盗贼,有着盗贼的美学罢」
瓦尔德笑着。
「现成饭没意思呐。我喜欢盗取重要的宝石,看到那些贵族慌慌张张的样子哦。这些家伙……」
芙凯斜眼扫了一眼王军的魔法使的尸体。
「未免也很仓皇呐」
「阿比昂的王党派是你的仇人罢。以王家的名义,不是辱没了你的家名么?」
瓦尔德若无其事地说道,芙凯打了个哆嗦,以抑制住感情的声音点点头。
「是啊。是那么回事」
说着,向瓦尔德那边看去。双臂中左臂被切断了,空荡荡的制服袖子随着风飘荡着。
「看来你也经历过了相当的苦战呐」
瓦尔德以不变的口气回答道。
「威尔士和一只手臂的话,可以说是挺便宜的了罢」
「了不起的家伙呐,那个纲达鲁乌,砍下了你这个风之SQUARE的手臂呐」
「以为是平民,大意了啊」
「所以说啊。那家伙连我的巨像兵也都干掉了。不过呐,不在这城里了吧,没什么活的留下来呢」
芙凯说着,瓦尔德露出冷笑。
「即便是纲达鲁乌,也是人么。没听到攻城的部队报告说有这样的人物在奋战。那家伙同我战斗,耗尽了力气。恐怕,只是个一般的平民了罢。讨取纲达鲁乌的士兵,也没感觉到这就是传说中的使魔罢」
芙凯心不在焉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个叫做才人什么的,样子奇异的少年浮现在头脑中。没那么简单就死了罢?
「那么,那封信在哪里?」
「这附近」
瓦尔德用魔杖指向地面。那里直到两天前还是礼拜堂。是瓦尔德和路易丝举行婚礼的地方,也是威尔士丧命的地方。
但是,到现在还是座瓦砾的小山。
「哼,拉?瓦里艾尔那个小丫头……在你的原婚约者的口袋里,放着那封信吧?」
「是那样」
「见死不救?不爱了?」
「爱与不爱什么的,那种感情都忘了」
瓦尔德以抑扬不变的声音这样说道。
咏唱起咒文,挥动魔杖。出现了一股小型的龙卷风,周围的瓦砾都飞散开了。
渐渐地,可以看得到礼拜堂的床了。
被始祖BRIMIR的像和椅子夹在中间的,是威尔士的遗体。托被夹起来的福,遗体没什么损害。
「啊啦啦,这不是令人怀念的威尔士殿下么」
芙凯发出惊讶的声音。曾经是阿比昂的贵族的芙凯,还记得威尔士的面容。
瓦尔德看也不看被自己所杀的威尔士的遗体,到处寻找着路易丝和才人的尸体。
但是……哪里也没有见到尸体。
「那些家伙真的是死在这里了?」
瓦尔德嘀咕着应该如此,继续向附近仔细深入探察着。
「哼……啊啦,这不是乔治?德?拉图尔的『始祖BRIMIR之光临』么」
芙凯把床上的绘画拿到手里。
「看来是复制的呐。是呵,这等乡下城里的礼拜堂……咦?」
在放着绘画的床上,见到赫然开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芙凯连忙招呼瓦尔德。
「喂瓦尔德,这个洞是什么呐?」
瓦尔德眉头紧锁,蹲下向芙凯所指的洞里仔细看着。这是基修的使魔巨大鼹鼠所挖出来的洞,瓦尔德并不知道这些。瓦尔德的脸感到洞穴深处吹来阵阵冷风。
「莫非是挖了这个洞,拉?瓦里艾尔那小丫头和纲达鲁乌跑掉了?」
芙凯说道,事实正是如此。瓦尔德的脸愤怒地扭曲着。
「进去追罢?」
「没用了。里面有风的话,应该是打通了的」
瓦尔德忿忿地说道。看见这副样子,芙凯莞尔一笑。
「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呐。原以为你是个GARGOYLE似的没感情的家伙……怎么样,还是喜怒形于色了?」
听到这话,瓦尔德站了起来。
是从远处对二人说的话。
快活而清澈的声音。
「子爵!瓦尔德君!那封信找到了么?安莉艾塔给威尔士的,那个,什么来着,情书……阻止格马尼亚和特雷丝特因的婚姻的救世主找到了么?」
瓦尔德摇摇头,回应着那个人。
近前来的男子,年约三十过半,戴着圆形的球帽,身着绿色的长袍和披风。一看就是个圣职者的打扮。但动作轻巧,像军人一般。高高的鹰勾鼻子上,是充满了理智的碧眼。在帽子的边沿,露出卷曲的
金发。
「阁下,信好像是混入了这个洞。这是我的失误,实在是万分抱歉。请您予以惩罚」
瓦尔德跪在地上,垂下头。
被称作阁下的男子,露出令人感觉深沉的笑容,走到瓦尔德的身边拍着他的肩头。
「说什么呀!子爵!你做得很出色喔!一人讨取了敌方的勇将呐!哦,在那里睡着的,不是亲爱的威尔士皇太子么?够夸耀的了!你打倒的呐!虽说他一直讨厌我……在这里见到真不可思议,令人感到奇特的友情喔。啊,是这样的。如果死了,谁都是朋友么」
瓦尔德感觉到这段独白最后所蕴涵的讽刺,脸稍稍抽动了一下。接着又马上恢复正常,再度向自己的上司谢罪。
「可是,取得阁下所希望的安莉艾塔的信的任务失败了。我实在对不住阁下的期待。」
「不要在意。阻止同盟,确定干掉了威尔士才是大事。理想,是一步步踏实前进而达成的」
随后绿袍的男子又转向芙凯。
「子爵,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女性罢。余尚未脱离神职,不大方便对女性说话呢」
芙凯注视着男子。看到瓦尔德低声下气的样子,感觉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没什么感觉。而有一种奇异的氛围,从长袍的缝隙间飘逸出不祥的气息来。
瓦尔德站起身,向男子介绍芙凯。
「她就是曾令特雷丝特因的贵族们倍感震撼的土块之芙凯,阁下」
「喔喔!早有耳闻呐!可以见到实在是荣幸,苏戈特小姐」
被叫出曾经舍弃的贵族的名字的芙凯微笑着。
「是瓦尔德把我的名字告诉你的吧?」
「诚然,我了解阿比昂所有的贵族。系图,纹章,土地的所有权……都是在教区主教时代记住的。哦哦,忘了打招呼了」
男子睁圆了眼睛,手放在胸前。
「现任『Recon?Quista』总司令官的奥利弗?克伦威尔。原先的确不过是一介主教。不过籍由贵族议会的投票,就任了总司令官,不得不权尽绵薄之力了。作为服务于始祖BRIMIR的神职人员,本不该使用『余』这样的措辞,这绵薄之力的行使,信任和
权威还很必要么」
「阁下已不仅仅是总司令官了。现在是阿比昂的……」
「是皇帝,子爵」
克伦威尔笑了。但是,眼里的神情没变。
「的确阻止特雷丝特因和格马尼亚的同盟,乃余之所愿之事。但是,有比这更为重要的事。你可知晓么?子爵」
「阁下之深谋远虑,我为凡人实是难以探察」
克伦威尔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接着,举起双手,以夸张的姿态开始了演说。
「是结束!铁的结束!哈鲁克吉尼亚将由我等被挑选的贵族结束,从那些不祥的妖精那里夺回圣地!这是始祖BRIMIR所赐予我们的使命!对于结束,信任是第一的。所以余信任子爵,信任你。不会为些小的失败而责备你们的」
瓦尔德深深地低下头。
「为了这伟大的使命,始祖BRIMIR授予了余以力量」
芙凯的眉毛微微抖着。力量?究竟说的是什么力量呐?
「阁下,始祖所赋予阁下的力量是如何的呐?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能赐教一二」
陶醉于自己的演说中的克伦威尔继续以同样的口气说着。
「魔法的四大系统都知道罢?苏戈特小姐」
芙凯点点头。那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火,风,水,土这四个。
「在那四大系统之上,魔法还有一个系统存在。是始祖BRIMIR所使用的,零番目的系统。是真实,根源,万物之祖的系统」
「零番目的系统……虚无?」
芙凯脸色发青了。现今已失传的系统,连是什么样的魔法都消逝在传说中了。这个人了解零番目的系统么?
「余由始祖授予了那种力量。正因为如此,贵族议会的诸君决议余为哈鲁克吉尼亚的皇帝」
克伦威尔指着威尔士的尸体。
「瓦尔德君,余非常想要威尔士皇太子也成为余之友人呐。他确实曾是余之最大的敌人,正因为如此死了以后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有什么意见么?」
瓦尔德摇着头。
「对阁下的决定决无异议」
克伦威尔嘻嘻地笑了。
「那么,苏戈特小姐,您也请见见虚无的系统」
芙凯屏住呼吸注视着克伦威尔的举动。
克伦威尔从腰间拔出魔杖。
低沉的,小声的咏唱从克伦威尔的口中传出。那是芙凯从未听到过的语言。
咏唱完成了,克伦威尔优雅地对威尔士的尸体挥动魔杖。
于是……不知该怎样形容,身躯冰冷的威尔士的眼睛,喀哒一下睁开了。芙凯全身僵住了。
威尔士慢慢爬起身,没有血色的脸上眼看着又恢复了生前的面容。简直就像枯萎了的花吸了水一样,威尔士的身体充满了生气。
「早安,皇太子」
克伦威尔小声说道。
复活了的威尔士,对克伦威尔报以微笑。
「好久不见了啊,大主教」
「失礼了,现在是皇帝了。亲爱的皇太子」
「是这样,那真是失礼了,阁下」
威尔士屈膝,行以臣下之礼。
「想要你加入余之亲卫队中,威尔士君」
「非常乐意」
「那样的话,就介绍给朋友们罢」
克伦威尔迈出了步子。身后,威尔士仍以生前不变的姿态走着。
芙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克伦威尔像想起来了似的站住了,转过来说道。
「瓦尔德君,尽管放心。缔结了同盟也没关系。总之特雷丝特因是孤立的,余之计划没有变化」
瓦尔德点点头。
「外交有两种,杖和面包。总之先给特雷丝特因和格马尼亚以热乎乎的面包好了」
「遵命」
「特雷丝特因无论如何必须并入余之版图。那个王室有『始祖之祈祷书』沉睡着。待前往圣地之际,是一定要带上的。」
克伦威尔说着,满足地点着头离开了。
当克伦威尔和威尔士走出视野后,芙凯才勉强张开了
口。
「那个,是虚无……?让死者复活。这不可能」
瓦尔德小声嘟囔着。
「虚无是操纵生命的系统……如阁下所说,大致是那样了。我原也不相信,亲眼目睹了,也不得不信了」
芙凯用颤抖的声音对瓦尔德问道。
「莫非,你也像刚才那样,由虚无的魔法而活动起来的?」
瓦尔德笑了。
「我么?我不是哦。不管幸与不幸,这条命是活着的呐」
随后,瓦尔德望向天空。
「不过……一般的生命都是由光临圣地的始祖所赋予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所有的人都可以用虚无的魔法所驱动呐?」
芙凯面色一惊,按着胸口确认心跳。忽然特别想要活着的实感。
「不要那副脸色。这不过是我的想像。也可以说是妄想罢」
芙凯长出了一口气,恨恨地看着瓦尔德。
「太吓人了啊」
瓦尔德用右手抚摩着失去的左臂那边,一面说着。
「可是呐,我也很想确认的。仅仅是妄想,还是现实,那答案一定在圣地沉睡着,我是这样想的啊」
才人他们回到魔法学院三天后,特雷丝特因王国公主安莉艾塔和帝政格马尼亚皇帝阿尔布雷赫特三世的婚事正式发表了。仪式一个月后举行,此前,缔结了军事同盟。
同盟的缔结式是在格马尼亚的首府文多波纳进行,特雷丝特因方面由马萨里尼枢机主教出席,在条约上签字。
阿比昂建立新政府的公布,是在同盟缔结的次日。虽然两国之间立刻紧张起来,阿比昂帝国初代皇帝克伦威尔马上向特雷丝特因和格马尼亚派遣了特使,商议缔结互不侵犯条约。
两国商议的结果是接受了。两国的空军力量合起来,也无法对抗阿比昂的舰队。虽然是短剑逼近咽喉状态的互不侵犯条约,对于尚未整顿好军备的两国来说,这个提议正如所愿。
于是……表面上和平又造访了哈鲁克吉尼亚。虽说对政治家而言,不眠之夜还在继续,普通的贵族和平民则等到了与往常一样不变的日子。
这些,特雷丝特因的魔法学院也不例外。
第二章 路易丝恋爱的烦恼
从阿比昂回来后的第二天早上起,路易丝的态度开始变了。
简单的讲就是路易丝变得温柔了。
早上起来,才人和以前一样给路易丝准备洗脸盆。在脸盆里倒好水。路易丝一般都是让才
人帮她洗脸的。
太麻烦了,才人经常会忘记准备,最后被路易丝狠狠地教训一番。
有一次,才人忘记为路易丝准备洗脸水,而被罚没有饭吃。才人非常恼火,隔天就在魔法学院的水池里抓了只青蛙,然后偷偷放进了洗脸盆里。讨厌青蛙的路易丝看到在脸盆里的两栖类动物后吓得哭了起来,因为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当然会哼哼地哭泣呢。才人虽然拼
命地道歉了,可是被才人这样戏弄以至于哭了的路易丝当然不会原谅他啦。
路易丝仅仅只是不准才人吃饭还不能解气,还用皮鞭抽打才人,才人逃了出去,结果在外面
睡了一晚。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脸盆就会吵成那样的两人在从阿比昂回来后却有什么地方改变了。在路易
丝的心中萌生出了对才人的温柔,才人也是一样。可是双方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早晨,才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替路易丝准备着脸盆。低血压的路易丝歪着充满睡意的脸就这
样坐在床上。
将脸盆放在地上,才人用双手试了试水温。路易丝却一动不动。柔软桃色的长发,软乎乎
的脸,擦着充满睡意的眼睛。路易丝迷迷糊糊地开口说道。
[就放在那里。自己来洗,就这样可以了]
才人吃了一惊。怎么可能!从没想过居然从路易丝的口中会听到[自己做]这种话。
[路易丝?]
才人在路易丝面前挥了挥手。路易丝使性地撅着嘴唇,面向另一边。脸颊通红。
好象发怒似的样子,路易丝说道。
[自己来洗就可以了。别管了!]
路易丝把手伸进脸盆,捞着脸盆中的水晃动着脑袋洗脸。水花四溅了出来。
[你是晃动脑袋洗脸的类型吧?]
才人这样说着,路易丝突然回过神。然后脸红着生气到。
[这有什么不好吗!]
[不是,这样也可以……]
然后才人帮路易丝取出替换的衣服。内裤放在床的旁边,然后面向后面。在这段时间路易丝
替换内裤。
估计差不多换好内裤后才人转过身来。手上握着路易丝的制服。这是等会要帮路易丝换上的
衣服。
才人转过身,只穿着内裤的路易丝露出慌张的面容,立刻将床单裹住身体。
[衣服,就放这]
用床单隐藏着的路易丝说道。到底怎么了?才人心里想着。如果是平时的话,一般明明都会
一张充满睡意的脸,懒散地伸出手腕,说着[快点帮我穿呀。废物]这一类的话……
居然用床单遮住自己。明明一直是被看到也无所谓的,一下子到底在不好意思些什么啊?
[就这样放着?我不帮你穿也可以?]
才人说着,路易丝从床单里露出脸说道。
[不都都讲了就这样放着了嘛!]
然后路易丝又用床单遮住自己低着头瞪着才人,还呜呜地呻吟着。
总感觉奇怪的才人就照说的将衣服放在了路易丝的身边。
[朝向后面]
[唉?]
[都说了朝向后面的了]
看来好象是讨厌被看到自己换衣服的场景呢。对于一般的少女而言这也是当然的,可是说这
话的却是至今一直被看到也无所谓的路易丝啊。
的确在阿比昂发生了许多事情。婚约者的背叛,青梅竹马的朋友,安莉艾塔失去了自己的恋人。
接着还有路易丝自己也差点被杀。也许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才会让路易丝改变的吧。
路易丝真的变了吗?
才人心不在焉地想着,渐渐回忆起路易丝嘴唇的触感。在风龙的背上,才人偷偷地亲吻了睡
着的路易丝的嘴唇。趁着对方睡着接吻真是卑鄙,懦弱呢。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无法忍耐
了。感觉到自己竟然那样喜欢着路易丝。
难道……路易丝发觉了那个KISS了吗?所以感觉到我很危险……认为自己会被侵犯所以
才遮蔽自己的身体的吗?
绝对不会是这样,才人摇头否定着自己刚才的想法。
如果被路易丝发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起身的,怎么可能一动不动沉默着呢。
起身。发怒。殴打。
路易丝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吧。
那个时候偷偷溜进路易丝床,事后不就是被教训的很惨吗!
狗。我,狗。被锁了起来,只能说[汪]
啊。是这样啊。
才人想到了什么。
去阿比昂的两天前的夜晚,想侵犯睡着的她所以感到危机了吧。
那么就不是因为我偷偷亲了她的关系了呢。
啊啊,因此才不让我帮她换衣服呢。
想到这次里,才人消沉了起来。当然自己非常的后悔呢,如果那天晚上没那么做就好了。路
易丝不想被自己推倒呢。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也就是说不喜欢。理所当然的呢……
理所当然的,可是……心情很悲伤。
路易丝有没有一丝的期待呢?没有。不会有的。路易丝并不喜欢我。我只是一个使魔而已。
话说回来,现在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使魔了呢。夜晚就会变身成狼,下流的使魔呢。就是被当作这样的使魔,所以对我竖起了墙壁呢。
被层层黑云所包围。才人心中名为希望的东西拼命地挣扎着。
[不过,在回程的时候在风龙之上,路易丝不是那样的贴近我了吗!]
[那个只是错觉吧。因为被丘鲁克告知后,狠狠地被打飞了呢]
……啊啊。就是那样。不会错的。路易丝完全没有想过我的事情。
只是发现了自己对于路易丝的感情,才人就十分的消沉。才人在情绪振奋的时候就会非常地有
干劲,可是心情消沉的时候就会非常地丧气。才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呢。而且情绪变化速度极快,
程度也深不见底。
[在嘟囔些什么?]
好象不知不觉自言自语起来了。
回过头,换好衣服的路易丝一副怪异的眼神看着才人。
仅仅只是想了20几秒才人就得到了结论,消沉的才人张着嘴巴,用幽灵似的声音说答到。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自言自语了]
[是嘛。总觉得你哪里很奇怪呢]
路易丝迷惑地看着才人,走了起来。
[去吃早饭了]
[遵命……]
才人无精打采地跟在路易丝后面。
在食堂里发生了令人惊奇的事情。
像平常一样,才人坐在地上可是眼前却没有了盛汤的盘子。才人一下子慌了神。难道是我又做
了什么让路易丝生气的事情所以才没有饭吃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做啊。
昨天回到学院的五人向奥斯曼报告了事情的原委。从安莉艾塔那里听说了的奥斯曼体恤着才人
他们的辛苦,还表扬了他们。
然后才人他们就各自回到了房间……立刻就都睡着了。没有发生什么让路易丝生气的事情呢。
才人一脸无辜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路易丝。路易丝不知为什么脸红红地朝向才人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桌子上吃饭]
[唉?]
才人吃惊地看着路易丝。
[好了,喂,坐下,快点]
呆呆地坐在了路易丝旁边的位子。一直坐在那里的马鲁科卢姆出现了,抗议地说道。
[喂,路易丝。那可是我的座位呢。居然让使魔去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路易丝一下子瞪着马鲁科卢姆。
[没有位子的话,自己去拿个椅子过来不就行了嘛!]
[别开玩笑了!居然让平民的使魔坐着,让我去拿位子!可没有这样的事情呢!喂,使魔快给我让开!这可是我的座位呢。而且这里是贵族的餐桌!]
肥胖的马鲁科卢姆用力挺着胸,虚张声势着。稍微颤抖着。在学院里有传闻说打败基休,抓捕
到芙凯的才人是传说中的使魔。
在路易丝他们不在学院的几天,好象被流传成非常不得了的人物了呢。昨天,今天都被大家
议论着。
正因为是那样,马鲁科卢姆一边滴着冷汗一边抱怨着。
才人以为自己被路易丝当作危险的狼来对待,非常没有精神,可是因为被马鲁科卢姆挑斗,所以立刻反应了过来。站了起来,抓着马鲁科卢姆胸口。
然后,用着没有任何气势却包含着奇妙威慑力的语气说道。
[喂,少爷。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慌了神的马鲁科卢姆一下子没有了先前的气势,脑袋左右摇着。
[说了,可是,算了。什么都没有]
才人心情非常的不好,咬着牙瞪着马鲁科卢姆。
[没有,那我吃了?]
[什、什么都没有。是的]
[那么就去拿椅子,一起好好吃饭]
马鲁科卢姆为了去拿椅子,飞步逃走了。
路易丝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坐着,等待着饭前的祈祷时间。
到底怎么了?到底为什么心境会变化呢?
怎么了这家伙一下子那么温柔。难道是什么陷阱?
不对。路易丝因为那次阿比昂之行,什么地方发生起变化。
一定是……看到那些受伤,死亡的人们,心中才会萌生出温柔了吧。才人想起了在原来世界
的历史课上江户时代的将军,德川纲吉的[怜悯生物之令]。犬将军纲吉怜悯流浪狗,对那些欺负流浪狗的人予以惩罚。
就是这个。
怜悯生物之令。特雷丝特因之法令。
发布人 路易丝?佛朗索瓦斯?露?布朗?德?拉?瓦里艾尔
对象 使魔及狗 也就是我。
才人胡乱想象着,用充满热意的视线守望着路易丝。
变的温柔了呢。路易丝。
变得更像女人了呢。路易丝。
那样的你非常的耀眼啊。
居然对于本该戒备的狼这么的温柔……
越来越像女孩子了,你慢慢地成长了呢……
啊啊,我会好好地守护住那样的你的。
我以后不会再企图侵犯你了。
我会一直守护你,直到我能回到地球的那天为止……
我对于你来说喜欢什么的,任何感觉都没有,但你却对我这么的温柔,真的很高兴呢。
混杂着爱恋,悲伤,难过各种感情,才人浮现出了微笑。路易丝注意到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才人,脸通红着。
[什、什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
凝视着的那方缓过神来,焦躁地背过脸去,手撑着膝盖紧紧握拳。
听好了才人。你不过只是只狗而已。与美丽雅致的路易丝相比,你这家伙只不过是个丑陋的鼹鼠罢了。身为鼹鼠的你不能这样凝视着这么可爱迷人的路易丝。
反复重复着,才人很早就消沉了,消沉在没有底线的泥沼之中。消沉的才人卑躬屈膝地说道。
[请、请原谅我]
路易丝不高兴地看向才人。
啊啊,又被生气了。
我这个鼹鼠又惹主人生气了呢。
才人没有精神地看着盘子里的料理。虽然非常的豪华,可是总觉得和以前看的时候褪色很多。
接着,在结束日常的祈祷之后就开始了用餐。才人随便地把料理往嘴里运,虽然很美味可是却因为难过的心情,没有品尝出任何的味道。
路易丝一进入教室就立刻被同班同学包围住了。好象是有传闻说路易丝一行人在不在学院的期间经历了一场不得了的冒险。
其实是在和魔法卫士队队长出发的那天被好几个学生看到了。班上的学生纷纷地议论着,询问着
[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因为早上吃饭的时候老师们都在,所以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问。
丘鲁克,塔巴撒和基休已经都坐在位子上了。他们的周围果然也围着一群人。
[呐啊,路易丝,你们在请假的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抱着手腕发问着的是香水的蒙莫朗西。
丘鲁克优雅地化着桩,塔巴撒则目不转睛地看书。
塔巴撒本来就不是那种擅长讲话的性格,丘鲁克虽然是那种得意忘形的人,不过不会飘然到对什么都不知道的班级同学述说自己秘密冒险的地步。
班级同学将矛头从那两个人转向基休和刚出现的路易丝身上。
基修由于最喜欢受人注目所以非常的得意忘形。[你们是想问我吧?想知道我所经历的秘密冒险吧?困扰的兔子们啊!啊哈哈!]基修飘然地说着。突然被靠近的路易丝狠狠摁住脑袋。
[你要做什么呀!]
[嘴巴太松的话会被公主讨厌的呢!基修]
既然牵涉到了安莉艾塔,基修只好沉默了。看着两人的样子,班级里的人更加地认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然后又包围住了路易丝,开始了嘈杂的盘问。
[路易丝!路易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什么都没有。只是被奥斯曼拜托去王宫帮忙而已。呐啊,基修, 丘鲁克,塔巴撒,就是这样吧。]
丘鲁克蕴涵深意地笑了笑,吹了吹正在打磨的指甲上的指灰。
基修点了点头。
塔巴撒只是一味地看书。
没有可以询问的人,班级同学只好略显无聊地回到了各自座位上。大家看来好象都在生刻意隐瞒事情的路易丝的气。
[反正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呢,因为是零之路易丝呢。我不认为一个不会使用魔法的人会用任何的用处呢!逮捕到芙凯也一定是偶然吧!那个使魔也只不过是碰巧引发出了破坏之杖的力量而已……]
美丽的卷发摇曳着,蒙莫朗西用讨人厌的口气说道。
路易丝气愤地紧紧咬着嘴唇,却一句也不能反驳。
但才人显得非常生气。这个卷发女人居然敢这样侮辱着我的路易丝。不,并不是‘我的’。像我这样的鼹鼠根本不存在那样的可能性吧。
对方即使是女的,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要出手。这就是才人的原则。
一副傲慢脸孔的蒙莫朗西向前迈着步子,才人偷偷地伸出自己的脚。蒙莫朗西因为骄傲地看着上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脚边。
[哐啊]
砰堂一声,直直地摔倒在地的蒙莫朗西鼻子通红,狂怒着。
[你做了什么呀!明明是个平民居然敢伴倒贵族!]
路易丝从旁插嘴说道。
[是你自己看着旁边没有注意到的错吧]
[什么呀!准备替平民撑腰?路易丝!零之路易丝!]
蒙莫朗西骚闹着说道。
[才人虽然是平民,可是同时也是我的使魔呢。洪水的蒙莫朗西。你侮辱他就等同于侮辱我呢!如果有怨言的话就冲我来]
路易丝这样说着,蒙莫朗西只好郁闷地离开了。才人感觉包庇着自己的路易丝看上去非常的耀眼,不自觉地眯着眼睛入神地看着了。
路易丝注意到了那样看着自己的才人,脸红着朝向另一边。
[看什、什么呢]
才人突然注意到了自己凝视的怪异眼神,向路易丝道歉到。这个没用的鼹鼠怎么又会这样了,才人心里这样想着。
[请、请原谅]
路易丝发觉从早上开始才人的样子就有点奇怪。感觉好象对自己过于的客气,卑躬屈膝的感觉。[什么呀!]路易丝不高兴地想着。都特地对你这么温柔了。说话的方式还那么奇怪。那么卑躬屈膝的用语真是让人不快呢。
路易丝刚想对才人说什么,格鲁贝鲁老师就走了进来,所以没办法只好坐着上课了。
[那么接下来,大家]
格鲁贝鲁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他到昨天为止还在为芙凯逃狱的事,城下有叛徒的事而胆祛着。
可是到了今天早上,当听到[总算没有事情了]这句话后才安下心来,回复到了一向的自己。原本他就是一个对政治,军事不抱有兴趣的人。
路易丝一进入教室就立刻被同班同学包围住了。好象是有传闻说路易丝一行人在不在学院的期间经历了一场不得了的冒险。
其实是在和魔法卫士队队长出发的那天被好几个学生看到了。班上的学生纷纷地议论着,询问着
[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因为早上吃饭的时候老师们都在,所以没有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问。
丘鲁克,塔巴撒和基休已经都坐在位子上了。他们的周围果然也围着一群人。
[呐啊,路易丝,你们在请假的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抱着手腕发问着的是香水的蒙莫朗西。
丘鲁克优雅地化着桩,塔巴撒则目不转睛地看书。
塔巴撒本来就不是那种擅长讲话的性格,丘鲁克虽然是那种得意忘形的人,不过不会飘然到对什么都不知道的班级同学述说自己秘密冒险的地步。
班级同学将矛头从那两个人转向基休和刚出现的路易丝身上。
基修由于最喜欢受人注目所以非常的得意忘形。[你们是想问我吧?想知道我所经历的秘密冒险吧?困扰的兔子们啊!啊哈哈!]基修飘然地说着。突然被靠近的路易丝狠狠摁住脑袋。
[你要做什么呀!]
[嘴巴太松的话会被公主讨厌的呢!基修]
既然牵涉到了安莉艾塔,基修只好沉默了。看着两人的样子,班级里的人更加地认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然后又包围住了路易丝,开始了嘈杂的盘问。
[路易丝!路易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什么都没有。只是被奥斯曼拜托去王宫帮忙而已。呐啊,基修, 丘鲁克,塔巴撒,就是这样吧。]
丘鲁克蕴涵深意地笑了笑,吹了吹正在打磨的指甲上的指灰。
基修点了点头。
塔巴撒只是一味地看书。
没有可以询问的人,班级同学只好略显无聊地回到了各自座位上。大家看来好象都在生刻意隐瞒事情的路易丝的气。
[反正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是呢,因为是零之路易丝呢。我不认为一个不会使用魔法的人会用任何的用处呢!逮捕到芙凯也一定是偶然吧!那个使魔也只不过是碰巧引发出了破坏之杖的力量而已……]
美丽的卷发摇曳着,蒙莫朗西用讨人厌的口气说道。
路易丝气愤地紧紧咬着嘴唇,却一句也不能反驳。
但才人显得非常生气。这个卷发女人居然敢这样侮辱着我的路易丝。不,并不是‘我的’。像我这样的鼹鼠根本不存在那样的可能性吧。
对方即使是女的,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要出手。这就是才人的原则。
一副傲慢脸孔的蒙莫朗西向前迈着步子,才人偷偷地伸出自己的脚。蒙莫朗西因为骄傲地看着上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脚边。
[哐啊]
砰堂一声,直直地摔倒在地的蒙莫朗西鼻子通红,狂怒着。
[你做了什么呀!明明是个平民居然敢伴倒贵族!]
