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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之使魔 第十六卷 德.奥鲁尼艾鲁的安宁 初次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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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口升
插画:兔冢英志
翻译:
第一章 lich84Clsxyz
第二章 naturalconan
第三章 aptx007
第四章 shuiwu
第五章 yeyesho
第六章 alicksplu
第七章 hiiragiyukito
第八章 KVTKVT
第九章 dsetiny
第十章 乙烯
尾声~后记 lich84
监督:Clsxyz
图源:KVTKVT
修图:macroth
录入校对:nogizaka
初校:xxxho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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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一章 战后犒赏
第二章 物色宅邸
第三章 安莉艾塔的忧郁,露易丝的不安,才人的前程
第四章 母亲与表姐
第五章 才人.修瓦里埃.德.平贺.德.奥鲁尼艾鲁
第六章 安稳的日常
第七章 “Academy”的埃蕾欧诺尔
第八章 宅邸的地下室
第九章 密会
第十章 元素兄弟
尾声
后记
第一章 战后犒赏
“呃——这次的战争真是犹如晴空霹雳一般呐。以原加里亚王约瑟夫之阴谋为开端的这场战争,竟有着不单是罗马尼亚甚至要将整个哈鲁克吉尼亚都化作灰烬的恐怖目的。”
奥斯曼氏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开来。
这里是位于魔法学院本塔二层的舞会大厅,盛装的学生们以复杂的表情聆听着奥斯曼氏的演讲。
罗马尼亚和加里亚突然开战的时候,他们无不心慌意乱……刚刚结束与阿尔比昂交战的祖国正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那绝不是可以应付战争的状态。一旦成为狂王的矛头所向,这个国家一定会在眨眼间被攻破,消灭……
但是,这一切已经成了多虑。约瑟夫王在加鲁加索鲁的战斗中战死,新任女王闪电继位,战争就此宣告结束。
“我们一直为此担忧,没有人愿意化作尘埃。大家都希望能够活得更加长久不是吗?尘埃可无法体会到女性臀部的美妙。那可真是折磨人,实在太可怕了,你们也一定忍受不了吧。”
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校长奥斯曼氏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后继续着。
“但是,神并没有抛弃我们!有狂王的地方就会有英雄出现!等待着疯狂阴谋的一定是正义的铁锤!正是他们打破了狂妄的野心!”
对,为胜利做出贡献的正是……
“是的!正是那些英雄们制止了狂王的妄想!那些早已为大家所熟知的英雄们!看吧!现在就由我向大家介绍这些英雄们。”
奥斯曼氏身后的幕帘恰合时宜地展开,阵阵欢呼从学生中爆发出来。
“他们就是拯救了哈鲁克吉尼亚的勇者!水精灵骑士团以及始祖的巫女们!”
站在幕帘后面的,是身着正装的水精灵骑士团员以及露易丝和蒂法尼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水精灵骑士团万岁!托里斯汀万岁!”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围绕,并排站列的少年少女们脸上泛出害羞的红晕。
对于与自己同为学生的水精灵骑士团在这场战斗中做出了多大的贡献,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已经多少知道了一些。
“听好了学生们。虽是初次上阵,他们却取得了异常出色的成就。鏖战中,在虎之街击退了一队强大的格雷姆;在利纳恩河中洲华丽地过关斩将;更不用说约瑟夫王那强大的,利用精灵先住魔法制作的巨大火球……阻止了能够毁灭两用舰队的超巨大火球爆发,不也正是他们活跃的成果吗!”
欢呼声愈加高涨。
对于在这次战争里,水精灵骑士团的奋战……尤其是副队长才人.修瓦里埃.德.平贺的英勇他们早已耳闻。
单凭一名骑士、一个骑士团就取得了如此显著的成就实在是史无前例,更不用说在加里亚继位的女王正是直到上个月还与自己并坐在教室中的塔巴萨。虽然不知其中渊源,但作为同一学院学生的水精灵骑士团与她的继位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华丽……光芒万丈的种种战果。还有曾与大国加里亚女王同窗的荣誉感……魔法学院的学生们为自己能与这样的英雄身处同一时代、在同一场所学习而激动不已。
从战胜地加鲁加索鲁开始,他们与罗马尼亚军一同肩负起护送新加里亚女王塔巴萨到加里亚王都的任务。
据说沿途受到了加里亚市民盛大的欢迎。
成功将夏洛特女王陛下护送至首都吕特斯之后,他们如今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这里。
“水精灵骑士团万岁!”
奥斯曼氏站在少年骑士面前,拍打着他们的肩膀依次给予祝福。
“嗯,嗯。看到你们的成就,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成就一般自豪呐。毕竟,你们是我,身为魔法学院院长的我一手培育出来的嘛……嗯,嗯”
奥斯曼氏一脸满足的表情给予他们祝福。
少年骑士们面面相觑。不对吧——虽说校长确实是校长没错,但是没记得有教过我们什么呀?培育就更谈不上了——一个个都是这样的表情。看到这种场景,学生的欢呼渐渐冷却下来。
“正,正是如此!这都多亏了奥斯曼氏的教诲。”
目光敏锐的基修当即随声附和。在这时卖给校长人情决不是什么坏事。
奥斯曼氏听到后,眯起眼睛走向了基修。
“基修君。”
“在!奥斯曼校长。”
满心认为自己会获得勋章的基修站直了身子。
“你实在是个不错的孩子啊,特别给你奖赏好了。”
过度的喜悦让基修不禁颤抖起来。与精灵勋章相媲美的荣誉,会是什么呢?难道说是毕业典礼上只有年度最佳学生才有资格获得的镶钻黄金宝杖吗?如果有了那种东西,自己的前途注定会一片光明……
但是,奥斯曼氏并没有这么说。
“你可以抱抱我哟。”
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这么说道。
“什么?”
确认奥斯曼氏所指就是自己后。基修摇了摇头。
接着是才人。
“可以抱我哟。”
才人也无言地摇了摇头。下一个是雷纳尔。
“抱抱我吧”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嘟囔着“别开玩笑了。”
“把我们的名誉……当,当成什么了……你这个人……”
虽然还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已经轮到旁边的艾多利昂了。他是与雷纳尔同班,拥有赤色短发的少年
还没等到奥斯曼氏开口他就抢先摇起头来。
接下来,阿尔塞努,加斯多,瓦伦德,维克多,波尔,然后,像是赌上仅存的一丝希望般转向艾鲁奈斯特和奥斯卡尔以及卡西米尔。
他们一个个都以紧张的表情摇头拒绝了。谁也不打算与奥斯曼氏拥抱。不屈不挠的奥斯曼氏最后来到了马里克卢姆面前。
在奥斯曼开口前,马里克卢姆便作出了回答。
“没问题哟。”
奥斯曼氏凝视了马里克卢姆良久,最后说道 “那么、玩笑就到此为止吧。”忍不住想要揪起奥斯曼氏衣领的雷纳尔被身旁的少年按了回去。
“王政府已经准备了与你们功绩相匹配的名誉,看吧”
与大家一样身着正装的希乌鲁茨老师出现在大厅中。她的手中似乎拿着什么。少年们不禁睁大了眼睛。刻有黑字的银色五芒星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不是……修瓦里埃的披风吗?”
基修不禁喊出声来。
“正是,鉴于此次战争中的活跃,授予队长基修以修瓦里埃的称号。”
理应如此。虽说取得的战果几乎都是才人一人的功劳,但是名义上参加这次加里亚王继战役(那场战争如今被人这样称呼)的毕竟是水精灵骑士团,对于队长作出封赏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反过来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托里斯汀的人到底做了些什么”,势必会遭到这样的质疑。即使从政治层面上考虑,对于他们的封赏也是必需的。
基修颤抖着接过了披风。骑士团的少年们送来了祝福的语言。
“恭喜你了,队长。”
“这下子我们队里就有两名修瓦里埃了呢”
“接着,虽说封为修瓦里埃有些勉强,但是你们同样也有受勋的奖赏。这是白毛精灵勋章。”
接着,基德老师也出现在大厅之中。表情一如既往的透露出某种不屑。看样子,内心里对于授予学生这样的荣誉感到无聊。
“姑且说,你们做得不错。拿去吧”
基德以百无聊赖的表情将勋章依次挂到学生身上。少年们的脸上泛着自豪的光芒。不只是名誉,勋章的授予是伴随着年薪的。对于他们几乎没有收入的普通队员来说,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授勋结束后,奥斯曼氏又站到了两名女生面前。正是露易丝和蒂法尼亚。
“那么,根据法令作为巫女从军的你们,无法得到精灵勋章。毕竟那是专门授予军人的勋章。不过,这里有从托里斯汀宗教厅授予你们二位的,托里斯汀杰诺管区司教任命状。据说那边正好有两人的空缺的样子”
学生中有人不禁发出了惊叹。得到司教的头衔就等同于搭上了成为富豪的直通车。毕竟成为司教之后不但可以免除一切税金,相反还可以从辖区居民们上交的寺院税中获取一部分。总之,只要得到了司教的头衔,即是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大笔金钱入账。虽说小辖区的司教的收入并不算很夸张,但那仍是勋章年薪所不及。
大致计算的话,基修每年可以获得五百埃尔,一般队员有二百埃尔,而露易丝她们的年收入则有八百埃尔之多。
方才停息的掌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点。
只有才人,什么也没有得到。
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奖赏呢?原本还有这种想法,可就在这时奥斯曼氏却宣布了晚会的开始。
之前已经获得修瓦里埃称号的他,这次或许会暂缓封赏也说不定,最终大家得出了这一奇怪的结论。
豪华的晚宴开始了。水精灵骑士团的周围聚集着大群的学生。
“基修大人,请务必将您的壮举说给我们听。”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想听什么就说吧。”
正打算讲述战场见闻时,基修注意到了一名在远处望着自己的少女。
“蒙莫兰希……”
但是,蒙莫兰希只是冷冷地看了基修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会场。基修见状急忙钻出人群,追了过去。
走廊上,蒙莫兰希背对着基修一动不动地站着。
基修走近那个背影后,清了清嗓子。
“我成为修瓦里埃了哦”
“…………”
但对此蒙莫兰希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也曾想过继续接近……但基修最终还是没能向前迈出一步。
“虽然这么说,不过我心里也清楚。这不是我自己的实力,真正活跃的是才人。他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我不过是凑巧成为队长罢了。”
接着,基修抬起头来。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与这个披风相匹配的男人给你看。一定会成为,配得上你的男人……那么,再见”
说完,基修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等一下。”
蒙莫兰希喊了出来。基修刚刚转回身来,蒙莫兰希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蒙蒙……”
“我……真傻。明明知道你是个无药可救的花花公子……可是只要一听稍微认真一点的话就会心动。”
基修在心中连呼万岁。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去偷窥了。”
“就像这样。真是的,啊啊,开始讨厌自己了。这一次也教我好担心,竟然会突然开战……我一直担心在和好之前你就死掉该怎么办……”
说到动情之处,蒙莫兰希啜泣起来。基修受此感染,眼眶也湿润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后,基修把它递到了蒙莫兰希手中。
“……哎?”
“我也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啊。这是用贝壳雕刻而成的工艺品,在罗马尼亚人们就把这个作为信物送给女性。”
贝壳上面,雕刻着女性的侧脸。
“这是想着你的样子雕刻的哦。”
“好漂亮耶,想不到你也有能干的一面。”
蒙莫兰希用沉醉的眼神看着基修。二人缓缓闭上双眼……嘴唇接近的瞬间,从大厅中跑出了数名女孩子,向着基修激动地说道:
“基修大人!谢谢你那美丽的贝壳雕!”
蒙莫兰希瞬间睁开双眼,将基修粗暴地推开。
“这个嘛……做着做着突然觉得很有趣,就忍不住多做了一些……”
“还真是能干呢,忍不住多做的应该不止是装饰品吧?”
说完,蒙莫兰希怒气冲冲地转身去。
“马里克卢姆大人,请介绍一下你的英雄事迹吧。”
被众多女生包围的马里克卢姆此刻泪流满面。
这也难怪。因为偷窥事件,水精灵骑士团一度名誉扫地。无论在阿尔比昂时才人活跃的表现,还是与贝亚托里斯的空中装甲骑士团打得平分秋色的伟绩都已经随风而逝,被人们渐渐淡忘。
但是,名誉又一次回来了。
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对着众人大谈特谈的马里克卢姆面前,出现了一位有着清秀面庞的黑发少女
“布里杰塔……”
马里克卢姆顿时僵在了那里。扭捏了一阵后,布里杰塔“您没有事真是太好了……”这样十分害羞般说道。感受到气氛有变的众人渐渐静了下来。明明有着矮冬瓜般的体形,马里克卢姆却张开双手,用像是歌剧主角般夸张的动作开口道:
“我一直,一直都在想着你。”
“我也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为马里克卢姆大人担心。”
两人相互凝视着。许久之后,布里杰塔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我的朋友曾经对我说过,马里克卢姆大人并不是一般的人,如果不忍耐一些小事的话,身体是承受不了的。”
“唔……抱歉”
“没关系的……在马里克卢姆大人身赴战场的期间我已经考虑好了。正因为您是那样的人,所以偷窥洗澡什么的也是情有可原。不,甚至说……只有偷窥这种程度实在是万幸。我会忍耐的,所以,之前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实在抱歉。”
听到这番话,即使是马里克卢姆也不禁反省起来。至今为止那忠实于自己欲望的人生,在布里杰塔眼泪下暴露无遗。
“对不起,对不起……之前的我太过于全盘肯定自己的性癖了,今后我会变得尽量普通一些。我保证,我绝不会再要求你训斥我了,我不会再任性了。”
布里杰塔以感动的目光看向马里克卢姆。看到两人的样子后,一个女生将两杯红酒递到了他们手中
“那么,为了庆祝二位重归于好,干一杯如何?”
喝干杯中的红酒后,两人相视而笑。
“再多喝些吧。”
马里克卢姆向布里杰塔劝起酒来。
“我并不擅长喝酒的。”
“今天是特例,毕竟这是我重获新生的日子。”
受到感动的布里杰塔喝干了一杯又一杯的红酒。渐渐地,啊啊,感觉有点醉了呢,开始喃喃自语,马里克卢姆见状带她来到了阳台上。
“不要紧吧。”
“……唔唔……因为猪的缘故喝醉了呢。”
一个熟悉的词语传进马里克卢姆耳中。
“布里杰塔,刚才……你说什……”
“我说,因为猪的缘故喝醉了呢。”
一阵电流从头到脚穿过了马里克卢姆的身体。
“猪,猪……?我?”
“当然了,这里除了你以外哪里还有其他的猪?”
布里杰塔的视线压了过来,清秀的脸庞中带着某种奇妙的光芒。强大的魄力让马里克卢姆坐到了地上,无法动弹。
“我,在马里克卢姆大人不在的期间突然发觉了,自己的兴趣……如果一天不训斥马里克卢姆大人一回的话,我就会难以入眠。”
看着在一旁阳台上上演着的闹剧,才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马里克卢姆正趴在地上,“出生在这个世上真对不起”“成为猪真对不起”的,向着黑发少女求饶;另一方面,黑发少女则是激昂地斥责着马里克卢姆。
“真是的……马里克卢姆也好基修也好,真是有够悠闲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毕竟约瑟夫王已经死了。这下子总算可以迎来和平了。这种程度的松懈不需要放在心上。”
站在无可奈何般摇着头的才人身边的,正是露易丝。将头发用丝带扎起,身穿白色的礼服。这样的打扮让她的贵族气质愈加显著,直到现在也才人仍然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心跳。
“不过,罗马尼亚那边似乎有要将圣战继续下去的打算。”
“怎么会?要夺回圣地必须凑齐全部四名使用者。但加里亚的使用者,约瑟夫王既然已死,这场战斗不就没法再打下去了吗?”
“但是……我认为,即使如此他们好像还是有能将战争继续下去的自信。”
才人将一直在意的事情告诉了露易丝。
“约瑟夫不可能成为自己人,他们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吧。明知如此却依然做出行动,是不是代表即使无法凑齐四人他们也有其它的打算呢?”
“我说——”
露易丝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嗯?”
“我们得知约瑟夫就是加里亚的使用者这一点,不是最后一刻的事吗?”
“啊”
确实如此,虽然看完卡斯特莫尔的信后就察觉到某种不对劲,但是并没有预料到约瑟夫就是使用者这一点。
直到最后的最后,在飞行船上对决的一刻才得知约瑟夫王就是使用者的事实,但由于人命关天所以当时也没有工夫感到惊讶。
“罗马尼亚也是一样。使用者并非约瑟夫本人而是另有其人,在打倒约瑟夫之后拉拢入伙,他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很遗憾,加里亚的使用者就是约瑟夫王本人。结果使用者被他们自己打倒了。那时候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毕竟不打倒对方的话就会被对方打倒嘛。最后他们对加里亚军的那番演说一定饱含悔意吧。”
才人“也对啊——”地叨念着,抱起头来。何况知道卡斯特莫尔那封信内容的人只有自己和塔巴萨两人,罗马尼亚应该无从得知约瑟夫就是使用者。
“精灵是敌人!这里有黑幕!虽然用这种借口,点燃了圣战之火,但看过那场恐怖的大火之后,还有谁敢与精灵们作战?而且现在连虚无使用者都不在,想战斗也有心无力。不聚齐四位虚无使用者,真正的虚无就不会觉醒吧?哈哈,那就让那个东西,一直沉睡下去吧。所以教皇在塔巴萨在戴冠仪式之后,立即回罗马尼亚去了。他已经没事可做了,现在一定是在为轻易说出圣战这种话而后悔呢。那么夸张的表演,最后自讨苦吃。教皇圣下,要是再不小心点,恐怕就要下台了吧?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举办新教皇选举的通知送到托里斯塔尼亚哟”
才人看着露易丝的目光,仿佛是在仰望某种耀眼之物。
“你……脑袋真灵活呢……”
“是你太笨了。总之,我们就暂时享受一下这久违的和平吧。”
“嗯”
才人心平气和地应道。
露易丝得意地竖起指头,说道,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调查始祖普利米尔收了精灵当使魔这件事……精灵与我们间产生争斗的起因肯定就在那里。要是能弄清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们与精灵争斗的理由肯定就能得到化解。”
才人点头。
“总之,眼下想悠闲地生活。”
露易丝红着脸凑近了才人。就在这时,丘鲁克跑了进来。
“啊呀呀,妨碍你们了吧?”
面对泛出诡异笑容的丘鲁克,露易丝慌忙说道:
“才、才没那种事呢!”
丘鲁克穿着胸部大开的晚礼服,散发着性感的气息,朝才人与露易丝旁边的阳台栏杆处走去。
“为塔巴萨即位干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寂寞。
“丘鲁克,塔巴萨那边没有任何联络吗?”
“嗯。之前从她老家那里传来消息……加里亚那里似乎派人来了,带走了塔巴萨的母亲——只有这些。”
“真见外啊!”
才人说。
“各种琐事都很忙吧。”
像是在劝解似的,露易丝说道。
从那次之后,塔巴萨就没有和他们联系过。才人他们在离开加里亚之前,希望能与塔巴萨见一次面……但却得到“很忙、没空”的回答,被拒绝了……嘛,也有可能他们的希望并没有传达到塔巴萨那时,而是家臣自作主张的答复……但总是不禁有些寂寞。
“不过,真奇怪啊……塔巴萨和我约定过,不会即位的。”
“那孩子肯定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她不是被罗马尼亚给洗脑被骗了吧?我最担心那个……”
才人刚说完,丘鲁克忍不住笑道,
“只有那孩子,是绝对不会的哟。恐怕罗马尼亚大概以为她‘好操纵’吧。不过,那孩子虽然看起来内向,但她的本事却是百战磨练之后才得到的。嘛,如果她觉得有必要找我们的话,应该会主动来联系的哟。”
“是吗……”
才人懂了似地点点头。
“嘛,与其担心别人,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丘鲁克带着深有意味的秋波盯着才人。
“诶?我?”
“对哟。才人,这段时间以来,你成长为一个很好的男人了呢。”
“是、是吗?”