路易丝从旁插嘴说道。
[是你自己看着旁边没有注意到的错吧]
[什么呀!准备替平民撑腰?路易丝!零之路易丝!]
蒙莫朗西骚闹着说道。
[才人虽然是平民,可是同时也是我的使魔呢。洪水的蒙莫朗西。你侮辱他就等同于侮辱我呢!如果有怨言的话就冲我来]
路易丝这样说着,蒙莫朗西只好郁闷地离开了。才人感觉包庇着自己的路易丝看上去非常的耀眼,不自觉地眯着眼睛入神地看着了。
路易丝注意到了那样看着自己的才人,脸红着朝向另一边。
[看什、什么呢]
才人突然注意到了自己凝视的怪异眼神,向路易丝道歉到。这个没用的鼹鼠怎么又会这样了,才人心里这样想着。
[请、请原谅]
路易丝发觉从早上开始才人的样子就有点奇怪。感觉好象对自己过于的客气,卑躬屈膝的感觉。[什么呀!]路易丝不高兴地想着。都特地对你这么温柔了。说话的方式还那么奇怪。那么卑躬屈膝的用语真是让人不快呢。
路易丝刚想对才人说什么,格鲁贝鲁老师就走了进来,所以没办法只好坐着上课了。
[那么接下来,大家]
格鲁贝鲁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他到昨天为止还在为芙凯逃狱的事,城下有叛徒的事而胆祛着。
可是到了今天早上,当听到[总算没有事情了]这句话后才安下心来,回复到了一向的自己。原本他就是一个对政治,军事不抱有兴趣的人。
他所感兴趣的只是对学问和历史……进行研究罢了。所以他喜欢上课。因为能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而今天,他笑嘻嘻地将一个奇妙的东西放到了讲台上。
[那是什么?格鲁贝鲁老师]
学生的一人提问到。
那是一个奇妙的物体。长长的筒状的金属,筒上又连接着导管。导管像风箱一样紧密相连着,筒的顶端装有曲轴。而且曲轴和筒状物体两端的车轮相连。
到底是在教授什么课程呢?学生们略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奇妙的装置。
格鲁贝鲁咳嗽了一声,开始了讲话。
[有没有谁能给我讲一下火系统的特征呢?]
这样说着,扫视了下教室。教室中视线都集中在了丘鲁克的身上。在哈鲁克吉尼亚提到火系统的话,那就是格马尼亚的贵族了。在那之中冯?安哈尔特?谢普鲁斯特家族算是名门了。而且丘鲁克也被贯以[微热]而得名,是非常擅长于火系统的。
现在虽然是在上课,可是丘鲁克仍然在修饰着自己的指甲。一边修饰着,一边移了移视线懒散地回答道。
[情热以及破坏就是火的力量]
[正确!]
自身被奉为‘炎蛇’的火系统魔法使格鲁贝鲁微笑着。
[不过可是,情热暂且不论,掌握有火系统力量仅仅只是破坏的话就显的有点寂寞了,我格鲁贝鲁是这么认为的。大家都可以使用火。不同的使用方法会发现各种的乐趣在其中。听好了谢普鲁斯特,火不仅仅只是破坏!战场并非是验证火力量的唯一地方!]
[我无法承认特雷丝特因贵族对于火系统魔法的诠释呢]
丘鲁克自信满满地放话到。但是格鲁贝鲁却对丘鲁克的话无动于衷,仍然微笑着。
[那么,那个奇妙的机关是干什么用的?]
丘鲁克一脸疑惑地用手指着那个机器。
[呜呼呼。好好听好了。这可是我发明的装置呢。是通过用油和火魔法来得到动力的装置。]
班上的学生各个张开嘴,注视着那个奇妙的装置。才人总感觉那个装置好象在哪里见到过,所以好奇
地目不转睛的看着。
[首先用这个风箱让油汽化]
格鲁贝鲁不停地用力踏着风箱。
[这样筒管中充满了汽化的油]
一脸谨慎的,格鲁贝鲁将魔杖的顶端探入筒旁边的小洞。
咏唱咒文。传出了断续的发火声,发火声点燃了汽化的油,继而传出了爆发声。
[快来看!这个筒状金属中,汽化的油所产生的爆炸力量推动了下面的活塞]
接着曲轴就运动了起来,然后运转着车轮。回转的车轮运转着箱子上所附有的门。门被打开从里面冒出来一个蛇形的人脸。
[动力传到曲轴是车轮回转!快看!接着蛇形人偶就会出现向你问好!多么有趣啊!]
学生们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地看着。热心看着的只有才人一个。
不知是谁,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那么那个有什么用呢?]
格鲁贝鲁骄傲的发明被这样无视,真是有点悲伤呢。他咳嗽了一声继续着说明。
[现在只能做到这样,可是如果这个装置放在车上就能成为具有高动力的交通工具。这样就算没有马
也能行驶呢!还有在海上航行的船也能装有这个装置,使用这个装置航行呢!这样就用不着帆了呢!]
[那样的用魔法来也可以吧。即使不使用那个奇妙的装置]
学生中的一人这样说道,其他学生也赞成地点着头。
[诸位!好好看看!如果再改良的话,这个装置就算不依靠魔法也能使用呢!现在是利用火的魔法来进行操作,但是使用打火石的话也能进行操作呢……]
格鲁贝鲁兴奋地陈述着。学生们一脸[这到底有什么用]的表情。注意到了格鲁贝鲁发明的了不起之处的只有才人一个而已。
[老师!那个好厉害!那个叫做引擎呢!]
才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叫着。教室里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才人的身上。
[引擎?]
格鲁贝鲁惊讶地看着才人。
[是呢。在我的世界就是使用这个的,就像老师做的那样]
[什么!果然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呢!你就是瓦里艾尔的使魔吧]
格鲁贝鲁想起来他确实是附有传说中使魔纲达鲁乌印记的那个少年。那件事因为奥斯曼说交给他来处理,所以暂时忘记了……可是因为刚才才人的发言,重新又对他抱有了兴趣。
[你到底是哪个国家出生的?]
探着身体,格鲁贝鲁向才人发问到。
路易丝拉了拉才人,微微的瞪着才人。
[……不要再说奇怪的话了。会被人怀疑的]
[你到底是在哪里出生的?啊?]
可是,格鲁贝鲁眼神闪着光,慢慢靠近才人。坐在旁边的路易丝代替才人回答到。
[格鲁贝鲁老师。他是,那个……东方的……罗巴?阿尔?卡利伊尔来的]
格鲁贝鲁吃惊着。
[什么!从那个令人恐怖的妖精所居住的地方!不对,因为是[召唤]来的所以直接就到了哈鲁克吉尼亚。原来如此……妖精所在的东方之地,学问,研究都很昌盛。你是在那里出生的啊,原来如此]
格鲁贝鲁接受地点了点头。
才人一副不明所以的面孔。路易丝则踩着才人的脚,好像在说[快点配合我]
[是、是的。我就是从那个什么来的]
格鲁贝鲁点着头,回到了装置旁边。然后又站在讲台后,扫视着教室。
[接着!那么大家!谁要来运转下这个装置!很简单的呢!只要用火魔法就可以了,掌握好时机后就会慢慢习惯了]
格鲁贝鲁又踏了踏风箱,装置再次启动。
[愉快蛇形人偶的问好!就像这样!问好呢!]
可是谁也没有举手。格鲁贝鲁也知道学生们也许会不感兴趣,所以才采用[愉快的蛇]这个创意的。好象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格鲁贝鲁失望着,耸了耸肩。突然蒙莫朗西指了指路易丝。
[路易丝你去做做看吧]
格鲁贝鲁又恢复了精神。
[什么!瓦里艾尔对这个装置有兴趣啊!]
路易丝困扰着点了点头。
[逮捕到芙凯,有什么秘密力量的你,应该更加爽快的吧!]
路易丝注意到了。蒙莫朗西正等待着自己的失败,然后在羞辱自己呢。
恐怕是因为最近出了太多风头,又在舞会上成为了主角,被人嫉妒了。蒙莫朗西对自己的嫉妒是最深的呢。
蒙莫朗西继续挑斗着。
[快做来看看?喂,路易丝。零之路易丝]
被叫做零的路易丝忍耐不住了。被蒙莫朗西这样小看怎么还能继续忍耐呢。
路易丝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的靠近讲台。才人看着路易丝那副样子,用力瞪了瞪蒙莫朗西。
[喂,蒙蒙]
[是蒙莫朗西!我是蒙莫朗西!]
[你挑逗路易丝去做的吧!可是会大爆炸的呢!]
刚说完,才人就注意到自己说错话了。讲台上的路易丝听到了才人刚才的话,眉毛竖了起来。坐在前排的学生都哆嗦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听了才人的讲话,也明白路易丝称号由来的格鲁贝鲁觉得后悔了,试图劝住路易丝。
[啊,算了,瓦里艾尔。那个什么,还是下次再似吧]
[我被蒙莫朗西侮辱了]路易丝冷冷地说道。茶褐色地眼睛因为怒火燃烧了起来。
[蒙莫朗西我会让他好好注意的。所以就收起你的魔杖吧!并非是怀疑你的实力,魔法也不是一直能够成功的呢!那个,龙不是也经常因为火灾而死亡的嘛!]
路易丝直直地瞪着格鲁贝鲁。
[请务必让我做。我也不是一直会失败的。偶然也会成功。偶尔也会有成功的时候]
路易丝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声音颤抖着。才人明白这样的路易丝已经无法阻止了。路易丝完全的愤怒了,声音更加的颤抖。
格鲁贝鲁望着屋顶叹息着。
路易丝也像格鲁贝鲁所操作的那样,踏着风箱。汽化的油充入筒中。
然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提起了魔杖。
[瓦里艾尔……那个……]
格鲁贝鲁祈祷似地嘟囔着。
路易丝咏唱魔法的声音好像可爱的铃音一般动人。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如期待的一样,发生了大爆炸。路易丝和格鲁贝鲁被弹向了黑板。学生之中也传出了悲鸣。爆炸点燃了油,四周也被火焰所包围,学生们四处逃窜着。
椅子和桌子燃烧着,路易丝呆呆地站着。制服被烧焦了,可爱迷人的脸被煤灰覆盖着。可是,不愧为路易丝。在大骚动的教室,抱着手腕,一副不介意地逞强的说着。
[格鲁贝鲁。这个装置真容易发生故障呢]
格鲁贝鲁已经昏了过去,根本不能回答了。替代的班上的同学反驳到。
[是你弄坏的吧!零!零之路易丝!不要再乱来了!]
[啊烧起来了呢!快灭火!]
蒙莫朗西站了起来,咏唱着水的咒文。水系统的魔法。[WAOTASURUDO]。出现的水壁将燃烧着的火焰扑灭了。
班上出现了喝彩声。
然后蒙莫朗西夸耀似的对路易丝说道。
[难道是多余的举动?怎么说你也是优秀的魔法使呢!这点火肯定能扑灭的吧!]
路易丝愤恨地咬着嘴唇。
那天夜晚……
在收拾完教室的那天夜晚。替换烧毁的桌椅,擦拭湿透的地板,非常的辛苦呢。才人和路易丝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寝室。
才人一下子就躺倒在草堆上。
路易丝也坐在了床上。马上就到睡觉的时间了。一向的习惯,为了给路易丝换衣向抽屉走去。可是路易丝却站了起来,好象要阻止什么似的。
[干什,什么呀?]
才人问到,路易丝脸红的什么也没有说。手上握着床单,将那个从屋顶上吊了下来。
路易丝用床单所做的帘子遮住了整个床,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向抽屉。斜眼看着吃惊着的才人,取出替换的睡衣后又走向了床边,上了被床单遮住的床后,从里面传出了衣服摩擦的声音。看来是在换睡衣呢。
才人消沉着,躺在草堆上。
那么不想让我看见吗?安心吧。即使是看了,也不会再有奇怪的想法了。也许会有,不过不会再做了。
其实是不会再看了。即使不做那样的事,我也不会偷看的。我又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野狼……因为我是鼹鼠呢。
鼹鼠的存在还去袭击主人……当然有一次是有奇怪的想法然后袭击过。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迷恋我才那样的……只是误会呢。
不过,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路易丝……
我会暖暖地守护你的……
这个草堆上的鼹鼠会好好地守护住你的……
才人这样有点悲伤的,在草堆上自卑地嘲弄着自己。这是窗帘张了开来。
穿着睡衣的路易丝,明亮的月光。输理着自己飘逸的长发,是不是因为月光的关系呢?梳理着头发的路易丝显得有如仙境般美丽可人,在草堆上看着的才人心里的鼓动好像就快要爆炸了一样。
梳好头发,路易丝横躺在床上。
桌子上煤油灯的光亮,用魔杖关掉了。魔法的煤油灯。适应着主人关灯的意图而被赋予着魔力。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魔法,不过好象仍然很昂贵的样子。从窗外射进的月光微微照亮着房间,呈现出幻想的氛围。
才人睡意渐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咕咕弄弄的路易丝从床上起身,向才人搭话到。
[才人]
[在]
回答后,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路易丝好像很难开口似地说道。
[一直都睡在地板上很可怜呢。所以,那个,睡在床上也行呀]
才人的身体僵硬住了。
[说什么?]
[不要误会了。如果做奇、奇怪的事情,可是会痛扁你的]
才人感动着。啊啊,路易丝,真的变温柔了呢!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果然那段痛苦的经历改变了你啊……居然对我这种家伙这么的温柔……真的非常的感动呢。才人决定接受路易丝的好意。
每接近床一步,心中的鼓动就会以几倍的速度猛增。
路易丝望着窗户那边,在床的一角上用毛毯将自己裹了起来。
[可、可以吗?鼹鼠,可以吗?]
才人这样说着,路易丝发脾气似地说道。
[不是都说了可以了嘛!不要让我重复同样的话!还有鼹鼠是什么啊?]
才人谨慎地钻进了床的一边,用毛毯盖住自己。
[请原谅]
路易丝用愤怒的声音说道[鼹鼠还有那些卑躬的话都给我别说了]。
[为、为什么?]
[感觉不好呢。还有你那过分尊敬的态度也一样]
被路易丝这样说着,才人再次感动了。居然让应当作为狼来戒备的我到床上来睡觉,真是温柔呢路易丝。身为鼹鼠存在的我,对这么温柔的路易丝做了什么呀!
误以为自己被路易丝迷恋,还晚上去侵犯路易丝。不得不道歉呢。虽然那个时候并没有决定要[守护]路易丝
……可是,还是要道歉呢。
[对不起,那个……之前侵犯你的行为]
路易丝没有回答。
睡着了吗?没有听到寝息呢。才人继续着。
[我……之前决定过了。那个,和威尔士皇太子约定过了。守护你。不过,不只是将你从敌人那边……那个,例如从我的欲望中。以后,会守护着你。一直好好守护着你。所以对不起。要道歉]
才人把想的事情照实说了出来。
路易丝小声的回答到。
[不要紧了。已经,那个事情……]
才人握紧毛毯一边,痛苦地说着。
[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这不是当然的嘛]
然后,路易丝也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不过,我也得向你道歉呢。对不起呢,随便地就将你召唤出来]
[算、算了。虽然不好,但是算了]
[我会好好帮你寻找回去的方法的。不过,怎么做才好,我不清楚呢。异世界什么根本没有听说过呢]
[谢谢]
才人率直地感谢着。因为好好地道了歉,心里安心了一样的感觉。
路易丝咕弄着动了动身体,向才人问到。
[你的世界……没有魔法使吗?]
[没有]
[月亮只有一个呢]
[恩]
[好奇怪呢]
路易丝说道。
[才不奇怪呢。这个世界才奇怪呢。魔法使什么的……]
[什么啊那个。嘛啊,算了。你在那边做什么的?]
[高中生]
[高中生是什么?]
[就和你们做的没什么两样。学习就是工作。虽然不是太好解释。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那么,长大之后干什么呢?]
今天的路易丝,问题很多呢。到底是怎么了呢?
[工薪阶层吧?一般的话]
[工薪阶层是什么?]
虽然解释起来很麻烦,才人还是耐心回答着。
[工作,然后领取报酬]
[呜恩。虽然不大清楚。不过,你想成为那样吗?]
才人沉默着。将来想做什么?自己想都没有想过。每天都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着。将来这个话题,说不是灰暗也谈不上光明呢。只是想一直持续以前快乐的生活而已,迷糊地去上学。可是,才人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路易丝。
[不知道。我从没有想过那样的事情]
[那个瓦尔德说过。你是传说中的使魔。你手上的印记就是传说中使魔‘纲达鲁乌’的咒印]
[恩,好象是这样。嘛啊,我是不大清楚。可是那个剑,德福林哥也好象是纲达鲁乌所使用的配剑呢]
[那个,是真的吗?]
[是啊,我也不大清楚呢。可是如果不是那样,我怎么可能剑术会如此轻盈呢]
[那么,为什么我的魔法这么差呢?你明明是传说中的使魔,为什么我只是零之路易丝啊。真讨厌呢]
[那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接着,路易丝沉默了一阵……认真的口吻开口说道。
[那个,我呢。一直想成为优秀的魔法使呢。并非是那种厉害的魔法使也可以。只是想能够轻松的成功使用出魔法而已。不知道擅长的系统,无论使用怎样的魔法都失败,这样的我受不了了呢]
才人想起了白天课堂上的事情,和平常一样,路易丝一直失败。
[小时候,我都被人数落。父亲,母亲都不对我有所期待。班级的同学也都轻视我。被人零零地叫……我难道真的没有才能吗?擅长的系统不存在吗?咏唱什么魔法都没有感觉。老师,母亲,姐姐说过。当咏唱得意系统的魔法的时候,身体了就会有什么东西产生出来,能感觉到它在体内循环。然后转化为旋律,当那个旋律达到最高潮时,咒文也就完成了。可是,那样的事情我一次也没有过呢]
路易丝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不过,我只是希望着自己至少能够像大家一样会一些普通的事情而已。如果不能那样,总感觉会慢慢地讨厌自己。]
路易丝好像消沉了,不过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路易丝才好。才人困惑着。
一段时间的沉默,才人好不容易开口了。
[不介意呢……即使不会魔法,你也很普通呢。不是……那个,并不是普通。你非常的可爱,而且,最近又变得很温柔,你也有别人无法比拟的地方呢。即使魔法不行,你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胡乱地说着,才人看向路易丝。才人吞了一口气。路易丝正朝向自己这边,露出睡脸。好像是在才人烦恼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睡着了。手轻轻地紧握着,桃色的长发融于月光之下,放着璀璨的光芒。
淡淡张开的桃色的嘴唇的缝隙中,传出了寝息声。
[乎……]
看着那样的嘴唇,才人再次想到了自己和路易丝嘴唇相接时的景象,不自觉地倾斜起上半身,探出脸去。
不过,才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对于不是恋人的女孩,趁她睡着的时候亲吻她真是卑劣呢。这样不好啊。我虽然不能让你成为我的恋人……但是会好好地守护你的。所以你放心吧路易丝。
看了看月色中路易丝暖人心扉的淡淡微笑,才人闭上了眼睛。好象在守护着路易丝一样,才人也落入了睡眠的世界。
装睡的路易丝听到了才人的酣睡声,张开了眼睛。
然后,紧锁着眉头说着[睡着了]
路易丝紧紧地抱起枕头,咬着嘴唇。真的是极端呢。袭击我的时候就像笨蛋一样冲过来,可是卑躬屈膝的时候就这么的没骨气呢。
不知道什么意思,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完全不知道。
路易丝将手放到胸口。果然,呆在旁边的时候胸口就会鼓动呢。果然之前想确认的那个心情是真的呢。
才人感觉奇怪的温柔是对于才人多次救助自己的报恩…….不对,并非只是这样。
对于异性有这样的心情还是第一次。路易丝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不让才人替自己换衣服正是因为这个。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突然被对方看到自己的肌肤就会非常的害羞。
其实是连早上起来时的睡脸也不想被看见的。
什么时候开始,对才人抱有这样的心情的呢?
大概是在那个时候。
将要被芙凯杀掉的瞬间,被才人抱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着。明明是距离死亡如此之近,但心脏还是如此跳动着。
最高兴的时候是自己快要被瓦尔德杀掉的时候,才人冲了过来。不过最心动的则是……在风龙上,两人的嘴唇相抵的时候。从那时候起,已经不敢在直视才人的脸了。
才人到底对于自己的事情怎么想呢?讨厌的女孩?心眼坏,傲慢无礼的主人?还是喜欢着我?
亲吻我了呢,应该是喜欢吧。还是像基修那样,只要是女孩都会那样?到底是哪一个?想知道答案。总之,为什么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却什么也不做啊!
当然,现在如果被袭击的话一定会用力踢向才人的胯间的。
不过,不过……
路易丝[呜呜]的呻吟着。用枕头砸着才人。没有反应。
然后,紧张地环视了下周围。
月亮以外没有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下子,路易丝将脸靠近了才人的脸。鼓动的旋律倍增着。微微地将自己
的唇覆盖住才人的嘴唇。仅仅的两秒,吻到了?还是没有吻到?一个暧昧的KISS。才人睡着的翻了翻身体。
路易丝慌张地移开了脸,一下子钻进了毛毯里抱紧了枕头。
到底在干些什么呀?我
居然对使魔……
是不是傻了呀!我
看着睡着了的才人。刚刚觉得有帅气的地方了,却突然变得那么的卑屈,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异世界来的男孩。而且是自己的使魔。传说中的使魔……到底会怎么样呢?果然是喜欢着他呀!这真的是爱恋的
感觉吗?
心中充满着疑惑与不解,路易丝手指微抚着自己的唇。这里就像烧铁那般的火热呢。
大概无论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吧?
结果还是不知道……真是讨厌呢,真是的。路易丝嘟囔着……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三章 始祖的祈祷书
奥斯曼一边看着从王宫送来的书,一边摸着胡子。用陈旧的皮装订的封面已经破破烂烂,仿佛碰碰就会坏了似的。羊皮纸的每页,已经褪成茶色而显得暗淡无色。
嗯……奥斯曼一边这么嘀咕着一边翻着页。书上什么都没有。大概,这本300页左右的书,无论翻到何处,都是白的吧。
「这就是特雷丝特因王室所流传的『始祖的祈祷书』啊……」
传说此书记载着6000年前始祖BRIMIR向神祈祷时所咏唱的咒文,但是只有咒文的咒印,并没有文字记载。
「这是假的吗?」
奥斯曼怀疑地望着这本书。假的……手上的这本『传说』之物到处都是。本应该只有一本的『始祖的祈祷书』,现在到处都是,这就是证据。有钱的贵族、寺院的司祭、各国的王室……全都坚持认为自己手中的是真正的『始祖的祈祷书』。传闻无论真伪,只要将它们收集起来就能造就一座图书馆。
「但是,就算是假的,做得也太假了吧。连文字没有」
奥斯曼在各地多次见过『始祖的祈祷书』。都是记载着咒印文字、祈祷书的体裁也很完备。但是,这本书上连一个字都找不到。这不管怎么说都是欺诈啊。
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奥斯曼一边想着不得不雇用秘书了,一边回应着来客。
「门没锁,请进吧」
门开了,一位身材苗条的少女走了进来。粉色的头发、淡褐色的大眼睛。是路易丝。
「我听说是您叫我……」
路易丝说道。奥斯曼张开双手,欢迎这位小小的来访者。
然后,再次慰劳了路易丝。
「噢,瓦里艾尔小姐。旅途的疲劳消除了吗?回想起来也很痛苦吧。但是,多亏你们的活跃,顺利地缔结了同盟,解除了特雷丝特因的危机啊」
奥斯曼温柔地说道。
「于是,顺利地决定了下个月在格马尼亚举行王女和格马尼亚皇帝的结婚仪式。这可多亏了你们。挺起胸膛自豪吧」
听到此话,路易丝有些伤感。青梅竹马的安莉艾塔,作为政治道具要和自己并不喜欢的皇帝结婚。虽说是为了同盟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路易丝一想起安莉艾塔悲伤的笑容,心中就感到伤痛。
路易丝沉默着低下头。奥斯曼暂时默不作声地看着路易丝,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将手上的『始祖的祈祷书』递给了路易丝。
「这是?」
路易丝惊讶的看着这本书。
「始祖的祈祷书」
「始祖的祈祷书?这个?」
流传于王室的传说之书。应该是国宝吧,为何奥斯曼拿着它?
「特雷丝特因王室的传统,王族结婚仪式时必须准备好从贵族中选取的巫女。被选中的巫女要拿着这本『始祖的祈祷书』,咏唱仪式的诏书。这已经成为了特雷丝特因的习俗,」
「是、是么」
路易丝因为并不那么详细地了解宫中的做法,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于是公主指名了瓦里艾尔小姐你为巫女」
「公主殿下?」
「正是如此。巫女必须在仪式前不离身地携带这本『始祖的祈祷书』,思考咏唱的诏书」
「诶~~!诏书要我想出来吗?!」
「是的。当然,草案会由宫中的那些人推敲出来吧……传统可真是麻烦的东西啊。但是,公主指命了瓦里艾尔小姐你。这可是非常光荣的事啊。见证王族的仪式,咏唱诏书,一生也不知是否会有一次」
安莉艾塔选择了一起渡过童年的自己作为仪式的巫女。路易丝严肃地抬起头。
「明白了。慎重地受命」
路易丝从奥斯曼手上接过『始祖的祈祷书』。奥斯曼眯起眼睛,看着路易丝。
「这么快接受了啊,太好了太好了。公主也会高兴的吧」
这天的傍晚,才人准备了澡盆。特雷丝特因魔法学院是有澡堂的。用大理石做成,就像是罗马澡堂那样。池子般的大澡堂,混有香水的热水,就如同天国,当然才人是不许进入的。那里只允许贵族入内。
学院内给工作的平民用的澡堂有到是有,但是和贵族的比起来简陋了很多。平民用的共用澡堂,就像是临时搭建的小屋那样的桑拿浴室。烧得滚烫滚烫的石头装在暖炉里,坐在那暖炉的旁边,让身体出汗,当身体得到充足的热度后,到外面淋浴,冲掉汗水。
这样的澡堂,才人每天一进去就觉得讨厌了。对于生长在日本的才人来说,洗澡的锅里装满热水,泡到里面那才叫做洗澡。桑拿总感到有些欠缺。
困扰于此的才人,向厨师长马鲁托大叔一再请求,终于拿到了一口陈旧的大锅。想用它来洗澡。铁锅澡盆的要领是,锅的下面添入燃烧用的柴火,锅盖作为地板放到下面。
才人把这口锅摆在维斯特利广场的角落里。这个广场没什么人来,倒正合适。
太阳下山后,两个月亮隐约可见。才人烧开水,脱下衣服,踏着盖泡进大锅。
「啊—,真是个好澡啊」
毛巾盖在头上,哼唱着歌。
靠在大锅旁边墙壁上的德福林哥对才人说道。
「好像很舒服么」
「是啊,很舒服呢」
「我说伙计,上次为什么没推了那女孩?」
才人以温和的眼神看着德福林哥。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真令人不快,伙计」
「呐啊,传说之剑」
「我正是传说之剑,有何事?」
「你活了6000年了,没有好好想过要保护谁吗?」
德福林哥微微抖动了一下。
「要保护谁的并不是我,而是握着我的那个家伙」
「可怜啊……」
才人从心底里同情德福林哥。
「没什么可怜的,反而无忧无虑的很好」
「是么。话说,你有没有记得什么?关于『纲达鲁乌』的事,比如他们都是怎样的装束,都做些怎样的事……」
才人施展出天生的好奇心,询问德福林哥道。
「啥都不记得」
「哎呀」
「很久以前的事了。比起这个,伙计,好像有谁过来了」
月色之下,闪现出人影。
「谁?」
才人大声一问,人影“呀!”地一声,手上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哐铛”,月夜下响彻着打破陶器类东西的声音。
「哇—、搞砸了……又要挨训了吧……呜~」
才人听到这声音,就明白了黑暗中的人是谁。
「谢丝塔?」
在月光下现身的正是在阿尔维斯食堂工作的女佣的谢丝塔。是刚结束工作吗?穿着平时的女仆装,不过头上的发箍已经摘下。披散在肩上的黑发富有光泽而闪闪发亮。
谢丝塔蹲下去拼命努力地去捡刚才掉下的东西。
「在干什么?」
才人问道,谢丝塔转过身来。
「啊!那个!这个!对了!因为得到了非常珍贵的礼品,想款待才人先生!今天,本来打算在厨房请你喝的,但是你没来!哇!」
谢丝塔慌慌张张地说道。谢丝塔的身旁有个盘子。盘子里放着茶壶和茶杯。多半谢丝塔是被才人叫到的时候吓到了,摔碎了一个茶杯。
「款待?」
才人泡在洗澡锅里说道。谢丝塔似乎是注意到了才人赤裸着身体,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
「是的。从东方、罗巴?阿尔?卡利耶运来的稀世珍品。叫做『茶』」
「茶?」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珍贵的。谢丝塔拿着茶壶向没有打破的茶杯里注入茶水,然后递给才人。
「谢谢」
才人把茶送到嘴边。茶的香味刺激着鼻腔。喝下去,味道和在日本喝过的绿茶没什么区别。
才人突然觉得好怀念。啊~日本。令人怀念的祖国。在大锅的澡盆中,才人不由地擦擦眼角。
「怎么了?不要紧吧!」
谢丝塔向着洗澡锅探出身子。
「不、不,只是觉得有些怀念。没事的。嗯」
说着,再次将茶杯送到嘴边。泡澡和喝茶,奇妙的组合,两件事物都能令才人沉浸于乡愁。
「怀念?是么,才人先生出身于东方啊」
谢丝塔羞涩地微笑着。
「差不多吧。不过,亏你还真知道我会在这里呢」
才人这么一说,谢丝塔唰地染红了脸。
「呃,这个,那个,因为偶尔看到你像今天这样在这里洗澡」
「偷窥么?」
才人傻傻地问了句。谢丝塔慌张地摇头。
「诶,那个,不是这样的!」
锅的周围洒落着热水滑滑的,谢丝塔一慌张,脚下一滑。“哇”地一声向前倾倒,滑落于锅中。
「呀——!」
谢丝塔的哀鸣直到随着“噗咚”一声掉入锅中而消失。
「没事吧?」
才人目瞪口呆地问道。
「没、没事……哇~不过湿透了呜」
浑身湿透的谢丝塔从热水里探出脑袋。女仆装湿透了,好惨。还有,注意到才人赤裸着身体,红着脸低下了头。
才人慌慌张张的。
「对、对不起!不过这里也算是澡堂」
「不、不,那个,我才是对不起!」
虽然道了歉,但是谢丝塔也没有要从澡盆中出来的意思。既然如此的话,才人也将错就错。又不是被看到就要少块肉,吵吵闹闹的不像个男人。
这时候更应该泰然自若。这才像个男人。才人这么想道。不管怎么说,才人终究还是个傻冒。
「呼~」
穿着女仆装、炮在大锅里的谢丝塔笑了。虽然不是该笑的时候,但还是笑了。
「怎么啦?」
莫非是在嘲笑自己xx的尺寸?立刻感到不安的才人低下头往水下看去,不过因为很暗,完全看不清楚。
「不,没什么。话说,真是舒服呢。这就是才人先生国家的澡堂吗?」
才人安下心来回答道。
「是啊。虽然基本上都是不穿衣服泡澡的」
「啊啦?是这样吗?不过想想也是呢。那么,脱了哦」
「啊?」
才人眼睛瞪得大大地询问谢丝塔。
「刚才说了什么?」
谢丝塔稍微害羞了一阵,不过不知为何好像突然改变了态度。轻轻地咬了下嘴唇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着才人。
「我说,要脱了」
「那个,谢丝塔小姐?我是个男人……」
才人哑然地问道。
「不要紧的。我知道才人先生不是那种想要推倒我的人」
虽然这是听起来很刺耳的一句话,但是才人还是点点头。
「嗯、也是、确实是不会做那样的事……」
「是哦。我也想试试这个『澡堂』。很舒服啊」
于是,“诶?”在才人地注视下,谢丝塔来到锅外,开始脱衣服。才人慌张着移开视线。
「不、不妥啊!谢丝塔!等等!果然还是不妥啊!」
才人虽然这么说着,但却不说「不要!」,这是才人的软弱之处,也是他的本意。
「但、但是,已经湿透了……就这么回去的话会挨房主的训的。用火烤的话马上就会干了吧」
谢丝塔是,虽然很温顺但一旦决定下来的话就会变得很大胆的那种类型。马上一个劲地解开外衫的钮扣和裙子的挂钩。令人心潮澎湃的脱衣情形。
谢丝塔把脱下来的女仆装和内衣凉在火旁。然后又泡入了澡盆。大腿从才人的眼旁飘过。一直都藏在裙子里看不到的谢丝塔的大腿,白白嫩嫩,很健康的大腿。啊,朝向那边的话,就会看到谢丝塔的全身吧?