“是呀,虽然还不及约翰。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哟。你呢,会因为女人吃大苦头哟。”
“什么意思哟!”
露易丝瞪着眼怒吼。
“啊呀,露易丝。你可不能马虎哟。要是还舍得不得出手的话,可就要让他被其他女人抢走了哟。”
丘鲁克“哦呵呵”愉快地笑着远去了。
“说什么哟~~~~~~~~~~!那个傻女人!”
然后当露易丝发现才人迷糊地看着丘鲁克远去的样子,立即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
“好痛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期待,会吃什么样的大苦头呢~~~~~~~~?”
被露易丝瞪着,才人直摇头。
“完、完全没有任何期待!”
“撒谎。绝对是想象。被这~~~~~~~~~~么大胸部的女孩给纠缠之类。”
露易丝用双手在胸前划出半圆,漂亮地展现出“这~~~~~~~么大”的具体直径。
“就这样趴着,从左右被胸部夹住脸颊,想象被夹得好辛苦。”
露易丝在地板上弯着膝盖,用双手夹住自己的脸颊,表现出喘不出气的样子。
“那个……露易丝……”
“才人好辛苦~~~被大胸部夹得好辛苦~~~~~搞什么哟!你根本就乐在其中!”
“你在自编自演什么呀。”
“我只是表演出你脑中的实际情形!”
露易丝站起来,朝才人怒吼。
“别说傻话了。除了你以外,没人会让我感到辛苦。”
“那是什么意思哟!你想说我让你觉得辛苦了?”
“不、不是,不是那样的啦……”
“把话说清楚!到底谁让你辛苦了?对我老实交待清楚。”
露易丝气得鼓起脸,撇过头去。早已习惯露易丝这种态度的才人,已经知道她的这个暗号动作代表什么。
“好好吹捧我。”
真是拿她没辙。露易丝就像是需要水分的成长中的花朵,如果养分不足就会枯萎。不,不是枯萎,而是爆怒。她一爆怒就会很麻烦,所以这种暗号动作才人是绝不可漏过的。才人吸了口气,总之先表扬露易丝。
“有这么可爱的主人在身边……我怎么还可能东张西望呢?”
露易丝,“哼~~~~~~~~”地清哼了一声。不知怎么地,回想起了刚才丘鲁克的话。
最近的才人,确实有些威风凛凛。这肯定是由于经历了各种事情,使他经过磨练的关系。虽然偶尔会得意忘形,但作为骑士团的副团长,已经能很好地管理队伍收拢人心了。这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妙啊……露易丝开始不安起来。
不过,就算真是那样,她也没有打算因此给才人松松缰绳。虽然最近各种想法有所改变,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毕竟是贵族。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做大甩卖的。
可是最近的自己,总被哄着哄着就原谅他了。一想到此,露易丝脸红到了耳根。
终于迎来的和平时间……所以,才有必要对以后的那些事情,认认真真地思考一下呢。
露易丝突然一边焦急,一边脸通红,连才人也受她影响不安起来。就在才人想“喂、露易丝”出声的时候……
从大厅传来了乐师演奏的轻快音乐。优美的旋律,仿佛让夜晚变得快乐起来的乐曲。
“这首曲子……”
露易丝仿佛嘀咕般说道。才人也马上注意到了。
“是第一次和你跳舞时的曲子呢”
是的。在打倒芙凯的格雷姆之后的那个舞会中。那时,才人与露易丝一起共舞。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一般,才人回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知是哪一方先伸出了手……两人手牵手走向大厅,合着旋律起舞。虽然才人的舞技依旧很烂,但露易丝却觉得被幸福感所包围。
“说起来,你的发型还有衣服,和那天一样呢。”
“你现在才发现啊?”
“对、对不起。”
“你呀,真是迟钝呢。”
露易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不过……被音乐包围着和才人翩翩起舞。这让露易丝充满了幸福。
环视了一下周围,穿着各种衣饰的男女踏着各自的步伐。总觉得……大家似乎都是成双成对呢。
远远地看见了蒂法尼亚。在她的前面,有数个男生拥在一起,邀请她跳舞。已经没有学生因为她是半精灵的事而害怕她了。除了露易丝她们以外,没有人知道她是阿尔比昂王家的遗孤。但她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还有半精灵血统的异国风情,以及那近乎暴力范畴的胸围,都让男生们络绎不绝蜂拥而来。
‘虽然努力可嘉,但没有哪个男生能适合那个蒂法尼亚呢。’
蒂法尼亚的美,是近于女神境界。偶尔就连同样身为女孩的露易丝都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能站在蒂法尼亚身旁的男性,大概只存在于传说的彼岸吧……
‘那么我的样子又如何呢?’
露易丝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个疑问。
‘自己与成为“托里斯汀英雄”的才人是否相称?’
如今才人对托里斯汀所做出的功绩,已无法估量。之前在加里亚的时候,才人似乎是一人独战。凭他的功绩,别说是修瓦里埃这个名号,就算获得爵位也并不奇怪。就算是与传说级的英雄们比较,他也毫不逊色,功绩斐然……
与他相反,自己又怎么样呢?一直犹豫不决,反而拖了才人的后腿吧?
啊,自己的头衔是司祭,但自己有那么活跃过吗?
没有,在心中的某处,露易丝嘀咕道。而那么活跃的才人,明明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么一想,幸福的心情就渐渐枯萎了。
‘我能成为一个与才人相配的女孩吗?’
“怎么了?”
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露易丝,才人问。
“没、没事。”
“不舒服吗?”
露易丝摇了摇头。
难得恢复了和平。不要乱担心。才人不是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身边吗?
而且……不是说了买个宅子,毕业之后就两人一起生活的吗?
乱担心,才是对才人的失礼吧。
“真的没事。我们继续跳吧”
露易丝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过,在心中扩散的不安阴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舞会结束了……学生们开始回宿舍。才人和露易丝也决定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在两人回到位于三楼的房间门前,正想进入的时候——
“……好难受。”
露易丝软弱无力地靠在才人肩上。
“真是的,你喝多了吧。”
露易丝罕见地喝葡萄酒喝到酩酊大醉。明明不会喝洒。她到底是怎么了?才人心想。
“呢,才扔……”
“嗯?”
“泥,真真会和偶一起生活?”
这家伙,在担心这种事吗?才人松了口气。
“当然会啦。明天是虚无的曜日,我们一起去找宅子吧。”
“嗯,一起去。”
露易丝用有如被人捡到的小狗似的眼神抬头看着才人,一次又一次地点头。然后,紧紧地贴住才人。
“永远在一起哟。”
说完,露易丝用朦胧的眼睛仰望着才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才人抱紧露易丝,吻了下去。接着,露易丝的嘴唇也用力地将迎合了上去。
手掌按在她小小的胸部上,露易丝也没有生气。
“很小的……讨厌……”
“一、一点也不小哟。”
“骗人,明明很小的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露易丝却没有拔开才人的手。到达这一步,两人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呀。
那么,问题在于后面一步……
失败过很多次了。才人脑中这么想。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自己落败……真是惨……
不过,再也不会败了。今天,我一定要……
才人的身体变得火热,但同时却让脑袋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我……以前是怎么搞砸的?
“很小的吧?”
露易丝再次不安地问道。
啊,说起来,我总是因为谈到这个胸部的话题才会搞砸的。
是的。总之千万不能否定露易丝的贫乳。无论再小,嗯,是的,必须说点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我想这是普通的大小哟。”
虽然完全不是普通大小,才人还是这么说道。
“那就好……”
很好,第一关通过。
接下来必须注意的是……
那个胖子,马里克卢姆。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这里可是女生宿舍。就算那个胖子再怎么神出鬼没,今天也肯定不会来碍事。嗯。
很好,第二关通过。
接着是……还有什么来着?……回想不起来。嘛,没关系。
也就是说……可以开动引擎上了?
才人的脑中,有什么东西爆开了。
很好,上吧。我,现在,油门全开。
“油门……?”
似乎不知不觉说出口了。露易丝不解地看着才人。才人甩了甩头,重新面向露易丝。
“没关系……是我乱说的。”
啊呀……上吧?心中的黑才人在耳边嘀咕。白才人则拼命在阻止。
那样做……不对吧。上的话会后悔的哟。会出局的哟。
不过……那个是梦想吧?是你的梦想吧?对自己的心不忠诚,可是对人生的冒渎吧?
叮咚,一声轻响。神喻下达。
上。
“总之,你很可爱。那么,对这样可爱的你,我有一个请求。”
才人的眼神沉稳。露易丝一瞬间心想是不是别再装醉了?不过还是忍住了。已经决定一切都听才人的。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吃惊……
“跟我说‘小喵喵想被大喵喵欺负喵’。”
“啊?”
露易丝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猛地冲了出来。他在说什么?
“说来听听。不对,快说。”
才人满脸认真。激烈的心理斗争在露易丝心中产生。再怎么样,这也太过分了吧。小喵喵那是啥?说谁呢?难道是说我?喂,这话什么意思?母亲大人,这个人想把我带到什么怪地方去?
就连露易丝也不禁因为才人一脸认真的表情吃了一惊。
不过……露易丝按捺住疑问。
眼下已经都这样了。而且刚才和才人一起跳舞很快乐。该怎么说呢,自己最后果然还是非他不可……
“快说。不不,请说吧,对不起。”
“要是说了,你会温柔地对我吗?”
“那当然。”
“不会说欺负人的话吗?”
“不会说。”
没办法,露易丝点点头。因为想要更多温柔的吻,想听他说更多自己很可爱。嘛,才人的妄想暴走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好吧,这次就听他的。露易丝鼓足勇气。
于是,开口了。涨红了脸,颤抖着说道:
“小、小喵喵想被大喵喵欺负喵。”

“谢谢!”
急不可耐的才人抱紧了露易丝,转开钥匙,接着推开门。
只见呆呆张大了嘴的谢丝塔,还有她的女仆同伴们,以及写着欢迎回来才人先生的巨幅标语。桌上摆满了菜肴。
才人的大脑迅速冷却。
是的。现在谢丝塔是专属女仆……所以刚才她才没有出现……话说,刚才的话莫非她全部听到了……
其他的女仆同伴们,暂时呆了一会儿,随后都忍不住笑得倒在地上。
而谢丝塔则用一种完全冰冷的视线,轻轻说道:
“欢迎回来喵。”
接着女伴们再次爆笑了起来。露易丝深吸一口气,总之先对着让自己如此出丑的才人一脚踢去。
比在加里亚受的伤更感到疼痛的才人躺在床上呻吟。女仆们回去之后,露易丝和谢丝塔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斗嘴。
“瓦里埃尔小姐,您做得太过分了!”
“哈啊?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你只对才人说欢迎回来,却无视我哟!”
露易丝指着那个巨幅标语怒吼。
“诶~~~~~我可是才人先生的专属女仆嘛,与瓦里埃尔小姐没有关系呢。不过,您能平安回来实在太好了哟!”
“你说得一点也不诚恳!”
谢丝塔完全无视那样说的露易丝,开始服侍才人。
“没受伤吧?真是个过分的主人呢”
“对不起!露易丝真的对不起!”
才人在梦语中不断道歉,似乎在梦中也被露易丝给折磨。
“这次才人先生很活跃呢。我觉得就像是自己的功绩一样自豪呢”
“对不起!是我不好!”
“请放心吧。我谢丝塔,无论何时都会站在才人先生的一边。我是最适合才人先生的呢。就算您东张西望我也不会生气,就算您和其他女孩接吻我也不会生气。不过要是做出那以上的事,我可是会杀人的哟。不过我还是喜欢您。”
谢丝塔如同在照看孩子般,轻抚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才人的头。
真是让人火大的话……冷静一些,算了、这次就原谅她吧——露易丝这么心想。毕竟,毕业之后自己会和才人找一间两人住的大宅子。学院女仆的谢丝塔,到时自然就会说再见了。这么一想,不禁涌出优越感。
“您在冷笑什么?”
察觉露易丝的奇怪样子的谢丝塔,死死地瞪着她。弯腰在椅子上坐下的露易丝,摆足了架势翘起脚。
“不关你的事。”
“请说来听听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告诉你吧……嘛,你现在趁现在还有时间,多摸摸那条狗吧。”
“您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谢丝塔露出敌意,朝露易丝逼问。
“听不懂?就是说毕业后,我会和才人一起生活。嘛,在此之前,我就大慈大悲地让你快乐些吧。”
“您在说些什么呀?”
谢丝塔惊讶地反问。
“哈啊?”
“才人先生若是搬家,我当然也会随行。”
“我们那里不需要女仆,我会找一间小巧雅致的小宅子。”
“真是讨厌呀。决定那件事的可不是瓦里埃尔小姐哟。”
“诶?”
“真是的,您还不明白吗?让我跟随才人先生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女王陛下哟。也就是说我是女王陛下赐予才人先生的恩赏。要是开除我的话,可就是在拂逆女王陛下哟!”
露易丝哆嗦了起来。确实,如谢丝塔所说。自己没有办法决定谢丝塔的进退。
带着骄傲的声音,谢丝塔对露易丝宣告道: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想找宅子的话,我当然会陪同!因为那就是我新的战场!”
第二章 物色宅邸
托里斯汀王国首都托里斯塔尼亚的郊外……穿过罗修罗森林附近的一个角落。
威尤是在托里斯塔尼亚经营面向贵族和有钱的商家的不动产业的,这时他正抱头苦恼着。尽管说是和贵族做生意的,他所处理的并不是所谓的与爵位相关的“领地”这样的东西。而单单是有钱的商人和有官职的贵族都能够买的“土地”。
所以,当今天的客人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开心得快跳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客人也是这个国家里能排上前三的大贵族。
如果能让这样有名的人士成为自己的顾客,他的商铺也会变得有名起来的吧。
如果能够成功地顺利进行交易,这个客人也可能会介绍新的客人来。正想着要扩大事业的他,充满活力地找着介绍房产的资料。
但是,这个大贵族的主仆……
“不合我口味嘛。”
双手交叉于胸前,对着威尤介绍的房屋抱怨的就是那位拉.瓦里埃尔公爵家的三小姐,露易丝.佛朗索瓦斯。
他们是在今天早上八点的时候来到位于布鲁丹街上的威尤的办公室的。他们刚一到,就这么说道:
“给我们介绍个房屋。”
并说只有主仆两个人住,小一点的也没有关系。看来应该是为了躲避世人目光的年轻恋人,准备着在结婚前暂时的居所。像这样来寻找可以隐居的家的身份不同的恋人也并不少见。威尤马上根据他们的情况,选出了几处房产介绍给他们听。
但是,好像他们中意的房产还没有出现的样子。公爵家的三小姐,桃红色头发的美少女对于威尤介绍的房产一个劲地抱怨着。
“到底哪里不好了,你说呀。”
愁眉苦脸地说着这话的是拉.瓦里埃尔小姐的侍从,一个黑发的少年。但是,并不是个普通的少年。穿着的披风上缝着银色的修瓦里埃的纹章。他应该就是城中传闻的平民出身的骑士队副队长平贺氏。
由于他是平民出身的关系,是比较好沟通的客人。威尤氏所介绍的房产,他一直是表示赞同的意见的。
“其实在这里不是也不错吗?”
但是,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拉.瓦里埃尔小姐的眉毛就翘了起来。不是抱怨说外墙的颜色不好看啊,就是建筑本身很破旧啊,朝向不好啊之类的,还有抱怨说庭院里种的树不好的,以这些理由来打发他。
威尤氏也是有尊严的人,最终将一直留存着的房产拿了出来。也就是现在,在他们面前展现的那个房子。如果对这个也不满意的话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威尤氏震惊了。
“年轻的夫人,不满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建造这个房屋的是那个有名的建筑家,罗萨里尼氏。这是他受了某个喜欢艺术的大贵族的邀请,全心全意地设计并建造出来的东西啊!”
原来如此,这个房屋确实是充满了艺术气息。
与迄今为止所看到的极其普通的设计相比,有着相当不同的外观。
用石头堆积起的半球形,中间有庞大的楼梯和中庭。那个中庭里生长着巨大的树,贯穿了整个房屋。
在墙上制作了花坛,上面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花卉。整个房屋宛如是从森林里切出的一部分。
“好厉害,怎么说呢,同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呐。嗯,这个很厉害。”
才人点着头这么说着。威尤氏对他说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吧?不愧是近卫骑士殿下,眼光真准!这个只要您一万埃居,绝对是例外中的例外了!比这所房屋还要好的房屋,在全托里斯汀王国都找不到了哟!”
确实可能是这样的,才人这么想着并催促着露易丝。
“你看,这个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很不错不是嘛?”
“真烦。我说你,这个哪里好了?到底是哪里好了啊。简直就是花瓶嘛。”
“很有趣不是吗?”
露易丝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叹了口气说。
“你傻呀?因为这种理由选定住所,你的趣味果然是很低下呐!”
“你说什么!”
看到了他们的争吵,站在后面看着的黑发的少女建议说:
“嘛嘛,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啦!难得一次过来找好房子的……不要吵了行吗?”
“真啰嗦,跟你没关系不是吗?”
“有关系的哦,因为管理家事的是我嘛,所以现在有必要好好斟酌。”
黑发的少女以冷静的表情这么说着。看到那情况的同时,威尤氏开始不安起来了。
看起来……桃色头发的贵族少女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那个黑发少女在的关系。只要她赞美房屋的话,拉.瓦里埃尔小姐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然后就开始不断地抱怨,好像连墙壁的颜色都看不顺眼似的。这时候少年骑士来安抚的话,她就会变得更加不开心。从刚才开始就是以这样的模式循环着,威尤氏对此头痛得不得了。
“才人先生!你来看啊!这个房子的厨房,非常大呐,好棒哦~~~~!”
尖叫着高兴地说道,才人和谢丝塔在房子里到处看着,跟在他们后面的露易丝始终带着闷闷不乐的表情。
“……明明说过不要雇女仆的。”
就像昨晚所说的那样,谢丝塔正大光明地跟了过来。如果对才人抱怨,他就回答说“比起谢丝塔还要好的帮手哪里还有?”
确实,仔细考虑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在处理家务方面比起谢丝塔还麻利的女仆基本是没有的。再加上,又不可能真的不雇女仆,不能交给男人去做的工作还是有的。
与其雇佣来路不明的女仆,确实还是雇佣谢丝塔比较好。
但是……这种事是不能以理论来决定的。露易丝感觉到本来预想着的美妙的桃色生活渐渐阴沉了下去。
“好厉害,炉灶这样的东西都这么大呐!这样的话就什么都能做了呐~~~~。才人先生想要吃点什么吗?”
“是呐……但是,如果是谢丝塔做的话,我觉得什么都很好吃哦。”
露易丝咔哒一声,用力地咬着的牙仿佛都能把手帕咬碎了。那是什么啊!简直就是新婚夫妇的对话嘛!到底是想和谁一起生活啊~~~~~!
由于总觉得好像输得很厉害的样子,露易丝开始努力了。露易丝在附近查找了一下,发现了一个绝好的东西。
“诶——嗯哼,嗯哼嗯哼”
“嗯?怎么了?”
才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露易丝尽量保持着冷静的表情,用手指指着天花板的一角。
“真是不错的吊灯啊,原来如此,不愧是嗜好艺术的贵族建造的呐,相当前卫的造型呐。但是,简单中却透出优雅的感觉呐。”
露易丝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一边点头一边说着。
“……但是那个只是用来晾干蔬菜的篮子哟”
谢丝塔呵呵地笑着说道,露易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我说你,不要说搞笑的话行吗,就连我也看得出那只是个篮子。”
“真是的,如果交给瓦里埃尔小姐的话,根本就选不了房子嘛。”
“没有什么常识嘛,贵族嘛。”
露易丝觉得有点难以自持,就打开了地板上的门。
“这,这有个地下室哦”
“那个是储藏室吧。”
“也有这么说的,我说才人,进去看看吗?”
“不去。”
才人迅速地拒绝了之后,又开始听起了谢丝塔的介绍。完全被对方掌握了选择权的露易丝没有办法,只能钻进了那个储藏室,在那里面抱膝坐下。
“你看,才人先生!这里的烤箱无敌了!是最新的产品哦!通风口的设计也花了相当大的工夫哦!你看!”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谢丝塔这么说的话,肯定是很厉害了!”