「哇~!好舒服~!那个公用的桑拿澡堂也不错,不过像这样泡在澡盆里也很舒服呢!就像贵族们的澡堂一样。是呢,羡慕的话就自己亲手做出来不就行了么。才人先生好聪明啊」
「没这么夸张啦」
才人侧着脸回答道。就像突然感到水热起来了一样,身旁坐着一位全裸的少女,这种状况,活到现在都没遇到过,才人晕头转向地要倒下了。
谢丝塔浮现出羞涩的笑容,说道。
「请不要那样害羞。不然我也会害羞的。朝向这边也没关系哦。看啊,我用手把胸部遮起来了哦……而且,水下黑黑的,看不到的,所以没关系啦」
才人怀着一半喜悦,一半犹豫的心情朝向谢丝塔。
谢丝塔单独地坐在才人的前面泡着澡。在夜幕之下,确实看不到水下的肢体。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才人倒吸了一口气。
夜幕下的谢丝塔,浸湿的黑发,富有光泽而闪闪发亮。
如此接近地注视,才人才觉得谢丝塔非常可爱。至今为止都没有注意到,谢丝塔与路易丝和安莉艾塔不一样,她拥有的魅力就像是野外绽开的花一般。大大的黑色瞳孔,映射出亲切感,稍低的鼻梁也是可爱之处。
「呐啊,才人先生的国家是在哪里?」
「我的祖国?」
「嗯,请告诉我」
谢丝塔探出身子,天真烂漫地听着。“啊,你那样探出身子不就被看到了么?啊、啊……”才人陷入了惊慌。
「嗯、那个!只有一个月亮,没有魔法使,还有,灯是用开关来关闭的,想要飞上天的时候就坐飞机」
才人杂乱无章地说着,谢丝塔鼓起了腮帮子。
「好坏。只有一个月亮,没有魔法使什么的,那是在戏弄我吧。看我是个乡下姑娘,当我是傻瓜对吧。」
「没、没有戏弄你啊!」
才人想到。说出真相的话,只会更加混乱。因为才人是从异世界而来的这个事实现在只有路易丝、奥斯曼和安莉艾塔知道。
「那就说实话哦」
谢丝塔斜着眼看着才人。谢丝塔的黑发和瞳孔,让才人想起了日本的女孩。当然谢丝塔的脸型和日本人并不相同。但是,却散发着朴素的令人怀念的魅力,使才人慌了神。
「是、是啊……饮食不同啊」
才人在没有抵触的范围内,述说着日本的情况。谢丝塔闪着目光,听着才人的话。
本来是很无聊的话题,谢丝塔却很认真地听着。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才人给谢丝塔讲述着故乡的事。
过了一阵,谢丝塔按着胸部站了起来。才人慌张地移开目光。但是,一瞬间,从手的缝隙中才人看到了谢丝塔的胸部,鼻血差点喷出来。一句话,那个穿上衣服看起来反而觉得小。才人捂住鼻子,侧着身子,一旁,谢丝塔穿上烘干了的衣服后,向才人低下头施以一礼。
「非常感谢。实在是很有趣哦。这个澡很棒,听才人先生的说话也很棒哦」
谢丝塔高兴地说道。
「下次能再让我倾听吗?」
才人点点头。
谢丝塔红着脸低着头,害羞地拨弄着手指。
「嗯、虽然听你说话和泡澡都很棒,最棒的……」
「谢丝塔?」
「或许、是你……」
「什、什么!?」
谢丝塔小跑着离开了。
才人因为这位异国少女的那句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暧昧的话和长时间地泡澡,精疲力尽地呆靠在了大锅上。
洗完澡,回到路易丝的房间,路易丝在床上做些什么。一看到才人来了,慌慌张张地把书盖住了。那是本从来没见过的陈旧的书。
“在干什么?”虽然这么想着,但那是路易丝个人的事所以也不怎么在乎。再说又藏了起来,问了也不会说的吧。比起这个,才人的脑瓜子里想的都是刚才的谢丝塔。从手的缝隙中窥到的真实尺寸,和离去时所说的那句暧昧的话,才让才人苦闷。
才人去除杂念之后靠近以往盛放待洗衣物的筐。接下来该去洗衣服了。利用洗澡后剩下的水洗衣服的话,手指就不会冻着了。
但是,筐里什么都没有。
「路易丝,衣服呢?」
才人问道,路易丝摇摇头。
「已经洗了」
「洗了?你吗?」
才人看着路易丝,“ 喔!”地惊讶了。路易丝竟然穿着才人洗澡前脱下来的尼龙外套。才人去洗澡前,一直都是脱下尼龙外套,只穿着T恤衫。因为洗澡的时候很热。
大概,路易丝在内衣外直接套上了尼龙外套了吧。袖子和尺寸都显得肥大,看起来像是奇怪的连衣裙。
「你什么要穿我唯一的那件衣服啊!」
才人这么一说,路易丝把嘴巴埋入尼龙外套之中。不知为何红着脸说道。
「那是因为……衣服洗掉了,没有能穿的了」
「不是还有么!而且很多!」
才人打开衣橱,里面挂着大量路易丝的衣服。因为路易丝是贵族,衣橱里摆放着的很多都是高价的礼服。
「但是,那些都是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路易丝坐在床上狡辩道。
「不是也有便服么!」
才人伸手抓住一件朴素的连衣裙。
「我不想穿那件啦」
「可是,我就这么一件。还给我」
但是,路易丝不打算脱下来。相反,用手揉搓着衣服的内层。
「这件衣服轻轻的穿上去很舒服。用什么来做的呢?」
原来如此,穿着很舒服所以喜欢吗?才人终于理解了。因为毫无对策,所以放弃了拿回衣服这个念头。在房间里,即使只穿一件T恤衫也会不冷。
「尼龙」
「尼龙?」
「在我的世界里存在着这样的衣料。是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
「石油?」
「浮游生物残骸积存在海底,经过很长时间,就会成为石油」
「浮游生物?」
路易丝呆然瞠目,像个孩子一样鹦鹉学舌。脸的下半部分藏在外套内,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表情。看着路易丝这个样子,“嗯,有些可爱呢,这家伙”才人这么想着。
再加上连衣服都自己洗了,路易丝好厉害。不太可能。才人不禁担心起来。就以前的路易丝来说,那些是才人想也想不到的行为。
脸红红的,不会是发热了吧,还是生了其他什么病?担心着路易丝的才人,决定要确认一下。
才人一靠近,路易丝猛然吓一跳。“喔~~~”地念叨着。
“别这么讨厌我啊”才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抓住路易丝的肩,手伸向路易丝的额头。路易丝身体僵硬着,乖乖地闭上眼睛。果然是身体不适吗?才人这么认为。
「好像没有发高烧」
才人说着放开了手,不知为何路易丝紧紧地握住拳头。
「怎么了?」才人问道,路易丝突然转过身去,钻进了被子。
「喂」才人继续说道,路易丝说了句「睡了」,就无语了。
算了,没有热度就不管她了,才人这么想着钻进了稻草堆里。
就这么睡着,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什么啊?」
才人问道。
「拿上刚才仍过来的枕头。不是说过可以睡床上的么!傻瓜」
路易丝别扭地说道。
路易丝的态度让才人不解,温柔吗?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才人想着“这是怎么啦?”,钻进了路易丝的床上。
路易丝在被窝里蠕动了一阵后停了下来。
“什么啊”,虽然才人这么想着,不过昨天开始就这样了。总之,现在脑子了尽是谢丝塔。和谢丝塔分别时说的话在才人的脑子里回响着。
确实谢丝塔说了「最棒的或许是你……」
那是某种意义上的告白?不,只是在戏弄我吧?是啊。我受欢迎么?没有能说明受欢迎的先例吧。冷静下来想想的话,即使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对我有好意的丘鲁克,也绝对只是戏弄戏弄我而已。
啊~,但是,谢丝塔好可爱哦。虽然路易丝也可爱,不过谢丝塔还有其他的魅力……
朴素、纯洁,但是穿着衣服反而看起来小。虽然没有丘鲁克那么大,不过脱下来也已经够厉害了。可恶。啊,那个家伙。不能原谅。呐呐呐,这是什么?可恶,好烦,我好困惑。
是至今都没有意识到的缘故,冲击异常之大。犹豫着,才人的心意摇晃了。
如此附有魅力的女孩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连回到地球一事都想暂时往后推了。姑且不论推不推后,回去的方法也毫无头绪。
呆然的脑子,开始考虑起了路易丝。也喜欢路易丝。不过,路易丝是贵族,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事。而且决定了要保护她。或许这和恋人有些不同吧。
要选恋人的话,果然还是要服从于男人的女孩……不,或许谢丝塔也只是在戏弄我而已。啊,咋办啊?
才人考虑了很多,困了,渐渐地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路易丝房间的窗外,漂浮着塔巴撒的希尔芙德。它的背上,像往常一样坐着丘鲁克和塔巴撒。塔巴撒正依靠着月光看书。丘鲁克则是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什么啊——,感情真的那么好么。」
阿比昂回程时,在风龙上红着脸依靠着才人的路易丝的脸,浮现在了丘鲁克的眼前。那是喜形于色的表情。
「真是的,我也不是认真的吧?不过呢,竟然那么拒绝我的接近,不由得让我开始在意了呢」
活到现在,从来没有男人拒绝过自己的求爱。这是丘鲁克的骄傲。事实上并非如此,丘鲁克的优点就在于马上会忘记对自己不好的事。
丘鲁克早来了。刚才,才人竟然和平民的女子一起洗了澡。竟然无视我而脚踏两条船。丘鲁克的自尊受到了伤害。输给了路易丝,竟连平民的女子也赢不了,『微热』这两个字要流泪了。而且,路易丝想要依服于才人的话,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才人夺过来。从拉?瓦里艾尔那里夺取恋人,似乎是冯?谢普鲁斯特的传统。
「嗯—,虽然不擅长阴谋,要不稍微拟定个作战方案?呐啊,塔巴撒」
塔巴撒合上书本,指责丘鲁克道。
「嫉妒」
丘鲁克脸红了。这倒是少见的。丘鲁克勒紧塔巴撒的脑袋使劲地摇晃。
「亏你能说出口!不是嫉妒啦!我怎么可能会嫉妒!游戏!这是恋爱游戏啦!」
即使如此塔巴撒也忍不住,重复了刚才的话。
「嫉妒」
第四章 三角关系
路易丝正坐在位于魔法学院东边的,被称为“维斯特立广场”地长椅上,专心致志地打着毛线。春天的暖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热浪,不过路易丝却依旧是一身春装,因为这里的夏天也十分干燥。
自从阿比昂回来起,已经过了十天了。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吃完饭之后的路易丝连饭后甜点都没吃,就匆匆来到这个广场,开始打毛线了。偶尔停下手来休息时就拿过《始祖的祈祷书》,看着白纸的页面,考虑着在公主的婚礼上和自己身份相配的祝诏内容。
在她的周围,其他学生玩地正欢。有一群人正在玩球。使用魔法,不用手接触球而吧它投入到高挂在树上的篮子里,然后计算得分,高者为胜。路易丝瞄了那些人一眼之后,带着忧伤,叹了一口气,然后低着头看着自己正在制作的作品。
从旁边看着这一情景的话,简直可以说是一幅画般美丽动人。路易丝要是只是坐着不动的话,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叹为观止的美少女。
路易丝的兴趣是打毛线。小时候,母亲常教导她,要是实在学不懂魔法的话,至少也要让手变得灵巧点。
不过,似乎上天并没有赋予路易丝打毛线的才能。
按路易丝原本的打算的话,是想织一件毛衣的。不过编织出来的东西,再怎么用宽大的目光去看,都只能算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而已。或者说是一件有毛线复杂的缠绕而成的物体。路易丝用恨恨的表情看着手中的物体,无奈地再次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那个在厨房打工的少女的脸。路易丝知道她经常给才人饭吃。在厨房里发生的事,才人一直以为路易丝不知情,然而路易丝的眼睛灭有他想象的那么迟钝。
那个女孩又做饭的才能。丘鲁克又美貌。那么自己有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才打算编织个什么东西看看的……看来这算不上什么好的选择。
就在路易丝看着自己的作品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时,肩膀不知被谁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时丘鲁克。路易丝连忙用放在身旁的《始祖的祈祷书》把手中的毛线“作品”藏了起来。
“路易丝,你在做什么?”
丘鲁克露出了平常老师挂在脸上的一副看不起的申请问道,然后坐到了路易丝身边。
“看、看就知道了啊,看书啦、看书”
“不过,那本书不是一个字也没有么?”
“这个可是叫做《始祖的祈祷书》的国宝级的书呢!”
路易丝说明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国宝级的书呢?”
路易丝一一向丘鲁克解释自己在安莉艾塔的结婚仪式上发表致辞,那个时候要用到《始祖的祈祷书》……等等。
“原来如此,之前去阿比昂也是跟这个公主的婚礼有关的吧?”
路易丝想了想。想起了之前丘鲁克曾经为了让自己能够去而甘愿当了诱饵,于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时在为公主的结婚典礼平安举行而冒险啰。那不是很名誉的任务吗?也就是说之前特雷斯特因和格马尼亚的同盟也有关系吧?”
丘鲁克的第六感实在太敏锐了,路易丝用有点不爽的表情说道:
“这件事可是对谁也不能说的哦。”
“怎么可能说嘛,我又不是像基修那样的大嘴巴,我说,记让两个国家都已经成为同盟国了,我们今后也得好好相处才行啊。对吧,瓦利艾尔?”
丘鲁克伸手搭住了路易丝的肩膀。然后露出了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挤出来的笑容。
“你听说了吗?阿比昂的新政府好像提出了互不侵犯条约了哦?为我们带来的和平干杯吧。”
路易丝用无精打采的声音附和了一下。为了这个和平,安莉艾塔才会要嫁到自己并不喜欢的皇帝那里。虽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却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
“对了,刚才你在编织什么东西?”
路易丝的脸上迅速染上了红晕。
“我、我没有在编织任何东西啊……”
“我看见的,看,在这里对吧?”
丘鲁克飞快地从《始祖的祈祷书》下面把路易丝地作品拉了出来。
“快、快还给我啦。”
路易丝虽然挣扎着要拿回来,不过被丘鲁克死死地按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丘鲁克张着嘴巴,看着路易丝编织出来地物体。
“毛、毛衣啦!”
“毛衣?怎么看都是个生手制作地娃娃之类地啊,而且还是新品种的……”
“我怎么会去编那种东西!”
路易丝拼了命才好不容易从丘鲁克手中抢回了自己织的东西,有点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你织这个毛衣来干嘛?”
“这个跟你没关系。”
“听好了,路易丝,你的打算我可是一清二楚哦。”
丘鲁克再次用手环着路易丝的肩膀,把脸贴近她。
“你是打算编织个什么东西给你的使魔吧?”
“我、我没有!你怎么想这种事!”
路易丝涨红着脸怒吼道。
“你还真的容易看透呢。你喜欢上他了?为什么?”
丘鲁克直直地看着路易丝地眼睛,问道。
“我、我才没有喜欢他!喜欢他的不是你么!?虽然我不知道那种笨蛋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我说啊,路易丝,你说谎的时候耳垂就会发抖,这个你知道吗?”
路易丝马上伸手握住了耳垂。可是马上就明白恶劣那是丘鲁克在骗自己,急急忙忙又把手放回膝盖去了。
“不、不管怎样,我事不会把他给你的。才人可是我的使魔。”
丘鲁克呵呵地笑了起来。
“独占欲强也不是坏事,不过,你现在要担心地人,可不是我哦?”
“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叫什么来着的,那个厨房的女仆……”
路易丝马上吊起了眼睛。
“哦?那么说你心中有数了?”
“哪、哪有……”
“要是你现在回房间去看看的话,说不定会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哦?”
路易丝一听猛地站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丘鲁克用兴致勃勃的声音打趣道。
“我、我不过是忘记了有东西要拿罢了!”路易丝怒吼着飞奔出去。
才人正在打扫房间。用扫把打扫房间地板,然后用抹布擦拭座子。最近,路易丝开始自己洗衣服,自己照顾自己,才人的工作也就只剩下这一项了。
打扫很快就做完。路易丝的房间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衣柜旁边就放着一张有抽屉的小桌子。放着水壶的圆形木造小茶几旁边有两张一字,然后就是床和书架了。路易丝出乎意料是个满努力的人,所以书架上放着很多厚厚的砖头似的书。
才人从其中拿了一本在手上翻看,上面写的都是看也没看过的文字。看得懂才怪,才人想到,顺手把书放回书架上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我和路易丝他们说话却没有语言障碍呢。
明明使用的语言不一样,可是,却完全没有沟通问题。
斜靠在墙边的德鲁福林哥向着发呆德才人问道:
“怎么了,搭档?”
“德鲁,为什么我会听得懂你说话呢?”
才人向德鲁福林哥走去
“听不懂话的话那可不就麻烦了?”
“可是我是从异世界来的啊!却竟然听得懂你们的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才人想起了大约三十年前救了奥斯曼校长的那个人。那是从才人的世界来到这里的人,听说那个人也和奥斯曼说过话。
“搭档你是从通过哪里来到哈鲁克吉尼亚的?”
“哪里?……我记得是一道发光的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那道门里隐藏着什么奥秘了吧。”
德鲁福林哥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么那道门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才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是传说中的剑吗?,那好歹会知道一些吧。应该知道一些传说之类的吧,例如可以让我回去的方法什么的…………”
才人恨恨地说道。
“我很健忘的啦,而且对跟我没关系的事情一向没有兴趣。你还是不要对传说抱有期待的好。”
就在德鲁福林哥这样说着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是谁呢?才人想到。路易丝是不会敲门,而是直接进来的。难道是丘鲁克或者基修吗?
“门开着的”才人这么说完,门被轻轻地打开了,谢丝塔把脸伸了进来。
“谢、谢丝塔!”
“啊,那个…………”
虽然和往常一样穿着女仆服装,不过却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平时用发箍束起来地黑发,现在轻轻披散在额头上。点缀这小雀斑地脸上,散发着极具亲切感的魅力。
谢丝塔手上拿着大大的银盘子,上面放着许多饭菜。
“那个……最近才人先生好像都没怎么来厨房了呢……”
才人点带你头。因为路易丝不再限制自己的食量,爱吃多少就吃多少,所以也就很少去厨房了。“所以,我就想你会不会饿肚子,觉得有点担心,于是就……”
谢丝塔捧着盘子显得有点犹豫不决,她那样子看在才人眼里显得十分可爱,此阿人不仅觉得心中涌起一阵热浪。
“谢、谢谢你。不过最近伙食有了改善,所以肚子没再那么饿了,而且路易丝说我可以和她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
“原来是这样啊。最近我都在教师桌子那边工作,都没注意到呢。那么,看来我是有点担心过渡了……”
谢丝塔失落地低声道。
“怎、怎么会呢!你给我送吃的过来,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而且,刚好我也肚子饿了!”
虽然刚才在阿尔维斯食堂已经吃得快要肚皮都撑起来了,可是才人还是这么说。
“真的?”
谢丝塔的脸色一下子明朗起来。
“那么,请你吃饱一点哦~”
小小的茶几上密密麻麻地放满了饭菜,谢丝塔满脸笑容地坐到了旁边。才人摸了摸肚子,有点恨刚才把肚子撑得满满的自己了。但是,也不能不顾谢丝塔的好意。
才人下定决心,开始把菜往嘴巴里送。
“好吃吗?”谢丝塔问道。
“好吃,唔~~真好吃~”
那并不是谎言,不过,要是自己真的是肚子饿的话一定会觉得更好吃。
“呵呵,那你要多吃点哦~”
谢丝塔用闪亮的眼神看着似乎啃得津津有味得才人。
“啊,我是不是吃得太难看了?”
才人担心地问道。
“不,没有这回事啦!正好相反,我是在想,实在太好了!看见你吃得这么拼命,不管是饭菜还是做这饭菜的人,都一定会恨开心的!”
谢丝塔红着脸,睁大眼睛摆着手解释道。
“是、是吗……”
这样子的谢丝塔实在太可爱了。才人开始忘记正在吃的东西的味道,只顾着看了。
“这些菜……其实是我做的……”
谢丝塔十分害羞地说道。
“真、真的吗?”
“是的,我拼命要求他们让我进厨房了。不过,看见才人先生你吃得这么开心,我觉得这么做实在太值得了……”
才人地心中一阵紧张。果然谢丝塔她是对我……啊,果然谢丝塔是对我——脑海中这些想法不断在盘旋。
微妙地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着。谢丝塔慌忙说道:
“才、才人先生!”
“是、似的!”
“那、那个!”
那之后谢丝塔像是在小心选择接下来地用词似的,开口道:
“之前你跟我说地那些话,真的很有趣!特别是那个!叫什么来着!飞机!”
才人点点头,在洗澡间地时候,才人跟谢丝塔说了一些地球和日本地话题。由于谢丝塔是个对外面的世界见识不多的乡下姑娘,所以她把才人的话理解为别的国家的故事。所以即使才人没有向她强调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她也相信了它的真实性。
“啊,飞机吗?”
“是的!不会魔法也能在在空中飞,实在太了不起了!那也就是说,像我们这种平民也能在天上飞了吧?”
“不是有那种可以在天上飞的船吗?”
“那只是浮在那里而已。”
一口断定了之后,谢丝塔探出了身子。
“那个……我的家乡也是很棒的呢。是一个叫做塔尔布的村子,从这里去的话……唔……骑马大概要三天吧……在拉罗舍尔的对面。”
才人一边把料理往嘴里送一边应和道:
“是吗……”
“虽然是个什么都没有,很偏僻的村子……不过地方很大,有着美丽的草原。一到春天,就会开满春天的鲜花,到了夏天,又会开夏天的花。花海会一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所在的天际呢。现在的世界,也一定很漂亮呢……”
谢丝塔像是沉浸在回忆党中似的,闭上了双眼说道。
“我真想乘上那个叫做飞机的东西,飞过那片花海啊,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对了!”
谢丝塔突然把双手合在胸前大声说道,才人吓了一跳,差点向后倒去。
“怎、怎么了……突然……”
“才人先生,你要不要到我们村子看看?”
“咦?咦咦咦咦?”
“那个,公主殿下不是很快结婚了吗?因为这件事我们会特别放假呢。我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一起来玩吧?我想给才人先生你看看那片草原,那片美丽的大草原。”
“嗯,好啊……”
“还有哦,我的村子里还有非常美味的炖菜料理呢。叫做什么什锦火锅!是用一般人看也没看过的也才做的,非常好吃呢!真希望能让才人先生也尝尝呢!”
“为什么想让我看草原?还有吃那个料理呢?”
谢丝塔害羞地低下头。
“……因为才人先生……让我看到了‘可能性’……”
“可能性?”
“似的。就算是生为平民,也能够战胜贵族。我们经常拿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在对贵族的恐惧中过着日子。不过,当我知道有些人跟我们不一样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似的一样高兴。不单只是我,厨房里的人大家都是这么说呢。”
希望那样的人,能来看一看我的家乡,谢丝塔如此说道。
“是、是吗……”
才人也显得有点难为情了。其实厉害的也不是我,我只不过是碰巧变成了那个传说中的使魔罢了。并没有干过什么让谢丝塔可以这么高兴的事情。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的……我只是想让才人先生来看看……不过要是我突然带男孩子回家的话,家里面的人一定会吓一跳的……怎么办才好……”
谢丝塔猛地拍了一下膝盖,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似的说道:“对了,说、说是我的丈夫的话就行了……”
“啊?什么?”
“要、要是说我要结婚的话,爸爸、妈妈、弟弟和妹妹都一定会很高兴的……大家一定会高兴的。”
“谢丝塔?”
谢丝塔看到才人呆呆地看着自己,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摇头说:“对、对不起!你、;你一定会觉得很困扰吧!而且!才人先生你也还没有决定要来呢!哈哈!”
才人也难为情地游移着目光,说:“谢、谢丝塔,你有时还真是很大胆呢……例如在洗澡间地时候……”
谢丝塔再次脸红了。
“我、我不是在谁面前都那么大胆的……”
“咦?”
“在我离开家地时候,妈妈曾经对我说过,叫我不能在决心要嫁地男人之外地人面前裸露身体……”
谢丝塔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才人的手。
才人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响声连自己都听的见。
“要、要是你说要看的话……我、我是不会遮挡的……”
“你、你是、说笑、的吧……?”
才人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说出了这么一句。
“我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现在也……“
“就算是现在也、怎怎、怎么样?“
谢丝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才人。
“我没有魅力是吗?”
“没、没有这么回事……”
当然有魅力了。太有魅力了。
“真的?”
谢丝塔仰视才人。才人几乎都看不下去了。就像要被她那黑色的大眼睛吸进去似的。
“那么在洗澡锅里,您为什么都不肯对我做呢?”
哇啊——
谢丝塔悲伤地垂下了眼睛。拜托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否则我真会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我果然是没有什么魅力。那也是当然的。在您的身边,有那么可爱的瓦利艾尔小姐……那么可爱的贵族千金。像我这种,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乡下姑娘……”
谢丝塔像是失去自信似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没有这回事!”
“才人先生——”
“你有足够的魅力的,这点我可以保证。要说为什么的话,脱了的时候可真是会让人大吃一惊啊……”
要是在平时的话,才人说出这句没头脑的话,简直是在找死,不过谢丝塔一点也没有抗拒,反而十分感动。两个人在没常识这点上倒是很有共同点。
就在才人慌慌张张的说着所以你端盘子的时候要有自信之类摸不着头脑的话之际,谢丝塔闭上了眼睛,下定决心站了起来。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吧手伸向围裙,唰一下子,围裙从肩膀滑下。
“谢丝塔——!”才人吃了一惊,大叫道。
然而谢丝塔确实一副沉静地表情,她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大胆行事地女孩子。她解开了绑在后面的带子,把围裙扔到了地上。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解开上衣的扣子。
“谢丝塔!那样子不行!不行啦!”
才人摇着头大叫道。
“请、请你放心,我不会叫你负责任的。”
上衣的钮扣已经解到一半了。谢丝塔那雪白而深邃的谷间映入眼帘。啊,果然不是一般的壮观啊——才人一边想着一边向谢丝塔扑去。
才人一边摇着头一边怒吼道:“等、等等!你还是等一下!要好好想想才行啊!这种事情不能随便来!!”
“哇!”
被才人一手抓着肩膀的谢丝塔失去了平衡。两人的后面刚好是路易丝的床。
谢丝塔倒在了床上,那自是看上去就像是被才人推倒了似的。
“对、对不起……”
在才人下面的上衣脱了一半的谢丝塔,把双手环在胸前,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绝妙地瞬间,路易丝开门走进来了。
在那之后的短短十秒,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路易丝发现了把谢丝塔推倒在床上的才人。这花去了一秒。
路易丝确认了谢丝塔的上衣扣子解开了一半,过去了两秒。
谢丝塔和才人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过去了三秒。
谢丝塔涨红着脸,开始扣上上衣地钮扣。她话了三秒来做这件事。
然后,她向路易丝猛然低下头冲出了房间。到现在为止过了七秒。
才人大叫:“谢、谢丝塔、等一下!”过去了八秒。
好不容易,路易丝从僵硬中苏醒过来,着是第九秒。
才人对路易丝说先听他解释,可是同一时间路易丝的愤怒火球已经在才人身上爆炸,到现在为止刚好十秒。
因为这一连串的发展,在路易丝打开门十秒之后,才人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和往常一样,路易丝一脚踩在才人头上。声音还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你究竟在干什么!”
“不是啦、那个、不是的……路易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在我的床上,都干了什么!”
“说来话长,首先是谢丝塔给我端茶去洗澡锅……”
“不要脚边了!不管怎样,身为使魔,竟然敢在主人的床上干那种事情,我绝对不能原谅!”