噜——噜——噜——噜——。
露易丝一个人哼着歌,但是谁都没有听到。就在她做着这事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什么东西。
“青!青蛙——!”
讨厌青蛙的露易丝迅速陷入了混乱中,无意识地施放了魔法。附近迅速弥漫起悲鸣和烟雾……
当烟雾散去之后,威尤氏这么对他们说道:
“非常抱歉,介绍让拉.瓦里埃尔阁下满意的房屋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那,结果就是哪里都没有找到咯?”
斯卡隆店长,叹着气摆着手说道。露易丝他们在使威尤氏彻底放弃之后,为了一扫郁闷的情绪,来到了托里斯塔尼亚的“魅惑的妖精”亭。
“就是这样的,就是因为这家伙,就只知道说些任性的话。再加上,最后连魔法都放上了。就光是房屋的修理费,都付了人家两百埃居。”
才人闷闷不乐地说道。露易丝在一旁羞愧地低着头。
“也、也不全是我的错嘛。”
“我说,要什么样的房子,你才会没有意见呐?”
才人用心底流露出疲劳的声音问道。
其实只要女仆不在就好了,但是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败北。
没有办法的露易丝只能开始一个一个地说什么“房间的位置应该是怎么样的啊”、“太阳的照射应该怎么样的啊”这样的话。
在斯卡隆旁边看着露易丝的洁西卡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露易丝觉得跟谢丝塔在一起不开心是吧。”
现场的空气顿时凝固了。这肯定是会马上凝固起来的。才人马上意识到可能就是这样的,忍不住脸色发青了。总感觉好像是,令人为难的部分一下子被放到了闪光灯底下一样。
但是,一直觉得露易丝和谢丝塔在这个地方应该总可以互相理解的。因为,毕竟自己喜欢的是露易丝,而且是跟谢丝塔说清楚了之后,她还愿意来做女仆的……谢丝塔完全就是感受到自己的魅力,也就是说已经到了从喜欢这种东西升华之后的情况了……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看着露易丝和谢丝塔,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阴冷。
“最近你们俩的关系不是不错吗?”
才人随随便便地嘟囔了一句后,斯卡隆拍了拍才人的肩说道。
“才人君真是不懂女人心啊~~~~这样的情况,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
“诶?诶?诶诶?”
斯卡隆扭着腰肢继续说道:
“一旦真的买了房子的话,从此开始就是真正的生活了不是嘛,小露易丝想要安心下来啊。但是,在这一点上小谢丝塔也是一样哦。”
才人注意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个人都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着。一直用着纤细的双眼看着才人,好像在诉说着什么一样。
你究竟是何打算?
两人用眼色这样询问。
这可该如何是好呢。
才人是直到最近才能够理解到露易丝是对自己有感觉的。所以说当然,没有想要关注露易丝以外的女孩子的想法。虽然可能偶尔会生理性地看看别的地方……
反过来再看谢丝塔。对于她也是喜欢的。但是那种喜欢跟对露易丝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即使是这种情况,她也觉得无所谓。就她对自己所做的事,自己怎么感谢她都不够。
如果她说想在我身边做女仆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如果拒绝了她的话,就感觉自己舍弃了作为人的某些重要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才人心中缠绕,才人怎么也决定不了。
看着这样的三个人,斯卡隆拍了拍手。
“这样的话,就用大人的解决方式吧。”
“大人的解决方式?”
“是的。这样下去,怎么样都不会得出什么结果的。”
三个人都羞愧地涨红了脸。
“要我说啊,才人君就去买房子,和小露易丝一起住,再雇上小谢。这样就全部解决了”
谢丝塔的脸上泛起了光芒,露易丝的目光变得凶险起来。才人压住胃部。
“为什么是这样啊!”
露易丝大叫了起来,斯卡隆冷冷地看着露易丝说道:
“我说,小露易丝。才人君现在也算是救国英雄吧”
露易丝一下注意到了这点。店外面,有着成群结队的人来一睹英雄风采……这么说来,来城镇的路上,也经常被人这样盯着看。
那些视线对准的是——
参观人群里,一个中年女性跳了出来,跪在了才人的面前。
“诶?什么!怎么了怎么了!”
才人慌乱了起来。
“请问,您就是陛下的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平哥大人吧……”
“啊。我是平贺……”
听见才人的回答,参观人群一下沸腾了起来,非常激烈的骚动。露易丝他们对这阵骚动感到畏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能够见到你,太,太感动了!虽然是平民出身,却做出了不少的丰功伟绩!你就是我们的太阳啊!请你一定一定要为这孩子取个名字啊!”
在这样大叫着的女性身后,好像是商人的男性跳了出来,握住了才人的手。聚集起来的人们,都纷纷赞扬着才人的活跃。
“阿尔比昂的撤退战役!”
“虎之街的活跃表现!”
“然后还有,利纳恩河的大败百人!听到了你活跃的事迹后,我们托里斯塔尼亚的市民是多么地振奋啊!”
“没有啦,大概十个人左右……”
“这也相当困难了!打败了十个贵族!不过!现在你也是贵族了!”
看来才人的活跃,被添油加醋地到处传着。这么说起来,就连加里亚的贵族们都知道了,在托里斯塔尼亚到处传着才人的事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总之,之前在阿尔比昂的活跃表现使得才人变得有名,这次的加里亚战役更是让他的名字响彻四方。
才人挠了挠头,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也就是说,在魔法学院的食堂所受的待遇,已经变成了城镇规模了——不对,已经是国家规模了。
斯卡隆低声对被成群结队的人群所冲开的露易丝说道。
“小露易丝,这样你就懂了吧?现在才人的人气在这个托里斯塔尼亚已经很旺了。大概已经到了一个人都不能上街的地步了”
“怎,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受欢迎啊……”
嗯哼,斯卡隆咳嗽了一声之后,指了指在食堂的墙上贴着的广告。那个是,塔尼亚里具.罗怀亚鲁剧团的公演海报。露易丝的眼睛瞪圆着查看着演出剧目。
“……阿尔比昂的剑士?”
海报上画着一个拿着剑的男人,面对着一群可怕容貌的阿尔比昂士兵的样子。男是个穿着革质衣服的既有型又高大的男人,好像跟哪里的谁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但是,这个,难道是……
“既然机会难得,大家一起去看吗?”
露易丝流着冷汗点了点头。
“残忍无情的阿尔比昂军!杀过来吧!”
看着眼前上演的歌剧,才人他们惊呆了。
握着剑的黑发演员面对着穿着龙的布偶以及打扮成贵族的演员。
“敌人有七万!但我只有一个人!可是,神和始祖普利米尔是不会抛弃托里斯汀的!”
才人小声地吐槽说:
“不是七个人嘛。”
“舞台怎么可能站得下那么多人。”
斯卡隆冷静地说道。
“为了拯救祖国的危机、亲爱的女王陛下派我前来!风的剑士,才顿.平哥!”
“风的剑士?”
“名字变得厉害了呐。”
舞台上扮演才人的男人接着挥动起了手中的剑。用那把剑承受着舞台上的龙戏装和饰演敌人首领的演员们的攻击,接着一个一个地打倒了他们。
每打倒一个,观众席上就会沸腾起猛烈的欢声。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客人大多都是平民。
在这过程中,乘着歌姬的笼子从上方缓缓下降,开始唱起了歌颂剑士的歌曲。
托里斯汀的勇者~~~~~~~
我的勇者~~~~~~
伴随着那歌声,持续着好像是才艺表演一样的打斗。
“真是非常过分的剑士剧啊……”
才人悲哀地发表着自己的感想。
“虽然该剧被评论家强烈批评,但是它在市民中还是有很高人气的”
原来如此,即使是那样的内容,也阻止不了观众们的狂热。
大家嘴中都称赞着剑士平哥。
才人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头巾中。不拿剑并用头巾将黑发藏起来,谁都不会认为在这里的是才人。
谢丝塔看看那个歌剧,再看看才人,脸上洋溢着迷恋的神情。
“才人先生出来了哦。你看,看啊看啊。嗯……我的才人先生,总算出现在舞台上了呐。”
“那个不是我啦……是其他的什么人啦。”
“哇,好帅啊!是那样子打败阿尔比昂的军队的啊……”
谢丝塔没有注意才人的话,沉浸在歌剧的观赏中。
舞台上的剑士平哥终于最后打败了敌人的首领。看到这里兴奋的观众们纷纷站了起来,大声喝彩着。
太棒了——!剑士平哥!太棒了——!剧场里回响着这样的叫喊。本来的话,讲述剑士的活跃事迹的故事不会被允许在这种大剧场里表演的,一般只会在路边的剧场、人偶剧场之类的地方表演。但是,由于这个剑士平哥是救国的英雄才通过检阅的吧。
被观众们的热情压倒的露易丝,简单地嘟囔了一句。
“真,真厉害啊……”
怎么说呢,好像是有教祖一样的人气。事实上,才人在平民中的人气是在王以上的吧。
“喂,你看那边。”
斯卡隆指着观众席的一角。在那里,不少的女性不正涨红着脸吗?
她们兴奋的声音一直传到了露易丝他们这里。
“好厉害哦,只是个剑士就能干掉对方的首领。但是,说到底只是歌剧中的故事吧。”
“我说你,在说些什么啊?这个主人公的模板是真实存在的哦。多亏了他,才救了托里斯汀的军队哦。”
“而且,还说他这次在加里亚建立了卓越的功勋哦!”
好想跟那样的人交往啊,女子们都点头说着。
露易丝颤抖了一下,不对……她是知道的,在阿尔比昂,还有在加里亚的才人所做的各种功绩……是由于这些所带来的,自己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这些真的在自己眼前发生之前,脑中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些事。
“懂了吧?不管你雇不雇女仆,情况是不会变的。现在将才人君当目标的平民女性多如牛毛。就是这样呐,建立了这么多的功绩,甚至成为了骑士队的副队长。”
这之后,斯卡隆压低声音对露易丝说。
“不止是这样哦。”
“诶?”
“你看看那边。”
在斯卡隆目光的前方,是由窗帘隔开的两层包厢。大贵族通常会在那种席位上安静地看着歌剧。
从窗帘的缝隙中看那个贵族的脸色,布满了不快。平民出身的剑士,打败了贵族。虽说这些贵族曾经是敌国的,想必是觉得这样的故事相当无聊吧。
露易丝禁不住笑了起来。
“对吧?懂了吧?有了人气之后,也会出现那种不觉得开心的人。随随便便雇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话,搞不好就会在饭里混进什么呢。加里亚的王弟殿下就是这样的,那个奥求斯特伯爵也是吃了放了毒的面包死的哦。对于才人君来说,像小谢这样绝对可以信赖的仆人是必要的。你需要的是在雇佣的人里有人想要图谋不轨的时候,可以马上报告的真正的朋友啊”
露易丝终于明白了斯卡隆无论如何也要雇佣谢丝塔的原因。
是的。崇拜者增加的同时,同样多的敌人也出现了。从现在开始,才人和自己也不能不在对付这些敌人的过程中保护自己。
“斯卡隆店长说得对。”
因为无聊的嫉妒而引来杀身之祸是万万不可的。这么想着的同时,看着在才人身边的谢丝塔,她正“哇哇”叫着高兴地观看着歌剧,露易丝顿时不可思议地感觉到她是如此强力的同伴。确实是这样,如果是她的话,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会背叛才人的。
在露易丝不断更正着自己想法的同时,看得出她身边的才人对由自己为原型而创造的歌剧感慨万分。
这样啊,我也渐渐变成名人了啊……现在的情况如果让在地球的家人和朋友看到的话,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是吃惊呢,还是高兴呢……
在歌剧结束之后,才人裹紧了头巾走出了剧场。露易丝他们包围住了这样的才人,警戒着四周。就好像是对待艺人一样的处理方式,从现在才人在这个托里斯塔尼亚的情况来看,就好像是地球上的明星一样。
在他们周围,来观看歌剧的平民们无法抑制心中的兴奋,仍然说着歌剧中的事。
快速地离开了那个地方后,来到了大路上——
“哎呀!这不是露易丝嘛!”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的时候,马上看到了穿着修瓦里埃披风的基修。在他的旁边还看到了水精灵骑士团的成员们。
在这种地方绝不能引起骚乱。正在推着才人想要逃离那个地方的时候,基修带着满脸的笑容靠了过来。
“喂喂!要去哪里啊!我有想问的事情哟!才人到哪里去了?那家伙,从今天早上就没看到过了!”
雷纳尔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
“露易丝,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们,要快点找到才人才行啊。不要吃惊哦!我们发现了个不错的城堡哦!”
听到了那个名字,有些市民看了过来。不好!虽然是用才顿.平哥啊,平葛之类的奇怪的方式叫才人,发音是相似的。
才人将头巾裹得更紧了,差不多把整个脸都遮住了。与此同时,露易丝敷衍起来。
“不,不认识呐,那种家伙……”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说你又失去记忆了哦?忘了的话就让我来提醒你吧。阿尔比昂的撤退战!有个代替某人来阻挡敌军的男人!”
“住,住口!”
更多的市民们开始聚集起来了。基修是看到观众越多越是兴奋类型的少年,而且是完完全全这种类型的。因为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才人的故事已经被那样地流传开来了,手舞足蹈地开始了他的演说。
“那家伙的功勋不止是这些!利纳恩河单打独斗!最初面对的是在加里亚被称为天下无双的索瓦松男爵!但是!才人根本不管这些!像风一样轻轻松松地追赶着到处逃跑的索瓦松男爵,漂亮地一刀将他的法杖砍成了两段!”
观众们开始沸腾了。基修错认为观众的这种反应是由于自己震撼人心的说话方式造成的,又增强了自己的语气。
“第二个对手也相当了得!但是我们水精灵骑士团……哇,啊!”
露易丝跳向了基修,并按住了他的嘴。
“我说你,适可而止吧。”
“什!怎么啦!说说那家伙的活跃事迹有什么不好的啊!”
是啊是啊,周围发出了一阵嘘声。正在谢丝塔、斯卡隆和洁西卡想要将才人偷偷地带离的时候……有着神奇的好眼力的马里克卢姆发现了包着头巾的才人。
“啊呀!才人,不是在的嘛!为什么把脸藏起来了啊?真是奇怪的家伙呐!”
然后跑到了才人身边,将他戴着的头巾揭了开来。聚集起来的人们,就像暴风雨一样地爆发了。
“这,这位大人,就是水精灵骑士团的副队长,才顿.平哥?”
“正是。”
马里克卢姆点了点头之后,市民们就开始向才人这里挤过来了。这是与在“魅惑的妖精”亭的时候不能相提并论的骚动。
“请,请给予我们祝福!”
“请摸一下我的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连才人已经受欢迎到被制作成歌剧的事都不知道的基修都诧异地瞪圆了双眼。才人被挤过来的市民们包围了起来。
“喂!哪里,在摸哪里啊!不要这样啦!”
水精灵骑士团的少年们也不服输地挤向了才人。
“啊哈哈!这么有人气是最好了!说起来,才人,你积的赎身费还没有用掉吧?找房子这种胡话就不要说了,还是买城堡吧!我们发现了很不错的哦!有六十阿鲁镑大的土地哦,是座很有历史的古城哦!没什么,就是好像有幽灵出现的样子,那种东西在我们的勇气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不要那种城堡啦!再说,我也已经把钱分给你们了吧!”
“就只有两千埃居而已不是嘛!我说!把钱包拿出来!”
“因为……那个是我赚的……喔!哇!”
被夹在想要买城堡的水精灵骑士团的少年们和连呼着平哥大人的市民当中,才人的情况变得更困难了。变成了这样的话,谁都阻止不了了。就好像是被卷进了海啸中似的。
露易丝吃惊地看着这幅情景。谢丝塔是一脸迷恋的表情。洁西卡和斯卡隆则是觉得很有趣地在一旁观看。
“喂!什么骚动啊!马上给我解散!”
这么叫着的同时,一队骑兵队从街道的另一头赶了过来。
“凭什么啊!你们才应该退后!”
“说什么?”
前面的女骑士拔出了剑。
“我们是陛下的枪士队!胆敢反抗的一律捉拿回去!”
说起枪士队,就是让连哭闹的孩子都会闭嘴的女王陛下的近卫队。
由于是由年轻女性构成的,所以队员们都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被小看。那种凶猛的气势马上就使她们变得有名了。
“好的!一个不留全部抓到切尔诺博格监狱去!”
切尔诺博格这个名字再加上威力十足的亚尼艾斯的怒吼,市民们纷纷散开逃走了。
对着喘着粗气跪在地上的才人,亚尼艾斯说道。
“什么啊,是你们啊,正好。”
“多谢帮助了……诶?正好?”
亚尼艾斯下了马,递给才人一卷书卷。
“正好就是为了把这个东西交给你才来的。原来你在托里斯塔尼亚,也省了我的工夫了。”
“这是什么啊?”
才人咽了口气。上面有着托里斯汀王家的署名。
“陛下召见。马上前往宫殿参见。”
第三章 安莉艾塔的忧郁,露易丝的不安,才人的前程
安莉艾塔独自在办公室里整陷入沉思。她想要忘记在加里亚发生的事件,然而却无法忘怀。博得众人信赖的教皇维特里奥,其本性,以及他的背叛——不,并不是遭受了背叛,只是自己看错了他而已。
还有,身为虚无使用者的加里亚王。他那阴暗的,仿佛无穷深渊的井底般的,黑暗之心。约瑟夫那阴重的黑暗,就算只在一瞬间碰到,也会……安莉艾塔的心几乎粉碎。深邃的虚无和精灵的先住所组合起来的魔法,其威力超乎了想象。从那个场合能够全身而退,现在想来可谓奇迹一般。
但是,他死了。就是说,既然虚无使用者已经欠缺了一位。同时,维特里奥的野心也就遭到了摧毁。夺回圣地——他这庞大的野心……
“伤脑筋……与精灵战斗什么的,真的是脑袋坏掉了啊。”
安莉艾塔用细微的声音嘟囔着。
每当回想起在船上看到的那个巨大的火球,安莉艾塔就会颤抖。精灵的先住魔法之结晶……居然要与使用那种恐怖的魔法的家伙们战斗!
但是,既然虚无使用者已经欠缺。维特里奥也一定会放弃“圣战”的,不会错的。
“……狂王归天,教皇野心被摧毁。”
从口中漏出这些碎语后,她终于真正地得到了些许的安心来抚慰身体。宛若醉酒一般,她用那个安心欺骗了内心。安莉艾塔开始再次考虑对托里斯汀的战后处理。若不是这样,仿佛自己也将成为那阴重黑暗的囚徒——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接下来——
总而言之,首先有必要尽快同成为新王的夏洛特女王进行会谈。安莉艾塔还记得,直至不久前她还是魔法学院的学生。
那样的她,为何突然就承诺即位了呢?
在加鲁加索鲁也有罗马尼亚的眼线,所以当时只对她的即位致以礼节上的祝贺,必须要尽早摸透她的真意才行。
是罗马尼亚操作的人偶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阴谋吗?
我想要了解夏洛特女王那没有顾虑的、真挚的心意。为此,有必要让她对我坦诚相待。那种事……仅凭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需要能够成为缓冲的人材。
而且,那个能够成为缓冲的不二人选,安莉艾塔十分明了。每当回想起他,必定残留下些许感伤。在加里亚,他再次拯救了自己。
在那艘船上,阻止约瑟夫的咏唱的,果然也是他。情不自禁地,安莉艾塔咬住了嘴唇。
“就像那样,一次又一次从逆境中拯救自己,难免心中会动摇啊。”
那个他不正是露易丝朝思暮想的人吗。
“像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种亵渎……”
不仅如此,自己更是同她约定了。今后只会摆出女王的表情。
但是……战争结束,要是有些许的安心染上心头的话,炙热的感情必定会复苏。在托里斯塔尼亚便宜的小旅馆里,在魔法学院的窗帘的阴影里的,那仿佛灼伤般的热吻。
百忙至极之中,唯独这些宛若清凉剂一般治愈着自己。为什么呢?安莉艾塔独自烦恼。
大概……是自己没有明确地做出决定吧,安莉艾塔这样思考。并不是双方都试探了各自的感情,鉴于女王这一立场,以及挚友的感情,自己因此抽身而退。但是,这种程度的话,想要扑灭曾经一度燃起的心中的火焰,是办不到的。
假以时日,那段蕴含细微热情的时光,必定会被唤起。如果,那时他的感情还不容自己的话……我就会放弃、就会忘记。
“但是,究竟会怎样呢?”