“所以我不是说不是了吗——我没有打算那样做的啊……”
“这次我可真的是生气了!”
才人站了起来,抓住了路易丝的肩膀
“你听我说啊,你误会了。”
“算了。”
路易丝狠狠地瞪了才人一眼。
“什么算了!”
才人不明白路易丝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有必要生气到哭么。
“出去。”
“我说,刚才那是因为不可抗力……”
“算了!出去!你已经被解雇了!”
才人一听也火大了。自己把人家召唤过来,现在还说什么解雇啊。那我要怎么办?
“解雇?”
“没错!解雇就是解雇!像你这种人,就在路边饿死算了!”
才人觉得不管怎样她说的实在太过分了。我和谢丝塔在你的床上就真的让你那么不爽吗。明明我们什么也没做。
“你以为贵族的房间是什么地方啊!”
原来是这样啊。
才人终于想起路易丝是个贵族了。她生气不是因为我跟谢丝塔在她床上这件事让她不爽,而是因为“平民”的我和谢丝塔在床上才会觉得不可原谅。
还以为她变得有人情味一点了。什么嘛,难道那些都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么。
“知道了啦!”
才人用愤然的声音回答道。
“知道的话就快点给我滚出去,我现在连你的脸都不想看到。”
才人一声不响地拿起德鲁福林哥,走出了房间。
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的路易丝倒在了床上。
用手拉过毛毯,从头盖到脚。
太过分了,路易丝想到。
“不单是今天,在我出去上课的时候他也带那个女孩进来,在这里做那种事情。不知道的就只有我了吧。太过分了,不可原谅——”
路易丝咬紧了嘴唇。
那个时候想去确认才人的心意的想法,现在已经让谎言紧紧地包裹着,僵硬起来了。
眼泪不断地流出来,滑下脸颊。
“什么嘛。明明都吻人家了。最讨厌他了!”
像是要说给她自己听似的,路易丝不断地低声重复着。
“……明明都吻了人家的……”
在维斯特立广场的一角,架起了一个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像是帐篷一样的东西。发现它的是正在寻找贝露丹蒂的基修。旁边不知为什么还放着一口大锅。基修正在疑惑这个帐篷跟这口大锅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用木棒和破布搭建起来的帐篷周围,散布这一些吃剩的骨头和水果皮,看来似乎有人住在这里。
基修一边在想究竟是谁住在这里一边审视帐篷,这时候他疼爱的使魔一下子冒了出来。
“贝露丹蒂!原来你在这里啊!”
基修马上半跪下来,把脸贴近那巨大的鼹鼠擦了几下。巨大的鼹鼠高兴地挺起了鼻子叫了起来。
“贝露丹蒂,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帐篷中不知道有谁爬了出来,对着鼹鼠叫道:
“鼹鼠,过来,我和你不是朋友吗?”
没想到那竟然是才人,而且嘴醺醺的。手中拿着酒瓶,眼里满是醉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
巨大的鼹鼠困惑地看着才人,又看了看基修。
“贝露丹蒂,愚蠢是会传染地,不能去那边哦。还有就是,为什么贝露丹蒂会是你的朋友?”
听见基修这么一问,才人一把躺倒在地上,用好像快要死的声音说:
“因为我也是一只鼹鼠,一只难看的,没出息的,景况凄惨的鼹鼠。”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希望你不要拿贝露丹蒂跟你相提并论。”
基修看了帐篷里面一眼。那里面又德鲁福林哥,还有不知为什么会在那里的丘鲁克的火蜥蜴。
“咕噜噜~”
“干嘛啊你!”
火蜥蜴和德鲁福林哥看见基修,低声道。
地上铺着散乱的稻草。还扔着一个杯子。这就是帐篷中的所有家当。
基修默不作声地把门口的布放了下来,然后转向才人。
“你是不是被路易丝从房间里赶出来了?”
才人依旧躺在那里,点了点头。
“然后就架起了这个帐篷?”
才人再次点了点头。
“因为空虚所以才把别人的使魔集中起来喝个酩酊大醉吗?”
才人大力地点了点头。
基修闭上了眼睛,点点头。
“唔——你还真是那个啊,没出息。”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算赶我出去,我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啊!也没有能够回去的家。除了喝酒以外没有事情可作了啊!”
才人直接把酒瓶靠近嘴边喝了一口葡萄酒。
这个时候有人忽然飞快跑了过来。
原来是谢丝塔。
“哇!我来迟了,真对不起!这是你的午饭!”
看来才人的生活都是这个厨房的女仆在打点照顾。只见她把面包和放着火腿的篮子放在帐篷前面,然后抢过了才人手中的酒瓶。
“啊呀!都已经喝了那么多了啊!我不是说一天只能喝一瓶吗!”
谢丝塔环抱着手生气地大声说道。
“对、对不起……”
才人失落地低下了头。
谢丝塔把头伸进帐篷里,向着里面的成员怒吼道:
“你们!不是吩咐你们说不要让他多喝了吗!”
“咕噜噜~”
“抱歉啦。”
里面传来了带着歉意的德鲁福林哥喝火蜥蜴的声音。
那之后谢丝塔在一面惊讶的基修开口之前,已经开始默默地打扫起帐篷的四周,还让躺倒在地面的才人站了起来。
“那么,到晚饭时间我还会再来的,不能再多喝了哦!”
“是~~”才人懒洋洋地回答道。
然后谢丝塔就跟来地时候一样,小步跑着走了。
基修在一旁一只看着,一边叼着人造玫瑰花,一边很头疼似的说道:
“你这样子脚踏两条船地话,路易丝当然会生气啊。”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跟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跟路易丝么有,跟刚才地谢丝塔也没有。”
跟路易丝倒是在睡觉的时候接过吻,不过这件事他没有说,算了,也可以叫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那种事怎样都好。不过你打算在这里住下去吗?”
“不行吗?”
“这可是严重影响了学院的美观呢。”
“关你什么事啊。”
“要是被老师看见了的话,肯定会立刻把你赶走的哦。”
才人沉默地喝了一口酒,然后一把抓住了鼹鼠,抱了起来,转身走回帐篷里面。鼹鼠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基修。
“喂,你放开贝露丹蒂啊!”
另一方面,回到路易丝的房间看看。距离才人被赶出去已经第三天了。那之后路易丝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没有上学,一只缩在床上闷闷地发呆。
她在想着被赶出去的使魔的事情。明明都接吻了明明都接吻了明明都接吻了——躲在被子里面的她,脑中在不断地回放着这句话。
自尊被伤害,不甘,伤心,真的让她的胃都痛起来了。
房间的一角,才人用来睡觉的稻草正散乱地铺那里。一看见那个,路易丝就觉得背上。想过扔掉的,却又舍不得。
当她正这样子沉思的时候,有人敲门了。她想可能事才人回来了。悲伤马上变成惊喜,可是这一阵惊喜却让她觉得恼火。我干嘛这么高兴啊。什么嘛,就算现在回来我也不会放你进来的啊。
门被微微打开了。
路易丝一下子跳了起来怒吼道:
“笨蛋!就算你现在……咦?”
进来的事丘鲁克甩这她那火焰般的红色长发,丘鲁克呵呵地笑了。
“是我,这是不好意思啊。”
“你、你来做什么!”
路易丝再次钻进了被窝里。丘鲁克默默地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把路易丝盖着地毛毯扯掉了。只见路易丝像一只小虾似的弓着背躺着。
“都是因为你三天没来上课,所以打算来看看你啦。”
丘鲁克有点惊讶地叹了一口气。她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只不过是看到他们两个人吃饭的场面,就真的吧才人赶了出去。
她一开始是打算让他们吵吵架,感情疏远一点就好的。可是路易丝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了丘鲁克的想象。
“那要怎么办呢?,你把你的使魔赶出去了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丘鲁克用冷淡的目光看着路易丝。那玫瑰般的脸上还留着泪痕。看来似乎哭过好几次了。
“虽然我也知道你又笨又爱妒忌,还很骄傲自大,可是没想过你会这么冷漠。不就是两个人一起吃吃饭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不只是那样!竟然别的地方不挑,偏偏在我床上……”
路易丝愤愤地说道。
“啊呀啊呀,都抱在一起了吗?”
路易丝点了点头。看来真的是受了相当大地打击。竟然把送饭来地女孩压倒在床上,才人也还真是蛮大胆地嘛,丘鲁克心想。
“也是,心爱的男人竟然在自己的床上抱作一团,那还真是很大的打击呢。”
“谁喜欢她了!那种人!只是,这可是贵族的床……”
虽然丘鲁克的话屡屡一矢中的,可是路易丝仍然不肯承认地撅着嘴巴。
“那也没办法啊,反正你是什么也不肯让他碰吧?那样的话,他当然会想向其他女孩子出手啊。”
路易丝沉默了。
“瓦利艾尔,你还真是奇怪呢,因为一个连跟他接吻也不愿意的男人的事情又哭又闹,这样子的话,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恋爱啊。”
丘鲁克无趣地说完以后,站了起来。
“才人那边我会想办法地。虽然一开始我是觉得从你手上把他抢过来的话会很有趣,才老是想办法兴奋作浪的……但是被你这样子又打又踢,还被赶出去的话,现在的他实在太可怜了。他可不是你的玩具啊!”
路易丝紧紧地咬着嘴唇。
“使魔对于一个魔法使来说可是搭档关系啊。不懂得好好珍惜他得你,实在没有资格当魔法使。算了,反正你也不懂什么魔法,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丘鲁克走出了房间。路易丝想不到话来反驳她。
她觉得不甘,难过,又钻到床上去了。像小时候一样,缩成一团哭泣。
丘鲁克来到才人的帐篷前面实在夜已深的时候。
帐篷中传出醉汉的呻吟声。还混杂着愀愀的叫着的火蜥蜴佛雷姆的叫声。这么说来刚才在他自己的房间都没有看见佛雷姆的身影,似乎是在丘鲁克上街,房子里没人的时候,跑到这里来玩了。
丘鲁克撩起了门口挂着的布,只见里面呈现出一片惨状。
基修正倒在鼹鼠身上哭得一塌糊涂,才人则抱着佛雷姆的头,一手拿着酒瓶躺在地上。
“没错!你说得对!女人都是笨蛋!“
才人大声地叫嚷着,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厉害了,说话时口齿都不清楚了。
“我也是啊,无论是对蒙莫朗西还是那个凯蒂,我都没对她们做过什么啊。跟凯蒂不过是牵了一下手,至于蒙莫朗西,也只是轻轻亲过一下而已啊!可是…………可是…………其实我啊……“
基修哭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看来是那种一醉就会哭的类型。丘鲁克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为什么男人都是这种笨蛋呢?”
“女人都是笨蛋?”
“我啊……”
德鲁福林哥看到丘鲁克进来,扬声说:
“绅士们,有客人来了。”
“客人?”
才人用醉醺醺的眼光看着丘鲁克。
“丘鲁克?”
丘鲁克露出微笑说道:
“看来你们玩的很开心啊,能不能让我也加入呢?”
才人已经醉到了极点,光是看见女人就觉得恼火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向着丘鲁克。
“要是你让我看你那双巨乳的话,我就让你加入!”
基修站起来拍手说:
“完全同意!赌上特雷斯特因贵族之名!绝对!同意!”
丘鲁克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魔杖,吟唱起咒语。
“酒醒了没有?”
丘鲁克这么已说,正襟危坐的才人和基修立马点头。
周围都被烧焦了。才人和基修也被烧得漆黑。才人的头发,还有基修那自傲的衬衣,全都被烧得破破烂烂。虽然听说过水可以醒酒,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沦落到用火醒酒的地步。
“那么快带你收拾好准备出去。”
“准备出去?”
基修和才人面面相觑。
“没错,才人——”
丘鲁克没有称呼他亲爱的,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什、什么?”
“你打算在这里撑着帐篷过一辈子么?”
“可是……我被人赶出来了啊……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回去的方法?丘鲁克和基修互相看了一眼。才人摇了摇头。
“不、我是说那个、叫什么来着……东方的罗帕什么的……”
“啊,对了,你是那里出生的呢。”
看见丘鲁克恍然大悟似的点头,才人按着胸舒了一口气。
丘鲁克摸着才人的脸说道:“你想不想当贵族?”
“贵贵、贵族?”
基修用惊讶的声音说道:“丘鲁克,可是他是平民啊!不是魔法使的他怎么可能变成贵族?”
“在特雷斯特因的话的确是这样,在法律上严格禁止一般平民‘领地购买’和‘担任公职’呢。”
“没错。”
“不过,如果是在格马尼亚的话就不一样了哦。只要有钱的话,不管你是平民还是什么,都能购买土地,冠上贵族的形式,能买上一官半职,担任中队长呀征税官等等。”
“所以才说格马尼亚是野蛮之地啊!”
基修想也不想地说道。
“啊啊,老是拘泥于‘不是魔法使就不能当贵族’的传统观念,国力越来越弱的国家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就是因为这样,特雷斯特因才会不能单独对抗阿比昂,要求联合格马尼亚的呢。”
才人呆呆地张着嘴巴,虽然有听丘鲁克的话,不过现在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啊,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要我依靠钱的力量成为贵族?在你的国家?”
“没错。”
“我哪有那样的钱,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啊。”
“所以才要去找啊。”
丘鲁克把手中的羊皮纸卷伸到了才人面前。
“这是什么?”
基修和才人看着那一束,上面画着看上去像是地图的东西。
“藏宝地图。”
“宝——?”
基修和才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没错!我们要去寻宝!然后把找到的宝物卖掉换钱!才人……这样子的话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哦!”
才人吞了一口口水。丘鲁克温柔地搂抱着才人,然后把他地头紧紧抱在胸前。才人快要窒息了,全身颤抖起来。
“要是你真的成了贵族地话……摇严格按照规矩,跟我求婚哦?我喜欢钠盐地男人。贵族也好,平民也好,都没关系。跨越困难,把不可能到手地东西弄到手的男人…………我喜欢那样的人。”
丘鲁克妩媚地笑起来。
看着地图的基修疑惑地低声道:
“我说,丘鲁克,这么多的地图,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这可是我四处奔波,找了许多家魔法店、情报站、杂货店、露天地摊……才找回来的哦!”
“肯定都是假的啦。我可是知道很多人随便画个地图就说是‘藏宝地图’,然后拿去卖的哦,还有写贵族行当受骗最后搞到破产的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
丘鲁克握着拳嚷道。
“虽然这些说不定大部分都是垃圾,可是说不定其中有真的在里面啊!”
唔唔唔——基修把手放在下巴上,低声沉吟道。被丘鲁克这么一说,他也开始觉得有道理了。
“才人,我们去吧?你老是睡在这种地方也不是办法啊。找到宝藏,然后给把你赶出来的路易丝一点颜色瞧瞧……然后向我求婚吧。”
才人的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给点颜色让路易丝瞧瞧这句话让他为之一振。以为自己是贵族就自以为是……连救过她一命的大恩都忘了……才人下定了决心。
“好,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就是要这样嘛!”
丘鲁克紧紧地抱紧了才人,这个时候有人冲了进来。
“不行不行不行!”
“谢丝塔?”
那是穿着女仆装地谢丝塔、
“才人先生不能结婚的!”
谢丝塔一手拉着才人。
“难道你就不希望心爱地男人幸福么?”
被丘鲁克这样子一说,谢丝塔露出了迟疑的表情,看着才人。
然后摇了摇头。
“幸福不是只有成为贵族这条路来的。到我的村子那里,用那些钱买一块葡萄园吧。”
“葡萄园?”
“在我的村子里出产很多优质的葡萄呢我们两个人齐心协力制作美味的葡萄酒吧。名号就叫才人谢丝塔,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哦!”
丘鲁克和谢丝塔互不相让地拉扯才人,在两个少女之间被这样子拉拉扯扯,才人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禁红起了脸。以后恐怕也不会有这样地机会了。基修很没趣地说道:
“哼,你们以为宝藏有那么好找么?”
“哎呀,基修,要是能够找到稀有的宝藏送给公主做礼物的话,说不定公主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哦。”
基修猛地站起来——
“各位,我们出发吧!”
“请、请把我也一起带去吧!”
谢丝塔嚷道。要是自己不跟着一起去的话,丘鲁克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把才人迷地晕头转向。
“不行,要是带个平民一起去的话,那岂不是多了个累赘?”
“请不要看不起人,虽然我看起来很弱,不过……”
谢丝塔握紧了拳头,身体开始颤抖。
“不过?”
丘鲁克一脸严肃地看着谢丝塔。刚才她的态度充满了自信。说不定这个平民也和才人一样,身怀绝技也不一定。
“我会做饭!”
“这个我知道啊!”
“可是!可是可是!吃饭可是很重要的哦!寻宝的时候要露宿吧?要是光靠干粮的话,肯定不够的。要是我一起去的话,不管去到哪里,都能提供美味的料理呢!”
她说的没错。基修和丘鲁克都是贵族,绝对无法忍受难吃的饭菜的。
“可是,你不是有工作吗?能够随便请假么?”
“只要跟厨师长说是去帮才人先生的忙的话,要请多久假都没有问题。”
管理厨房的马鲁托大叔,十分喜欢才人。谢丝塔说的应该行得通的。
“知道了,那就随便你吧,不过,话说在前头,今后我们要去的废墟、遗迹、森林、山洞、都是充满危险的哦!还有怪物和魔物哦!”
“不、不要紧的,才人先生会保护我的!”
谢丝塔说着,抱着才人的手臂。那一旦脱掉衣服就非常吸引人的胸部紧贴着手臂,带来的感触让才人仿佛在做梦。
丘鲁克点了点头,环视了所有人。
“那么赶快准备吧,既然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们就马上出发!”
第五章 工厂与皇室
阿比昂空军工厂所在的城市罗塞斯,坐落于首都伦迪纽姆的郊外。在革命战争(Recon?Questa对刚结束没多久的内战作如此称呼)爆发之前,这里是皇室空军的工厂。因此,这里林立着各种各样的建筑物。那个突起了去多巨大烟囱的建筑物,正是制铁所。在它的旁边,是一大片堆满了造船用木材的空地。
那座由红砖砌成的巨大建筑物,就是空军的发令所。在那上面,Recon?Questa的三色国旗正骄傲地迎风而立。
这里特别引人注目地,是那艘让人情不自禁仰望的巨舰。
挡雨用的帆布,宛如巨大的帐篷一般,覆盖在停泊于那里的阿比昂空军本国舰队旗舰“莱克星顿”号之上。这艘全长达到两百米的巨大帆型战舰被承载于巨大的盘树上,改装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阿比昂皇帝——奥利弗?克伦威尔,如今正引领着随从的众人,对这个工程的进展状况进行着观察。
“这确实是一艘巨大而可靠的战舰啊。如果给你一艘这样的战舰,你会不会产生一种能自由操纵世界的感受呢?船装主任?”
“对鄙人来说,这实在是光荣之至了。”
作出这个有气无力的回答的人,是被任命为“莱克星顿”号船装主任的亨利?博伍德。他在革命战争中曾担任Recon?Questa德巡洋舰舰长,由于成功击坠了两艘敌舰的功绩得到承认,后来就被任命为“莱克星顿”号的改装船装主任。船装主任在完成舰艇改装之后,将会直接就任舰长。这是从皇家统治的时代延续下来的阿比昂空军的传统。
“看吧,那巨大的炮口。”
克伦威尔用手指着在船舷突出来的大炮说道。
“那是象征着余对你寄予信赖的新兵器。集中了全阿比昂的炼金术士铸造而成的长炮身大炮!根据设计上的计算……”
站在克伦威尔身旁的长发女性回答道:
“其射程相当于特雷斯特因和格马尼亚的战列舰所装备的加长炮射程的1.5倍。”
“的确是这样,谢菲尔德小姐。”
博伍德注视着那位被称呼为谢菲尔德的女性。那是一位给人以奇妙冰冷感觉的、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性。身上披着一件纤细而合身的大一,看来是一种从没见过的奇妙打扮。身上也没有披上披风,也就是说她并不是魔法使了?
克伦威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一下博伍德地肩膀。
“她是从东方的‘罗帕?阿尔?卡里埃’来的人。凭着从妖精那里学来的技术而设计出了这种大炮。她精通各种未知的技术……也就是那些不遵循我们魔法体系的新技术。你最好也多跟她切磋一下吧,船装主任。”
博伍德好像很没趣地点了点头。其实从心情上来说,她是更偏向于王党的。可是他却是一个以“军人不干涉政治”为宗旨的纯粹军人。
因为作为他上司的舰队司令加入了叛军的一方,所以他也只能以Recon?Questa的舰长身份参加了革命战争。为了体现阿比昂的传统——“位高则任重(Noblesse Oblige)”的义务而尽心尽力的他来说,如今的阿比昂依然是一个王国。在他看来,克伦威尔只不过是一个令人忌讳的王位篡夺者而已。
“这样的话,恐怕找遍整个哈鲁克吉尼亚也不会有能敌得过‘皇权’号得船舰了吧?”
博伍德故意装作说错了话,以旧名来称呼这艘巨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后,克伦威尔微笑地说道:
“博伍德先生,阿比昂已经不存在‘皇权’号了。”
“的确是这样。不过,只不过是出席婚礼而已,如果搭载这些新型大炮前往的话,恐怕会被视为低劣的示威行为啊!”
初代神圣皇帝兼贵族议会议会长——克伦威尔和神圣阿比昂共和国(阿比昂的新国名)的阁僚们将作为国宾,出席特雷斯特因公主和格马尼亚皇帝的婚礼。而届时的承载舰就是这艘“莱克星顿”号。
在亲善访问之际竟然乘坐搭载新型武器的战舰前往,这种行动简直是炮舰外交的极致了。
克伦威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道:
“对了,好像还没有跟你说明‘亲善访问’的行动概要呢。”
“行动概要?”
难道又是阴谋么?博伍德不由得头痛起来了。
克伦威尔轻轻把嘴巴凑近博伍德的耳边,说了两三句话。
博伍德马上变了脸色。任谁都能看的出,他的脸突然在一瞬间内苍白起来。由此可见克伦威尔说的那些话,对博伍德来说是何等脱离常轨的话语。
“怎么可能!那么不知羞耻的行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到过!”
“这是军事行动的一环。”
克伦威尔一脸不在乎地沉声道。
“我们不是刚跟特雷斯特因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么?在我们阿比昂的漫长历史里,从来没有见过违背与他国订立条约的历史!”
博伍德以激昂的语气大叫道。
“博伍德先生,不得再针对此事进行政治批判。这是议会做出的决定,并得到了余的承认的事项。你是打算反对余和议会做出的决定是么?你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政治家了?”
被他这么一说,博伍德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对他来说,军人就是不会说话的剑和盾,是祖国忠实的看门狗,是值得自豪的看门狗。只要是政府……身在指挥系统高层的人做出的决定,就只有默默遵从而已。
“……这样的话,阿比昂将会在整个哈鲁克吉尼亚暴露丑态,作为一个卑劣的背信弃义的国家而臭名远播啊?”
“臭名?哈鲁克吉尼亚将会在我们Recon?Questa的旗帜下融为一体。当我们从妖精们手里抢回圣地的时候,那些琐碎的外交上的细枝末节,根本不会有人去关心。”
博伍德逼近克伦威尔,说道:“你说背弃条约是外交上的细枝末节?你难道打算背叛祖国么?”
守候在克伦威尔身旁的一个男人“嗖”地伸出了魔杖,制止了博伍德。隐藏在披风下面的面容,博伍德只觉得似曾相识。博伍德以惊讶的声音叫道:“殿、殿下?”
那竟然是据说已经被讨伐而死地威尔士皇太子的面容。
“舰长,你敢对过去的上司也说出同样的话么?”
博伍德反射性地屈膝跪地,威尔士则把手伸了出来。博伍德亲吻了一下他的手,霎时间,他的脸变得苍白无比——他的手,竟然冷的像冰一样。
接着,克伦威尔催促着跟从在身后的众人,往前走去。威尔士也恭顺地走在他身后。
被留在原地的博伍德只能一脸茫然地呆在那里。
本来应该在那场战斗中已经死去的威尔士,现在竟然活生生地在他面前走动。博伍德是“水”系统的triangle级别的魔法使,然而就连身为“水”系统——掌管生物构成的系统——魔法专家的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魔法。
难道是人偶么?不,那个身体里确实是流淌着生命得气息。只有“谁”系统得魔法使才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个令人怀念地威尔士的体内,正流淌着生命的气息……
那一定是未知的魔法。而且,那个克伦威尔还能对他进行操纵。博伍德回想起外界流传着的那个煞有介事的传闻,不由得全身颤抖了一下。
据说,神圣皇帝克伦威尔懂得操纵“虚无”系统的魔法……
那就是说,刚才的现象就是“虚无”了?
……传说中的“零”系统。
博伍德以颤抖的声音沉声道:
“……那家伙,到底想要把哈鲁克吉尼亚变成什么样子?”
克伦威尔一边走,一边向身边走着的贵族说道:
“子爵,你就作为龙骑兵对的队长,乘上‘莱克星顿’号吧。”
位于羽毛帽子之下的瓦尔德德眼睛亮了一下
“您是说……要监视他么?”
克伦威尔摇了摇头,否定了瓦尔德德推测。
“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背叛的。虽然脑子不懂变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值得信赖。余只是看好你曾经率领过魔法卫士队的能力而已。你曾经骑过龙么?”
“没有。不过,我想在这个哈鲁克吉尼亚,绝对不会有我乘坐不了的幻兽。”
“我想也是。”
克伦威尔微笑道。接着,克伦威尔突然转身面对着瓦尔德,问道:“自觉,你为什么要跟从余呢?”
“您怀疑我的忠诚么?”
“不是的。余只是觉得,你立下了那么大的功绩,却没有对余要求什么。”
瓦尔德轻轻一笑。然后,用手抚摸着最近刚装上去的假手。
“我只是想看一看阁下将要让我看到的东西。”
“是‘圣地’么?”
瓦尔德点了点头。
“因为……我认为我要找的东西就在哪里。”
“是信仰么?你真的没有欲望呢。”
原本身为圣职却没有半点信仰之心的克伦威尔说道。
瓦尔德用手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古旧的银质盒式坠子。“啪嗤”的一声,合资轻轻地打了开来。
里面描绘着一个美丽女性地肖像,那是一个非常小巧地肖像,瓦尔德注视着它,他的内心——总是给旁人以人若冰霜感觉的内心深处——不由得涌起了一股热气。
注视了那个小小的肖像一会,瓦尔德低语道:
“不,阁下。我其实是世界上欲望心最强烈的男人。”
另一方面,这里是特雷斯特因的王宫。在安莉艾塔的居室里,女官和仆人们正在为公主试穿婚礼上用的婚纱而忙个不停,太后玛丽安努也在场观看。她眯细了眼睛,注视着身上包裹着纯白色婚纱的女儿。
可是,安莉艾塔的表情却好像冰一样冷。当为她试穿的裁缝师们向她询问袖子的松紧是否合适,以及腰部的位置是否适当时,她也只是茫然地以点头作为回答。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太后忍不住让裁缝师们先退下了。
“我可爱的女儿,你似乎没有什么精神呢。”
“母后。”
安莉艾塔用脸蹭着母亲的膝盖。
“我知道这并不是你所期望的婚姻。”
“没有那回事,我是一个幸福的人,能活着,还可以结婚。母后您不是说过,能结婚是女人的幸福吗?”
跟她嘴里说出的话相反,安莉艾塔的美丽容貌上却盖上了一层阴云,静静地哭了起来。玛丽安努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说道:“你有恋人了吧?”
“应该说‘曾经有过’。我感觉自己正漂流在一跳流速很快的河流里。一切都跟我擦身而过,稍纵即逝。无论是爱,还是温柔的话语什么也没有留下。”
玛丽安努摇了摇头。
“恋爱就像麻疹一样,只要冷却下来,就马上忘记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你是一国的公主。必须忘记的事,你无论如何也要忘记啊。如果你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民众也会感到不安的。”
玛丽安努以教育的口吻说道。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嫁出去的呢?”
安莉艾塔以苦涩的声音询问道。
“是为了未来啊。”
“是民众和国家的未来么?”
玛丽安努摇了摇头。
“同时也是为了你的未来。支配了阿比昂的Recon?Questa的首领克伦威尔,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而且,据说他还能使用‘虚无’系统的魔法。”
“那不是传说自中的魔法么?”
“没错。如果此事属实的话,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安莉艾塔掌握过于强大的力量会让人变得疯狂。虽说我们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但相信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守在哈鲁克吉尼亚的上空一动不动。留在军事强国格马尼亚,也对你有好处啊。”
安莉艾塔紧抱着母亲。
“……实在很对不起,我说了如此人性的话。”
“不要紧,对正处于花季的你来说,恋爱就几乎等于一切了。母后当然不会不知道。”
母女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瓦尔德用手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古旧的银质盒式坠子。“啪嗤”的一声,合资轻轻地打了开来。
里面描绘着一个美丽女性地肖像,那是一个非常小巧地肖像,瓦尔德注视着它,他的内心——总是给旁人以人若冰霜感觉的内心深处——不由得涌起了一股热气。
注视了那个小小的肖像一会,瓦尔德低语道:
“不,阁下。我其实是世界上欲望心最强烈的男人。”
另一方面,这里是特雷斯特因的王宫。在安莉艾塔的居室里,女官和仆人们正在为公主试穿婚礼上用的婚纱而忙个不停,太后玛丽安努也在场观看。她眯细了眼睛,注视着身上包裹着纯白色婚纱的女儿。
可是,安莉艾塔的表情却好像冰一样冷。当为她试穿的裁缝师们向她询问袖子的松紧是否合适,以及腰部的位置是否适当时,她也只是茫然地以点头作为回答。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太后忍不住让裁缝师们先退下了。
“我可爱的女儿,你似乎没有什么精神呢。”
“母后。”
安莉艾塔用脸蹭着母亲的膝盖。
“我知道这并不是你所期望的婚姻。”
“没有那回事,我是一个幸福的人,能活着,还可以结婚。母后您不是说过,能结婚是女人的幸福吗?”
跟她嘴里说出的话相反,安莉艾塔的美丽容貌上却盖上了一层阴云,静静地哭了起来。玛丽安努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说道:“你有恋人了吧?”
“应该说‘曾经有过’。我感觉自己正漂流在一跳流速很快的河流里。一切都跟我擦身而过,稍纵即逝。无论是爱,还是温柔的话语什么也没有留下。”
玛丽安努摇了摇头。
“恋爱就像麻疹一样,只要冷却下来,就马上忘记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你是一国的公主。必须忘记的事,你无论如何也要忘记啊。如果你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民众也会感到不安的。”
玛丽安努以教育的口吻说道。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嫁出去的呢?”
安莉艾塔以苦涩的声音询问道。
“是为了未来啊。”
“是民众和国家的未来么?”
玛丽安努摇了摇头。
“同时也是为了你的未来。支配了阿比昂的Recon?Questa的首领克伦威尔,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而且,据说他还能使用‘虚无’系统的魔法。”
“那不是传说自中的魔法么?”
“没错。如果此事属实的话,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安莉艾塔掌握过于强大的力量会让人变得疯狂。虽说我们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但相信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守在哈鲁克吉尼亚的上空一动不动。留在军事强国格马尼亚,也对你有好处啊。”
安莉艾塔紧抱着母亲。
“……实在很对不起,我说了如此人性的话。”
“不要紧,对正处于花季的你来说,恋爱就几乎等于一切了。母后当然不会不知道。”
母女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第六章 寻宝
塔巴撒屏着气息,躲藏在树干的旁边。眼前是一座已经成了废墟的寺院。曾经华丽耀眼的门柱现在已经坍塌,铁栅栏也布满了铁锈。
明亮的窗户的彩色玻璃早已碎裂,庭院里杂草丛生。
这里是数十年前被丢弃的开拓村寺院,如今已经彻底荒废,没有任何人会靠近这里。可是,在这个有明媚阳光照射的地方,却荡漾出一种牧歌式的气氛。旅行者路过这里时,大概会产生在这里吃饭的念头吧。
然而,这种牧歌式的气氛,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
丘鲁克的火焰魔法,点燃了位于门柱旁的那颗树。位于树荫下的塔巴撒紧紧握住了魔杖。
从里面跳出来的东西,正是这个开拓村被丢弃的理由所在。
那就是兽人鬼了。
身高大概有两米那么高,体重恐怕至少也有标准人类的五倍。那丑陋肥大的身体上,包裹着从野兽身上剥下来的皮毛。鼻子前突的脸面,就和猪长得一模一样。这种外表,也许用“两足直立的猪”来形容会比较贴切。
他们的数量大约有十几只。这种兽人鬼有喜欢吃人类小孩的糟糕嗜好,在他们的集体袭击下,开拓村的人们只好放弃了村子,逃了出去。尽管村民们向领主申诉了这件事,但不想往这种地方派兵的领主却一只没有予以理会。这样的村子,在哈鲁克吉尼亚实在是多的数不过来。
兽人鬼们叽哩咕噜地用猪叫声交谈了一会,然后指着在门柱旁燃烧着的火焰,接着又发出了愤怒地咆哮声。
“咕唧!咕咕!咕唧唧唧——!”
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兽人鬼们发起怒来了。眼前有火,也就是说附近有人,即使他们的敌人,也是他们的食物。
塔巴撒一边注视着他们的样子,一边考虑应该用何种咒文。敌人的数量比想象的多,咒文不能连续发动。如果不慎重行动的话,偷袭的优势会轻易丧失。
就在这时候,兽人鬼的面前突然闪过一抹火光,出现了七个青铜做的女武神——那正是基修的人偶。塔巴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跟原先计划好的不一样,看来是性急的基修抢先行动了。
基修的七个瓦里丘尔向着带头的兽人鬼冲去,把手里握着的短枪向前刺出,枪尖的利刃陷进了兽人鬼的肚子里。
被七个瓦里丘尔袭击的兽人鬼倒在了地上,可是伤口很浅。坚厚的皮肤和脂肪就如铠甲般保护着他,枪尖没有能刺进他的内脏。倒下的兽人鬼马上站了起来,以足以无视细微伤口的强大生命力挥起其棍棒。周围的兽人鬼也马上跑近同伴,向着正为了把枪刺进敌人身体而磨蹭着的青铜女武神挥起棍棒。兽人鬼手里挥舞的棍棒,体积几乎有人的身体那么大。遭到了凌厉一击的纤细的人偶马上被打飞,重重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塔巴撒咏唱起咒语,挥动魔杖。“水”、“风”、“风”——在水系统之上加上两重的风系统。两个系统互相融合,完成了咒语。空气中的水蒸气发生凝固,化成了几十根冰柱般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把受伤的兽人鬼穿插成刺猬状。那是塔巴撒最擅长的攻击咒语“Windy Icicle”。受伤的那个兽人鬼立即一命呜呼。倒在了地上。
在离塔巴撒躲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的树上观察着状况的丘鲁克挥起了魔杖。“火”“火”——是两重的火焰魔法。比“Fire Ball”的咒语强大上一倍的火焰凝聚块向着兽人鬼袭去——这正是“Flame Ball”的魔法。被瞄准的兽人鬼以与其臃肿的身躯极不相称的敏捷动作,企图避开那个火球的攻击。可是那个火球却好像被什么丝线操纵似的,冲进了兽人鬼大声咆哮着的嘴巴,整个脑袋在一瞬间烧成了灰烬。
可是,塔巴撒他们的有效攻击也就到此为止了。强力的咒文是无法连续发动的。
兽人鬼尽管因为同伴的毙命而感到胆怯,但马上就察觉到,袭击自己的人类只不过是几个魔法使而已。跟魔法使之间的战斗,胜负就在一瞬之间。兽人鬼在长期与人类的战斗中已经学会了这一点。如果是战败的时候,就会在短短一瞬间之内全灭。现在己方不过被魔法攻击干掉了两名同伴而已。
也就是说,人类们攻击失败了。
愤怒马上就盖过了恐惧。兽人鬼们抽搐着嗅觉敏锐的鼻子,寻找着人类躲藏的地方。
从寺院庭院外面,传来了一股很美味的年轻人类的气息。
兽人鬼们马上向那边跑去。
这时候,只见门前出现了一个背着剑的人类。身旁还可以看见一只火蜥蜴。兽人鬼们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火蜥蜴虽然是劲敌,但如果是这么多同伴一起上的话,应该不成问题的。
人类的战士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一只兽人鬼基本上可以敌得过五名人类战士。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老练战士也是如此,像眼前这样的小孩子,只要一挥棍棒就能解决掉吧。
才人向身旁的火蜥蜴低语道:“我从右边开始进攻。佛雷姆,你就负责阻挡向丘鲁克那边去的怪物吧。”
火蜥蜴“咕噜咕噜”地从嘴边喷出火焰,点了点头。
巨大的猪型怪物成群结队地向这边袭击而来。生理上的恐惧几乎让自己的内心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才人的手开始发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兽人鬼的脖子上挂着首饰。仔细一看,那首饰原来是用粗绳串起来的人类头骨。这个地方……果然是个残酷的地方,我原来的世界的规则在这里根本不通用。霎时间兽人鬼发出的野兽腥臭味扑鼻而来。
才人以颤抖的左手握住了背后的德鲁福林哥。手背的印记开始发光。愤怒和从心底涌起的兴奋,让才人的身体不断升温。他用食指有规律地敲着剑柄,让自己地信冷静下来。计算着跳跃地时机。
咚、咚、咚、……心跳的韵律。
才人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一边发出咆哮一边向自己袭来的兽人鬼们。
兽人鬼向着人类小孩子挥下了棍棒。本来的话,是应该会有一种将其击成肉酱的手感反馈回来的,可是,棍棒击中的只是地面而已。
兽人鬼刚打算抬起偷来看看四周的情况,可是视野却越来越低,脑袋动不了了。他慌忙想用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却发现本来在那里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原来,才人在棍棒挥下的瞬间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把眼前兽人鬼的脑袋砍了下来。“咚”的一声,失去了脑袋的兽人鬼倒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才人又向着近处的兽人鬼再次跳了起来,向那个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僵住了了的兽人鬼横砍过去。同时马上又利用剑的去势往上劈出,发出了致命一击。他用眼角瞥了一下一旁,只见火蜥蜴正在跟一只兽人鬼战斗。佛雷姆以自己的力量压住兽人鬼,向其头部喷出了火焰。
在一瞬间内被连毙三名同伴的兽人鬼们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包围了才人。才人架着剑,以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兽人鬼们。兽人鬼们仿佛被龙眼瞪了一下似的,不由得脊背一凉。本能正在告诉他们,这家伙很危险,自己根本无法取胜。于是兽人鬼们相互对视了一下。
可是,无论怎么看,那家伙也只是个人类啊。自己绝对不可能赢不了他的。刚才的事……只不过是那里搞错了点什么的而已。兽人鬼以至今为止的经验和常识来压制住来自本能的恐惧,一边发出“咕唧!咕唧!”的咆哮声,一边发动了同时袭击。
然而这个行动,就注定了他们要命丧于此了。
配合魔法的掩护攻击,才人和佛雷姆只用了两分钟,就把兽人鬼们全部消灭了。
啪沙啪沙……塔巴撒的风龙落到了地面上。由于“一旦让这头风龙受伤,众人就只能走路回去的缘故”,一开始大家就决定不让它参加战斗。
从树上跳下来的丘鲁克,首先就锤了基修一拳。
“好痛!你要干什么啊?”
“都是因为你的错,我们才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啊!”
根据本来的作战策略,是要把他们引诱到由鼹鼠贝露丹蒂挖的陷阱的位置上,然后点燃陷阱里预先准备好的油,把他们烧成灰烬的。
“他们会不会这么老实地跳进坑啊?战斗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我只是实践了这个原则而已。”
基修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怨言。
“那是你的鼹鼠挖的洞吧!至少也该信任一下那个洞啊!”
“算啦算啦,结果一切顺利,这不就好了么。”
才人如此说道。
躲在暗处害怕得浑身发抖得谢丝塔跑了过来,感动不已地抱着才人。
“好厉害!实在太厉害了!竟然在一瞬间内就消灭了那群凶暴的兽人鬼!才人先生果然很厉害呀!”
然后谢丝塔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兽人鬼的尸体。
“可是,有这样的家伙在,恐怕叶没人敢随便刀森林里采蘑菇了吧。”
才人用摘下来的树叶,把附着在德鲁福林哥上的兽人鬼血和脂肪抹掉,用依然在颤抖。于是他心想,我果然还没有习惯战斗。
对手虽然是怪物,但毕竟也是生物。虽然战斗什么的说在嘴巴上很轻松,但实际上却是跟生物之间的互相杀戮。即使赢了,心情也不会舒畅。虽说自己有着传说中使魔纲达鲁乌的力量,但毕竟也是人类的肉身。要是脚步一滑挨了一记棍棒的话……倒在那里的人也许就是自己了。
谢丝塔察觉到才人的手在颤抖,就轻轻地将其握住,眼睛似乎在问“你没事吧?”。才人勉强挤出微笑,点了点头。
“虽然很厉害……可是危险的事,还是不大好呢。”
谢丝塔低声说道。
另一方面,明明经历了那样的战斗,丘鲁克却依然生气十足。她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开口道:
“嗯……这个寺院里面有个祭坛……似乎在那个祭坛下藏着一个箱子哦。”
“那么,放在箱子里面的……”
基修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就是这里的祭司丢下寺院逃出去的时候,藏起来的金银财宝,还有传说中的秘宝‘普里辛格尔梅’哦!”
丘鲁克得意地拨起头发说道。
“什么是‘普里辛格尔梅’?”
基修询问道。于是丘鲁克把地图上地注释读了出来。
“嗯……似乎是用黄金做成的首饰哦。据说是用‘火焰之黄金’做成的耶!仅仅是听到名字也让人万分兴奋啊!听说戴在身上还可以保护主任避免遭受各种灾难……
当天夜晚……一行人在四眼的后院里,坐在篝火堆的旁边。每个人都露出一脸疲累到极点的表情。基修恨恨地开口道:
“那么,那所谓的‘秘宝’就是这东西么?”
基修手指所指的东西,是一些褪了色的装饰品,以及几枚肮脏的铜币。祭坛下面果然是藏有一个箱子,可是从里面找到的东西却是连带回去也嫌麻烦的破铜烂铁。
“这个用黄铜做成的廉价项链和耳环,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普里辛格梅尔’吧?”
丘鲁克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没趣地修整着自己的指甲。塔巴撒依然还是在看书,才人则躺在地上眺望着月亮。
基修大嚷道:
“我说丘鲁克啊,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我们辛辛苦苦地按照地图所说埋藏有宝藏的地方去找,最后找到的不用说是金币,最多也就是几枚铜钱!注释在地图上面的什么秘宝根本连影子也没有见过啊?我看那些全都是骗人的地图罢了。”
“吵死了耶。所以我不是说过么?这‘里面’可能会有真东西啊!”
“不管怎么说也太过分了!那些废墟和洞窟全部都是怪物和猛兽的巢穴!辛辛苦苦干掉那些家伙,得到的报酬只是这么一点点的话,根本就不合算嘛。”
基修咬着人造玫瑰花,躺在毛毯上。
“那当然了,如果只是收拾一下怪物就能那么轻易拿到宝藏,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穷人了嘛。”
四周荡漾出一股险恶的气氛。可是,谢丝塔开朗的声音,却把这种气氛一下子吹散了。
“各位,晚饭做好了哦!”
谢丝塔从架在篝火上的锅子里把炖肉盛倒碗里,分给了众人,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个看来好好吃哦!嗯,真的很好吃!到底是什么肉做的?”
基修一边吃着炖肉一边说道。大家都不炖肉送进了嘴里,一个个都异口同声地说道:“真好吃。”谢丝塔微笑着回答道:
“是兽人鬼的肉。”
“噗!”基修慌忙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全员都哑然地望着谢丝塔。
“开、开玩笑的!其实只不过是野兔!是我布下陷阱抓到的……”
接着,谢丝塔开始向众人解释,把自己在大家集中精力寻宝的那段时间里,用陷阱抓住了野兔和鹧鸪,又收集了一些野菜来做炖肉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丘鲁克用松了一口气的语调说道:
“你可别吓我们啊。不过你也真够手巧的,光用这么些东西也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因为我是乡下长大的呀。”
谢丝塔害羞地说道。
“这是什么样的炖肉呢?菜叶的用法也很独特呢。还放进了许多从没见过的蔬菜。”
丘鲁克一边用叉子刺出从没吃过的蔬菜一边说道。
“那是我村子里流传下来的炖肉,名字叫‘什锦火锅’。”
谢丝塔一边搅拌着锅子,一边说明道。
“做法事父亲教我的。那些可以吃的野菜,和树根等等……父亲说那都是曾祖父教他的。现在已经是我们村子有名的料理了。”
多亏了美味的晚饭,一行人的气氛都缓和了下来。从学院出发之日开始,已经过了十几天了。才人茫然地抬头看着夜空,心理想着,路易丝不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才人先生,好吃吗?”
身旁地谢丝塔微笑着询问道。才人一边吃着炖肉,一边露出了笑容,总感觉有种令人怀念地感觉。放进了野菜和蘑菇的这种炖肉的味道,也让他觉得很怀念。让才人想起了位于遥远的地方……连离自己又多远也不知道的故乡。
吃完晚饭后,丘鲁克再次摊开了地图。
“我看还是放弃寻宝吧,回学院去吧。”
“再多找一次,仅仅是一次而已。”
丘鲁克就好像着了魔似的,眼里闪着亮光,注视着地图。然后,她挑出了一份地图,甩到地面上。
“这个!就是这个!如果这个也不行的话,我们就回去。”
“这个是什么宝藏啊?”
丘鲁克抱着两臂沉声道“‘龙之羽衣’。”
在众人吃完饭后,正在吃着炖肉的谢丝塔马上“噗”地把肉吐了出来。
“那、那是真的吗?”
“什么啊。你难道知道吗?地点就在塔尔布村地附近。塔尔布到底在哪一带呢?”
听丘鲁克这么一说,谢丝塔就以焦急的声音说道:“就在拉罗舍尔对面。那里又一个宽广的草原……是我的故乡。”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乘坐在飞翔于天空的风龙背上,听着谢丝塔的说明。
谢丝塔的说明不是很明确。总之就是在村子附近有个寺院,那个寺院里有着名叫‘龙之羽衣’的东西。
“为什么是叫做‘龙之羽衣’呢?”
“据说身上披着那东西,就可以在天上飞。”
谢丝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天上飞?难道是‘风’系统的魔法道具么?”
“不……并不是那么厉害的东西……”
谢丝塔一脸困惑地低语道。
“为什么呢?”
“那是骗人地。只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有名无实的‘秘宝’而已。只不过当地的人都对它抱有敬意……所以才摆放在寺院里,偶尔也会有些老奶奶来祭拜。”
“噢……”
然后,谢丝塔以羞涩的语调继续说道:
“其实……它的主人是我的曾祖父。我听说曾祖父在某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的村子里。然后,他还想当时村子的人们说,他就是用那个‘龙之羽衣’,从遥远的地方飞来这个村子里的。”
“那不是很厉害吗?”
“不过,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大家都说,曾祖父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为什么呢?”
“有人这么跟他说过,‘那么你就用那‘龙之羽衣’飞来看看’。可是曾祖父却说什么‘现在飞不起来’之类的话,大家都不相信他。后来他说‘已经不能再飞了’,于是就这样在我们的村子住了下来。他拼命干活挣钱,然后用那些钱请来贵族为‘龙之羽衣’施加了‘固定化’的咒语,很爱惜地保存起来。”
“真是个怪人呢,大概你的家人也很辛苦吧。”
“不,除了‘龙之羽衣’那件事之外,据说他是个很能干活的好人,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那就是说,只不过是村子地名物而已吧?就跟刚才那什锦火锅一样。自然也不能把那东西带走了啊。”
才人说道。
“不过……那基本上只算是我家里的私有物品……如果才人先生说要的话,我可以去跟父亲说一下的。”
谢丝塔用有点苦恼的声音说道。
才人心想那种骗人的东西要来也没用,可是丘鲁克却提出了解决办法。
“嗯,不过骗人的东西也是有相应的办法卖掉的。世界上多的是傻瓜和好事者嘛。”
基修以无奈的声音说道:“你真是个过分的女人啊。”
承载着众人的风龙,笔直地向塔尔布村飞去。
另一方面,这里是魔法学院。
路易丝一直没有去上学。像现在心情这么差的时候,她什么人也不想见。只是一味地躲在被窝里,只有到吃饭和洗澡的时候才离开房间。
她知道才人在维斯特立广场上弄了一个帐篷,并且在那里生活,于是几天前到那里看了看,却发现只剩下一个空壳。向路过的蒙莫朗西一问才知道,才人跟基修,丘鲁克,塔巴撒几个一起丢下课业,到外面寻宝去了。老师们都暴跳如雷,说什么等丘鲁克他们回来之后就要惩罚他们打扫讲堂。
路易丝心想,那好像很有趣啊。可是一想到这里,内心就变得悲伤起来——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今天路易丝也还是躲在被子里哭泣。一旦注视着空空如也的麦秆堆,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涌起一种想哭的感觉。
有人在敲门。
“门是开着的。”
她刚这么说完,门就被打开了,路易丝不禁吃了一惊。出现在眼前的,原来是校长奥斯曼。路易丝慌忙披上一件宽身大衣,从床上走了下来。
“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路易丝有点尴尬地低声道:“让、让您操心实在很对不起。不过,我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已……”
奥斯曼从身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有点担心。不过你的脸色看来也不太差。”
路易丝“嗯”地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同时,又一脸忧郁地望着窗外。
“祝诏已经写好了么?”
路易丝一副突然醒悟过来地样子,马上低下了头。然后,她很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看你的样子,大概还没有完成吧。”
“实在抱歉。”
“现在还有两个星期才到婚礼,你慢慢想就好了。这毕竟是你重要朋友的婚礼,你就用心去挑选话语,向她表达祝福之意吧。”
路易丝点了点头。一直光想着自己的事,连写祝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不由得为自己感到羞耻。我真糟糕……公主殿下明明是考虑到跟我之间得深厚友谊,才让我挑起巫女大任的啊……
奥斯曼站了起来。
“对了,你那位使魔少年到哪儿去了?”
路易丝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沉默了起来。奥斯曼脸上马上浮现出了微笑。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路易丝不禁紧紧咬住了嘴唇。
“年轻的时候经常都会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吵架,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年轻人还不懂得互相让步。有时候,这个裂缝还会发展到无法弥补的地步。你千万要注意,不要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哦。”
说完,奥斯曼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路易丝自言自语道:“那根本不是琐碎的事情嘛。”
然后,路易丝坐到书桌前面,把最近放着没动的《始祖的祈祷书》翻了开来。接着,她为了排除杂念而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来思考祝诏。为了安莉艾塔,必须想出一篇完美的祝诏才行。
过了一会儿,路易丝睁开了眼睛。嗯?视野变得有点朦胧,在一瞬间内,白纸上似乎出现了类似文字的东西。嗯?路易丝再次凝神看去。
可是下一瞬间,那些文字就宛如过眼烟云似的从纸上消失了。刚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一脸一问地注视着那一页。可是,那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心想,大概是眼睛累了吧。
“这一切都是才人的错嘛……”
路易丝如此自言自语道。
第七章 龙之羽衣
才人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龙之羽衣”。
这里是谢丝塔的故乡——塔尔布村附近的一座寺院。这个“龙之羽衣”就被安置在这座寺院里。或者应该说,这是刻意包围着龙之羽衣而建造的寺院。据说是谢丝塔的祖父所建的这座寺院,让才人有一种异常的怀念感。寺院就建造在草原的一角,用圆形的木柱做成的大门。并不是用石头,而是用涂漆木板做成的墙壁,木做的的柱子……白色的纸、还有用绳子做的吊饰……在铺木的地板上,放置着用黯淡的深绿色图装过的“龙之羽衣”。大概是因为固定化咒语的作用吧,“龙之羽衣”上完全没有生锈的迹象,向众人展示出它本来的面貌。
才人看着那“龙之羽衣”,好像整个人都呆住了。谢丝塔见状,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才人先生,你怎么了?我该不会是让你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感动万分地注视着“龙之羽衣”。
“真是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飞起来嘛。”
丘鲁克这么说道,基修也点头赞同。
“这大概是小艇子之类的东西吧?而且还像鸟的玩具一样,弄上了这种类似翅膀的东西来骗人。而且你们看啊,这个翅膀。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能拍翅的构造。这种体积,几乎有一只小龙那么大了吧。无论是小龙也好,双足飞龙也好,都是因为可以拍翅才能在天上飞的。说什么‘龙之羽衣’嘛。”
基修用手指着“龙之羽衣”,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才人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才人紧紧握住了一脸担心看着自己的谢丝塔的肩膀,用激动的口吻说道:“谢丝塔。”
“什么?”
谢丝塔脸红红地注视着才人。
“你的曾祖父,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嗯……接下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了……只有一个坟墓,以及一些遗物。”
“你让我看一看吧。”
谢丝塔的曾祖父的坟墓,就位于村子的公墓一角。在众多白石做成的坟墓之中,只有一个墓碑有着与众不同的形状。用黑石做成的那块墓石,有着跟其他墓碑不同的特色。
墓石上刻着碑铭。
“这个墓碑,据说是曾祖父临死前自己做的墓石。因为上面写的是异国文字,所以没有人能读懂碑铭上写的东西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呢。……
谢丝塔低声嘀咕道。才人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海军少尉佐佐木武雄,沉眠于异界。”
“咦?”
看到才人一下子就读了出来,谢丝塔不仅瞪大了眼睛。
才人注视着谢丝塔。谢丝塔在这种热切视线的注视下,又一次红起了脸颊。
“讨、讨厌啦……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嘛……”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隐约散发出一种让人怀念的气息……察觉到这一切的理由之后,才人恍然大悟。
“我说谢丝塔,人家一定经常说,你的头发和眼睛很像你的曾祖父吧。”
才人这么一说,谢丝塔不禁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是、是的!你怎么会知道?”
重新回到寺院之后,才人用手抚摸了一下“龙之羽衣”。左手手背上的印记马上开始发光。原来如此,这东西毫无疑问也是一种“武器”。注视着从翅膀上突出来的机关炮炮身,才人如此想到。印记一旦发光,内部构造和操纵方法等等信息,就会以一个完整的系统鲜明地呈现在才人的脑海中。他感觉到,自己一定能让它飞起来。
他找到了燃料舱,打开了外盖。原来如此,那里面果然是空空如也。无论怎样保持着原状也好,没有燃料的话是没办法飞起来的。
乘坐着这东西的那个人,到底是怎样闯进这个哈鲁克吉尼亚世界的呢?他很像知道这些关键的线索,无论是什么也好。
刚才回家去拿东西地谢丝塔正好在这时候回来了。
“哎呀,我比预计中还早了两个星期回来,大家都吓了一跳呢。”
谢丝塔马上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才人。那是一个古旧的防风帽。大概是身为海军少尉的谢丝塔的曾祖父曾经用过的东西吧。跟打败芙凯的巨大格雷姆时用地“破坏之杖”地主任一样,同是来自过去异世界的闯入者。跟才人一样是异邦人。
“据说,这些就是曾祖父的遗物了,好像也没有留下日记和其他什么东西。不过父亲说他留下了一个遗言。”
“遗言?”
“对。好像说,‘如果出现了能读懂那墓碑碑铭的人,就把龙之羽衣交给他’?”
“这么说的话,就代表我有这个权力了么?”
“的确是这样,。我跟父亲说过这件事,他说交给你也没问题。因为管理也很麻烦……又这么巨大,虽然也有人来这里祭拜,可是现在只不过是村子地累赘而已。”
才人说道:
“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曾祖父还说要向那个人说这么一句话。”
“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无论如何也希望你能把龙之羽衣交还陛下’。陛下到底是指哪里的陛下呢?不知道曾祖父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
才人沉声道:“他跟我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啊。”
“真的吗?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读懂那个墓碑的文字啦。哇呀,真是让人感动呢。没想到我的曾祖父竟然跟才人先生来自同一个国家。我感觉这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呢。”
谢丝塔一脸陶醉地说道
“那么,曾祖父的确是乘着龙之羽衣来到塔尔布村的吗?”
“这东西的名字,并不是叫‘龙之羽衣’。”
“那么,在才人先生的国家,是怎么称呼的呢?”
才人一边注视者描绘在翅膀和胴体上的国籍标记——红色圆点。原来似乎在周围描绘着白边,但那部分都被跟机身同样的深绿色涂料涂掉了。另外,在作了防反光处理的引擎罩上,以反白方式写着一个“辰”字……这大概是部队的特定标记吧。
一切都那么令人怀念。它在才人的世界里也是属于古旧的东西,因此更让才人感到怀念了。
六十多年前的战斗兵器,不会说话的机械,驰骋蓝天的翅膀……“龙之羽衣”。
才人说道:
“这是零战,是我所在国家过去用过的战斗机。”
“零战?战斗机?”
“也就是飞机啦。”
“也就是才人先生不久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飞机’?”
才若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才人等人决定在谢丝塔家里过夜。由于是让贵族的客人留在这里过夜,就连村长也跑来向他们问候。
谢丝塔向自己的家人介绍了才人。父母和兄弟姐妹——谢丝塔是八个兄弟姐妹中的长女。父母起初虽然一脸怪讶地看着才人,但当谢丝塔说“他是我工作的地方经常关照我的人”之后,就马上笑容满面地迎接了他,还说随便他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到难道跟亲人团聚在一起的谢丝塔一脸幸福开心的样子,才人不由得感到万分羡慕。
想起来,路易丝、丘鲁克、塔芭撒、还有基修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亲人吧。自己当然也有,可是却不能像现在这样子一家团聚。就算想去见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才能见到。
傍晚,才若注视着敞开的村子一旁的广大草原。夕阳渐渐没入了对面大山的背影中,周围仅仅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大草原。正如谢丝塔所说,到处都盛开着花朵。原来如此,怪不得谢丝塔跟自己说“想让你看一看”,那的确是一片美丽的草原。
乘坐零战闯进了这个世界的飞行员……恐怕一直在寻找回去的方法而在空中飞来飞去吧。不过,燃料却在中途用光了。于是,他就在这片草原上着陆,因为这里又平坦又宽广,很适合用来着陆。人家叫他飞来看看的时候,他之所以说不能再飞,就是因为没有燃料的缘故。
才人一边注视着草原,一边回忆着自己遥远的故乡。这时候,谢丝塔来到他的身边。她身上穿的并不是以往的女侍服,而是茶色的裙子,木做的鞋、还有草色的衬衫。这是一种跟眼前宽广的草原非常和衬的、带有阳光味道的打扮。
“你原来在这里呀,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哦。父亲说务必请你跟我们一起吃饭。”
谢丝塔有点害羞地说道。
“我曾经说过想请你来这里玩,没想到这下子真的来了呢。”
谢丝塔向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伸展出双手。夕阳给周围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
“这个草原很美丽吧?我一直想让才人先生看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嗯。”
然后,谢丝塔又低下了头,一边拨弄着手指,一边说道:
“父亲刚才说,跟曾祖父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相遇,也算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也住在这个村子里。那样的话,我也……那个,可以辞调现在的工作回来这里……”
才人每哟回答,只是默默地抬头凝视着遥远的天空。
他正在想着温柔的谢丝塔的事。要是她再继续坚持对自己说什么温柔的话语,她恐怕会马上被打动。看到跟亲人团聚的谢丝塔,他感到非常寂寞。可是……自从看到了那架零式战斗机后,归乡的念头也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看到才人凝视着天空没有回答,谢丝塔微笑道:
“不过,不要紧,我想这还是不行的吧。才人先生就像鸟儿的翅膀一样,一定会飞到别的什么地方去的。”
才人打算向谢丝塔说出真话。
“你的曾祖父曾经说过,他是从东边飞来的吧?”
“咦?是、是的……”
谢丝塔露出了稍微有点担心的表情。
“谢丝塔,你的曾祖父和我,都不是这个世界出生的人。”
“你们是在东方的罗帕?阿尔?卡丽埃那边的人吧。”
“不是那样的,其实是比那更遥远的地方。”
才人以认真的表情说道。
“那是一个不同于这里的世界,我就是从那个世界来到这里的。”
“你在逗我吧。如果你不愿意……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你就直接说出来嘛。”
谢丝塔撅起了嘴巴。
“不是的,我绝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那边有等着你的人么?”