想起接吻那时的表情,安莉艾塔嫣然一笑。仿佛娇艳女子般,那笑容漫溢着让人无法承受的魅力。忧郁的气质与性感所交融,释放着可以将所有男性化为俘虏的香味。
“感觉他当时好像对我神魂颠倒啊。”
说着,安莉艾塔的脸染上了红晕。她不禁环顾下四周,刚才自己的表情要是让他人看到的话就糟了。
而且,她对刚刚自己的想象感到深深的耻辱。自己身为女王,他则是近卫的副队长。要是出现那样的谣言的话,后果不堪想象。不是丑闻就能够了事的。
在这之上,他更是挚友的恋人。
安莉艾塔仿佛要扼杀住颤抖一般,她抱紧自己的身体同时口中嘟囔着:
“结果,我也和街上的泼妇或者宫廷里喋喋不休的女人们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同呢……”
这时,敲门声响起。这不是亚尼艾斯的敲门方法。安莉艾塔脸上微微闪过一丝阴霾,然后她回答“请进”。
门打开,进来的是母后玛丽安努太后,以及宰相马萨里尼枢机卿。这两人一同前来实属罕见。
“要是您有事找我的话,我会亲自前去的。”
安莉艾塔说完,虽见老却依旧美丽的玛丽安努摇了摇头。虽说她已经年过四十,但其美貌仍然耀眼。从十年前开始母后的容貌就没有改变了。
“不是什么大事。你已经身为女王,有事情的话由我前来才是本分。”
“事情?”
母后有事情找自己真是少见。玛丽安努看看像是侍者一样站着的马萨里尼,确认到他颔首后,玛丽安努先是温柔地亲吻下自己女儿的脸颊。
“好像有些消瘦了呢。饭菜有好好吃吗?”
“是的。我在夜里会吃些果物,这样有助于提神。”
“那就是心劳和疲劳呢,你有些过于勤政了唷。你什么都想要自己解决,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啊。”
母后究竟打算出什么牌呢?究竟该怎样回话才好呢?这当她这样迷茫时,玛丽安努唐突地打出了牌。
“结婚吧。安莉艾塔。”
“哎?”
那是过于意料之外的话语。
结婚?我吗?
她愈是表现出疑惑,玛丽安努愈是用强硬的语气放出声音来。
“你不得不要招选驸马才行。”
“但是……”
这时马萨里尼卿掺了进来。
“太后所言极是,陛下。”
“结婚什么的……首先,我难道不是女王吗?”
“嗯,就是说他会成为国王。当然,他必须要有相称的身份才行……听好,安莉艾塔。你有些过于极端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年轻吧,你有些地方有失冷静,我就是担心那点。你难道不是自己将危险招揽上身吗?”
安莉艾塔认为这是在说自己之前去加里亚那件事,于是她有些情绪地说道:
“可是,这之前我是只由一名警备的骑士相伴前往加里亚啊。就算万一之时,只有她和我两个人牺牲就足够了啊。”
“我所担心的不是你的安危。你认为失去王的祖国会变成什么样?没有终焉的内战。是内战!我不想要这个托里斯汀变成和加里亚一样。从弟弟那里夺来的王冠,最后被其侄女夺回。连骨肉相连的血亲都是这个德性啊,拥有继承权的贵族们之间,想必一定会招致骨肉之间的争斗吧,我可以断言。”
安莉艾塔沉默了。母后所考虑的是自己不在时所招致的事态。
“我并不是担心身为我的女儿的你的安危啊。我只是作为太后,作为托里斯汀的母后,不得不对你说才行。为万一做好准备,必须先生下子嗣。那是作为国王的义务啊。”
“从此以后,我会尽力做好自重的。”
所以请收回这件事,用这种言外之意的语气,安莉艾塔说道。玛丽安努叹息道:
“枢机卿阁下。此事不太方便从我的口中提出来,可以委托你代为转达吗?”
马萨里尼轻轻地看了一眼玛丽安努,煞有介事地说道:
“陛下的婚事还有另一个目的。”
安莉艾塔表情有些扭曲。目的……本应是相爱的两个人结合一事,为什么会有“目的”一词出现呢?
但是,她并没有对马萨里尼的话反唇相讥。安莉艾塔也不是小孩,她也理解到自己的婚事除了政治目的这一行为以外别无他意。
“请讲出来吧。”
“那么,恕我坦率地发言……您绝不可以动不动就发火!陛下的亲政,在一部分贵族间散播了不满的情绪。”
“一部分是指?”
“我也没有听闻到究竟是谁说的。向我进言的人物口风很紧,自然他听得也就很远,可以这样认为。这点我也不得不同意呢。”
安莉艾塔叹出一口气。
“所以,我才需要结婚吗?”
玛丽安努听出她的语气里饱含不满,于是她用管教的口气说道。
“你迄今为止做了许多没有前例的事情。不只自己潜入敌国,还……”
马萨里尼退到后面。
“使用许多平民登陆到近卫队名单。”
安莉艾塔的脸颊有些赤红。
“要是有能够信任的贵族在我的身边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那样。而且,您知道他们到底为祖国贡献出了多少力吗?”
就像是管教闹脾气的小女孩一样,玛丽安努继续说道。
“这不是贡献多少的问题。所谓旧贵族,比起其它的东西,他们更在乎传统。这就是支撑着他们的东西。”
“我想要打破那种陈旧的传统。”
马萨里尼干咳一声后,重新转向安莉艾塔。
“对陛下此类种种的作为,感到不快的贵族不在少数。”
“请把那样的家伙们给我带来这里。我要质问他们,在同阿尔比昂以及加里亚的战斗中,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于是玛丽安努加强了语气,
“你想要像加里亚一样,让王座变得不安稳吗?”
“我并非此意。只是,我……想要让一切都变得公平。”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的话,首先应该从把敌人变成同伴开始。”
“敌人?您说敌人?您说谁会成为敌人呢?”
“并不只是战斗的对手才会是敌人。在宫中,也有微笑着接近您的敌人。陛下也应该心知肚明的。听好,正是欣然陛下的成长我才会进言。很遗憾地,陛下拥有的同伴太少。正因为战斗结束了,所以您不得不去增加同伴才行。尤其是至今一直支撑着祖国的旧贵族,将他们划为同伴是尤为必要的。内政上,他们的协力是不可欠缺的。”
被二人进攻至此,安莉艾塔总之用听听就好的态度督促着马萨里尼继续。
“……我知道了。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就让我听听看吧。那么,要让我和谁结婚呢?”
“有几名候补。”
马萨里尼“啪”的一下把文件放到了桌子上。安莉艾塔拿起那些,开始阅览,然后表情愈来愈变得阴沉。
“艾基夭伯爵、拉.托雷缪阁下……还有夏雷伯爵。这几个,不都是毫无用处的废物吗!?”
上面所写的家境都无可挑剔,但他们都是些不能称之为有能的贵族。
“就是这种程度才好。要不是这些光是能够成为陛下的夫君就会满足的人物的话,不可想象他们会有怎样的企图。”
应该压抑住国内贵族们的不满,和他们中的一个结婚。换句话说,母后与宰相想要说的就是那个意思。两个人的所言都各有道理。顺带一提,仿佛补上致命一击似的,马萨里尼说道:
“此次,那个……关于蒙主眷顾的副队长被授予了爵位这件事。”
安莉艾塔突然被刺到了弱点,她犹豫了。
“唉、唉唉。那个有什么问题吗?考虑到他在加里亚所立下的功绩,那种程度是当然的。”
“在他的肩膀上加上男爵的纽饰,有些负担沉重呢。”
边用手梳理着胡子,马萨里尼变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考虑到他为祖国的贡献,授予公爵之位也……”
“你想错了,安莉艾塔。枢机卿阁下是担忧他的安危。将原平民升为男爵的话,你认为他会遭受多少人的嫉妒?就像是之前所言,宫廷里面也有悄悄接近的敌人。”
安莉艾塔恍然大悟。
“那个是……”
“什么事情都要适可而止。你了解吗?还有,刚才那件事切不要忘记。”
玛丽安努只说了这些,督促着马萨里尼走出了房间。安莉艾塔行了一礼,吻了母后的手背。
“你真的做得非常好。但是,你不得不记住,要多留意下周围才行。王的工作,深究起来就是最终决定应该分配什么,就是这样。如果不慎重行事,只会一味地招惹不满。”
才人他们到达宫廷之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在亚尼艾斯的带领下,露易丝和才人立刻前往了安莉艾塔的办公室。
门另一边的安莉艾塔稍微有些憔悴的样子,她一脸疲劳的表情将腰靠在椅子上。即便这样,看到了才人他们的身影后,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明朗,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坦诚相待的对象——就是那样的表情。
“欢迎你们的到来。来,到这边。虽然作为欢迎祖国的英雄来说,我这里有些简陋……”
才人环顾四周。确实,安莉艾塔的办公室近乎空空如野。除了桌子和椅子,其他都是书架和烛台,仅此而已。自从把家具都贩卖以来,貌似什么都没有能够添置上。呼唤来侍童,安莉艾塔命令他们把事先就准备好了的红酒和料理运送过来。
“对不住呢。作为招待在加里亚那般活跃的诸位,这真是粗茶淡饭呢。现在,宫廷里真的没有钱了。当我说要召开游园会时,还被财务卿发了牢骚呢。”
“承、承蒙厚待!”
露易丝连忙说道。才人也疲惫地说。
“这种整洁的坐席才叫好啦。我已经受够人群了。”
“啊拉?为什么?”
安莉艾塔询问后,亚尼艾斯报告了有趣又奇怪的骚动一事。
“嘛啊!你说连才人先生的歌剧都上演了吗?好像完完全全成为人气者了呢,我也很倍感骄傲呢。”
安莉艾塔笑了。
“这可不是好笑的事啊。街上都不能行走了。”
当才人以不高兴的声音诉说之时,料理被运送了过来。明明都说没有钱了,但内容还是相当地豪华。看来安莉艾塔也是认为,向才人和露易丝表达感谢的话,还是这种安静的坐席比较好。
红酒和料理频频被端上来,话题不久就转移到了加里亚之战。
“那真是恐怖的火球啊……”
安莉艾塔用无法掩盖住感情的语调嘟囔着。露易丝和才人也回忆起那个巨大的火球,然后痛苦地合上了眼睑。一步走错,他们自己也将在那业火中燃烧殆尽吧。
“与使用像那样恐怖魔法的精灵战斗,这样的愚蠢行径以后绝不能再发生了。”
安莉艾塔明确地说道。
“我也是那样认为的”,露易丝点头。
安莉艾塔放下盛红酒的酒杯,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看来是说到叫他们来这里的正题了。才人和露易丝也正襟危坐。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阻止加里亚被罗马尼亚玩弄于股掌之中。”
考虑着同一件事的才人和露易丝点着头。
“但是,那个塔巴萨是没有可能去做那种事的。”
“我也是那样认为的。她是你们的友人吧?那点倒是值得信赖。但是,这个世上会发生什么都是不为人知的啊。”
“那么……您找我们要说的事情是?”
“我任命你们诸位为同加里亚王交涉的外交官。”
看来安莉艾塔的考量是,打算让他们作为与成为加里亚王的塔巴萨连接的渠道。原来如此,的确,除了他们,没有再适合的人选了。

“可以拜托给你们吗?”
都这样说了,怎么可能还有异议。或者说,这正是他们盼望的职位。
“我们欣然接受。”
“太好了。我还在想你们拒绝了该怎么办呢。嘛啊,现在还不能让你们放慢脚步休息。初次的工作是去加里亚出席即位纪念游园会,就是这样吧。”
嫣然一笑过后,安莉艾塔爽朗地说道。
“接下来,先不说露易丝……才人先生,作为一国的大使,我认为你的名字还是太短了呢。”
“是叫才人.修瓦里埃.德.平贺来的吧?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用日本的感觉来说,那就已经是相当长了。制作名册的人想必会很辛苦吧。
“因为才人是原平民啊”露易丝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样的话,依我来看,倒是想要把那个名字多少地加长唷。”
安莉艾塔的一句话让露易丝睁大了双眼。但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才人却用装傻的声音说道:
“唉?说什么?就是说把名字加长吗?平贺艾蒙什么的?”
“公、公主殿下?那个,也就是说。那个是,那个,就是说,这个……”
脸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青,露易丝的嘴一张一合。过于冲击的事实让她的大脑跟不上思考了。
“嗯。赐予他领地。”
领地,听到这个后,就算是才人也喷了。
“什么?什么?你说领地!是土地吗!!!”
是的,安莉艾塔点头。
“托里斯汀的西边,有一片被称为德.奥鲁尼艾鲁的土地。只是块三十阿鲁镑(英亩)大小的狭窄土地……”
三十阿鲁镑……才人在脑内换算后沉默了。岂不是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吗!江户时代尚且无法知晓,现代的日本,能拥有这样大的土地的人极其少见。
“根、根本不狭窄!完全不狭窄!那、那个就算了!太浪费了!”
才人慌忙地推辞,但安莉艾塔依旧一脸冷静的表情。
“啊啦?你不是在寻找住的地方吗?”
回想起之前的谈话,露易丝脸颊染上红晕,才人则更是更加慌忙。
“您在说什么啊!睡觉、起床、站立、坐着、吃饭,那个空间已经足够了!里面能建起一座小旅馆的土地我是不需要的!光是扫除就很麻烦了!”
“扫除之类,交给领民去做不就好了吗。”
疑问被一一解答,才人小声询问身旁的露易丝。
“领民?”
“我说你啊,被授予领地,也就是说成为那片土地的王,就是说你是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我、我吗?”
“我也觉得这身份和你有些不相称啊。”
原来如此,露易丝如此考量。基修成为修瓦里埃,自己和蒂法尼亚被授予祭司的地位。最活跃的才人不可能什么也得不到才是,她本这样想,但是……居然有这样的算计呢。
可话说回来,才人成为领主。只能认为是某种恶性质的玩笑。
“没有理由身份不符的啊。如果要回报才人阁下的贡献的话,这些都还算是少的呢。其实我本想授予男爵之位给才人阁下的……”
此时,像是考虑到了什么一样,安莉艾塔的脸沉了下去。
“男爵什么的!太浪费了!”
“所以,我没打算让才人阁下招惹没必要的嫉妒上身啊,这次就算了。但是,这可是片好土地唷。虽然狭窄,实际收入有一万两千埃居呢。傍山的土地里有葡萄田,红酒每年可以收获上百桶之类的。”
都是些让人头晕目眩的话题。虽说不是很清楚,但总之,自己貌似成为亿万富翁了。这之前的一万埃居就已经让自己眼球快蹦出来了,这次居然是约定了比那还多的年收入。
“才人没有可能会经营土地的!”
露易丝说完,安莉艾塔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啦,那样的话雇用地方官不就好了吗?干脆在托里斯塔尼亚找好旅馆,剩下的都交给他也不是不可以唷。这样做的贵族有很多啊。干脆,我介绍优秀的地方官给你吧。”
话已至此,露易丝也无话可说了。确实,把经营领地之类交给他人,定居托里斯塔尼亚,一心投入宫廷政治的贵族多得堆积成山。其中,未曾一次踏足自己领地的贵族也是存在的。只要布置好可以信任的地方官,之后只等着年收入进账就好了。
“也有豪宅唷。毕业后,在那里生活不是很好吗。总之,去悠闲地参观一次怎样?”
被安莉艾塔这样一说,露易丝点头了。她看看旁边,才人的思绪已经遨游于天际。嘴中好像还在嘟囔着什么。
“我是……城主大人……怎么办才好。怎么办……”
露易丝用脚碾了一下那样的才人。
“痛!”
“陛下在此。你收敛一点。”
才人此时冷静下来尝试考虑着。无论怎么说,领地也。就连骑士的称号,自己都觉得好像承受不起。
这样好吗?
才人扪心自问。并不是只有自己活跃来着啊。水精灵骑士队的那些家伙也是,蒂法尼亚也是,露易丝也是。罗马尼亚军的将士、士兵也是,大家都各自付出了苦劳,都有或大或小的活跃啊。战争,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当然,罗马尼亚是其他国家,露易丝本应受到犒赏。但是,好像只有自己一人受到了过多的犒赏呢,他这样认为。
“嗯——只有我自己得到好处,好像有些说不过去的感觉呢。这样,至少给同伴们再来一些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吗?”
才人说完,安莉艾塔有些不感兴趣地附加道:
“这样的话,不如从你的年收入里拨出一些金额用于骑士队,你看如何?至于方式,交给你了。”
被这样一说,才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了。他看看露易丝,她用“真拿你没辙”的表情轻轻地点头了。
“……我知道了。但是,这样好吗?”
貌似,有些像是空中楼阁呢。至今为止,自己的年收入是六百埃居左右。那些明明就已经是相当多的金额了呢,一万两千埃居的金额,有些超乎了想象。
安莉艾塔停住用餐的手,她转向才人。
“要是不为你做这样程度的事的话,我的良心是会痛的。比起任何事,被他人称作知恩不报,是我最不能够忍受的事情。”
一时之间,安莉艾塔和才人,两人视线相交。像是被气势压倒一般,才人把脸转向一旁。
“我知道了。我深感荣幸地接受了。”
“请接受吧。之后我会让人把文件送过去的。”
用餐再次开始,但露易丝有些心不在焉。
才人的领地?真的?
贵族有两种。拥有领地的封建贵族和以官职为政府效力的法衣贵族这两种。虽然名义上哪边都是贵族,但……实际上却大不相同。只从国家获得年金的法衣贵族和军人们,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有多少钱的。连街上的商人都比他们要来得富裕。
但是,换到拥有领地的贵族身上的话,可以从其土地上获得莫大的利益。当然,其中有几成不得不作为税金上缴政府的,领地不同,每年收入的量也就不同。
总之,才人是一夜暴富。回忆起之前斯卡隆店长所说的话,露易丝开始有些不安。
“一旦有人气了,也会有对他不满的人出现唷。”
只是在街道上被推崇为英雄一事,就已经招惹贵族们不快了;如果被赐予领地一事进入到他们的耳中的话,会滋生多大的嫉妒呢?
“公主殿下可曾考虑到那些呢?”
同时,别的不安油然而生。
难道说……公主大人……然后,她“嗯”地摇头。公主殿下不是曾经对自己说过吗?
“寂寞,没有可以信赖的人,这必定相当地困扰啊”这样的话。
所以这回也是“想要报恩”,没有再深的意义了,应该。确实,看不出安莉艾塔在这之上还有别的用意。
但是……真的是那样吗?
无论是多么亲密的关系,内心深处也是窥视不见的。
“要是能看到内心深处就好了。”
终于,她不经意间想到了那样的事。
露易丝摇摇头。公主殿下不是我的挚友吗。连挚友都不能信任,我究竟在做什么?
总而言之,迅速成名,前程一片锦绣的才人看来是那样地耀眼。在托里斯汀悠久的历史中,一介平民的男子被赐予领地之类的事情,至少就露易丝所知从未有过。。
名留青史的英雄,虽然安莉艾塔这样说过,但那并不只是比喻。
还有,才人有多耀眼,露易丝就有多寂寞。
“那样的才人,我真的和他般配吗?”
身为传说中的使用者……然而却未能将那力量挥洒自如的自己。
不是那样的自己,才人应该有更……优秀的女性,这样才会般配不是吗?
考虑着这样有的没的,露易丝感觉到自己是渺小、没有出息的生物。
“怎么了吗?露易丝?”
注意到安莉艾塔用担心的表情看着自己,露易丝抬起头来。
“什、什么事都没有!这个红酒还真是美味呢!”
慌忙中,露易丝举起眼前的杯子。
“毕业后,你们会结婚吗?”
“哎?不,怎么可能!那种事情是不能的!”
露易丝从座位上站起来趁势嚷道。
“是、是那个样子吗?”
“那个样子……住在一起就要结婚什么的……只会是如今的延长而已。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听到那句话,旁边的才人失望地垂下肩膀。
不对,不是那个意思啊。但是……之前的想象让露易丝无法整理出称得上安慰的话语。
奇妙的氛围开始飘荡……三个人都沉默了。
“我是和才人般配的女孩子吗?”
“我可以让才人变得幸福吗?”
在些许沉重的空气中,露易丝一直持续考虑着这些。
第四章 母亲与表姐
这是加里亚王国的首都吕特斯。在郊外维撒提尔宫殿的一角……长满青苔的崩塌墙壁处,正在建起一座新的皇宫。
从山脉产出的青石通过轮船运往临时搭建的码头,再通过起手架直接滑落到中庭堆积起来。
加里亚国内聚集的石匠将这些石头分割、削刨、加工。这群石匠中,有几个魔法使的身影。他们能操纵土系魔法,石匠们需要加工三天的石材,他们只需几个小时便能完工。
按惯例,这些建筑的事与贵族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但如果是建造王宫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让刚戴上王冠的年轻的新女王满意,劳动者和贵族们都卖力地干着活。
“喂!那边那个!别停下!”
监督官大声粗暴地喊道。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一伙石匠跑去树荫下偷懒了。渐渐进入夏天的今日,在这么强烈的阳光下工作,确实很难坚持啊。
“要抱怨的话,就去抱怨太阳吧,夏天到了呢。”
一个工人一边擦汗一边说道。其他的石匠也微笑着跟着点头。
“我们又不会使用魔法,切割石头又都是体力活、身体不动不行啊。但是,你们也都知道的吧,只要是肉身都是有极限的。”
监督官也在他们附近坐了下来,环视这些石匠。
确实,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也不能说他们是偷懒。如果让他们勉强工作的话,很有可能有人会倒下吧。
“知道了,不过你们的日薪可要减半啊。”
“怎么可以这样,好过分!”
“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你们只做了一半的工作,要抱怨的话就去怪太阳吧。”
石匠们都站了起来,眼里燃烧着怒火。
“老爷,这样可不行啊!”
“你们想怎么样?要造反吗?一群低贱的人!”
此话一出,其他也有怨气的石匠们一起看向这里。他们都是有手艺的工匠,所以自尊心都很高。
他们不仅拥有上好的手艺,而且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很讨厌贵族。这种情况下,贵族和石匠们的纠纷事件一直很频繁发生着。
手里拿着切石头的工具,石匠们开始聚集到一块了。
监督官手里拿着魔法杖。但是如果用魔法来驱散这些人的话,对他来说人也太多了点。就这样,不安的气氛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突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夹杂着小雪珠的冷风驱散了被烈日暴晒的石匠们身上的热气。
“好凉快啊,一直这样就好啦。”
冷下来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发热的头脑。石匠们脸上危险的气息也消失了。
“如果老爷也能利用他的特长为我们做事,也就没刚才的事了。”
监督官转头朝身后望去,当他看到身后站着的人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陛下……”
让他意外的是,身后站着的竟然是刚登基不久的年轻女王塔巴萨。蓝色头发下面是散发着寒意的碧眼。皇家的斗篷包裹着她娇小的身体,她的身后跟着几位大臣。
石匠们也被来到的人惊吓住了,大家都不安起来、慌张地把头都低了下去。塔巴萨面无表情地将刚才释放出雪风的巨大的魔法杖对准监督官。觉得要被盘问的监督官恭敬地低下头道歉道。

“真、真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惩罚他们的……”
但是塔巴萨的回答和他预想的完全两样。
“你就用手杖制造风,像刚才那为石匠们降温。”
石匠们听到女王的话都欢呼起来。监督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制造风并不能加快石头的加工,而且,他的工作不是应该管理这些石匠吗,在这里监督的只有他一个监督官啊。
“贵、贵族替这些工人‘降温’,您是这个意思吗?”
塔巴萨点了点头。
“但是,从神那里得到的神圣力量怎么可以拿来做这种事?!”
塔巴萨用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
“因为这样更有效率。”
马上一群游手好闲的贵族都被集中起来,然后被分配到各个地方,施法产生凉风。
有了凉风,石匠们也为之一振。这些平时嚣张的贵族竟然在替自己制造凉风,没有比这个更痛快的事了。于是大家又都开始工作起来。
“这次的女王,比起之前那位不太一样啊。”
“明明很年轻,却很会执政。”
石匠中传递着这样的声音。塔巴萨虽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论,不过依旧像睡着了一样瞌着眼,朝中庭走去。
塔巴萨身边一个穿着神官服的男人意味深长地小声说道:
“陛下越来越有一国之主的样子了”
“我只是做了让工作能顺利进行的事而已。”
听塔巴萨这样说,这个穿着神官服的男人……从罗马尼亚派遣来辅祭的红衣主教,巴利贝里尼摇了摇头。
他是自塔巴萨登基以来担任辅佐大臣和兼任与罗马尼亚皇国之间联系的联络官的角色。这次政变,加里亚王国也仿照托里斯塔尼亚,主教担任宰相之职……总而言之都选择了教皇的心腹之人。
即位以来,目前还没有罗马尼亚那里来的干涉。如果不聚齐四位虚无使魔,虚无的复活便无从谈起,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来干涉加里亚的原因吧。
但塔巴萨马上打消了乐观的念头。
他们一定有什么图谋。
“这样下去,应该赶得上即位纪念庆祝会吧”
塔巴萨点了点头。人们都在等待新王宫的建成、在维撒提尔宫殿这里将会如期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庆祝会。
各国都会派很多有地位的人参加。这是自己登基后受世人瞩目的、正式的第一场宴会。当然罗马尼亚的教皇和安莉艾塔女王也会出席。
塔巴萨朝普奇.托罗瓦宫走去。
刚进吕特斯城的时候,以前这里的主人,公主伊莎贝拉行踪不明。被认为是前王派的贵族们不是被发现逮捕送入监狱,就是被遣送到乡野,要么就是赋给他们没有任何实权的闲职。
但尽管如此彻底地打压前王派,还是没有发现公主伊莎贝拉的踪影。
到了普奇.托罗瓦宫的玄关那里,塔巴萨转身命令大家解散。
于是,一直跟随塔巴萨的朝臣们纷纷告退了。连最烦人的巴利贝里尼也并不例外。
旧奥鲁雷安公派的贵族们,朝着把他们再次带到阳光之下的年幼女王深深行礼过后,才离开。
向那些忠臣们回礼后,塔巴萨打开普奇.托罗瓦宫的玄关。曾经不知道多少次作为北花坛骑士来到这里的她,朝起居室走去。
在之前还是伊莎贝拉使用的这间房间,塔巴萨回想起自己曾经数次在这里接收过来自伊莎贝拉的命令。现在,塔巴萨在这间没有主人的房间里随意浏览着。
在这里受命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里的主人。那时除了报仇什么都没有考虑过。
窗帘、被褥、以至于床都是原样。
在家臣中,也有人提议将这里重新装修一遍,但被塔巴萨拒绝了。家具就是家具,不管是谁使用,都不会失去它原有的功能。
塔巴萨随意地将女王的衣服脱了下来,摘掉皇冠,穿上家居服,坐到床上。
她斜视着放在桌上的皇冠,自己会被赋予这个是为了搭救在利纳恩河布阵的加里亚王国的将士们。
假冒的才人说这样做比较好,于是才下决心去……
现在目的却不一样了。
“为了阻止罗马尼亚发起的圣战”
想要处理那种事件就必须成为女王。只要成功阻止这件事,这个地位让给哪个合适的贵族都没关系。
不对……不需要国王什么的,将有能力的贵族聚集起来,交给他们来管理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王来执政呢?
正是围绕这顶不必要的皇冠,父亲和他的兄弟才会产生了无法消融的争斗……
但是、无论是脱下皇冠,还是让位于他人,都还是将来的事。毕竟,自那以后,罗马尼亚没有传来任何要求,这让塔巴萨有种无处使力的感觉。
不过,罗马尼亚总有一天会为了圣战而对加里亚提出协助的要求吧。虽说现在还没有聚集到四位虚无使魔,但是罗马尼亚那边绝对不会放弃的。如果不能得到传说中的力量一定会用现实中的力量发起圣战。
最合适的“现实力量”,一定是这个加里亚大国的陆军战斗力。
考虑到这里,突然,里面的房间传出了什么声音。是幻化成人形的希尔菲德。穿着女官服的她捧着着装着菜肴的端盘出现在塔巴萨面前。
“啊呀,好不容易成了女王,还要考虑这么多事。看,我把饭菜都拿来了,吃了饭才有精力烦恼嘛。”
因为塔巴萨成了女王,希尔菲德作为她的使魔也更加努力了。但是,不管怎样她都不怎么喜欢现在的服装。经常抱怨难受。
“这样的装扮真的好束手束脚啊,为什么我一定要穿上宫廷中的女官服啊。”
和学生时代不一样,塔巴萨成了女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因为化身成龙行动起来也有很多束缚,所以希尔菲德只能一直幻化成人的模样。总而言之,在外人面前,一条龙是绝对不能开口讲话的。
“……”
塔巴萨一边考虑着事情一边拿起调羹。希尔菲德一边努力劝着塔巴萨多吃点,一边伸出手,把自己的嘴巴也塞得满满的。
“吃吧,吃吧,好好吃哟。”
很快盘子就空了。希尔菲德左右摇摆着头,一脸困扰的表情。
“看吧,都是姐姐不吃,所以才被我吃光了的。”
看塔巴萨没有开口的意思,希尔菲德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啊,因为这里是那个可恶表姐住的地方。真不知道她躲去哪里了,让我找到的话,一定要吃掉她。”
正当希尔菲德这么叫嚷着,外面传来了骑士的叫声。
“东蔷薇花坛警卫骑士团团长巴索.卡斯特莫尔参见陛下。”
塔巴萨重新载上皇冠穿上皇袍。
突然出现的是卡斯特莫尔。对塔巴萨非常忠诚的他在塔巴萨登基后重新成为了花坛骑士。先前缺少的几位团员也由年轻的贵族补充上来,人数增加到三十人左右。将团里的杂务交给副官打理,团长本人只接受塔巴萨个人的命令。
头衔还是原先的那个,但他比那些皇家亲卫队员更像塔巴萨的贴身保镖。不过,他本人是把自己当作塔巴萨最忠实的手足。
卡斯特莫尔看着塔巴萨女王的样子,激动地“啪嗒啪嗒”落起泪来。自从塔巴萨成为加里亚的女王之后,他每次见到塔巴萨都会热泪盈眶。
“死去了的奥鲁雷安公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也很高兴。”
因为没有那个闲暇时间去感伤这些,塔巴萨催促卡斯特莫尔有话快说。
他一下子变得喜色满面、拍了拍手。马上,在外面等候的骑士将一个双手被缚的女人带了过来。希尔菲德惊讶地大声叫道:
“啊,那个任性的公主。”
“是的,她躲在一个修道院的禁地里,不过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被捆住双手的伊莎贝尔满脸是屈辱和愤怒的神情。在几个月之前,她一定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而且更让人讽刺的是,被抓回的地方是自己过去一直颁布命令的地方。
都是塔巴萨的错,完全调换地位的两姐妹,伊莎贝尔充满愤怒地看着塔巴萨。
“那么,请陛下裁决吧。”
这么说着,卡斯特莫尔退了下去。只剩下了被束缚着的前公主和戴着皇冠的原北花坛骑士。
不算希尔菲德的话,其实也就剩下两个人了。伊莎贝拉看起来很落魄,但嘴上却并不求饶地诅咒道:
“来吧~你杀了我吧,杀啊!就像对父亲那样,你用魔法把我也送去英灵殿去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充满着怨恨,连希尔菲德都震撼到了。但是,塔巴萨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伊莎贝拉。
“怎么了,干嘛不动手,用这双夺取父亲王冠的手也对他的女儿做同样的事吧。”
“到底谁夺走了王冠?!”
希尔菲德尖叫的同时,塔巴萨也扬起了法杖。连伊莎贝拉眼中也有了恐惧,对即将攻击自己的魔法产生了恐惧。
到底是风刃还是冰箭?还是砍掉头、贯穿胸膛的魔法?伊莎贝拉在等待着。
塔巴萨唱起了一段简短的祝文。
“!”
伊莎贝拉感到一股轻柔感,原本闭着的眼也不由自主张开了,令她惊讶的是原本绑住她双手的绳子竟然被割断了。
只是一瞬间,刚获得自由的伊莎贝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裁纸刀朝塔巴萨袭去。
“我要替父亲报仇!”
但是,裁纸刀并没有插入塔巴萨的胸部,就像是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刀子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塔巴萨的胸前。
不是塔巴萨使用了魔法,也不是希尔菲德阻止了,而是伊莎贝拉自己半途停下了。
“为什么不杀我?是同情我吗?”
塔巴萨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
听到这句话,伊莎贝拉手里的刀掉了下来。
“你说你不恨我?我曾经那么侮辱过你!为什么,你是笨蛋吗?!还是你在摆架子?有什么意义吗?”
塔巴萨注视着伊莎贝拉,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我需要同伴。”
“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你的伙伴?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话。你杀了我的父亲,夺走了我的王位,现在还要我做你的伙伴,别说笑了。”
伊莎贝拉像疯了一样大声地狂笑着。
渐渐的,笑声变小了……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声。
“我早就知道了。”
伊莎贝拉在眼泪中勉强说出话。
“和精灵一起发出恐怖的火球将两栖舰队燃烧殆尽的事;因为那个魔法而自我毁灭的事;还有,杀死你父亲的事;一点也不关爱我的事;作为普通人感情,他一点点都没有的事……”
伊莎贝拉说道,
“但是,他还是我的父亲。”
月光照进普奇.托罗瓦宫里,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着的希尔菲德拿了一瓶葡萄酒过来。“咻”的一声,两人手中都多了一个玻璃杯。伊莎贝拉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葡萄酒,然后好像是放弃挣扎似地一饮而尽。
然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会跟随您。”
“我,对您一直有自卑感。就像我的父亲对你的父亲……奥鲁雷安公那样。您的魔法造诣高超,被大家关爱;我却不是。所以……那个王冠与你正合适。”
塔巴萨无言地饮干了杯中的酒,接着向曾经是自己仇敌的表姐伸出手。伊莎贝拉接过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后两人拥抱在一起。不过……拥抱有些僵硬。是的,心中的芥蒂尚未完全消除。
塔巴萨让伊莎贝拉起身,小声说道:
“跟我来。”
“去哪里?”
“有个人想让你见一下。”
带着惊讶的伊莎贝拉,塔巴萨来到普奇.托罗瓦宫深处设置的、幽静的独立房间。
玄关上,有一位士兵站岗。看见塔巴萨后,他先行了个礼,然后按下呼叫铃。从里面走出一位老年管家。
“陛下您来了呀。夫人正在等您共进晚餐。”
“贝鲁斯兰,多增一位客人。”
被称为贝鲁斯兰的老管家,盯着塔巴萨背后的客人,瞪大了眼。
“她是!”
伊莎贝拉对于这位老管家没有任何印象。
“真令人惊讶!……竟然是她!真不敢相信!”
贝鲁斯兰表情一变再变。然后带着“这样真的好吗”的表情看着塔巴萨。
塔巴萨点了点头。
被带着走向房间之中,伊莎贝拉的心脏如同连连敲响的钟声。她隐约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走廊的后面是餐厅,从那里传来淡淡的蜡烛火光,同时也飘来料理的香味。
伊莎贝拉怎么也无法鼓起进入其中的勇气,呆呆地杵在走廊中。塔巴萨牵起伊莎贝拉的手。
“可……”
塔巴萨仿佛在说不要犹豫似的,摇了摇头。下定决心的伊莎贝拉,走入餐厅之中。
坐在餐桌上的人,开口问道:
“啊呀,来客人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伊莎贝拉全身一震。那个人……果然是被自己的父亲逼得饮毒的塔巴萨之母……奥鲁雷安公夫人。
不过,与过去的奥鲁雷安公夫人有所不同。原本幽灵般枯瘦的身体,多少变得有些丰满了。最重要的是眼中出现了生气,动作举止也恢复了高贵的气质。伊莎贝拉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注视着奥鲁雷安公夫人。
在凯旋回到吕特斯的时候,塔巴萨命令还留在城中的贝达夏尔卿调制解药,让母亲恢复了意识。
贝达夏尔完成了解药后,便回自己故乡的沙漠去了。母女的相认并没有冗长的对话。塔巴萨完成了自己的宿愿,恢复了母亲的意识;而她的母亲也找回了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布偶。
奥鲁雷安公夫人虽然看见了伊莎贝拉,但表情并没有变化。不仅如此,还站起身,为自己的侄女拉出椅子。
“很久没见了呢,伊莎贝拉。”
“姑、姑母……?”
感到良心的谴责,伊莎贝拉呆站着。
“是的哟。我是你的姑母。怎么还傻站着呀?快请坐吧,料理都快冷了。”
听到她的话,塔巴萨和希尔菲德也一起入席。这位塔巴萨忠实的使魔。虽然不是贵族只是条龙,但却是被塔巴萨认同的特别伙伴。
带着僵硬的表情,伊莎贝拉坐了下来。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伊莎贝拉说道,
“您……您不责怪我吗?”
“责怪?怎么会这么说!为什么我必须责怪自己的侄女呢?”
“我是那个,杀害了您丈夫,让你失去意识的之人的女儿。”
“可是,我的意识已经恢复了”
“但奥鲁雷安公却再也回不来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奥鲁雷安公夫人说道,
“那些仿佛是梦中发生的一样,我却全部记得。全部都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是的,。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那么,为什么?”
伊莎贝拉叫了起来。
奥鲁雷安公夫人凝视着塔巴萨。塔巴萨点了点头。
“你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带着数也数不清的将士们一起去了那个世界……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我不想再见到流血了。更不用说,那是我亲侄女的血”
“姑母……”
“给你们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吧。我的夫君……奥鲁雷安公,生前曾这么对我说,‘必须让这个国家富强起来’。加里亚确实是个大国。但却无法充满凝聚力成为一个整体。国内的贵族忘记了曾经的骄傲,所有人都只是贪恋眼前的利益。我的夫君看透了这一切,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并且……伊莎贝拉,你的父亲,以前也一定曾经希望这个国家富强起来哟。不过,却不知在哪里遗失了本心。虽然我隐约可以猜到几分……但现在再提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现在只希望夫君当年的心愿能够实现。”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奥鲁雷安公夫人举起酒杯。示意女儿和侄女也举起杯子。
举起杯子的伊莎贝拉注意到除了她们以外,还摆放着一人份的餐具。伊莎贝拉猜想这大概是为了奥鲁雷安公的上供吧。
“……这一餐是为了叔叔办的吧?那么,我也为叔叔敬上一杯”
但奥鲁雷安公夫人却摇了摇头。
“这一餐是为了在此前的战争中……逝去的将士们而办的。他们是被我们一族的内乱所卷入。我想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并且,绝对不要再次犯下相同的错误。”
伊莎贝拉听到她的话,深深低下头。
“总之,我们一族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希望你们能够同心协力,好好相处吧”
当说到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奥鲁雷安公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不过……心情激动的伊莎贝拉还有塔巴萨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伊莎贝拉注视着塔巴萨和姑母。是的,自己的亲人,只剩下她们了。回想起来,自己一族……真是相互憎恨了很久很久。兄弟、姐妹……
“这是多么愚蠢啊。”
为那份憎恨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无数的将士。崩溃的格兰.托罗瓦宫……作为犯下这些蠢事的一族幸存者,自己必须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这些罪孽。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她感到自己心中的憎恨正渐渐变成亲情。这两种感情事实上非常相似,伊莎贝拉现在终于理解了这一点。
她被姑母的话所打动,呆呆地站起身。塔巴萨也站了起来。两人走近,抱在了一起。
这次是由心而发的真正拥抱。

晚餐过后,从那里再次回到普奇.托罗瓦宫的道路上……伊莎贝拉对塔巴萨说道,
“喂,小艾莱卢。”
很久以前……在她们还年幼的时候,她们如亲姐妹般玩耍时,伊莎贝拉曾经用塔巴萨的父名来称呼她。刚才姑母的话,让伊莎贝拉回想起了这个称呼,所以试着喊了一下。
“什么事?”