“每哟。不过,我的亲人在等着我。我是总有一天要回到那里去的人啊。”
才若正视着谢丝塔,然后很难开口似的说道:
“所以,我没办法按照谢丝塔所收的那样去做。”
才人的表情显得非常认真,谢丝塔领悟到,他绝对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在这里的期间,我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别人。可是,仅此而已。我没有跟别人共同生活的资格,一定没有……”
“不过,曾祖父他……也不是那样做了么?”
“才人注视着左手的印记,说道:
“你的曾祖父没有纲达鲁乌的力量,而我却有。一直以来,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敌人,但是这种力量都将他们一一击败了。所以,我觉得这种力量,一定会引导我走上归途的,我有这样的预感。”
“那、那么,我可以等你吗?我虽然只是个没有任何有点的女孩,但等待的话我还是做得到的如果才人先生无论怎样努力去找回去的方法……但最后还是没找到的话……”
接着,谢丝塔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才人心想,如果真的变成那样子的话,会怎么样呢?
他看了一眼谢丝塔,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她是那么可爱,脱了之后就更加厉害了。性格又温柔,又会做料理,是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不过,正因为如此,自己绝对不能向她许下不知道未来的诺言。
仿佛重新振作起来似的,谢丝塔笑道:
“刚才传信的猫头鹰从学院飞来了。听说因为我们几个偷懒了这么多天,老师们正暴跳如雷呢。谢普鲁斯特小姐和格拉蒙特先生,他们马上变了脸色。另外也写着有关我的事,说可以直接不回学院,直接在这里休假好了。因为公主殿下举行婚礼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所以,到休假结束为止,我都会留在这里。”
才人点了点头。
“那个……你能让‘龙之羽衣’飞起来吗?”
只要准备充足的汽油,也许会又办法,才人想到。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找一个人商量一下。如果那个能飞起来的话,我希望到东方去看一看。谢丝塔的曾祖父就是从那里飞来的吧?我想也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才人一边凝视着草原那边慢慢下沉的夕阳一边说道。
“是吗。如果能飞的话,是在太美妙了。那个‘龙之羽衣’……本来是叫做零战吧?那个如果能飞的话,哪怕是一次也好,能请你也载着我飞一飞吗?”才人点了点头。
“那、那当然了,多少次都没有问题。因为那本来就是谢丝塔家里的东西啊。”
第二天,才人等人把零战放到一个用绳子做的巨网之上。通过基修父亲的渠道,借来了龙骑士队和龙,让他们把零战运输到学院去。
尽管基修等人一脸怪讶地问道“为什么要运这样的东西?”,但才人却说无论如何也要拜托他们,所以最后没办法,只有听他的。又是叫来龙骑士队,又是准备巨大的网,光是运送费用就花了一大笔。
才人当然不可能拿的出那么多钱,伤透了脑筋。
可是,看到了突然出现在学院里的零战后,有一个人爽快地为他承担了运输费用。
那个人就是格鲁贝鲁先生了。
第八章 格鲁贝鲁的研究室
格鲁贝鲁先生,实龄42岁,在特雷斯特因魔法学院任职20年,是一个别名为“炎蛇”的魔法使。他的爱好……或者应该说生存的目的,就是研究和发明了。他从研究室的窗户看到由龙骑兵队运送到魔法学院广场的东西后,就慌忙跑了过去。那实在太刺激格鲁贝鲁先生的好奇心了。
“我说啊!这、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的话,能向我说明一下吗?”
在一旁注视着落地作业的才人一看到格鲁贝鲁先生,表情马上变得高兴起来。
“太好了,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找老师您商量。”
“找我?”
格鲁贝鲁不禁下了一跳。到底这个平民少年是什么人呢?那一天被瓦利艾尔小姐召唤而来的传说中的使魔——“纲达鲁乌”、出生于罗帕?阿尔?卡里埃,是唯一一个对格鲁贝鲁的发明作出肯定评价的人……
“这东西叫做‘飞机’,在我们的世界里,这是普通的飞行工具。”
“这个会飞吗!啊啊!实在太妙了。”
格鲁贝鲁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着零式战机的外表。
“噢噢!这个想必就是翅膀了吧?好像构造上不能拍翅哦!那么,这个就是风车么?”
“那是螺旋桨,飞机是通过让它旋转而前进的。”
听才人这么回答,格鲁贝鲁马上瞪大了眼睛,凑近才人道:
“原来如此!让这个转起来,然后产生风力吗?的确是做得很不错!那么,马上就让它飞起来看看怎么样?快点!我已经被好奇心吸引得手都颤抖起来了!“
才人困扰地搔了搔脑袋。
“那个……为了让那个螺旋桨动起来,就必须有汽油才行。”
“所谓的汽油,是什么东西呢?”
“我其实就正想跟老师您商量这个问题。上次老师您在上课的时候做的那个发明品……”
“是愉快的小蛇君么?”
“没错!为了让它动起来,你不是曾经让油发生气化么?”
“你需要那种油么?没问题,那太简单了。”
“不,那个的话是不行的,必须要用汽油。”
“汽油?嗯……光是油也有很多种类呢……”
然后,才人察觉到那些龙骑兵正笑着注视着自己和格鲁贝鲁。基修跑了过来,在才人耳边小声地说道:
“很抱歉打扰你们谈话,可是必须要给他们付运输费才行啊……”
“那些家伙不是贵族吗?整天钱钱钱的,烦不烦嘛、”
“我说你啊,军人可是很穷的。”
才人笑着看着格鲁贝鲁说道:
“老师,在那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垫付一下运输费呢?”
格鲁贝鲁的研究室就位于本塔和火塔之间的一个角落。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破旧的,直接建在地上的小屋子。
“刚开始我是在自己的居室里面进行研究的,可是因为研究自然伴随着噪音和异味,所以马上就被隔壁的人投诉……”
格鲁贝鲁一边开门一边向才人说明道。
用木做成的架子上,杂乱地摆放了各种药瓶、试管、调制秘药的坛子等等东西旁边是整整一面墙壁的书架。上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用羊皮纸粘成球状的做成的天体仪,还有地图之类的。另外还有一些装有笼子里的蛇和蜥蜴、甚至还有从没见过的鸟。一种既不是灰尘也不是发霉的奇异臭味充满了整个房间,才人不由得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没关系,味道的话马上就会习惯了。可是,女士们似乎无论如阿也习惯不了,所以我现在还是单身寡人。”
格鲁贝鲁一边说着别人根本没有问他的事,一边坐在椅子上。然后,他嗅了一下粘附在零式战机燃料舱底部的汽油的味道。因为那是被施加了固定化咒语的零式战机里的汽油,所以没有发生过化学变化。
“嗯……这是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没想到不加热也能发出这样的味道……看来应该是很容易气化的东西。这东西发生爆炸的时候,威力一定相当惊人吧。”
格鲁贝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过手边的羊皮纸,沙啦沙啦地做起笔记来。
“只要能做出跟这种东西一样的油,那个‘飞机’就能飞起来吧?”
才人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只要它还没有坏掉。”
“太有趣了!虽说调制要花点功夫,不过我就尽量试试看吧!”
然后,格鲁贝鲁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一边嚷着“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又是拿出秘药,又是往酒精灯上点火,开始了研究。
“你是叫才人,对吧?”
“在你的故乡,那东西是普通的飞行工具吧?在妖精统治的东方之地,果然是有着彻底超越哈鲁克吉尼亚大陆的先进技术呢。”
才人心想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看到格鲁贝鲁爽快地答应了为他调制汽油,甚至还帮他付了运输费觉得自己对他说谎示爱有点过意不去。
“老师,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和那架飞机,还有曾经打败了芙凯的格雷姆的那根‘破坏之杖’……都并非来自这个世界,而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格鲁贝鲁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其实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格鲁贝鲁开始仔细打量起才人来。然后,就好像深有感触似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您不觉得惊讶么?”
“那当然是很惊讶啦。不过我想大概也是那样了。你的言行举止,完全跟哈鲁克吉尼亚沾不上边。嗯,越来越有趣了。”
“老师,您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格鲁贝鲁沉声道:“我一直以来都经常被人称为奇人、怪人什么的,所以现在还没有找到对象。可是我却有一个信念。”
“信念吗?”
“没错。哈鲁克吉尼亚的贵族,都把魔法当作一种道具……就像平常用惯的扫帚一样,只把它当作一种方便的道具来看待。但是,我却不那么认为。魔法会根据使用方法的不同而改变其效能。所以,我一直以来都不拘泥于传统,尝试了各种各样的使用方法。”
格鲁贝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看到你,这个信念就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嗯,竟然是异世界!也就是说哈鲁克吉尼亚的理论并不等于所有一切的理论!太有趣了!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兴奋的课题!我真的很想去看一看。一定会有新的发现吧?我的没法研究,也一定会添上新的一页!所以啊,才若。如果你有什么苦恼的事,就尽管跟我商量好了。我炎蛇之格鲁贝鲁,随时都会帮你的忙!”
零战被放置在维斯特利广场上,才人如今正坐在操纵席上,对各部分的状况进行点检。每当他握住操纵杆和碰触各种开关的时候,左手的印记就会发光。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情报,就会告诉他各部分的状态是否正常。
他推了一下操纵杆,用缆绳相连的副翼和尾翼马上“吭”的一声动了起来。接着他又踩下了脚踏板,垂直尾翼的舵也同时“咔咔”地活动起来。
按下仪表面板上的瞄准器后,机体发出了“嗡嗡”的声音,玻璃板上描绘出圆环和十字准心,依附在机体左右两侧的发电机似乎还能运作。发光的纲达鲁乌印记准确无误地告诉了他使用方法和内部构造,才人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被摆在一旁的德鲁福林哥用逗趣的声音问道:
“我说啊,搭档这东西真的能飞么?”
“能飞。”
“这样的东西也能飞,搭档你所在的世界也真够怪异的哩。”
周围的一些学生一脸好奇地观察着才人和零战。可是他们马上就失去了兴趣,纷纷离开了。才人心想,看来像格鲁贝鲁那样对这东西感兴趣的贵族还真实少见。
这时候,一个一脸傲气,晃动着一头偏桃色金发的少女出现在他眼前。
路易丝交替地打量着才人和他乘坐的东西。然后,以生气的口吻伸出手指,问道:“这是什么?”
才人从操纵席抬起头来,说了一句“飞机”。由于两人还没有和好,他说完就把头扭到一边。
“那么你就从那什么飞机上给我下来。”
刘易斯撅起嘴巴,用手撑着腰,向才人命令道才人无视她的话继续进行点检,路易丝就握着机翼的一端不停摇动,整架零战都马上晃动了起来。
“我现在是叫你马上下来!”
“行啦行啦。”
才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从零战上走了下来,站在路易丝的面前。
“你到哪儿去了?”
“寻宝。”
“竟然不和主人说一声就走了,到底打算怎样?”
路易丝环抱着双臂,用双眼瞪着才人。路易丝的眼睛似乎有点黑眼圈。
“你不是已经解雇我了么?”
才人这么一说,路易丝就低下了头,然后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我、我没有给你辩解的机会,的、的确是有点不公品。所以,如果你有话要说,就、就趁现在说出来好了。”
“那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就说啊,那时候我什么都没做。你是说我跟谢丝塔的事吧?那只是因为谢丝塔差点摔倒,我打算扶着她,没想到自己也倒了下去。月看起来就像是我推倒了她一样啦。”
其实这都是因为谢丝塔突然间脱起衣服来的缘故但是为了谢丝塔的名誉着想,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那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就是啊。你真的不会想啊,那次是她第一次来你的房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发生你想象中的那种事嘛。可是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我跟谢丝塔发生什么事,也只是因为处于怜悯之情。”
“虽然没关系,但是有啊。”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路易丝瞪着才人,发出了“呜~~~~”的呻吟声。
她扯着才人的衣袖,低声说着“快道歉嘛”、“害人家这么担心还摆出这种态度”之类的话,可是才人已经没有再看路易丝了。他只是陶醉地看着零战。
路易丝也感觉到这次是自己太过于武断了。就因为这样,自己一直躲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一步也没有走到外面。她不由得感到自己太没出息了。
路易丝越想越伤心,最后使出了必杀绝技——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把疑问和怒气、话语的矛盾、明明是自己赶他出去的事实全部一笔勾销的女孩子专用的比杀决计。怎么说呢,她哭起来了。
从她的眼眶里不断地冒出了珍珠般的眼泪,以此为开端,路易丝顺势号啕大哭起来。
“你着一个多星期,到底上哪儿去了嘛……真实的……笨蛋,讨厌死了……呜呜……呜……”
路易丝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哭着说道。
“你、你别哭啊。”
才人慌忙用手握住了路易丝的肩膀。然而,路易丝却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讨厌死了,最讨厌你了……”
这时候,丘鲁克等人出现了,手里还拿着拖把和抹布。他们因为无故缺席,被罚打扫魔法学院的卫生。才人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学生,所以跟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基修看见哭着的路易丝和正在安慰她的才人,坏笑着说道:
“你呀,把主人弄哭了可不行哦?”
丘鲁克则一脸没趣地嘀咕道:
“哎呀,已经要和好了么?真没意思。”
塔芭撒则指着两人,说了一句:
“不打不相好,坏事变好事。”
当天晚上……路易丝紧紧地抱着枕头,随意地躺在床上。才人把外套脱下来之后,路易丝就脱下自己的衣服,理所当然似的披上了他的外套,她似乎正拼命读者什么书。次阿人茫然地环视了一下阔别一周的路易丝的房间,发现了躺在桌子上的餐具。
“听说你一直没有去上课哦。”
这是听刚才在宿舍走廊里遇到的蒙莫朗西说的。当时她跟路易丝说“你请假也请得太久了把”,但路易丝没有理她就走了。
才人这么一说,路易丝就马上用眼睛瞪着才人。
“哪有什么关系?”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才人有点担心地说道。路易丝差点想说“你到底一位我是因为谁才请了这么久的假!”,但还是因为自尊心的关系而说不出去。她一手抓过毛毯盖过了头,躲进被窝里去了。才人搔了搔脑袋,注视着自己的那对麦杆草。一想到路易丝没有扔掉这些东西,内心就涌起了一股对路易丝的感激之情。
然后,三天过去了。
在雄鸡的叫声中,骨碌北路醒了过来。他似乎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这三天他都没去授课,一直躲在研究室里进行他的研究工作。
在他的眼前,有一个放在酒精灯上的烧瓶。瓶上延伸出的玻璃管,通往放在左边的烧瓶,里面放着被加热的触媒冷却后凝固而成的东西。
这是最后的一步了。格鲁贝鲁嗅了嗅才人给他的汽油罐的味道,然后慎重地咏唱出“炼金”的咒语。他强烈地在脑海里想象着那种气味,向着被冷却的烧杯之中唱出了魔法。
“嘭”的一声,烧杯里被冷却的液体转化成了茶褐色的液体。他嗅了嗅那种液体的味道。飘出来的正是那种异常刺鼻的汽油特有的刺激性味道。格鲁贝鲁马上咚地打开门,向外面奔去。
“才人君!才人君!我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已经配制成功了!”
格鲁贝鲁喘着粗气,向着正在点检零战的才人走去。
在他举起来的葡萄酒瓶里,装着一些茶褐色的液体。才人见状马上先要打开挡风板前面的圆形燃料舱盖。可是因为被赏了锁,于是他就让格鲁贝鲁向其施加了“Unlock”魔法。然后,他把格鲁贝鲁带来的两个葡萄酒瓶里装着汽油倒了进去。
“首先,我就调查了一下你给我的那种油的成分。”
格鲁贝鲁很得意地说道:
“那似乎是用微生物的化石做成的东西,所以我就寻找了一下类似的东西。木头的化石……也就是石炭。然后我投入了特别的触媒,从中抽取出类似的成分,花了整整几天来对其施加‘炼金’咒语。最后作出来的就是……”
“就是汽油吧。”
格鲁贝鲁点了点头,催促才人道:“快点让那个风车转起来吧。我一天到晚就期待这个,连倦意也全部赶走了哦。”
把汽油倒进去之后,才人再次坐回到操纵席上。引擎的启动方法,飞行的操作等等情报都鲜明地涌现在他的脑海里。为了启动引擎,就必须让螺旋桨转动起来。次阿人从防风罩里探出偷来。
“老师,可以用魔法让这个螺旋桨转动起来吗?”
“是这个?这不是用那种油就可以转动了吗?”
“一开始……为了启动引擎,就必须用手动来转动里面的曲柄。因为现在没有那样的道具,所以请你直接用魔法来螺旋桨转一下吧。”
格鲁贝鲁点了点头,才人又开始进行各部分的操作。
首先把燃料源切换到刚才放进了汽油的铜体主油舱。
分别把混合比控制杆和螺旋桨推进控杆调整到适当位置。凭着纲达鲁乌的力量,才人的手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完成了这一系列的操作。
等整流罩的通分片打开之后,把润滑油冷却器的盖子关上。
在格鲁贝鲁的魔法作用下,螺旋桨发出“咯嘞咯嘞”的声音,缓缓地动了起来。才人瞪大了眼睛估计好时机,用右手按下了点火开关。
然后,他稍微往前推了一下左手握着的节流阀控杆。
随着一阵“啪嘶啪嘶”的声音响起,在点火装置的作用下,引擎启动了,螺旋桨也开始“啪啪啪啪啪啪”地转了起来,机体也发生了震动。
要不是事前把脚轮固定起来的话,整架机体一定会马上冲了出去。
格鲁贝鲁正一脸感动地注视着这一幕。才人确认了一下油压计,然后顺势对所有跟引擎相关的计量一边进行缺人,让引擎运转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把点火开关推向off的位置。
才人从操纵席上走下来,马上就跟格鲁贝鲁拥抱在一起。
“成功了!老师!引擎已经能启动了啊!”
“噢噢噢!那实在太好了!可是,它为什么不飞起来呢?”
“汽油还不足够!如果要让它飞起来的话,至少也得准备五桶左右才行。”
“原来还要做那么多才行吗?不过反正我们已经坐上同一条船了,我就尽量作出来看看吧!”
在格鲁贝鲁回去研究室之后,才人依然埋头进行这整备工作。虽说如此,他根本就没有工具,所以能做的就只有清理各部件的污迹而已。正当他沉迷于整备工作的时候,路易丝走了过来,向才人说道:
“是时候吃晚饭了,你从白天弄到天黑,到底在干什么啊?”
“引擎可以启动了!”
才人很高兴似的叫嚷道。可是,路易丝却一脸没趣地说道:
“是么,那就好。那么,那个什么引擎启动的话,有什么用?”
“就可以飞了啊!可以飞起来!”
“飞起来之后,你打算怎么样?”
路易丝稍带寂寞地说道。
才人把这两三天来自己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告诉了路易丝。
“我想飞到东方去看看。”
“东边?你真实没救了。难道你想去罗帕?阿尔?卡丽埃哪里去?真实彻底没救了!”
“为什么啊?这架‘飞机’的主任是从那边飞过来的。我想那边也许会有一些能让我回到原来世界的线索。”
才人以激动的口气说奥。可是,路易丝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路易丝只是寂寞地说道:
“你可是我的使魔啊,不可以随便任性妄为。而且五天之后,公主殿下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必须在那时候为她宣读祝诏。可是我完全想不出好的词语,头疼死了。”
才人只是点头“哦”了一声,依然把全身心都摆在零战上。一旦知道这东西能飞起来,他就沉迷得不想离开了。
路易丝扯住了才人的耳朵。因才人回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怎么理会过自己,而是埋头在摆弄这架“飞机”,她感到非常没趣。
“你仔细点听我说好不好!”
“我有听啊。”
“你根本就没听嘛,心不在焉的。我可不允许自己的使魔一边干着别的事一边听主人说话!”
然后,路易丝就把才人拖回了房间去。
路易丝在才人的面前摊开了《始祖的祈祷书》。
“那么,总之你就先把已经想到的祝诏读出来听听吧。”
“咳嗯……”路易丝以可爱的声音清了清了嗓子,然后就把自己想到的祝诏读了出来。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路易丝?佛朗索瓦斯?露?布朗?德?拉?瓦利艾尔,诚心祈愿始祖祝福的光临,在此读出祝福之诏……”
然后,路易丝就沉默下来。
“继续读啊。”
“接下来就是对火的感谢、对水的感谢……也就是按顺序对四大系统致以感谢之辞。而且必须用富有诗意的话语,踏着韵律来读出声……”
“那你就踏着韵律读出来不就行了?”
路易丝像是耍脾气似的撅起了嘴巴。
“我什么都想不出来,一说到什么富有诗意的我就头疼了。我又不是诗人……”
“算了,你把你想到的东西都说出来听听吧。”
路易丝虽然脸带困惑,不过还是努力地想了一下,说出了“富有诗意”的词句。
“嗯……因为火焰很热,必须小心。”
“什么‘必须’的,根本就没有诗意啊。那只不过是提醒人家注意吧。”
“吵死了。风一吹来,卖桶子的就赚大钱。”
“你说这些谚语有什么用啊?”
完全没有是诗歌才能的路易丝耍起了脾气,一下子就躺倒在床上,只说了一句“今天睡觉算了”。
像往常一样用床单盖住身体换过衣服,熄了灯之后,路易丝向躺在麦杆堆里的才人叫了一声:
“你啊,我不是早说过可以睡在床上么?”
才人的心跳一如往常地加速了起来。他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嘛?”,可是没有得到回答。不过她既然这样说了,自己不去的话就一定会被骂,于是他就钻进了床的边上。
本来还以为路易丝马上就睡着了,不过马上他就发现她还没有睡。看来她是想跟才人说话。
“喂,你真的要去东方吗?”
路易丝问道。
“嗯。”
才若回答道。
“哪里很危险的,妖精们也很讨厌人类……”
“不过,那儿的对面是人类居住的土地吧?就是那个罗帕什么的……”
“但是他们跟这里的人类性情完全不一样,很危险的。”
路易丝看来对才若要去那里感到担心。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才人想了一会,回答道:
“因为……那里也许会有能让我回去的线索啊。”
路易丝突然动了起来。才人还以为她想要干什么,最后她竟然把头枕在才人的胸口上。
“什……!”
才人小声叫了一声。
“代替枕头而已嘛。”
返回来的却是一个既像生气、又像耍脾气的声音。路易丝把手放在才人的胸前,轻轻地用手指在胸口上挪动。
才人的脊背就像通过了一阵电流似的。路易丝用害羞的声音说道:
“你不要误会。就、就算我做这种事,也不代表我喜欢你还是什么的。”
然后,路易丝又用平常的生气声音说道:
“就算我命令你不要去,你也要去么?”
才若沉默了。路易丝随即嘀咕了一句:
“也对呢……这里……并不是你的世界,你当然想回去了。”
路易丝的头发传来一股很舒服的香味,呼吸声也非常接近。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人思考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才人也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路易丝织哟紧紧地抱住才人的胸口,然后用纤细的声音说道:
“真讨厌。看来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能放心地睡好觉。这实在让我生气。”
她眼眶的黑眼圈,看来是因为最近没有睡好的缘故。说完之后,睡在才人臂弯里的路易丝,马上就开始发出像小孩子似的鼾声,一下子就睡着了。
那的确是让人心乱如麻的、爱撒娇的路易丝。要是么有我在的话,她就会感到不安。嗯,我毕竟也算是个使魔嘛。
一边听着路易丝的呼吸声,才人一边思索着。
他想的是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人们……
虽然仅仅是在这里度过了几个月,但却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也有坏心眼的人。不过,也有许多对自己温柔关怀的人。
经常让自己美味饭菜的,厨房的马鲁托大树。
曾经说过只要又困难就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奥斯曼。
爽快地答应了自己调制汽油的请求,专心致志高研究的格鲁贝鲁。
虽然装腔作势的样子令人作呕,但其实也坦率一面的基修。
虽然不是人类而只是一把剑,但却是自己可靠的搭档,德鲁福林哥。
美丽的公主,安丽艾塔。
勇敢……并因此死去的王子,威尔士。
虽然沉默寡言,但关键时刻却多次帮过自己的塔芭撒。
虽说也许只是开玩笑,但毕竟说过喜欢自己的,魅力十足的丘鲁克。
温柔可爱的女仆谢丝塔……大概对自己又好感的,黑头发的女孩。
还有仅仅是在身边就会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主人。
虽然态度傲慢嚣张,但偶然露出来的温柔却会让自己无比感动的路易丝。
有着偏桃色金发和大大的茶褐色眼瞳的女孩……
跟这些人离别的话,自己也会很难受的。我的确是很想回家,可是如果真的到了可以回去的那一天……我真的能以笑脸来跟这些人道别吗?
我能够笑着跟路易丝道别吗?
不知道。
可是……才人却如此想到。
希望能为关心自己的人们,尽量多做一嗲事。
为了这些亲切对待自己的人们……至少在自己依然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尽量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种感情,是一直以来他从没有过的……
睡在自己身旁的路易丝是在太可爱了,才人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的头。
睡得迷迷糊糊的路易丝“呜嗯”地呻吟了一声。
第九章 宣战布告
格马尼亚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与特雷斯特因公主安丽艾塔,的婚礼,就在格马尼亚的首都温德伯纳举行。婚礼的日子是下个月……纽伊之月的一号举行。
而今天的忒雷斯特因的旗舰“墨卡托”号,则为了迎接来自新生阿比昂的客人,正率领着舰队停泊于拉罗舍尔的上空。
在后甲板上,身为舰队司令官的拉?拉梅伯爵身披盛装,为了音节国宾而端正地坐在那里。在他的声旁,舰长费比斯正在拨弄自己的胡子。
现在早就过了预先约定的时间,阿比昂的舰队还是不见踪影。
“那些家伙怎么还没来,舰长。”
拉?拉梅以不耐烦的口气说道。
“亲手把自己的国王推向死刑台的那帮阿比昂的小狗们,大概还在为自己做一些适合狗的打扮吧。”
讨厌阿比昂的舰长刚这么说完,登上樯楼负责监视的水兵大声通报了阿比昂舰队的到来。
“在左上方位出现舰队!”
向着报告的方位望去,以一艘几乎能让人误以为是云朵的巨舰为首,阿比昂舰队正静静地降落下来。
“唔,那就是阿比昂的‘皇权’号么……”
拉?拉梅以感动的声音低语道。在这个舰队里,应该承载着出席公主和皇帝婚礼的大使。
“可是……那艘领头的船舰是在太巨大了,后面跟随而来的战列舰看起来就跟那些小单桅帆船一样啊。”
舰长一边哼了哼鼻子,一边注视着巨大的船舰说道。
“唔,在战场上可不想遇到它。”
从上面降落的阿比昂舰队跟特雷斯特因舰队并排而行,然后在桅杆升起了信号旗。
“感谢贵舰队的欢迎。阿比昂舰队旗舰‘莱克星顿’号舰长。”
“我们这边可是承载着提督啊,他们竟然用舰长的名义来发出宣告,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舰长一边环视着特雷斯特因舰队虚弱的阵容,一边自虐似的自言自语道。
“手里掌握了那样的巨舰,恐怕就会产生世界就在自己手里的错觉吧。好,向他们回应吧。就说‘衷心欢迎贵舰队的来访。特雷斯特因舰队司令长官。’好了。”
听到拉?拉梅的话之后,身旁的军官重复念了一次,紧接着,站在桅杆上的水兵又重复念了一次。然后桅杆上升起了与命令相符的信号旗。
咚!咚!咚!阿比昂舰队放起了大炮。
那其实是礼炮。
里面没有放进炮弹。只是把火药塞到大炮里,使其发生爆炸而产生的空炮。
可是巨舰“莱克星顿”号仅仅是放出了空炮,周围的空气都震动了起来。面对这样的震撼力,拉?拉梅也不禁后退了一步。就算在大炮里填充了炮弹,相隔这么远距离是绝对不可能射到这里来。但是即使明白到这一点,“莱克星顿”号的射击还是有着足以令实战经验丰富的提督倒退一步的威力。
“好,发射礼炮。”
“要发射多少呢?如果是最高级的贵族,规定要发十一发的。”
礼炮的数量是根据对方的级别和地位来决定的。舰长正是就这个问题向拉?拉梅询问。
“七发就够了。”
舰长面露微笑地注视着像斗气小孩子般的拉?拉梅,然后下达了命令。
“准备礼炮!按顺序连发七炮!准备好就开始发炮!”
在阿比昂舰队旗舰“莱克星顿”号的后面甲板上,舰长伯伍德注视着位于左舷的特雷斯特因舰队。站在他身旁的人,正是舰队的司令长官,同时主掌特雷斯特因征伐军一切指挥的约翰斯顿先生。同时身为贵族议会议员的他,众所周知,是非常得到克伦威尔重用的人物。可是,他从来没有亲自指挥过实战——约翰斯顿先生是一位纯粹的政治家。
“舰长……”
约翰斯顿一脸担心地向身旁的伯伍德说道。
“先生?”
“我们这么靠近,真的没有问题么?我们不是搭载了长距离射程的大炮么?还是离远一点好吧?毕竟阁下已经把贵重的军队寄托于我了啊。”
伯伍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个克伦威尔的狗奴才”,然后用冷淡的声音回答道:“先生,虽说是新型的大炮,但是如果跟目标离开射程那么远的话,是不可能命中的。”
“可是啊,我现在毕竟是身负把阁下交给我的军队平安无事运送到特雷斯特因的重任,要是士兵们都害怕了的话就麻烦了。会降低士气的。”
伯伍德心想,要是这样就害怕的话,就不是士兵了。他无视约翰斯顿的话,直接下达命令。因为在空中的话,自己就是法律。
“左炮准备战斗。”
“左炮战斗准备!明白!”
炮甲板的水兵们往大炮里填充火药,把炮弹往里面推。
在天空中的另一边,从特雷斯特因的舰队传来了大炮的轰鸣声。
特雷斯特因舰队旗舰发射了礼炮。
作战开始了。
就在那一瞬间,伯伍德马上转变为一名军人了。不管是政治上的摩擦,身为人类的感情,还是对这次采取卑劣骗局战术的批判,全部都一扫而空。
神圣阿比昂共和国旗舰“莱克星顿”号舰长——亨利?伯伍德开始迅捷地下达命令。
位于舰队最后尾的旧型舰“霍巴特”号上的船员完成了准备,乘坐责备施加了“Fly”咒语的救生船脱离——这一幕伯伍德已经通过自己视野的衣角确认到了。
正在发射礼炮的“墨卡托”拉?拉梅目睹了令人大吃一惊的景象。位于阿比昂最后尾的……那艘最旧型的小型舰,突然被火焰包围,在空中发生了爆炸。
化成了残骸的那艘阿比昂船舰,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慢慢地向地面坠落。
“发、发生什么事了?火灾蔓延到火药库了吗?”