以平静的声音,塔巴萨问。
“虽然我刚才说了会追随您……但我想与您辞行,可以吗?”
“为什么?”
“我想出家,成为修女。我想偿还父亲犯下的罪过。我想每天去祈祷。为父亲,为叔叔,为所有牺牲的人们……那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塔巴萨却摇了摇头。
“艾莱卢?”
“我需要,你的骑士团。”
“北花坛骑士团?”
“是的。”
塔巴萨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是她曾经所属的,一手负责所有肮脏工作的秘密骑士团……为了对抗罗马尼亚,无论如何都需要借用他们的力量。
“是嘛,那就没办法了。遵命。”
伊莎贝拉这么说完。北花坛骑士的所有成员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而唯一掌握他们底细的只有身为团长的自己。
“不过,可能无法期待他们如同以前那样工作。”
伊莎贝拉叹息了一声说道。
“什么意思?”
“我……在我东躲西藏的时候,曾经试着与最优秀的骑士们联系过……但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们知道了父亲的死讯之后,似乎潜伏起来了。构筑在金钱之上的关系当然不会很牢固呢。”
“最优秀的骑士‘们’?”
“是的。北花坛骑士通常是单独进行任务。不过,有一群人却是特别的。他们是四兄弟一起负责任务。说得再清楚些,他们和以前的你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比你更优秀。当然这仅是从处理肮脏工作的意义上来说。毕竟,他们一次都未失败过。”
“不过,他们不在了。可能反而更好。”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过于残虐、狡猾的家伙。为了钱什么都肯干。恐怕是找到了新的赞助人吧。”
“他们的名字是什么?”
感到一阵微妙的不安,塔巴萨询问道。
“元素兄弟”
第五章 才人.修瓦里埃.德.平贺.德.奥鲁尼艾鲁
从安莉艾塔那被赐予的领地德.奥鲁尼艾鲁。位于托里斯塔尼亚的西面,骑马大概一个小时的距离。不管是从魔法学院,还是托里斯塔尼亚,去德.奥鲁尼艾鲁所花的时间都差不了多少。
在暑假开始之前的那一周,才人和露易丝,为了实地考察领地而出门了。本来是想两个人去的。但想都不用想,同去的人有很多。
“真是的……这不成诸侯出行了吗?”
露易丝鼓着脸这么说。
才人被赐予领地啦~!因为这样的原因,一个接一个跟过去的是以基修为首的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以及还在等着从艾克蕾亚归来的柯鲁贝鲁老师的丘鲁克。
当然谢丝塔也抱着像小山一样的扫除用具跟过来了。她想要第一个详细地知道从未见过的德.奥鲁尼艾鲁的大屋的各个角落。
“德.奥鲁尼艾鲁是怎么样的一块土地啊?”
途中马里克卢姆非常有兴趣地这么问。
“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才人这么回答后,雷纳尔以神妙的表情问:
“这块土地年税收多少啊?”
回想起安莉艾塔的话。
“一万二千埃尔”才人这么回答,听到了周围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诸位,我想把才人推荐成骑士队的会计主任!”
雷纳尔这么叫着,周围马上传来整齐的“毫无异议!”
“会计主任是干什么的?”才人这么一问,
露易丝苦恼地说“就是说要跟着你混了的意思啊。”
“不用了吧,我已经是副队长了。”才人婉转地拒绝。
“才人,其实呢,我想做整齐的队服呢。”基修在一旁轻声地这么说。
“这应该由作为队长的你来想办法才对吧,你家不是名门格拉蒙家族吗?”
“你明明知道的嘛?我家为了远征把钱都花完了……”
“我才不管呢。对了,你把蒙蒙之前花掉的那五百埃尔还给我啊!”
因为大家都是一副失望的表情,才人也不好一直推脱。
“不要做这样的表情嘛。我知道啦,不会一个人独吞的,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啦。我会每一年都把一部分收入上缴骑士队的,这样就可以了吧?”
“多少啊?才人你上缴多少啊!”
雷纳尔趁势追击。
“要多少你才满意啊?”
雷纳尔互相看了下大家的表情,然后以神妙的表情这么说。
“五千埃尔。”
“我知道了,会安排每年都把这个数额的钱给队里的。”
全员都“噢噢噢噢噢噢噢!”地喊叫起来。因为才人显示了相当的度量,露易丝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了。
“等等!你!这不是差不多半年的份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又用不了这么多,这边世界的东西没什么我想要买的。哦哦,你要用吗?”
“你这家伙啊真是不懂啊,区区一个近卫队的副队长得到了领地,要花很多钱的!尤其你这家伙又没家世,又没后盾,是暴发户啊!不好好装修下门面,把排场搞搞好的话,会被人看不起的!”
才人盯着碎碎念的露易丝,最近的她好像特别容易生气。嘛,虽然以前也很容易生气,但最近特别频繁,就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不顺耳一样。
是谢丝塔的原因吗?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好像不是这个原因。虽然在看房屋的时候好像不怎么开心,然后好像又被斯卡隆店长叮嘱过什么,而关于这事怎么问她都不说。
但是……被安莉艾塔封赏之后她却再一次心情不好了。为什么啊,白得个领地不好吗?而且有一万两千埃尔啊。才人这么想。完全搞不懂露易丝心情差的理由。
但是,冷静地考虑一下的话……
莫非露易丝跟公主之间,还有着芥蒂吗。因为那次舞会……才人想起那个时候露易丝躲在窗帘里,看到了他和公主之间的吻。
但是,那个时候的公主并不是平常的她,很寂寞,很想有人陪在她身边。只是那个时候很偶然的,在她身边的是自己罢了……
当然,露易丝也知道这些。但是可能还是不能原谅这件事。如果,立场相反的话——
比如说,自己看到了露易丝和别人亲吻的话?
我可能也会那么想……才人发现自己其实也很爱吃醋。和公主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的,什么都……
想到这里,才人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在这一瞬间,才人突然觉得很奇怪。这怎么可能,公主只是因为寂寞,而我是被那高贵的诱惑力所吸引住了罢了。
但这小小的一团荆棘就这么纠葛地留在了才人的胸里。
喂,我到底在烦恼什么啊?
才人急忙摇了几下头
“你在搞什么啊?”
被露易丝这么一说,才人终于找回自我,貌似因为烦恼而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
“没,没什么,真的。”
露易丝刚想要追着问下去,丘鲁克加入了对话。
“啊啦,露易丝。这就已经开始管教才人钱的使用方法了啊,你已经当自己是他妻子了吗?你们莫非是准备毕业之后就结婚呢?”
被这样的话吹跑脑中疑问的才人,发现周围的人都贼笑着盯着自己。露易丝把丘鲁克拉到队伍的最后面,以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地说。
“……那个!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作为跟他同居的人……”
“都不结婚就在一起生活了啊?你啊,如果做这样的事的话,别人会说闲话的啊。”
“别,别人说什么才没关系呢,我才不在乎这种事呢!”
“你这就错了,露易丝。”
丘鲁克以细长的眼睛盯着露易丝这么说。
“我说的是才人会被人说闲话的啊。”
“你,你什么意思啊?”
“我说啊,露易丝,现在才人已经是救国英雄,已经是被女王殿下赐予领地的有地位的人了哦?虽然可能有人会觉得他是暴发户,但是这暴发的过程也是传说级的。你看,在你这个国家,平民成为贵族是没有先例的吧?而且,又是近卫队副队长,又被下赐领地,事迹又被制作成戏剧。这样有名的人,不结婚而和女孩子同居的话,肯定会成为丑闻的,即使你是公爵家的女儿。”
然后丘鲁克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就这么触及了露易丝一直很在意的地方,
“什么啊!你是在说我配不上才人吗?”
“呀,我只是开玩笑的,不要这么生气嘛。”
丘鲁克闭上嘴。但即使这样,露易丝那暴躁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因为被点到痛处,心情就这么沉下去了。
“是呢……正如你所说的。我人又小,胸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又一点都没诱惑力,而且,我自己说可能有点那个,容易生气,虽然有一半是那家伙的错,但是也因为可能我嫉妒心太强,虽然脸长得可爱点,但性格一点都不可爱,还经常被人说是相当的那个……”
露易丝又开始她的碎碎念了。看着这样的露易丝,丘鲁克以厌倦了的表情这么说。
“确实,比起你这种奇怪的女孩子,可能会有更和他相配的呢。现在无论家世、性格还是器量都出类拔萃的女孩子可是任他挑选呢。”
“你不要说傻话了,就那暴发户,怎么可能会有贵族的女孩子看得上他!这里和你的国家可是不一样的!”
“你还真是不懂呢!又是英雄又拥有领地,说不准会有贵族会把自己女儿送上门啊。这世道,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丘鲁克微笑着这么说。因为这句话,露易丝的脸又一次铁青了。在头脑中充满了恶劣的想象……
确实,并不止加里亚王国和托里斯汀王国。
假如哈鲁克吉尼亚大陆上,像库尔汀侯尔弗大公国之类的国家看上了这样的才人的话。请务必做我们公主的丈夫!如果他被这么邀请的话怎么办?以后会让你成为国王,如果别人这么对他说的话?
那个爱得意的家伙,很有可能得意之下就答应了呢。
露易丝盯着在队伍前面被人群围在中间吵闹着的才人这么想。完全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悠闲地在享受着这一切。虽然才人内心世界并不是这个样子,但在露易丝看来却是这样。
“什么啊,单单只是公爵的女儿不能满足你吗?你还真是出人头地了呢。但是呢,如果成为了那样的大公国的女婿的话,可是很难受的哦。每天都被限制着,去不了想去的地方呢。如果搞什么外遇的话,就会被关到地牢里每天被责骂的,肯定有一天会受不了后逃离出来流落街头或者隐居山林的。”
看着这样自言自语的露易丝,丘鲁克说:
“这跟你对他的态度没什么差别嘛。”
“有,有差别的。”
“什么差别?”
“如果他搞外遇的话,才不会只把他关到地牢里就能饶了他呢。”
肩膀剧烈抖动的露易丝这么说。
“你比大公家拘束得还要紧啊?”
真是的,丘鲁克张开双手这么说。
做这个那个的时候,已经到达了貌似是德.奥鲁尼艾鲁的土地上了。
“在能见到的范围内都是荒野嘛。”
露易丝惊讶地说。作为年税收一万二千的土地来说,好像有点奇怪。富饶的农田,牧畜用地,养鱼池,什么都找不到。
在道路的两边,杂草丛生荒凉的土地不停地延续出去。
“这里的特产就是笔笔草(荠菜的呢称)嘛。”
才人自言自语。正在这时,有个驾着马车的农夫路过。
“问下他吧,喂~~~!”
基修向那个农夫招手。
“请问有何贵干?这位先生。”
老人的一脸穷相,毫不逊色于他那步履蹒跚的马。
“有点事想问呢……这里是德.奥鲁尼艾鲁吗?”
“正如贵言。”
因为离王国首都很近,所以他说的是一点也不夹杂方言的、流利的话。
“听说这是年税收有一万二千的土地,怎么看上去这么荒凉。”
于是老人露出了想要笑的表情。
“离上一代的领主大人去世已经有十多年了,没有继承人的这片土地上缴给国家了……年轻人都抛弃了土地去了城市,只剩下老人。现在这片土地只剩下数十个老人,一点一点地耕着地了。”
大家都青着脸,然后,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才人。
“大,大屋在哪里啊?”
“大屋吗?在那边呢……反正我也正空着,就给各位带路吧。”
在郁青的森林里,以不输给土地荒凉的速度荒废着的就是那件大屋。因为十年以上把它丢在一边,完全没有人去管理维护的原因吧。
以前可能是相当雄伟的贵族大屋,但现在只剩下一点点那样的痕迹。窗户玻璃残破不堪,门和屋顶上长满了爬山虎,墙壁上都是裂缝。
“这真是值得去打扫呢……”
谢丝塔哑然。
“女王陛下真是下赐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马里克卢姆这么一说后,雷纳尔摇着头否定。
“不,女王陛下肯定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身为女王,怎么可能会知道小小领地的事情呢。肯定是想要赐予才人领地,然后在寻找合适的地方的时候,有谁进言说就把这块地赐给他吧。”
听着这话,嘛,确实很像公主大人会做的事情嘛,露易丝在心中认同。
并不是对安莉艾塔有什么想法,只是会想,果然作为女王的人,与普通人是有隔阂的。确实如果有人进言说,已经准备好这块领地的事宜了的话,那就选择这里吧。一听说年税收一万二千,那就会觉得这里很不错。并不会想要自己去确认一下。
与此同时,露易丝也松了一口气,赐予才人这样的领地的话,果然公主只是把才人单纯的看成家臣吧。即使是公主,如果要给喜欢的男人赐予领地的话,也应该是会去考察一下土地的。
说这个那个的,露易丝其实还是对安莉艾塔抱着警戒。对才人那么地厚遇……那份宠爱。之前安莉艾塔虽然否定了,但是露易丝心中还是抱着不安,老怀疑会不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这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想到这里,露易丝觉得自己喜不自禁。
于是露易丝的心中终于再次产生了自信。不跟公主比,如果跟那些贵族和平民比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输嘛。
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是在国家前三的公爵家的三女。
举止行为的优美,自己觉得是没人能比上的。虽然可能是没什么胸部,但也是可以名冠天下的美少女。
即使他是救国英雄,但完全没有必要觉得自己会配不上他。这确实是完全没有必要。
“没有自信能配上他?”
露易丝浅浅地笑了下,对之前的自己感到羞耻。
不要说傻话了,这样的我,在说要跟他一起住哦,这可是应该被感恩的事情哦。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什么的想法,太奇怪了。
“这,能住人啊?”
才人失望地这么说,然后露易丝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蛮好的?对于你来说不是已经很足够了吗?”
“哈啊?”
才人回过头,看到露易丝一副胜利骄傲的脸。刚才还在那里一点精神都没有地碎碎念呢,到底心情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啊。
“你……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只是多云转晴了。”
才人非常地惊讶。不过,看着这样的露易丝,就觉得刚才烦恼的事情什么都无所谓了……才人也觉得自己心情变得很快乐。
“即使破破烂烂的也不错嘛。我觉得还可以哦。”
“是,是这样呢,想要住好的话就去王都了。”
“打扫一下的话应该是能住人的吧。”
“虽然可能会有点累!啊哈哈!”
“我说,你们真的准备在这里住啊?”
丘鲁克用厌倦了的表情这么问。
“这可是好不容易从公主那得到的领地的大屋哦。如果不好好在这里住的话会得报应的。”
“喂,才人,去买座城堡啊城堡。这样的破屋就丢掉它吧。”
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也这么催促着,但是才人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唔……考虑一下的话如果买了什么城堡的话就没钱了啊。生活费就没了啊。说到城堡的话,维持费用就要好多呢。”
“这个就靠你了,立大功赚大钱不就行了?”
“是啊是啊。”
贵族的少爷们,说着就像是地球上刚刚开始有点走红的艺人一样的话。
“受了伤怎么办啊,而且能立功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的。结果,能到手上的还是只有作为修瓦里埃的补贴六百埃尔啊。只有这么一点的话,我跟露易丝的生活费,还有给佣人什么的付付工钱就没了啊。”
才人看着破烂的大屋这么说。
“嘛,即使少了点,这片土地还是有一点收成的。这样就可以了,对吧,露易丝。”
露易丝也点了下头。谢丝塔只要能和才人一起生活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从刚才开始就在微笑了。只有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每年五千埃尔收入的梦消逝了,都失望地低下了肩膀。
露易丝和才人委托了城里的业者。以一千埃尔的价钱委托他们修复大屋。看上去虽然好像很破,但是本身造的时候却是造得很牢固的,只要好好修复的话应该是可以住的。
总算是在暑假开始的时候能修复到可以住人的程度。不过如果要修复到贵族的格局的话,可能需要一、两个月。
大屋总共有两层,材料是以前流行的石制。在门口前有扇形的台阶。走过厚重的橡木制大门后,是一个很宽阔的大厅。大厅右面是一个能坐二十人的食堂,在那里面是厨房。
左右两边有会客室和书房。登上大厅的正面那中间分成两段的楼梯就到了二楼,在那里有六个房间。先在那六个房间里选中了一间作为自己的住房,才人他们买了张新的大床。
庭院里面有着马房和犬屋。以前使用着这里的德.奥鲁尼艾鲁卿好像喜欢打猎,马房和犬屋都造得非常气派。在楼梯的下面有着通向地下室的门,但是却紧紧地关闭着,怎么都找不到钥匙。这里就先不去管它了。
虽然领土的人民几乎都是老人,但即使这样,税收还是有大概二千埃尔。虽然没有以前的那个势头,但这贫乏的土地能长出好的葡萄。老人们制作红酒的工艺很不错,虽然产量并不多,在周围却有很不错的评价。
两人平时在魔法学院生活,到了周末就去德.奥鲁尼艾鲁的领地。一方面是看着一天比一天精美的大屋很快乐;另一方面是悠闲的德.奥鲁尼艾鲁正合适享受好不容易到来的和平的感觉。
才人他们每次周末来的时候,都会和谢丝塔一起清扫大屋,摆放家具,周围散步。虽然德.奥鲁尼艾鲁到处都是荒野,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到处都充满了快乐。散步的时候看着森林中那小小的泉水。山谷,在田野间盛开的美丽的花之类,也是非常快乐的消磨时光的一种方法。
散步的时候,领地上的人民也会坦率地接近他们。因为才人是平民出身的近卫骑士,他们就像是自己的孙子出人头地了一样,高兴地接待才人。
“如果可以的话,请一定来我家做客,少主。”
就这样被邀请去平民的家里。他们虽然很贫穷,但还是会招待茶、点心、酒之类的。然后听了才人立功的事,都会开心地睁圆了眼睛,佩服这次的领主真是了不起的人物,而才人也非常得意。
才人雇了住在附近的一名叫海伦的无亲无故的老太作为佣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很能干。平常才人他们不在的时候能好好地帮他们看着大屋,可能是因为活得很久,家事也非常能干。
虽然是这么大的房子,但是就靠着谢丝塔和海伦就已经能打扫得面面俱到了。
在寝室的桌子上,放着才人的笔记本电脑,每天都会向那里看。虽然现在并不能通知家里人自己的情况,稍微有点遗憾……
除了这一点,基本上已经能认为令人满足的生活正在等着他了。
如果有一天,虚无的使用者的谁……虽然并不知道会是蒂法还是露易丝,能够使用“世界门”的魔法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肯定,要回到故乡,报告自己的状况。
但是如果……谁都用不了的话呢?
虽然自己觉得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就行了。但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是,才人觉得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才人有这种预感。
“我有一天肯定能回去”
但是,即使这样的一天到来……我也已经舍弃不了这边的生活了。每次看到在旁边香甜地睡着的露易丝的脸。才人这么想。
第六章 安稳的日常
暑假开始之后,才人与露易丝就来到了德.奥鲁尼艾鲁的领地渡假。这段时间基本上可以算是毕业后生活的预演了。
渐渐的,两人也开始习惯了这种和平、悠闲的生活,而过去的一年仿佛就如同一场虚幻的梦。
进入暑假没几天,露易丝在那段时间中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才人和露易丝在海伦婆婆的送别声中,如往常一样进入了森林散步。
炽热的阳光穿过树木投射下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在这片除了小鸟的鸣叫声之外再无杂音的森林中,才人与露易丝正沿着小道信步而行。
在两人身后,谢丝塔提着一个篮子笑眯眯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在找到一个风景和气氛都不错的地方后,大家就在那儿吃起了午饭。
饱餐一顿之后,谢丝塔就在树荫下躺了下来开始午睡。于是,为了确认谢丝塔是不是真的睡着了,露易丝还拿起了树枝戳了她好几次。
一旦睡着了以后一个小时之内是绝对不会醒的。谢丝塔睡觉的习惯还真是不得了,简直是太有才了。
在确定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醒来之后,露易丝就像小猫一样地扑进了才人的怀里。接着,就非常妖艳地撅着嘴,摆弄起头发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哪儿学来这一手的,不过给才人带来的刺激确实十分强烈。啊啊,这家伙,果然好可爱啊——露易丝仿佛读到了才人心中的这种想法一般,紧接着又发起了更强烈的进攻。
“怎么了吗?我的脸上又什么东西吗?”