“墨卡托”号舰船上一片哗然。
“冷静点!马上冷静下来!”
舰长费比斯喝斥着水兵们。“莱克星顿”号的舰上,旗手正通过信号旗发来信息。以望远镜观察着信号旗的水兵,把信号的内容读了出来。
“‘莱克星顿’号舰长,告特雷斯特因舰队旗舰。请贵舰对击沉我军‘霍巴特’号的意图作出说明。”
“击沉?他在说什么啊!那只是它自己发生爆炸而已!”
拉?拉梅开始慌张了。
“快作回信!‘本舰的射击为礼炮,并非实弹’!”
“莱克星顿”号马上传来回应。
“刚才贵舰的炮击并非空炮,我方决定迎战贵舰的攻击。”
“混账!在说什么胡话!”
可是,拉?拉梅的叫声,却被“莱克星顿”号发动同时炮击的轰鸣声掩盖了。
中弹。
“墨卡托”号的桅杆被折断,甲板上也被打穿了几个大洞。
“大炮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射到这里么?”
在摇晃的甲板上,费比斯发出了惊愕的声音。拉?拉梅怒骂道:“快传信!‘请马上中止炮击,我方并无交战意图’。”
可是,“莱克星顿”却以新一轮炮击作出了回答。
中弹。整艘船舰都在颤抖,到处都发生火灾。
“墨卡托”号上,不止一次发出了如同哀鸣声搬的信号。
“再度重申!请马上中止炮击,我方并无交战意图!”
可是,“莱克星顿”号的炮击似乎没有中止的意思。
中弹。
拉?拉梅的身体被炮弹的碎片撞飞,从费比斯的视野中消失了。
同时,中弹所造成的冲击,令费比斯也重重摔在了甲板上。
费比斯终于醒悟了。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攻击行动,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进行亲善访问的意思。
自己这方完全陷进了阿比昂的圈套。
舰上正发生着火灾,周围受伤的水兵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费比斯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舰队司令长官战死!从现在开始,将由旗舰舰长来负责指挥!马上报告各区域的状况!舰队全速前进!右炮战斗准备!”
“那些家伙终于察觉到了呢。”
眺望着慢慢开始采取行动的特雷斯特因舰队,站在伯伍德身旁的瓦尔德低语道。瓦尔德其实也并不认为那有名无实的司令长官约翰斯顿会有什么作为。上陆作战方面的实际指挥,都是由瓦尔德来进行的。
“看来是这样吧,子爵。可是,胜负早已分出。”
机动力占上风的阿比昂舰队,已经摆出了压制开始全速行动的特雷斯特因舰队的最前锋的真实,采取了相应的行动。
阿比昂舰对跟对方保持适当的距离,冷静地对其施以炮击。光是舰船数量就是对方的两倍,而且己方还有装备了最新型大炮的巨舰“莱克星顿”号。炮力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
仿佛在折磨特雷斯特因舰队似的炮击依然在持续着。十几分钟后,发生火灾的“墨卡托”号的甲板已经翻了起来。同一瞬间,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墨卡托”号从空中消失了,那时爆炸造成的沉没。其他的特雷斯特因舰队也没有一艘是完好无损的。失去了旗舰的舰队发生了大混乱,开始一盘散沙似的采取各自行动。
全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已经出现了升起白旗投降的船舰。
从“莱克星顿”号上,各处都响起了“阿比昂万岁!神圣皇帝克伦威尔万岁!”的欢呼声。伯伍德不由得皱起眉头。过去在战斗行动之中,从来没有人会欢呼万岁的。他仔细一看,就连身为司令长官的约翰斯顿也一起叫起万岁来。
瓦尔德说道:“舰长,历史的新篇章已经开始了。”
面对连痛苦的哀号也来不及叫出来就被击溃的敌军,伯伍德以哀悼般的声音沉声道:
“哪里……只不过是战争的开始而已。”
为了欢迎国宾而停泊于拉罗舍尔上空的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特雷斯特因的王宫。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比昂政府派出特使送来了宣战布告。上面写的都是指着特雷斯特因方面无视互不侵犯条约,毫无理由地向亲善舰队发炮攻击的言辞,最后加上了一句“出于自卫,神圣阿比昂共和国政府,特此向特雷斯特因王国政府提出宣战布告。”。
一直在为安丽艾他出发到格马尼亚去的事情忙个不停的王宫,突然面对这样的局面,一下子都慌乱了起来。
将军和大臣们都集中了起来,正在召开会议,可是在会议上,却因为意见不统一而陷入困境。有人认为首先必须向阿比昂寻问事情的前因后果,有的人主张马上派紧急特使到格马尼亚,要求在同盟关系的前提下派兵支援。
坐在会议室上座的是一脸茫然的安丽艾塔,她的身上披着刚缝制完毕的耀眼婚纱。接下来本来是要乘上马车,立刻出发前往格马尼亚的。
虽然她看起来就像盛开在会议室的一轮美艳的鲜花,可是现在却没有任何人去留意这些事情。
“阿比昂一直坚持说是我们舰队先发炮攻击的!可是我方只不过发射了礼炮而已!”
“看来是偶然事故引起误会吧。”
“我们马上向阿比昂提出开会的建议好了!现在的话也许还有可能解开误会!”
听了各方有力贵族的意见后,军机马萨里尼点了点头。
“好,我们马上往阿比昂派出特使,一切事情必须慎重进行。趁这场因为双方误会而进行的意涵的交战还没有发展到全面战争之前。”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紧急报告。
结果传书猫头鹰送来的书简后,传令官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会议室。
“紧急报告!阿比昂舰对在降落之后,开始了占领行动!”
“场所在哪里?”
“据说就在拉罗舍尔的近郊!也就是塔尔布草原一带!”
谢斯塔在自己家的庭院里,跟年幼的弟妹们抱成一团,一脸不安地注视着天空。刚才,从拉罗舍尔那边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她大吃一惊,慌忙跑到庭院外面去看,展现在眼里的是一幕恐怖的光景。熊熊燃烧着的船只从空中一艘接一艘地掉落下来,撞到了山壁上,掉进了森林里。
村子马上一片哗然。过了没多久,从空中落下了一艘巨大的船舰。那艘看起来就像一朵云那么巨大的船舰,在村民的注视下,往草原上抛下了锚,停泊在空中。
从那艘船上面,飞出了好几只龙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姐姐?”
年幼的弟弟妹妹们紧抱着谢斯塔问道。
“我们先进家里面吧。”
谢斯塔抑制着内心的不安,催促弟妹们进了家里面。家里的父母都一脸不安地注视着窗外的情景。
“那不就是阿比昂的舰队么?”
父亲看着停泊在草原上的船舰说道。
“真讨厌……难道是战争吗?”
听母亲这么一说,父亲马上否定道:
“怎么会。我们跟阿比昂应该是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的。不久前领主大人才刚发出这样的告示啊?”
“那么刚才掉下来的那些船是怎么回事?”
从舰上飞出来的龙正向着村子这边飞来。父亲慌忙抱着母亲离开窗户,随着一阵“膨隆”的响声,承载着龙骑士的龙在村子周围飞来飞去,开始向着附近的屋子喷火。
“呀啊啊!”
母亲不禁发出了尖叫声。
家里被龙喷出的火点燃,窗户的玻璃马上碎裂,碎片散落在室内各处。霎时间,整个村子都充满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各种各样的哀鸣声。
父亲抱着晕过去的母亲,向着全身发抖的谢斯塔说道:
“谢斯塔!你快带着弟弟妹妹们逃到南边的森林去!”
骑着一匹大风龙的瓦尔德脸上浮现出浅薄的笑容,尽情地蹂躏着过去的祖国。在他的周围,直接受他指挥的龙骑士队的火龙不停地飞来飞去。瓦尔德所乘坐的风龙虽然在喷火的威力上不及火龙,但在速度上却占优势。这时他为了便于指挥而特意挑选出来的风龙。
为了在正式部队上陆前先清除地面上的障碍,瓦尔德毫不留情地向村子放起火来。他往后方看去,只见从“莱克星顿”号的甲板上已经垂下绳子,士兵们一个个都降落到草原之上。
从草原的那一边,可以看见有数十人的军队向这边发起了突击。要是被他们冲进了刚才开始上陆的部队,就会有很大的麻烦。瓦尔德向龙骑士发出了信号,为了击溃那个小部队而急速前进。
火焰魔法瞄准了瓦尔德所率领的龙骑士,陆续飞向他们。可是,瓦尔德等人却没有半分怯意,径直往前冲去。然后,他们向这对自不量力的家伙,施展出火焰的洗礼。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王公的会议室不断接到各种紧急报告。
“塔尔布领主,阿斯顿伯爵战死!”
“派往侦察的龙骑士队,未见归还!”
“阿比昂方面依然没有给出答复!”
然而,会议室里依然持续着毫无成果的争论。
“我们还是向格马尼亚邀请援兵吧!”
“那样把事情搞大似乎太……”
“让全队龙骑士队从空中进行攻击怎样?”
“把剩下的船舰集中起来!全部!要全部!无论是多小的船也好,旧船也好,什么都可以!”
“马上派出特使吧!要是发起攻击的话,就等于给了阿比昂发动全面战争的借口了!”
会议依然没有任何进展,马萨里尼也难以做出最后决定。他依然希望通过外交途径来解决这件事。
在各种呼喝声此起彼伏的会议室中,安丽艾他注视着戴在无名指上“风”直接——那正是威尔士的遗物——她想起了把这个戒指交给自己的那位少年的容貌。
那个时候,自己不是向这个戒指发过誓了吗?
如果自己所爱的威尔士,已经勇敢的死去的话……
自己就必须勇敢地活下去。
“塔尔布村,起火中!”
安丽艾塔听到这个紧急报告的声音后,马上回过神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安丽艾塔以毫不动摇的声音说道:“你们难道不感到羞耻吗?”
“公主殿下?”
“我们的国土正在遭到敌人的侵略啊?在叫嚷什么同盟,什么特使之前,我们应该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可是……公主殿下……这可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磨擦啊?”
“误会?这样子还有什么让人舞会的余地?被礼炮击沉了船舰什么的,这种借口你们不觉得荒唐之极吗?”
“我们之间已经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这只是事故而已。”
“条约看起来比纸片更容易撕破呢。本来他们就没有打算遵守这种条约吧。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看准机会乘虚而入。阿比昂是怀着明显的战斗意图来采取这一切行动的。”
“可是……”安丽艾塔大力一拍议事桌,大声叫道: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时候,国民们可是正在流血阿!保护他们不正是我们贵族的职责所在吗?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自称为王族和贵族的?在这样的危急里保护他们,这不是我们君临天下的前提条件么?”
没有人能够出言反驳,安丽艾塔以冷冷的声音说道:
“你们一定是很害怕吧。的确是这样,阿比昂是个大国,就算我们加以反击,也没有多大取胜的机会。你们不想充当反击的计划者,以免在战败后被追究责任吧?既然如此,你们就打算这样久延残喘苟且偷生下去么?”
“公主殿下。”
马萨里尼想安抚一下她,可是安丽艾塔却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率领好了,你们几个就继续在这里开会吧!”
安丽艾塔马上就冲出了会议室,马萨里尼和其他几位贵族连忙起来阻止她。
“公主殿下!您现在可是即将出嫁的万金之躯啊!”
“可恶!太难走路了!”
安丽艾塔把膝盖以下的婚纱裙摆都撕扯了下来,然后把扯下来的部分扔到马萨里尼的脸上。
“你自己去结婚好了!”
来到宫廷中央的广场后,安丽艾塔大声叫道:
“我的马车!近卫!快来这里!”
由圣独角兽拉动的公主马车马上赶了过来。
在中央广场候命的近卫?魔法卫士队听到了安丽艾塔的声音,马上前来接应。
安丽艾塔从马车上解开一头独角兽,然后纵身骑了上去。
“从现在开始,全军都由我来指挥!你们马上把各连队集中起来!”
了解当前状况的魔法卫士队众队员同时向她敬礼领命。
安丽艾塔紧夹了一下独角兽的腹部。
独角兽额头上突起来的角傲然地在阳光中反射出光芒,高高抬起了前蹄,向前飞奔起来。
在她的身后,骑乘着幻兽的魔法卫士队众队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跟随公主殿下前进!”
“前进!要是落后的话就等于给自己的家名抹黑!”
中央广场上的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地奔了出来,出击的联络已经传达到了散布在城下的各连队。
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幕的马萨里尼不由得抬头仰望着天空。
虽然一直也认为,无论做出怎样的努力,最终还是难免跟阿比昂决一死战……可是国内的准备还没有完成,他其实也并不是吝惜自己的性命。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为国家担忧,为人民着想而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即使付出小小的牺牲也好,他也不希望进行必败的战争。
可是,事实正如公主所说的那样。他倾注的所有外交上的努力全部都化成了泡影,就算死死抓着不放,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在争吵之前,的确是有其他应该要做的事。
一位高级贵族走了过来,向他耳边小声说道:
“军机,关于派遣特使的事情……”
马萨里尼把自己戴着的圆帽扔到了那个贵族的脸上。然后,他捡起了安丽艾塔扔向自己的那块婚纱裙摆,绕在自己的头上。
“各位先生们!马上起码出征吧!要是让公主殿下一个人去了的话,可是延续到我们末代的奇耻大辱啊!”
第十章
虛無
到了第二天早上,亞爾比昂的宣戰佈告才傳到托裏斯汀魔法學院。由於王宮現在正一片混亂,所以在傳達上有所延誤。
那時候,露易絲正跟才人一起站在魔法學院的大門前,等待著從王宮來的馬車。本來按照計畫,是由那輛馬車送露易絲她們到格爾馬尼亞去的。可是,在晨霧種,趕來魔法學院的卻是一個氣喘吁吁的使者。
他向露易絲她們詢問了奧斯曼校長的居室所在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進去。露易絲和才人看到他那副慌張的模樣,不由得面面相覷。到底王宮裏發生了什麼事呢?對此感到在意的兩人,也跟在使者後面追了上去。
奧斯曼校長為了準備出席婚禮的事而忙個不停。由於要離開學院一個星期,他一直忙於處理推擠起來的文書和收拾行禮。
門那邊傳來了猛烈的敲門聲。
“是誰啊?”
還沒聽到回答,從王宮來的使者就馬上沖了進來,大聲地說道:
“我是從王宮來的使者!現在宣佈通告!亞爾比昂向托裏斯汀發出了宣戰佈告!公主殿下的婚禮無限期延期!王軍現在正駐軍於拉羅謝爾!因此,學院方面為了安全起見,請您下達對學生和教員的禁止外出令!”
奧斯曼馬上變了臉色。
“你是說宣戰佈告?要戰爭了麼?”
“正是如此!敵軍在塔爾布高原布下陣地,正跟駐軍於拉羅謝爾附近的我軍處於對峙狀態!”
“亞爾比昂軍已經很強大吧。”
使者以悲愴的聲音說道:
“敵軍以巨艦‘萊剋星頓’號為首,擁有數十隻戰列艦。登陸的總兵力大概有三千左右。我軍的艦隊主力已經全滅,集中起來的兵力也只有兩千。國內還沒有做好戰爭的準備,能夠緊急配備的兵力就只有這些了。可是最致命的是,制空權已經完全被敵方奪取。敵軍只要從空中發炮,恐怕就能輕鬆地把我軍擊潰。”
“現在的戰況如何?”
“聽說由於敵軍龍騎兵的襲擊,塔爾布村已經被燒起來了……雖然我們基於同盟關係,向格爾馬尼亞請求派遣援軍,可是聽說先鋒部隊要三周後才能到達……”
奧斯曼校長歎了口氣。
“……她們是打算見死不救吧。敵人在這段時間裏,一定可以輕易地把托裏斯汀的城下鎮也納入掌握之中吧。”
把耳朵緊貼在校長室的門扉上聽著這番對話的兩人互相對視了一下。一聽到戰爭這個詞,露易絲的臉色馬上變得蒼白無比。
一聽到塔爾布這個名稱,才人的臉色也變了。那不就是雪絲塔的村子麼?才人馬上沖了出去,露易絲慌忙追在他的身後。
才人向著廣場跑去,抓住了零戰的機身。
露易絲從身後抱住了才人的腰。
“你要去哪里啊!”
“塔爾布村!”
“你、你去幹什麼!”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去救雪絲塔了!”
露易絲拼命抓住了才人的手臂。才人想要甩開他,可是她抓得緊緊的,揮也揮不掉。
“不行!那裏可是在戰爭啊!就算你一個人去那裏,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我有這個東西。敵人是漂浮在空中得巨大戰艦吧?這個也能在空中飛,我想應該會有辦法的。”
“這樣的玩具能有什麼用處嘛!”
“這可不是玩具啊。”
才人用左手握著零戰的機翼,印記馬上開始發光。
“這是我們世界裏的‘武器’,是殺人的道具,絕對不是什麼玩具。”
露易絲搖了搖頭。
“就算這是你們世界的‘武器’也好,也不可能敵得過那麼巨大的戰艦吧!你還不明白嗎?就算你一個人去,也起不了什麼作用的!那些事救交給王軍去辦吧!”
露易絲徑直地注視著才人的臉,心想:這傢伙——這個不自量力的使魔,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戰爭。這次跟先前到亞爾比昂的冒險是完全不一樣的,戰爭跟冒險絕對不是同一回事。在那裏,死亡和破壞就是常識,門外漢到了那裏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使者不是說托裏斯汀的艦隊已經全滅了嗎?”
才人慢慢撫摸著露易絲的腦袋,沉聲回答道。
“的確,也許我去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我也不指望能幹掉那艘戰艦,可是……”
“可是什麼嘛?”
“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畢竟獲得了那什麼傳說中使魔的力量。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大概也不會想要去救人。大概只會是渾身發抖,躲在一邊看而已吧。可是,現在卻不一樣,我現在擁有‘綱達魯烏’的力量,我的話也許能夠做到。如果是我的話,也許能把雪絲塔……把那個村子的人們救出來。”
“那種可能性幾乎等於沒有啊。”
“我當然明白,不過,可能性並不等於零。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幹。”
露易絲沒好氣地說道:“你該不會是傻瓜吧?你不是要回去原來的世界嗎?在這裏死掉的話不就什麼都完了嘛!”
“雪絲塔一直很照顧我。你也是啊,露易絲。”
露易絲的臉馬上紅了起來。
“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沒有必要管這個世界的變成什麼樣子。可是,我希望至少我能保護給我關照、對我溫柔的人。”
露易絲察覺到才人的手正在發抖,於是抬起頭來說道:
“你不害怕嗎?傻瓜,明明那麼害怕,還在這裏耍什麼帥氣嘛!那麼怕死,就別在這裏裝英雄!”
“我很害怕,嗯,我的確實在勉強自己。可是,那個王子殿下說過,要守護的東西的重要程度,已經大得足以使人忘記死亡的恐怖。我覺得他說得很對,那時候,在亞爾比昂即將有五萬大軍功來的時候……我一點也不害怕。只要一想到要保護你,我就變得無所畏懼了。我並不是在騙你。”
“你在說什麼嘛,你只不過是個平民而已,根本不是什麼勇敢的王子殿下啊。”
“我知道。不過,不管是王子殿下也好,平民也好,都沒有關係。出生的國家和時代……乃至於‘世界’,都跟這些沒有關係。我覺得,只要是男人的話,無論是誰都會這麼想的。”
露易絲的臉馬上扭曲了起來。
“你要是死了的話,該怎麼辦啊……討厭啊,我才不要那樣……”
才人把露易絲拉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裏,心想露易絲果然很溫柔。
“我不會死的,絕對會回來。要是死了的話,就不能保護你了啊。”
“我也要去。”
“不行,你要留在這裏。”
“不要。”
“不行。”
為了抓住這一點點好不容易才擠出來的勇氣,才人離開了露易絲的身體,從機翼賞了操縱席。
這時候,他才醒悟過來——裏面還沒有汽油呢。
才人把露易絲留在原地,向著柯爾貝爾的實驗室跑去。被留下來的露易絲,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不住地嘀咕著。什麼嘛什麼嘛,這傢伙真是不聽人家的話!明明說了那裏很危險了啊……露易絲差點就哭出來,但她還是咬緊嘴唇,忍住沒有哭,就算哭也解決不料問題。然後,露易絲有注視著那架零戰。
“就憑這樣的東西,怎麼可能贏得了亞爾比昂軍嘛!”
才人把正在睡覺的柯爾貝爾叫醒了。
“唔噢?怎麼了啊?”
“老是!汽油已經做好了嗎?
“唔?那個的話,我已經做夠了你所說的分量了,你看,就在那兒。”
“那麼,請你把它運送過來好嗎?現在馬上就要!”
於是,柯爾貝爾就幫他運送到零戰的旁邊。還沒睡醒的柯爾貝爾,現在並不知道戰爭已經開始的事。因為說起來太麻煩,才人乾脆就不跟他說了。
“這麼一大清早的就要飛麼?就不能等我睡醒了之後再飛嗎?”
“那樣的話就來不及了。”
周圍看不見露易絲的影子,才人不由得送了口氣,如果露易絲再對他多說一次“不要去”的話,可能自己的決心就會發生動搖。自己當然是非常害怕了,雖然王子說過要守護的東西的重要程度大得足以使人忘記死亡得恐怖……可是事實並非如此,害怕的時候還是會害怕。
儘管如此,才人還是坐到了操縱席上,開始進行啟動引擎的準備工作,仁厚,就像之前那樣,拜託柯爾貝爾幫忙讓引擎啟動起來。
“噗嚕嚕嚕嚕!”引擎發出啟動的聲音,螺旋槳也開始轉動了。
才人開始確認各部分的儀錶計量器,左手的印記告訴他,各部分正處於正常運作之中。
然後,他確認了一下眼前的極強,裏面確確實實地填滿了槍彈。機翼上的機關炮也同樣填充著子彈。
釋放腳輪的制動開關後,零戰開始向前移動了。才人讓它移動到最適合的離陸位置。
他看了看前面。“奧斯特裏”廣場的面積絕對不算小,但是綱達魯烏的印記卻告訴他,要把這個廣場作離陸場地的話,距離還稍微差那麼一點點。
就在這個時候,被放在操縱席旁邊的德爾弗倫格開口道:
“搭檔,你拜託那個貴族,讓他從前面吹一陣風過來吧。”
“風?”
“沒錯,那樣的話,這東西再這個距離也可以飛得起來。”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事啊?你本來不是連飛機是什麼也沒見過得麼?”
“這東西是武器吧?我整天和你再一起,大概的情況都基本上知道啦。你忘記了麼?我畢竟也是‘傳說’之劍哦?”
才人從擋風玻璃探出頭來,向柯爾貝爾叫了一聲,可是聲音卻傳不到他那邊。於是他只有用手勢來表達了“請你施加魔法,從前面刮一陣大風過來吧”的意思。腦子靈光的柯爾貝爾對人才的手勢和零戰,似乎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用意,於是馬上點頭答應。
咒語詠唱完成,前方刮來了一陣烈風。
才人雪絲塔交給他的防風帽戴上。
然後踩住了刹車腳踏。
通風片全部打開。
把螺旋槳的推進控杆對準了離陸上升的位置。
就像彈簧反彈出去一般,零戰以猛烈的勢頭開始了加速。
才人輕輕往前方壓下了操縱杆。
尾輪離開了地面,直接進入了滑行狀態。馬上就要來到魔法學院的牆壁了,他吞了一口口水。
“搭檔!就是現在!”
聽德爾弗倫格這麼一叫,才人在就要撞上牆壁的一瞬間猛地一拉操縱杆。
零戰一下子就飄了起來。輕輕擦了一下牆壁的邊緣,承載著才人的零戰就這樣飛上了天空。腳輪已經收起來了,位於儀錶計量器面板左下角的腳輪指示燈已經由藍色轉變為紅色。
零戰一路往上空升起,才人終於松了口氣,注視著自己左手的印記。
“噢噢,飛起來囉!太有趣了!”
德爾弗倫格興奮地嚷叫道。
“當然能飛了,這是為了飛起來而做成的工具啊。”
零戰的機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沖上了異世界的天空,破風而去。
塔爾布村的火災雖然算是平息了下來,但留下來的卻是一片慘澹無比的戰場。草原上集結了龐大的部隊,正在靜靜地等待著跟駐紮在港口城鎮拉羅謝爾的托裏斯汀王軍之劍的決戰打響的那一刻。
在她們的上空,為了從天空中保護己方的部隊,從“萊剋星頓”號起飛的龍騎士隊們正不斷地盤旋。雖然托裏斯汀的龍騎士隊也時不時發動零散的進攻,但全部都輕而易舉地被擊退了。
面臨即將到來的決戰,上層決定隊托裏斯汀王軍實施艦炮射擊。為此,以“萊剋星頓”為中心的亞爾比昂艦隊就在塔爾布草原的上空緊鑼密鼓地進行這炮擊的準備工作。
負責塔布林村的上空偵察工作的一名龍騎士隊員,發現在上空離自己兩千五百米左右的位置上,有一騎龍騎兵正在向這邊靠近。
騎在龍背上的騎士馬上讓龍發出叫聲,通知己方同伴有敵人接近。
才人從擋風罩下探出頭來,凝視著自己下方的塔爾布村。那裏已經不是自己先前看到的那個樸素而美麗的村子了。一戶戶家屋都被燒成一片焦黑,還不住地冒著滾滾濃煙。
他不由得咬得牙齒喀喀作響。
他又看了一下草原,發現那裏已經被亞爾比昂的軍隊填滿了。
他回想起之前跟雪絲塔兩人一起凝視著這片草原的情景,雪絲塔說過的話再一次迴響在耳邊。
“這個草原很美麗吧?我一直想讓才人先生看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在這個美麗的村莊外的森林,有一騎龍騎兵向著那裏噴著火焰。嘭的一聲,森林馬上就燃燒起來了。
才人緊咬著嘴唇,血從裏面滲了出來。他低聲沉吟道:
“我要把你幹掉!”
才人把操縱杆往左斜方推了一下,然後把截流閥控杆往下壓。
機體馬上扭了一下,零戰立刻向著塔布林村的方向急速下降。
“竟然只憑單騎來挑戰,也太小看我們了吧。”
為了迎擊急速下降而來的龍騎兵、亞爾比昂的已經騎士一邊讓龍往上升起一邊自言自語道。可是,那種形狀實在是很少見。那筆直地向左右張開的翅膀,就像固定了似的,根本沒有拍翅的動作,而且還發出一種從來沒聽見過的隆隆聲音。
哈爾吉尼亞有這樣子的龍嗎?
可是……不管是什麼樣的龍也好,只要被生息於亞爾比昂的“火龍”噴一下火,就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翅膀馬上會被燒掉,掉下來就只有一頭栽倒地面上了。他剛才就是這樣的方法,擊墜了兩騎托裏斯汀的龍騎兵。
“這是第三個犧牲品。”
他嘴角一彎,等待著急速向自己這邊落下的龍騎兵,然後大吃一驚。好快!簡直讓人無法相信那就是龍的速度。
於是,為了噴火他慌忙讓龍張大了嘴巴。就在這一瞬間,那急速下降而來的敵人的龍,翅膀上濡染閃了幾下光。無數閃著白光的東西向自己這邊飛來。啪唰!啪唰!那些東西落在自己這頭龍的翅膀和胴體上,弄穿了一個個大洞。其中一發則射進了火龍張開的嘴巴裏。由於火龍的喉嚨裏放著一袋用於噴火的易燃性油,機關炮彈就在它的喉嚨深處發生爆炸,同時把那個袋子裏的油也引爆了,緊接著整只龍發生了大爆炸。
在空中爆炸的龍騎士身旁飛了過去的才人,繼續讓零戰急速下落。比起龍的噴火,令狐咱所裝備的機關炮在射程上要優秀好幾十倍。才人為了發洩自己的怒氣,對準了龍騎士,從正面射出二十毫米的機關炮彈和七點七毫米的機槍彈。
在村子的上空,還有幾匹龍騎士在飛來飛去。他們確認己方的龍騎士遭到了突然出現的敵人攻擊,並且在空中發生了爆炸。那並不是噴火,這麼說,就是魔法攻擊了?不管怎樣也好,單憑一騎的話也不會有多大作為。
三騎龍騎兵並排在一起,為了迎擊敵人而向上方飛去。
“接下來是三騎,正從右下方上升而來。”
德爾弗倫格以平靜的口吻說道。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有三騎龍騎兵並列在一起向上飛來。
“可別碰到那些傢伙所噴出來的火哦,一下子就會被烤焦的。”
才人點了點頭,在那三騎的上空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水準轉向,就像在插於瓶子的漏斗邊緣打轉、然後流進瓶子裏去似的,零戰沿著這絕妙的軌道,繞到了龍騎士們的背後。這樣的速度,龍騎士們沒有辦法跟的上。龍騎士們跨下的火龍,其速度如果換算成才人世界的單位,就大概相當於時速一百五十公里。而零戰則擁有近乎時速四百公里的高機動力,那簡直就等於攻擊固定目標那麼輕而易舉。
那三騎火龍慌忙想要向後面轉過頭來,然而在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完全被瞄準了。
才人讓機體接近敵方,知道描繪著十字準星的瞄準器上顯示出火龍的身姿的距離,他才握住了截流閥控杆上的發射按鈕。
咚咚咚!機體伴隨著鈍重的聲音發生震動,兩翼的二十毫米機關炮噴出了火光。被機關炮命中的火龍,兩翼都被打斷,一邊骨碌碌地旋轉著身子一邊往下落去。才人馬上又踩下右腳的腳踏板,讓機體滑翔而去,繼續瞄準下一頭火龍,發射!胴體被數發機關槍炮彈集中的火龍很痛苦似的叫了一聲,隨即向著地面落去。
第三頭火龍本來打算通過急速下降來逃跑,卻被機頭裝備的七點七毫米機槍打成了蜂窩。火龍當場斃命,垂直地往下墜落了。
才人迅速將機體切換到上升狀態。
把自己的速度能源轉換成高度——才人自然而然地隊機體進行了如此的操作。搭載往復式引擎的零戰面對幻獸龍的最大優勢就在於這種速度,而機體則會隨著下降而發生加速。首先必須要佔領敵人的上空。通過左手發光的印記,才人以毫不遜色的職業飛行員的操縱技術,讓零戰完成了各種靈活的動作。
注意著周圍動靜的德爾弗倫格告訴才人下一個目標所在,正當才人把機體轉向敵人的時候,他的身後傳出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這這這、這不是很厲害麼!被譽為天下無雙的亞爾比昂龍騎士,就像小蟲子一樣掉下去了!”
才人大吃一驚,馬上轉頭一看,之劍露易絲從座席和機體中間探出頭來。在座席後面,本來放著一個龐大的無線電通訊機,可是在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可以通過無線電聯絡的物件,所以在整備的時候,才人就把它給拿掉了。
拿掉了那個東西之後,機體內剩下的就只是連接各舵的纜線而已,露易絲就是躲到了那個地方。
“你怎麼坐上來了啊!快下去!”
“現在怎麼可能下去嘛!”
露易絲的手裏依然握著那本《始祖的祈禱書》,看來在那之後,她什麼地方也沒去,直接就躲進了機體裏面了。
“太危險了啊!傻瓜!”
露易絲一下子勒住了才人的脖子。
“你別忘了!你的身份!就是我的使魔!所以!我不允許!你擅自行動!明白沒有!?”
由於引擎的噪音,聲音聽得不大清楚,所以露易絲就索性在才人的耳朵邊大喊起來。
“我可是你的主人啊!要是主人不走在前面的話,使魔當然不會聽話了!我才不要那樣呢!”
才人不由得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看來,說什麼因為很危險所以不要來之類的話,對露易絲根本就是毫無作用的。
“死了的話怎麼辦啊!”
“既然這樣你就努力點幹嘛!不管是你死了,還是我死了,我都會殺掉你的!”
露易絲瞪大眼睛向著才人大喊道。聽了她這句矛盾到極點的話,才人不由得頭痛了起來。
“搭檔,很抱歉打擾你談話……”
“什麼啊。”
“從右邊有十騎跑來了哦。”
“嘭”的一聲,火龍噴出的火焰飛了過來。才人馬上把操縱杆往左一推,整個機體馬上轉了個圈,避開了火焰的攻擊。露易絲“呀啊!”的叫了出來,摔倒在機體裏面。
“你就不能小心點嗎!”
才人大叫了一聲“少廢話”,然後讓轉過頭的機體急速下降,僅僅是這樣,龍騎士就已經無法追的上。然後,才人乘著這個勢頭讓機體上升,在頂點處來了一個失速轉向,背向著太陽光往下落去。瞄準了追趕而來的龍騎士們,盡情地把機關槍彈和機槍彈往他們身上招呼過去。
倒在機體中的露易絲害怕得差點哭了出來。果然還是不來得好嗎……?無形得恐懼正企圖要抓住她得心。她咬了咬嘴唇,手裏緊緊握住了《始祖的祈禱書》。不讓才人一個人去送死,自己可是因為這個念頭才乘上來的啊!什麼嘛!露易絲心想。別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戰鬥嘛,我也一樣在戰鬥!
話雖如此,現在的自己完全沒有能做到的事。雖然說平時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的,但此刻的她卻感覺到非常不甘心。無論如何,要是輸給恐懼感的話就什麼也作不到了。露易絲摸了摸口袋,把安麗埃塔送給她的“水”之紅寶石套在手指上,然後緊緊地握住了那只手指,輕聲念道:“公主殿下,請保佑才人和我吧……”
之後,她又用左手輕輕地撫摸著我在右手上的《始祖的祈禱書》。
結果祝詔還是沒有完成,露易絲不由得詛咒起自己糟糕的詩歌才能。她本來是打算在馬車上再繼續考慮祝詔,才這樣拿在手上的。
對啊,為了出席公主殿下的婚禮,自己本來是在魔法學院的大門前等候著馬車的到來的。明明是這樣,卻不知怎的變成了戰爭。
“命運真是諷刺呢……”
她一邊自然自語,一邊翻開了《始祖的祈禱書》,然後,她又打算順便向始祖祈禱一下自己和才人的平安。
露易絲不經意地翻開了書頁——那的確是沒有什麼特別目的的動作。
所以,在那一瞬間,“水”之紅寶石和《始祖的祈禱書》發出光芒的時候,她不由得打從心底感到震驚。
“你說……全滅?僅僅是十二分鐘的戰鬥就全滅了?”
為了實施艦炮射擊而做準備,遊弋於塔爾布草原上三千米高空的“萊剋星頓”號後甲板上,托裏斯汀征伐軍總司令官約翰斯頓先生,聽到了傳令官的報告之後,馬上變了臉色。
“敵人遊多少騎?一百騎?托裏斯汀還殘存著那麼多龍騎兵麼?”
“先生,那、那個……據報告,敵人是一騎。”
“你說一騎……?”
約翰斯頓馬上驚呆了。
然後,他狠狠地把自己戴著的帽子甩到甲板上。
“開什麼玩笑!二十騎的龍騎士竟然被一騎龍騎兵給全部消滅了!?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傳令官聽了總司令的厲聲喝罵,不禁膽怯地倒退了一步。
“據報告說,敵人德龍騎兵以令人難以置信德速度敏捷地飛來飛去,用一種射程很遠德強力魔法攻擊,把我方德龍騎士一個接一個殲滅了……”
約翰斯頓馬上抓住了傳令官。
“瓦爾德到哪兒去了!負責指揮龍騎士隊德瓦爾德呢!那個囂張德托裏斯汀人到底怎麼樣了!那傢伙也被幹掉了麼?”
“我軍的損傷之中並不包括子爵大人的風龍。可是……好像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是背叛了吧!還是說他怕死了!我早就知道他信不過了……”
伯伍德嗖的伸出手來,提醒道:
“要是在士兵面前這樣慌張的話,會影響士氣的啊,司令官大人。”
情緒激昂的約翰斯頓馬上把矛頭轉向了伯伍德。
“你說什麼!龍騎士隊之所以全滅,艦長,這都是因為你的錯!就是因為你的拙劣指揮,導致了我們貴重的龍騎士隊的全滅!這件事我一會會向克倫威爾閣下報告的!你給我記住!”
約翰斯頓一邊大嚷大叫一邊向他抓來。不誤的拔出魔杖,往約翰斯頓的腹部狠狠地戳了一下。約翰斯頓馬上翻了白眼,倒在地上。伯伍德馬上命令士兵把昏過去的約翰斯頓抬走。
其實從一開始就應該讓他躺下來的啊,伯伍德心想。出了炮擊和爆炸以外的雜音,就只會讓人感到不快,在這種以瞬間的判斷決定勝負的戰鬥行動中就更是如此了。
面對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傳令官,伯伍德以冷靜的聲音說道:
“即使龍騎士隊全滅,以本艦‘萊剋星頓’號為首的艦隊依然可以毫髮無損。而且瓦爾德子爵大概是有什麼策略吧。大家大可冷靜下來,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單憑一騎就殲滅了二十龍騎士麼,唔,的確是個英雄。”
伯伍德自言自語道。可是,只不過是個英雄而已,畢竟也只是“個人”,無論擁有什麼樣的力量,也是有它可以改變的東西,以及無法改變的東西。
“這艘巨艦就是屬於後者的了。”
伯伍德如此沉吟後,馬上下達了命令。
“艦隊全速前進,左炮戰鬥準備。”
過了一會兒,在遙遠的下方,可以看到位於塔爾布草原對面的,被石頭所保衛的天然要塞拉羅謝爾港鎮,以及駐紮在那裏的托裏斯汀軍的陣容。
“艦隊微速,向左擺舵。”
艦隊以坐下面向托裏斯汀軍的陣勢轉了過來。
“左炮站到開始,在再次接到命令之前持續發炮射擊!”
然後,他又像補充說明似的繼續命令道:
“上方、下方、右炮戰鬥準備,使用散彈。”
離固守拉羅謝爾鎮的托裏斯汀軍的前方五百米左右,可以看到結陣於塔爾布草原的敵軍,那就是亞爾比昂軍了。飄揚著三色的“光復同盟軍”旗幟,正靜靜地向這邊行進而來。
面對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的敵人,跨在獨角獸上的安麗埃塔開始發抖了。為了不讓周圍的人察覺到這一點,安麗埃塔閉上了眼睛,祈禱了起來。
可是……恐怖並不止於此。
安麗埃塔發現了位於敵軍上空的大型艦隊,馬上變了臉色——那是亞爾比昂的艦隊。船舷發出光芒,艦炮射擊開始了,在重力推動下加速前進的炮彈,正向著己方軍隊飛來。
中彈。
幾百發的炮彈,向著固守於拉羅謝爾的托裏斯汀軍襲來。
岩石、馬和人都被打得同時飛了起來,面對這種壓倒性得力量,己方得士兵都站不穩腳了,周圍都響起了巨大得轟隆聲。
安麗埃塔在恐怖感得驅使下大叫起來。
“冷靜下來!快冷靜下來!”
走近她身邊得馬薩林向安麗埃塔得耳邊低聲說道:
“首先殿下你必須先冷靜下來,要是統率者先慌了的話,軍隊就會在一瞬間潰敗的啊。”
馬薩林迅速跟附近的將軍們商討好對策。托裏斯汀儘管是個小國,但卻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學多名門貴族都雲集與此地。在兵力上,可以說是魔法師所占比例最大的一個國家。在馬薩林的號令下,貴族們在石山的縫隙裏,往空中生成了許多個空氣的障壁,撞上那些障壁的炮彈都紛紛碎裂散開。可是,其中有一部分炮彈還是會飛進來。每次被擊中的時候,到處都傳來各種哀嚎尖叫聲,碎裂的岩石和鮮血四處飛散。
馬薩林沉吟道:
“這個炮擊結束之後,敵人恐怕會一下子突擊過來吧。不管怎樣,我們也只有迎擊了。”
“有取勝的機會嗎?”
馬薩林察覺到,在排擠的轟炸下,士兵們也開始出現了動搖的跡象。雖然乘著勢頭出擊了……但人類的勇氣畢竟還是有限度的。
可是,他卻沒有打算把現實告訴這位讓自己想起了早已忘卻了的某種東西的公主。
“我看……大概有無成的把握吧。”
中彈。周圍就像發生了地震似的激烈晃動起來。
馬薩林其實非常理解當時的狀況,我軍只不過是在炮擊下即將崩潰的兩千名士兵。
完全沒有取勝的機會。
露易絲在光芒中發現了文字。
那些文字……是古代的咒語文字。由於上課的時候很認真,所以她可以讀得懂那些古代語。
露易絲得眼光緊緊地追隨著那些文字。
『
序文。
如今,把我所知道得真理記載於此。世上所有得物質均由微小得顆粒構成。四大系統即是通過干涉微小顆粒,予其影響,同時讓其產生變化得咒語。此四大系統分別為“火”、“水”、“風”、“土”。
』
明明處於這樣得危急時刻,她的求知好奇心卻膨脹了起來。露易絲懷著焦急得心情,翻過了一頁。
『
神給了我更強大得力量。四大系統所影響得微小顆粒,其實是由更微笑的顆粒所構成。神賦予我的這個系統,並不屬於四大系統的任何一種。此系統是能夠干涉更為微小的顆粒,予其影響,並讓其他產生變化的咒語。都是不屬於四大系統中的零。所謂的零就是“虛無”。我把神賜予我的零命名為“虛無的系統”。
』
“虛無的系統……這不是傳說嗎……這不是傳說中的系統嗎!?”
她不由得再翻了一頁,心跳開始加速了。
把龍騎士隊盡數殲滅的才人,發現再天空的彼方……再遙遠的草原上空雲層裏,出現了那艘曾經再去往亞爾比昂的船上見過的巨大戰艦。在那艘船的下面,就是過去曾經借宿過一頁的拉羅謝爾港鎮。
德爾弗倫格說道:
“搭檔,是大頭目哦。就算幹掉多少小兵也好,要是不幹掉那些東西的話,也還是沒有用的……”
“我當然知道。”
“嗯,不過看來是沒可能了。”
才人一言不發地打開了零戰的節流閥,打算以全速飛行。零戰向著巨大戰艦的方向升起。
“不行的,搭檔,無論你怎樣努力也是白費力氣。”
在一瞬間進行了敵我戰鬥力分析的德爾弗倫格,以和平常無異的口吻說道。可是,才讓那卻沒有回答。
“雖然我也知道,但搭檔你真是個傻瓜啊。”
才人讓零戰接進了那艘巨艦。
持續進行著艦炮射擊的艦隊右舷閃耀著光芒。下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對準了才人的零戰飛來了。那原來是無數的細小鉛彈。機體各處都被擊穿了許多個細小的洞子,發出了晃動。擋風玻璃也被打破,碎片擦過了才人的臉,淌下了一條血痕。
德爾弗倫格叫嚷道:
“別靠近,那是散彈!”
才人馬上讓零戰下降,逃過了第二輪攻擊。
“可惡,那幫傢伙竟然把這麼小的彈塞進大炮裏射出來!”
才人不禁咬緊了嘴唇。
這樣下去的話,不要說擊沉對方,甚至連接近也做不到。
身在座席後的空隙位置上,聚精會神地讀著《始祖的祈禱書》的露易絲,耳朵裏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轟鳴聲了。她現在能聽到的,就只有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
能讀出此文章者,將成為繼承我的行為、理想和目標的接班人,同時也成為這種力量的繼承者。“虛無”的繼承者必須記住,無比繼承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同胞們的遺志,為奪回落入異教手中的“聖地”而不懈努力。“虛無”是強大的系統,同時,其詠唱時間也相當長,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量,詠唱者必須注意。“虛無”正由於它的強大而對生命造成上海,因此我要挑選閱讀此書的人。即使沒有資格的人戴著戒指,也無法打開此書。被選中的閱讀者必須帶上“四大系統”的戒指,如此的話,就能打開此書。
普裏米爾•盧•露米爾•尤爾•維利•貝•瓦爾特裏
下面,將記載出我所使用的“虛無”咒語。
最初步的初步魔法——“Explosion(爆炸)”。
』
接下來,寫的都是一些古代語的咒語。露易絲茫然地自言自語道。
“我說始祖普裏米爾啊,你也太冒失了吧?要是沒有這個戒指的話,就讀不了《始祖的祈禱書》了吧?那麼你把什麼閱讀者的資格……那些注意事項寫在這裏,還有什麼意義啊。”
然後,她突然回過神來。上面寫著有關挑選閱讀者的文字,那就是說……
自己就是那所謂的閱讀者了麼?
雖然不太明白……但文字的確能讀得懂。如果能讀得懂的話,那麼寫在這裏的咒語也就有可以發揮效用的可能了。露易絲回想起,每當自己念咒語的時候,都總是會引起爆炸。那個……在某種意義上,也許真的就是這上面所寫的“虛無”了吧?
現起來,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說明自己的魔法引起爆炸的理由。
父母也是、姐姐們也是、老是也是……朋友們也是……只是笑著說我“失敗”,都沒有對這個爆炸的含義作進一步的深究。
這麼說的話,自己可能真的是閱讀者也說不定。
雖然難以置信,但也許這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麼下面的咒語,應該也有嘗試一下的價值。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東西了。
她的腦海深處已經被冷靜所佔據,溫度也逐漸冷卻了下來。剛才注視著的咒語文字,就像無數次掛在嘴邊的問候語似的,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
試試看吧。
露易絲站了起來。
他從座席後面鑽過縫隙,來到了前面的操縱席。
“怎麼了!你該我老老實實坐在那裏啊!哇!我看不到前面了!喂喂!”
露易絲像條蛇似的巧妙地扭著自己的纖細身軀,從座席和機體中間的縫隙鑽到了坐在操縱席的才人面前。然後,她把自己小小的屁股插到了才人雙腿間的位置上,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露易絲平淡地說道:
“不……雖然這是難以置信地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好像被選中了。不,說不定只是弄錯了什麼……”
“啊?”
“你別管,總之你就讓這腳什麼飛機地東西接近那艘巨大戰艦吧。雖然這也許只是騙人的玩意,但比起什麼都不做,還是試一試的好,而且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對付那艘戰艦……嗯,也只有幹了。明白了,總之就先幹了再說吧,我試試看。”
聽了露易絲這段自言自語似的獨白,才人不由得啞然了。
“我說你沒事吧?難道你終於因為害怕過度,連腦子也壞掉了?”
露易絲馬上向才人怒駡道:“我不是叫你接近那裏了嗎!我可是你的主人啊!使魔只要乖乖地遵從主人的話去做就行了!”
跟往常一樣,反抗她是沒有意義的。才人理解了這一點,就只有無奈的讓零戰向著那艘巨艦飛去。
炮擊。
散彈向這邊飛來了。就算繞到左舷那邊去,結果也是一樣的吧,在船的正下方也同樣有炮口伸出來。“萊剋星頓”號就像一隻刺蝟似的,全身都裝備著大炮。
“你在幹什麼嘛!”
“不行!沒法靠近啊!”
“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不就是你的職責麼!”
德爾弗倫格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大聲叫道:
“搭檔,讓這傢伙升到那艘船的正上方吧。”
“咦?”
“那裏有個死角,在那裏的話,是絕對不會遭到炮擊的。”
才人按照他所說的那樣,讓零戰的機體上升,佔據了“萊剋星頓”上方的位置。
“喂、喂喂!你在幹什麼啊,快關上!”
“在我給你指示之前,你就一直在這裏轉來轉去好了。”
露易絲吸了一口氣,比上了眼睛,然後,又猛地睜了開來。
她開始讀出《始祖的祈禱書》上寫的古代咒語文字。
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混入了露易絲吟詠咒語的朗朗聲音。才人按照她所說的那樣,讓零戰盤旋於“萊剋星頓”號的上空。
就在這個時候。
“搭檔!後面!”
才人猛地往身後一看,只見一騎龍騎士正如烈風一般向自己這邊飛來。
那人正是瓦爾德。
瓦爾德騎在風龍之上,用嘴角陰笑了起來。他一直躲藏在“萊剋星頓”號上空的雲層裏,等待著這個時候的到來。面對那一個接一個地擊墜了己方龍騎兵的那騎神秘龍騎兵,就算單憑自己的風龍跟對方正面交鋒,也不會有很大的勝算,所以必須攻敵弱點。
為了執行這次作戰,最為重要的就是這艘巨艦,那麼敵人也必定會以這艘巨艦為目標。爾敵人越是優秀,就越能夠發現這艘巨艦的死角。所以自己只要在那裏等候時機就行了,看來事情正在他的意料之中。
目標開始了急速的下降。原來如此,面對火龍的時候,就是憑這種能力回避了攻擊麼。可是,自己風龍的速度可不是那些火龍能比的。
瓦爾德開始逐步縮短自己和零戰的距離。
他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那架零戰。它並不是龍,那個物體……根本就不是用哈爾吉尼亞的理論製作而成的東西。果然是……“聖地”麼。然後,在防風罩裏面,他發現了露易絲那頭熟悉的偏桃色金髮。瓦爾德的笑意變得更濃了。原來你還活著嗎?
這麼說,操縱著那個類似龍的奇怪物體的人……
他那失去的左臂開始發癢了。
風龍的噴火雖然沒有多大用處,但自己畢竟能使用強力的咒語。瓦爾德用左手的假肢握住韁繩,詠唱出咒語。“氣槍(AirSpear)”。以凝固的空氣做成的槍,勢要把他們串成一串。
風龍從後面死死的緊貼著自己不放。
肩膀上坐著露易絲的才人不由得焦急起來了。
可是……要是在這裏死掉了的話,就無法保護雪絲塔了。這麼一想的時候,才人左手的印記馬上發出了風味耀眼的光芒。
他把節流閥控杆推倒最低限,副翼修正切換到最大檔。零戰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拉住了似的減緩了速度。
才人把操縱杆往左下方推去,同時踩下了踏腳版,天地頓時壯觀地旋轉了起來。
瓦爾德完成了咒語之後,突然發現眼前的零戰從視野中消失了。他慌忙環視四周,卻找不到它的身影。感覺到來自背後的殺意,瓦爾德猛地回過頭來。
零戰圓滑地沿著如同酒瓶內側般的軌道,一下子就來到了風龍的背後。機頭閃出了火光。機槍彈把鱗片比火龍還薄得多得風龍身體擊穿了。
瓦爾德得肩膀和脊椎也中彈了,他痛苦地扭曲著臉,風龍也發出了哀鳴聲。承載著瓦爾德得風龍,以緩緩的滑翔往下墜落了。
才人再次讓零戰上升起來。明明作出了這麼大的動作,露易絲卻依然穩穩地坐在才人的肩膀上。說起來,露易絲騎馬的時候都是一副很輕鬆的樣子……而且,從露易絲的口中依然傳說了低沉的詠唱咒語的聲音。才人心想,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嘛。
『艾歐露•斯努•菲爾•亞倫薩庫莎』
某種韻律正在露易絲的腦海中不斷轉來轉去。那是一種讓人感到還年的韻律。每詠唱一句咒語、每說出一句古代文字,那種韻律感就變得越來越強烈。腦海中一片寧靜,周圍的雜音完全沒有進入她的耳朵。
自己的身體裏面出現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仿佛正在尋找目的地似的轉來轉去……
露易絲想起了這句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話。
聽說,詠唱出自己系統的咒語時,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如果這麼說的話,就是我現在的這種感覺了?
平時一直被蔑視為“零”的自己。
被父母、姐姐、老師斥責為沒有魔法才能的自己……
這難道就是自己的真正姿態嘛?
『奧斯•斯努•烏琉•露•拉多』
身體種形成了波浪,然後慢慢向外延伸開去。
『貝奧茲斯•尤爾•斯比埃爾•卡諾•奧謝拉』
身體中的波浪正在尋求目的地似的洶湧翻滾著。
露易絲用腳給才人發出指示。
才人點了點頭,拉下了操縱杆。
零戰向著位於自己正下方的“萊剋星頓”號開始了急速下降。
露易絲瞪大了眼睛,慎重地計算著時機。
“虛無”。
傳說中的系統。
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威力呢?
誰也不知道。
當然,自己也不知道。
那本來是位於傳說中的遙遠彼方的東西。
『傑拉•依莎•溫修•哈格爾•裴奧肯•伊露……』
在漫長的詠唱後,咒語終於完成了。
在這一瞬間,露易絲終於理解了自己咒語的威力。
把所有的人都捲入其中。
映入事業的所有人,都將被捲入自己的咒語之中。
選擇只有兩個——是殺,還是不殺。
還有名應該破壞的是什麼東西。
在迎面而來的烈風中,倒著往下落去的自己。
展開在眼前的情景,是巨艦——“萊剋星頓”號。
露易絲遵從自身的衝動,瞄準了空中的一點,揮下了魔杖。
安麗埃塔目睹了難以置信的光景。從剛才開始一直向著自己這邊不斷發射炮擊的那艘巨艦……
在它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球。那個球體簡直就像一個小型太陽似的發散出光芒,膨脹了起來。
然後……包裹了一切。
包裹了在空中遊弋著的艦隊。
光球進一步膨脹,覆蓋了自己的整個視野。
沒有聲音。
安麗埃塔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睛。
那個光球,甚至讓人產生了眼睛會被灼傷的錯覺。
然後……光球消失後,整個艦隊都燃燒了起來。以巨艦“萊剋星頓”為首,所有船艦的風帆和甲板都燃燒了起來。
就像做夢似的,一直苦苦折磨著托裏斯汀軍的那個艦隊,艦頭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向著地面墜樓了。
伴隨著巨大的響聲,整個艦隊都滑落到地面上。
安麗埃塔不禁頓時呆住了。
周圍籠罩著一片可怕的寂靜。人們一個個都愣愣地看著眼前難以置信的光景。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是樞機卿馬薩林。他在戰艦遊弋著的空中發現了那閃著銀光的翅膀,那正是才人他們所乘坐的零戰。
馬薩林大聲叫道:
“諸位請看!敵人的艦隊被消滅了!被傳說中的鳳凰消滅了!”
“鳳凰?您是說不死鳥嘛?”
周圍的人都動搖了。
“沒錯!你們看那在空中飛翔的翅膀吧!那就是傳說中的會在托裏斯汀陷入危機時出現的、傳說中的不死鳥——鳳凰了!各位先生們!是始祖的祝福保佑了我們!”
霎時間,從四面八方都洋溢出巨大的歡呼聲,迴響於耳邊。
“噢噢噢噢噢噢噢!托裏斯汀萬歲!鳳凰萬歲!”
安麗埃塔悄悄向馬薩林問道:
“樞機卿,所謂的鳳凰……是真的嗎?但是我從來都每聽說過什麼傳說中的鳳凰啊?”
馬薩林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那只是隨口編造的謊言而已。可是,現在任何人都喪失了正常的判斷力,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我當然也一樣。但實際上,敵人的艦隊的確是墜落了,天空中不是也飛著一隻從來沒見過的大鳥麼?所以利用一下也沒有什麼不妥的。”
“啊……”
“沒關係,現在根本就沒有人在意我說得是不是真話。大家在意的只是生死問題而已,也就是勝敗了。”
馬薩林注視著公主的眼眸。
“能夠利用的東西,都要儘量利用,這是政治和戰爭的基本原則,殿下你可要記住哦。因為,從今天開始,您就是我們托裏斯汀的女王了。”
安麗埃塔點了點頭。正如樞機卿所說,這些事……都留到以後再考慮吧。
“敵人現在一定比我們更為震驚,恐怕陣腳也亂了套了吧。畢竟作為他們最大依靠的艦隊,已經被消滅了啊。我看……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是的。”
“殿下,我們這就去獲取勝利吧。”
馬薩林說道。安麗埃塔再次用力點了點頭,舉起了閃耀著水晶光芒的魔杖。
“全軍突擊!王軍!跟我一起前進!”
露易絲渾身無力地依傍在才人的身上。
“喂,露易絲。”
“嗯?”
露易絲茫然地回答道。她只感覺到渾身疲勞,什麼勁也使不上。可是,那卻是一種很舒適的疲勞感。就像是幹完了什麼大事情似的……伴隨著滿足感的疲勞。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
“剛才那個是什麼?”
“是傳說啦。”
“傳說?”
“我以後再跟你說明吧,累死了。”
才人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微笑,輕輕地撫摸著露易絲的頭。
在眼下的塔爾布草原上展開陣勢的亞爾比昂軍,真面臨著托裏斯汀軍的全軍突擊。托裏斯汀軍的氣勢,即使在門外漢的眼中也是一目了然的。面對著在數量上優於己方的敵軍,他們反而以勢如破竹的氣勢進行著漂亮的反擊。
“也對呢,還是以後再說吧。”
看到烤成一片焦黑的村子,才人不由得心想,到底雪絲塔有事沒事呢?
傍晚時分。
雪絲塔帶著的的妹妹們,戰戰兢兢地從森林裏走了出來,托裏斯汀軍把駐紮在草原上的亞爾比昂軍擊潰了的消息已經傳到村民們那兒去了。
亞爾比昂軍在托裏斯汀軍的突擊下一舉潰散,據說還有許多兵投降了。
的確,白天還在四周走來走去的亞爾比昂兵已經不見了蹤影。
剛才一直持續著的怒號、劍戟和爆炸聲都平靜了下來。
草原上雖然還冒著黑煙……不過看來戰鬥總算是結束了。
從空中傳來一陣隆隆的聲音。
抬頭一看——
一個熟悉的影子正在空中飛翔。
那正是“龍之羽衣”。
雪絲塔的臉上閃出了光芒。
讓零戰在塔爾布草原上著陸後,才人打開了防風罩。這時候,他看見有人從村子南邊的森林裏向著這邊跑來,原來是雪絲塔。
才人馬上從零戰上跳下,向她跑了過去。
露易絲看著跑過去的才人,不由得歎了口氣。算了,幸好那女孩還活著。可是你難道就不能再多慰勞我一下嘛?她心想。
剛才的咒語……虛無的系統,“Explosion(爆炸)”。沒有半點實感,也許因為是零(虛無)的關係吧,她感覺不到詠唱的實感。自己真的是“虛無的繼承者”嗎?該不會是弄錯了什麼吧?
可是從才人被賦予了傳說中的使魔“綱達魯烏”的力量這一點,也可以因此而得到解釋了。
“這所謂的‘傳說’還振鐸啊。”
露易絲沉吟道。
不管怎樣,恐怕以後會越來越忙吧。由於實在太沒有實感了……所以她還是不怎麼相信自己就是傳說的繼承者……露易絲茫然地歎了口氣。要是這是做夢的話,心情該有多輕鬆啊。可是,她還是決定不再深入去想,這方面還是學一學那個笨蛋使魔好了。才人明明是傳說中的使魔,卻完全沒有那種氣概。大概那才是最合適的吧。無論如何,所謂的“傳說”,這個包袱對自己來說實在是過於沉重了。
埃在操縱席旁的德爾弗倫格向露易絲道:
“喂,傳說中的魔法師。”
“什麼嘛,傳說中的劍。”
德爾弗倫格以逗趣的口吻向露易絲說道:
“你耍脾氣固然無所謂……不過要是你不追上去的話,就要被那個姑娘給搶走了哦?”
露易絲鼓起臉頰說道:“那個我才不管呢。”
“你說真的?”德爾弗倫格沉吟道。
“嗯——真是的!”
露易絲這麼叫了一聲,就從操縱席上跳了下去,追趕著才人的背影。德爾弗倫格望著露易絲的背影,大聲笑了起來。
“明明知道了自己是傳說中的繼承者……卻好像談情說愛更重要哩。年輕人類這種東西,實在是無可救藥了。”
露易絲一邊跑一邊想,自己注視著才人的背影,心跳就會加速,腦子就會變得一片空白,真奇怪。什麼嘛,你這笨蛋!明明吻了人家。那個女孩就真的那麼好嗎?雖然看起來也很可愛啦,也會做料理,我也知道男孩子喜歡那樣的女孩。可是,我、我也……
無論是始祖的祈禱書,還是虛無的系統,都已經被此刻的露易絲拋諸於九霄雲外了。
不管怎樣,要是自己不追上去的話,那個使魔就會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要是不好好張開雙眼追上去的話,就會被他扔下來的。
不過,既然如此……自己就一直追趕著他好了。
追趕到世界的盡頭……等到他向自己回頭的瞬間、就狠狠地揍他一頓——露易絲心裏這麼想著。
《始祖的祈禱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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