“不,不是,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老是盯着人家看呢?”
露易丝一边蔑视似地半眯着眼,一边用冷冷的语气道出这些话之后。才人就更是如同落网之鱼一般被迷得有些找不着西北了。才人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我发现你真是好,好可爱……”
完全就像是在嘟囔一样。总的说来,才人还真是不怎么习惯面对面地夸奖一个女孩子,在心中充满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自信的时候也就罢了,在这种完全如同突然袭击一般的情况下基本上就只能和稀泥了。
于是,露易丝就更加地得意了。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知道吗?比我还可爱的女孩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嘛。”
“我,我也是这样想,想的……”
总之,得意扬扬的露易丝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有翼相助,露易丝猛于虎也。和这种态度这么相配的人,就算找遍哈鲁克吉尼亚和地球估计也只有露易丝了,至少就才人所知的来说……
“你还真是幸福呢,因为有我这样的人陪在身边嘛。”
“说,说的也是。”
“也是什么?”
“就如你所说的那样。”
露易丝一听就更来劲了,优越感满满地开始对才人送起了秋波。这样一来才人就再也按耐不住、他开始自问,为什么自己就像是虫子一般的渺小呢。不过很快这种自省就被心中对露易丝的那种狂热与冲动取代了,不禁就向着露易丝的双唇靠了过去。
“什么啊,你想要干什么啊?”
“接,接吻……”
“是谁,和谁?”
“我和,露易丝。”
“那你就要听我的话。”
露易丝站起来环抱双手,更加地得意了。以前每次都是叫自己小柠檬,还偷偷地取笑自己的是小到不可思议的那种,这回终于轮到自己占据主动了。
那么,要让他说些什么好呢。
但是,一时也没有什么想让他说的。只是想让他在她耳边轻声耳语,说出“喜欢你……”之类的话,然后被他浪漫地抱在怀里——这样就够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重要了。虽然露易丝也有点恨自己太容易满足,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是仅仅只有这种程度,对露易丝来说也足够让她脸红心跳害羞不已了。
“要吻得浪、浪漫一点哦。”
“就这样?”
“……嗯”
才人不太懂怎样才叫浪漫,于是只得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来。随后抬起了露易丝的下颚。
“简直就如同宝石一般呢”,试着说出这句话之后,才人由于过于紧张,声音都变调了,眼睛也不敢正视露易丝。正当他想着“这果然还是不行啊”的时候,露易丝却已经是感动得两眼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了。
看着像是在抽泣的露易丝,真是一个攻略难度超低的女孩子啊,才人不禁感叹道。于此同时,看着攻略难度超低又可爱得不得了露易丝,才人想都没想就一把抱住了露易丝,吻住了她。而露易丝也抱住了才人的头,陶醉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啪嚓,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两人战战兢兢地向着身旁看去,只见谢丝塔脸上阴沉得可怕,在一旁掰着树枝。
“什,什么嘛!原来你早就起来了!”
“是啊。多亏了某人和某人的一些动作,我才醒过来的。”
谢丝塔微笑着刚说完,就双眉一皱,狠狠地将手中握着的枯枝掰成了两截。
“你,你干什么啊!”
“燃篝火啊,顺便还想煮点茶什么的……”
露易丝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为了掩饰一下还拍了拍裙边上的尘土。就在才人和露易丝两人都一脸不好意思地立在那里的时候,谢丝塔从篮子里面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不知道两位了不了解,在茶里面搁一点柠檬的话,可是很美味的哟。”
谢丝塔手中握着的,正是那种黄色的果实。
“嗬,嗬……”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但是明显是在影射上次那个“小柠檬”的事。什么啊这个女仆。太瞧不起我了吧。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露易丝被气得直哆嗦。
“这可不行哦。”
谢丝塔突然一脸惊讶地捂住了嘴。
“什,什么又不行啊。快说!”
“这不成了同类相食了吗。或者,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说同类相饮?”
快吃吧!——露易丝恨恨地哼了一声。快步走到了谢丝塔的跟前,一把抢过柠檬后就一下子塞进了谢丝塔的口中。
谢丝塔不慌不忙地将柠檬取了出来,用刀子刷的一下切了开来,然后将切开来的两半柠檬都“噗咻”一声,朝着露易丝的脸上扔了过去。
两人先是一脸笑嘻嘻的,只在转眼间就又回到了平时那种沉默着对立的状态。而才人则是在一旁坐立不安地看着这幅光景。
裙摆在随风飘动,这时一副多么美好的情景啊,才人简直要沉浸其中了。在意识到才人的视线之后,两人立马就站了起来,一边大声吼着诸如“你在看哪里啊”、“你以为这都是谁造成的啊”,以及“我们之中你到底选哪个”之类的一边对着才人拳打脚踢。
于是露易丝就开始瞪着谢丝塔,“很明显结论已经出来了哦”似地炫耀着胜利。谢丝塔也毫不示弱地以“哪里,胜负还早得很哪”来回敬。
但是,两人在继续互瞪的时候,却没有停止对才人的惯性般的拳打脚踢。才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放弃了,觉得“嘛,要是只是这种程度就算了的话也好”,在那里默默地挨着踢。不论是谢丝塔也好露易丝也好都是很不得了的美少女。既然都和这样的两人生活在一起,这些就当缴税了吧——才人这么想着心中也就释然了。
接下来,入夜之后,露易丝由于白天太疲劳了,因此很早就睡了。床照例还是只有一张。表面上是因为积蓄不多,实际上真正的理由却完全是想和才人一起睡。
在买那张床的时候,露易丝就一会儿说什么买两张床很贵啦,买两张床不吉利啦,总之就是找了各种理由出来。
于此相反的却是好好地给谢丝塔买了一张床,这也让谢丝塔相当不满。一旦抗议的话,露易丝就会以“如果不给工作之后疲惫的你准备一张床的话,不就太让人过意不去了吗”这种说法为由来回答。当然,这种话都是骗人的。
然后这样一来,谢丝塔就会在半夜溜进两人的寝室,然后很理所当然地躺到才人的身边来。
当然早上一起来露易丝就会发怒。会大吼着“不是有好好的买给你了一张床嘛!”。然后谢丝塔也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像是那张床太硬了睡不着啦,或者是那间屋子会闹鬼啊好可怕!——诸如此类的。当然,这也是骗人的。
“屋子里闹鬼是什么意思啊?”
某天早上,露易丝竖起眼睛询问的时候,谢丝塔别开了目光。
“呃——,怎么说呢,就是白色的,轻飘飘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个。真的是好可怕啊……”
“别撒谎了”
“那,今晚就住在我的屋子里,你自己亲自来确定一下怎么样?不过,瓦里埃尔小姐你这么怕幽灵的人多半不会来就是了。”
“明白了,我要住。”
露易丝一边发出“咯咯咯咯”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一边狠狠地瞪着谢丝塔。
就在那晚上,露易丝就真的住在谢丝塔的房间里。打算要是没有幽灵出现的话,就好好地收拾谢丝塔一顿。本还叫上了才人一起,没想到——
“如果两个人都在的话,幽灵就不会出来了。”谢丝塔这么说道。
无可奈何的露易丝那晚只得一个人睡在那里。反正是个无聊的谎言而已吧,好了,这个时候也到了该调教才人的时候了呢,等会就过去收拾他一顿,正当她这么想着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个白色的物体缓缓地飘进了房间,露易丝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因为完全没想到真的会出现,一下子差点没被吓死。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快要晕倒的瞬间,露易丝的大声惨叫吓得白色物体连连倒退,然后摔倒在地,其中的真身也显现了出来。竟然是头上盖着床单的谢丝塔。
“你,你这家伙……”
“你这也不是吓,吓了我一跳吗”
然后陷入暴怒的露易丝就在房间里追起了谢丝塔,想都没想就连魔法都用出来了,然后就直接命中了那张床。
结果,床就完全散架了,从那一晚开始谢丝塔就一脸堂堂正正地抱着枕头天天出现在露易丝两人的房间里了。虽然露易丝后来“买吧买吧”地要求才人买床
“肯定又会弄坏的,所以不行。”
才人却把头偏到了一边。
于是,才人与露易丝和谢丝塔就像在魔法学院的时候一样,继续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虽然是喧嚣的日常生活,但对于才人来说却并不觉得有多么不好。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生活在和平之中的。充其量也就是房子里不断在发生着女人之间的战争而已,不会有任何人丧命。而且露易丝和谢丝塔似乎都有各自的底线,在没到这种程度之前都维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而这一点,从两人最终还是没有拒绝睡在同一张床上就看得出来。
就这个样子,才人与露易丝和谢丝塔三人,不,现在还包含了海伦婆婆在内的四人,马马虎虎过得还算凑合,但……
将那短暂的平稳日常打破的一天还是到来了。
就在进入暑假后的头一周的某日,有一位访客上门了。
和平时一样散步去的才人一行人刚回来,就看见了站在玄关之前惶惶不安的海伦婆婆。
“海伦,怎么了?”
才人开口问道。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海伦婆婆和善的圆脸上充满了焦急与不安,慌慌张张地跑近前来。
“有客人来了。但是,是个好可怕的年轻夫人呐。虽然看上去应该是某位知名人物的夫人,不过还真是可怕呐。还这个样子皱着眉头靠近来,紧紧地盯着我!真的是在死死地盯着我的啊!”
“可怕的年轻夫人?”露易丝询问道
“是。唔,相貌的话还和露易丝小姐很像。”
“……头发呢?”
“是漂亮的金发。”
才人和露易丝对视一眼,是埃蕾欧诺尔姐姐!
“海伦,那位小姐还是单身的哦。某位知名人物的夫人这种话,最好开玩笑的时候都不要说哦。会被割掉耳朵的哦。”
海伦婆婆听罢赶紧颤抖着画了一个圣印。
一楼的客厅,埃蕾欧诺尔正等着一行人回来。
等露易丝进来了以后,埃蕾欧诺尔从容地站起身来,很有气势地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小鬼!小个子露易丝!”
“好痛~~~”
“你居然又这么自作主张!我已经知道了哦!结,结,结结,咳咳……”
埃蕾欧诺尔就在这里一口气没顺上来。
“水,快拿水……”
谢丝塔赶紧慌慌张张地倒了杯水给埃蕾欧诺尔喝。等到将水都喝光了,埃蕾欧诺尔才继续说道:
“结婚前就和男子住在一起这种事情!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擅自跑去参加战争还不过瘾,这次居然还搞同居?这件事情你休想让我认可!”
被埃蕾欧诺尔这么一阵狠批之后,露易丝顿时就篶了
“哪,哪里啊。才不是同居呢!你看,只是使魔和主人而已啦。应该说是没办法才生活在一起的啦……”
“这可不行。世上的人可不会这么看。拉.瓦里埃尔家族的三女居然和这种来历不明的男人一起生活,这种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的话,就会被全国的人当成笑柄的!”
“但是,但是……”
埃蕾欧诺尔的脸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露易丝。你,不是得到了传说中的力量吗?”
露易丝轻轻地点了点头。以前还在拉.瓦里埃尔领地内的时候就已经对家人说明过了。
“嗯,所以说,父亲大人才对我说‘朝着你坚信的道路走下去吧’的。姐姐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但那也不代表你就可以由着性子胡来。你啊,是得到了比你自己的才能更加强大的力量啊。”
“这个我也知道啊。”
“你根本就没有明白。你的力量并不是人一个人的啊。那可是大到能够左右祖国的命运的力量。自重一点,露易丝。”
“但是,不要紧的。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的。”
“为什么?”
露易丝偷偷看了一眼才人的方向。嘛,这不是很好吗——才人点了点头。现在既然已经击溃了罗马尼亚的野心,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而且面前的人还是埃蕾欧诺尔,还是露易丝的姐姐不是吗?
露易丝就将前段时间罗马尼亚与加里亚的事情告诉了埃蕾欧诺尔。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始祖虚无的复活被阻碍了,罗马尼亚无法再继续圣战。虽然我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这一点也许不会改变,但是换句话说我也不觉得有必要自重到那种程度”
而且,露易丝接着说道:
“就算如姐姐所说,如果真要保护我的话,才人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因为没有人能够比才人更好地守护我了。”
才人也是一脸感动地点了点头。一直试图说服露易丝的埃蕾欧诺尔也终于发火了,对着露易丝吼道:
“别跟我在这儿强词夺理!”
“不是的!强词夺理的是姐姐你!什么啊,传说中的力量什么的应该怎么样都无所谓吧?说到底,也只是我的所作所为和我现在的样子让你不舒服而已吧?可我也,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小个子露易丝的!”
被露易丝这么说,埃蕾欧诺尔的眼角就开始往上跳了。也许确实就像露易丝所说的,传说中的力量什么的只是个借口而已。结果,只是心中对在自己手心中长大的最小的妹妹,一点都没有和自己商量过就决定了自己的未来这种事情感到刺痛而已。
现在埃蕾欧诺尔也还是不死心地揪着露易丝的脖子开始往外拖。
“那么,刚才那样的辩解,也让父亲和母亲大人也听听吧。好了,该回拉.瓦里埃尔去了哦”
才人不由自主地就站到了前面。
“那,那个!姐姐!”
“什么啊。我没有理由被你叫做姐姐吧”
被埃蕾欧诺尔那锐利的眼神盯着,才人不禁全身发抖。在这种压倒性的氛围中,感觉到身心都在颤抖。
“只不过是立了一点功劳而已,就这么得意忘形,甚至还想骗走我的妹妹,我不会放过你的!”
“所,所以说啊!我就是想在最近好好地去府上拜访一趟……”
“拜访!?就凭你?你想去干什么?难道说,该不会是想去,提,提,提,提出婚约吧!”
“不,不是,那个……”
“就凭你这种小角色,还想让拉.瓦里埃尔的千金嫁给你!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等,等一下!”
露易丝的声音插了进来。
“姐姐!才人才不是什么小角色呢!他现在可是陛下的近卫队的副队长,而且还有这样一块领地哦!现在的话,已经是一个堂堂的贵族了。快点才人!报全名!”
才人摆出了自己最严肃的姿态,挺起胸膛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才人.修瓦里埃.德.平贺.德.奥鲁尼艾鲁,姐姐。”
“连男爵的爵位都没有,不过是个平民出身的贵族而已,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总之!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家伙,拉.瓦里埃尔的千金是绝不可能嫁给你这种突然蹦出来的贵族的。”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身的贵族才能无愧于贵族的称号,才能让你无话可说呢?”
“哈啊?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才人,一定会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贵族给你看的。”
“堂堂正正的贵族?”
露易丝点了点头。埃蕾欧诺尔也将视线转移到了才人身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仅仅是个异国的少年而已。作为贵族,行为举止有一点是与平民完全不同的。那就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像埃蕾欧诺尔这样出生在名门望族中的人,对方有没有真材实料这种事情立马就能看得出来。
但是,露易丝却是话一旦出口,后面就别想再把她的想法拉回来了的性格。这孩子,还真是像我呢……埃蕾欧诺尔小声地喃喃道。
“我明白了。下次我来之前,你就好好地教教他贵族的举止吧。要是不能让我感到满意的话,露易丝,你就要立刻跟我回老家哦。”
“没问题。”
埃蕾欧诺尔哼了一声,连一声招呼也没有和才人打就立刻出了门。
“被她讨厌了啊……”才人呆呆地自言自语道。随后转向了露易丝。
“呐露易丝。你刚才,说要教我贵族的做法来着……”
只见露易丝拿着鞭子在那里发出阵阵低吼,正在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来的马鞭鞭笞着床。
“干,干什么啊你这是!”
“‘瓦里埃尔小姐。请您教会我贵族的做法吧’,应该这么说才对吧?”
“诶?诶?已,已经开始了吗?”
“给我住嘴。在下一次埃蕾欧诺尔姐姐到来之前,我要将你从头到尾的,调教成一个让谁都无话可说的贵族!”
第七章 “Academy”的埃蕾欧诺尔
托里斯塔尼亚的西郊有座被称为“魔法研究所”的塔。正如名字的字面意思,那里是针对魔法进行各种研究的地方。
不过,比起实用性的研究,单纯的魔法效果的探寻比较多一些。
比如说,哪种火的形状比较接近始祖普利米尔使用过的、降临祭上该用多大的风来吹动装饰用的烛焰、为了制作圣杯而进行的土的研究等等,而用火魔法照明街道、用风魔法一次性搬运大量货物之类的能在生活中起作用的研究则被认为是太低俗太下贱。
大都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神、揣摩其御意的学问,没能跳出神学的框框。研究内容稍越雷池就会被扣上“异端”的帽子,接着便是成员流放或研究中止。
魔法研究所的三十多名成员中,埃蕾欧诺尔是主要研究员之一。她专攻土魔法,致力于如何制作出美丽的圣像的研究。
傍晚,刚从德.奥鲁尼艾鲁那里回来后,埃蕾欧诺尔走进自己位于塔第四层的研究室,在桌上托腮叹起气来。
和妹妹的房间差不多,这间屋子里感觉不到太多的生活气息。靠墙的架子上罗列着装有各种土和催化剂的罐子,架子之间是先祖的肖像——像样的装饰仅有这些。
传来了敲门声,埃蕾欧诺尔抬起脸,
“请进”
门被打开,来者为一名黑发盘成垂髻的戴眼镜的妙龄女子,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
是同僚芭莱莉。现年二十六的她与埃蕾欧诺尔同为主要研究员,使用水魔法,研究魔法药物。
芭莱莉见埃蕾欧诺尔这副样子。
“啊啦,心情很不好呢。”
“妹妹她,呃,向你诉苦也是白费劲。”
“你的妹妹?不是有传闻说她成为了陛下的女官,在花坛警卫骑士团很活跃的呢。那个……什么来着的?和平民出身的近卫骑士在一起是吧。”
“没错,然后她要和那平民出身的家伙同居。我就是去劝她的,现在刚回来。”
“啊啦!要结婚了吗?”
听到“结婚”两个字后,埃蕾欧诺尔瞬间起了反应,电光火石般窜起,掐住芭莱莉的喉咙。
“不要在我面前随随便便说出这个让人伤心的词。”
“对、对不起,我错了,饶了我吧……”
“婚姻是人生的坟墓,说!”
“婚、婚姻是人生的坟墓……”
“很好。”
埃蕾欧诺尔终于放开了芭莱莉,依旧是一脸不爽的表情,坐到椅子上。芭莱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重整精神说道。
“嘛、嘛啊,过着这种与女人不相符的研究生活,远离婚姻也是没办法的呢。”
“就是这样,这绝不是我的错。话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闻言,芭莱莉稍微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啊,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商量?”
“嗯。这个,是我最近根据评议会的命令进行的研究……”
所谓的评议会就是“Academy”的意志决定机关。从研究员中选拔出来的评议会员们打理着“Academy”的运营。
埃蕾欧诺尔把羊皮纸浏览了一遍,皱起了眉头。
“这算什么啊?”
“就是啊,很奇怪吧。居然要我调和通过改变体内水流来增加魔力的药……”
“这不是异端吗?魔法是神的伟业,依靠药物来增强魔力之类的,不就是对神的冒渎吗”
埃蕾欧诺尔颦蹙着面孔说道,芭莱莉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去问评议会。但他们只是一味地说,这个研究目的在于接近神……”
“那,你做了吗?”
埃蕾欧诺尔盯着芭莱莉。
虽然增强魔力的药想都想象不出来,但她是<四方>级的水魔法使,在这方面全国几乎没有能与她并驾齐驱的人。
熟知所有秘药,精通医术——这样的她说不定是有可能的。
芭莱莉点头了。
“其实……以前年轻的时候曾尝试过。真可谓年少轻狂啊。”
“嘛啊!那也就是说……”
“嗯。本来就是我做出来的东西。但是,那个时侯被说成了异端,我就立马中断了研究。而且那个药做得不是很好。”
“怎么说?”
“虽然确实是可以增强魔力,你想啊,魔力不是被感情左右吗?”
埃蕾欧诺尔颔首。
“所以感情也被激化了。愤怒、喜悦、悲伤,把这些感情增强到普通精神力所无法承受的程度。”
“差点就发狂了”——芭莱莉自嘲般小声嘟哝。
看样子,以前的她似乎在自己身上试验过。
“由于各方面原因这个药就被搁置了。然而最近却接到了研究与调和再开动的命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可能是评议会改变了运营方针吧。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没有接到评议会成员变更的报告。至今为止都被视为异端的研究如今再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你也觉得奇怪吗?”
“是啊。”
“要是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啊。”
“知道了。总之你还是注意点的好,事事小心。我也会展开调查的,有什么发现立刻会像你汇报。”
芭莱莉看上去似乎轻松了些,道声谢后就离开了研究室。
理应被视为异端的研究如今为何会再开?
——独自一人的埃蕾欧诺尔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从这可以看到稍远处托里斯塔尼亚的街道……还有更远处的王宫。明明是一成不变的风景,如今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是因为听了那些话的关系吗?
嘛,或许没必要太在意。
“Academy”的研究方针基本是处于神学范畴之内,偶尔也会有好奇心占上风的暴走事件,其中大部分都是不得善终的——埃蕾欧诺尔回想起几项那样的研究。
这次要是也能划入那一类的暴走的话,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然而胸中的躁动却难以抑止。
预感到身边正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身体微微战栗着。
被称为“包厢”的特别观赏席位于塔尼亚里具.罗怀亚鲁剧院的二楼最里面。横向略长,多达十张的座位并排罗列着。能使用那个包厢只有国内少数大贵族们。
随着开演,带着面具的贵族们逐个出现,互相之间招呼都不打,各自晃荡到座位上。戏剧已经开始了,上演剧目与之前一样,名为《阿尔比昂的剣士》。
看着舞台上的剑士一个接一个地将贵族砍倒在地,坐在右端的贵族小声道出了感想。
“昨天的歌剧也无聊透顶呢。”
魔法面具将他的话传到其他贵族耳中。闻言,左端的贵族“同志”说道:
“如此荒唐的武戏竟在历史悠久的塔尼亚里具上演,诚可谓是人心不古啊。”
右端贵族再次开口,
“荒唐的并不只有歌剧。最近陛下的决策,不仅提拔下贱的暴发户为近卫,听闻还赏赐了领地。”
“吾甚是怀念先王那个时侯,贵族像个贵族的时代。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分量、重视礼仪的时代。多好的时代啊!然而,最近的平民们开始嚣张起来了。”
“诚然如此,吾辈若不奋力支撑,恐怕国之根基就要动摇。”
十位身份绝不低的贵族们接连责难当权政府。
“正因如此,我才邀请众卿一起商谈。”
从贵族们背后传来了年长男性的声音。
贵族们一起回过头来。从布帘间走出一名高个贵族,身着漆黑斗篷甚是潇洒。
他身旁是一位美丽的盛装妇人。两人戴着与众贵族一样的面具。
一时有人差点呼出了他的名字,高个贵族把手指放到唇边以示制止。
“如信中所言,在此要以那个名字称呼我,我也不会说出尔等真名……”
“抱歉,‘灰色卿’。”
被称为灰色卿的贵族满足地摇摇头。
“欸~,将大家召集在此,正是因为大家都有着极高的声望,是哈鲁克吉尼亚古老高贵王国的重要人物、传统与智慧的守护者。为了向大家进言,我才斗胆写下了那封信。”
一贵族挥了挥手,表示开场白就免了。但灰色卿还是继续说道:
“现如今,祖国的状况简直不堪入目。年轻的陛下一时冲动想要破坏一切,意欲颠覆祖国流传至今的传统、制度还有名誉。”
贵族们一起点头。
“那么卿是指要向陛下谏言吗?”
见灰色卿摇头,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是让我们造反?先前加里亚的政变使其王座易主,难道灰色卿是受这个的启发,要诛灭安莉艾塔?
一贵族沉重地说道:
“灰色卿,你的话就像名字那样暧昧啊。难道你向唆使吾辈叛乱?那你可是重罪难逃哦!”
灰色卿再次摇头。
“那我问你们,我们贵族的名誉靠谁来保证?”
如此浅显的问题使得贵族们面面相觑。
灰色卿没有等回答,继续说道:
“是陛下。这个国家的王确保了我们的名誉,没有陛下就没有我们,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众人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陛下的名誉,我们都是在那名誉的照耀之下。也就是说,陛下的名誉上容不得一丝污秽。因为那污秽就是我们头上遮挡了光辉的乌云”
在座的贵族们终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灰色卿。也就是说,你要……”
“没错,我们要替陛下除掉污秽。为了维护这个国家的传统,现在就是我们旧贵族尽忠的时候”
“所谓污秽是指……?”
“大家都知道的吧,那个贱民?”
灰色卿看着眼前的表演说道。根本就没有异论。枪士队长亚尼艾斯也是平民出生,虽然身为年轻女性却在市民中没什么人气。巡逻中那冷漠严肃的表情还有拼命工作的身姿在托里斯塔尼亚广为人知。
相比之下,才人的人气可谓是扶摇直上,以致眼前的这种戏剧都出现了。对托里斯汀的大贵族来说无疑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虽然还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却无比碍眼,还时不时地刺伤贵族们的自尊。能让他消失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原来如此。但是,谁能除掉那个龙一般的男人呢?阿尔比昂挡七万大军、花坛警卫骑士团败十数贵族,传闻他身手有如鬼神。半吊子的杀手反而会被他制住吧。”
“这我知道,所以,我请来了一流的清扫专家。”
“清扫专家?”
“嗯,专吃这口饭的家伙们。职业水准是一流的,因此要价也很高。也就是说,我是想请大家帮忙出资。”
“雇佣暗杀者是吧,那就要看本事如何了!”
没错没错——其他贵族们附和道。若雇来的是个怪人导致计划失败的话,钱就打水漂了。而且,自己雇主的身份也可能会暴露,到时就在劫难逃。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请亲自过目。”
灰色卿自信满满地说道。
“在这里?”
“不,换个地方。”
贵族们站起来。背后的门的对面就是通往一楼的宽敞楼梯,那里驻守着他们各自的专聘骑士。毕竟是名望甚高的大贵族们,即使是秘密集会也不疏于防范。三十多名骑士理应守在那里的……
门被打开后,贵族们倒吸了一口气。自己带来的骑士们一个不剩地,或倒在舞池,或倒在楼梯,还有的倚在雕刻过的豪华栏杆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一贵族连场合都来不及顾及就大喊了出来。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骑士们个个身手了得,其中甚至有在御前比武中取得优秀成绩的,个个都是历经战场的洗礼、在无数次决斗后生存下来的猛将。
“放心吧,他们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是你干的!?”
一贵族向灰色卿逼问。
“正确地说,是我所雇佣之人”
那他们就是……灰色卿所说的扫除专家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放倒三十多名骑士,而且就连旁边房间里的自己都丝毫没有察觉——了不起的手腕啊。
然而,那手腕是见不得光的。大贵族们看着骑士们晕倒在地的光景,隐约嗅到了黑暗的气息。自由地漫步在深深的黑暗,见都没见过的夜行生物。贵族们想象着他的姿态,颤抖不已。
“诚如所见,他们的战斗与名誉丝毫不搭边,用来处理那平民暴发户是最好不过的了。”
“灰色卿所言极是。”
一贵族说道。此时……表演结束了,通往一楼观众席的门被打开,观众们一窝蜂地涌进出口大厅。
他们看到楼梯上晕倒的骑士后惨叫起来。然而,灰色卿镇定自若,说道:
“安静、安静,我看完《阿尔比昂的骑士》后非常感动,于是尝试着再现其中的某一幕!所以让这些骑士们配合一下表演。”
观众们的惊讶转变成了笑脸,并且爆笑着拍起手来。
“咦呀!大人干得真漂亮啊!”
“真是杰作啊!”
欣赏完戏剧的市民们相当兴奋,对这余兴节目很满足的样子。纷纷赞美起楼上的灰色卿。
看着那样的市民们,大贵族中有一人小声嘀咕:
“贱民们!不要太得意!”
“别在意,这里可是剧院哦,谁都可以来寻找梦想的地方。赐予子民们暂时的梦想可以说是高贵者的责任。但是,贵族被平民打倒之类的,仅仅在舞台上就足够了。我是这么想的”
说完,灰色卿向楼下的观众们优雅地行了一礼。
第八章 宅邸的地下室
路易丝对“将才人变成华丽的贵族”教育的兴致越燃越激烈了。最初才人以为会受到严格的礼仪训练而浑身发抖,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基本上,吃饭的时候所必须遵守的礼仪就只有一条:“喝葡萄酒前得擦擦嘴”。除此之外,只要在使用银器时不发出声音,一般就不会被露易丝碎碎念。
最让才人头痛的是社交时的态度。就拿宴会上的礼仪规范来说,像是邀请跳舞的方式、慎重地告辞……这种毫无意义的举止,也可以显示出作为一个贵族的品性。然而,才人说到底只是生于地球的日本人,打出生开始就一次都没有做过这种演技的普通人类。气度什么的则根本就没有具备。
于是便经常遭受像是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动脚啊、给我更加好好地走路啊、举起手来的姿势太逊了啊之类的教训,才人对此不堪忍受。要是这样的话,也许在吃饭的时候被“不行不行”地教训还来得好一点。因为露易丝的教育已经融入了生活……而且都已经到从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一直到晚上再钻进被窝为止,无时无刻不在实行的地步了……
然而即便如此,刚开始的时候才人还是努力过的。想要让露易丝……甚至让埃蕾欧诺尔感到满意,努力使自己行为变得优雅。但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是有不可能的事情存在。生来就没有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勉强也不可能强加在身上。能做到的事和不能做到的事之间存在着一条明确的分界线,而才人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那一界线的那种人。
“喂,究竟要说多少遍你才会懂?你的动作简直就像是牛仔吃草!一点品位都没有!”
特训开始五日后……被这么说的才人终于爆发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你说的话根本就是在让家鸡去飞!要像这样赶鸭子上架,就算说是很简单也不可能理解,毕竟我就连一点基础都没有啊!如果即便这如此你也打算让我做,就麻烦说得更简单些!”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简单吗!看着,就像这样,行礼”
说着,露易丝便在才人的面前优雅地行了一礼。那是由即使是舞蹈也无法媲美的流畅度、一步到位的准确度结合而成的完美动作。也是只要看上一眼就似乎能够感受到哈鲁克吉尼亚全部的贵族历史的精髓的一礼。
接着才人被要求也做一次。然而虽然本人认为做得和露易丝的一礼相差无几,但是老师却似乎不那么认为。
“不行!完全不行!这样可是绝对不可能得到埃蕾欧诺尔大姐的认同的!”
“我说啊……”
才人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将这几天积累忍耐的所有感情全部对着露易丝宣泄了出来。
“要和我一起生活的究竟是谁啊?难道是埃蕾欧诺尔大姐不成?不是她是你啊!这个‘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希望我这样吗?希望我装腔作势地说‘身体可好啊,夫人?’之类的台词儿吗?”
“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啊。”
“既然如此,让我保持原样不就行了吗?这种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啊。我会遵守礼仪,也会保持绅士的风度。但要改变生来就有的举止的话,无论如何都很奇怪吧。”
露易丝一脸不满地咬住了嘴唇。
露易丝仅仅只是不想让这个身为自己的恋人……将来会成为终身伴侣的男人,被家人所看不起。虽然因此她才狠下心来进行特训,但才人并没有注意到。
“我只是不想让你被家人看不起才这样的啊!”
然而被这样说的才人反而更加火大起来。脑中出现了‘为什么我一定要一直这样奉陪啊’的声音。
“如果只是因为行为举止就会被看不起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要是这就是所谓贵族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去任性就够了。但是我没有奉陪你的必要吧。因为我的出身根本就不是贵族!”
“你根本就不明白!”
“究竟谁才不明白啊!”
“难道你就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吧!只是要在一起生活就必须照着你的意思做,这样很奇怪耶。”
“要是打算和我一起生活,就好好做个贵族!要是不这样的话,就不能在舞会上当我的伴侣了啊!”
这句话,给才人的心带来了像是被一把锤子给重重地敲击似的冲击。
“什么啊……原来你啊,比起我来,更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吗?”
看着这样的两人,谢丝塔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而像是海伦婆婆等人,则早就已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结局,露易丝没再说什么,直接站起来含着眼泪跑了出去。虽然才人也有追过去,但露易丝却早一步冲进了寝室并锁上了门。
面露倦容的才人回到餐厅,然后坐下靠在了椅子上。谢丝塔则面露紧张表情地站着。
不融洽的气氛环绕着周围。
“谢丝塔啊……你怎么想?”
“老实说我觉得才人先生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也?”
“但是我也理解到了瓦里埃尔小姐的心意。”
即便这么说,要将露易丝所说的“高贵的举止”变成习惯也无论如何都很勉强。如果要是有一年的时间,并且进行集中训练的话倒还有可能。但是,才人还有工作,不可能把时间全部都放在这上面。
“要是我的话,对这种事儿就完全不会在意……身为贵族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呢。”
“真的哦。要是早知道变成这样麻烦的事的话……”
“变成的话?”
“就不做什么贵族了。就是因为勉强要当什么贵族,那家伙才颇多怨言的吧”
“嘛!”谢丝塔瞪圆了眼睛。
“怎么了吗?”
“不要用不在乎的口吻说这种不知轻重的话啊。从平民到使魔……然后是贵族。这难道不是青云直上吗?”
“青云直上?我可不是……我只要能够和大家相处很好就行了。并不想穿着华丽地出席舞会、打又臭又长的招呼说一堆恭维话。”
说着,才人变得激动起来。露易丝也半哭着跑进了寝室……如此沉重的空气甚至让坚强的谢丝塔也坚持不下去,去厨房拿来了一瓶葡萄酒。
“嘛——总而言之这种时候就来喝酒吧。这个最重要。”
谢丝塔拿着玻璃瓶将葡萄酒注入后,才人一口气就喝光了。
“一旦生活变得和平起来,这种和平就带来了一堆麻烦事呢……”
才人精神恍惚地自言自语道。谢丝塔听了后也颔首:
“就是这样哦。虽然战争是不好的,不过敌人是谁大家都非常清楚。但是和平有时就会变成麻烦。因为究竟谁是敌人、谁又是同伴,完全没办法痛快一点地知道”
才人佩服地看着谢丝塔的眼睛:
“真是成熟的发言呢。”
“是从母亲那儿现学现卖的”
谢丝塔看上去很害羞地说道。
“而且……在这种放松的时候,眼睛和耳朵就会很自然地变得敏锐起来。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留意到的一些细微之处……比如说,用餐时发出的声音啦,开关门的方式啦……
这些微小的细节就会变得无法忍耐起来。我在学校的佣人宿舍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刚进入宿舍的时候由于太过紧张几乎什么都没有在意……但是习惯了过后,要是遇上像是同寝室的女孩磨齿的声音啊、洗涤物的处理方法啊这些事情都会觉得令人非常不快。”
“原来如此啊”
“不过要是才人先生的话我倒是可以忍耐就是了”
谢丝塔嫣然一笑,靠在了才人的身上。看着才人慌张地模样,谢丝塔又放出了下一波攻击。
“啊”
“什、什么事!怎么了!!”
谢丝塔神色慌张地按着胸口。
“虫、虫……”
“虫?”
“是……虫子跑进衬衣里去了。请帮我取出来……”
“为、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很害怕虫子……”
说着,谢丝塔扭扭捏捏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但就算这样才人也还是没动。于是,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了。
“…………”
“啊!”
发出这样的声音将目光抬高,并解开了第三颗扣子,但才人果然还是没动。
“所以不敢抓。”
谢丝塔发出“哈~~~~~~~”的一声叹息说道:
“我难道就这么没有魅力吗……普通的这种情况下,不是即使知道没有虫子也会把手伸进去的吧?”
“不对。不是这样的……”
才人苦涩地嘟哝道。
“我知道的。因为已经有瓦里埃尔小姐了吧。嘛,就是这样的才人先生才好呢。不过请感谢我吧。因为刚才的作战,不是认真的。”
“……作战?认真?”
接着便被谢丝塔用冰冷的目光瞪了。然后,谢丝塔轻轻地在才人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虽然不像才人的妄想那么夸张,但如果从外表清纯的谢丝塔嘴里说出来,还是拥有无比的威力。即使马上捂住了鼻子,但还是可以发现从里面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是学校宿舍同、同寝室的女孩教我的!虽然我一开始也觉得‘不会吧’!但是!”
谢丝塔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两人之间飘荡着沉默。然后,谢丝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吸了口气后,将裙子捞起来遮住嘴小声说道:

“但是,要稍微尝试一下吗?”
非常想看。
但是,才人却将心中的欲火给强行压制住了。因为他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并回想起了露易丝发怒的样子。
谢丝塔不久就放弃了,然后将葡萄酒“咕咚咕咚”地倒入了自己的杯子里。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老实地喝着酒。谢丝塔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了起来。才人则从房间里拿来毛毯为她盖上。
虽然想着“也是时候消气了吧”而看向房间,但门还是一样锁着的。
等到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后,才人开始思考起来:刚才似乎是有点性急了呢。但是,也想着“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我一起生活了,就应该比起家庭来更重视自己的想法吧”之类的。才人之前希望露易丝这样对埃蕾欧诺尔说:
‘就算已经飞黄腾达了,但才人还是才人!是我决定要一起生活的男人!并没有必要做出一副贵族的样子不是吗!’
然而,露易丝并没有这么说。而是“给我变成华丽的贵族!”。并且,才人还被告知要是举止得不到埃蕾欧诺尔的认同的话,露易丝就会被送回去。
总之就是……才人得出了结论。
意味着无法接受我的全部吧……从得出这样的结论开始,自信就一点一点地丧失的才人便想:他们的要求应该是没有底的。虽说最近多少有一些改变,但是露易丝终究还是这边的人,作为贵族成长的样子估计已经深入骨髓了吧。
正打算接着倒酒,才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好想再喝一点啊……”
才人端起烛台走向了厨房。虽然看了看旁边的柜子,但是并没有找着葡萄酒。因为厨房是由海伦婆婆和谢丝塔打理的,所以完全不知道什么在哪儿。不过正因如此,让人反而更想多喝一点。
就在才人翻箱倒柜地搜索厨房的时候,居然找着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
一把从柜子深处找出来的古老钥匙。
“钥匙?哪里的钥匙?”
这时,才人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一个地方。楼梯最下面的、通往地下的入口……那里的确不插钥匙进不去吧?由于暂时还没有使用地下室的打算,所以在重新装修的时候也让无视那个地方来着。而且也希望费用便宜一些。
上了年代的正圆形钥匙上到处都有褪色的痕迹。
才人来到了楼梯下的门扉前,慢慢地将钥匙插入了锁孔,转动。随后锁芯发出了咔叽—声响。
“开了……”
将门打开后,才人看见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到底……地下室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啊?
楼梯的下端被深邃的黑暗包围着。他没多想就用手握住了从艾克蕾亚的武器库带回来的日本刀。为了应对危险的情况,才人在无法随身携带德鲁福林哥时,常常带着这把日本刀和手枪。虽然被德鲁福林哥抱怨过几句,但由于在屋内大剑是挥舞不起来的,所以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左手的铭文发出光芒,顿时让才人的心安稳了不少。随后便将手离开了武器。因为能够变成纲达鲁乌的时间有限,当然同时也有对自己的怯弱感到害羞的成分在里边。
不就只是个地下室吗。
虽然理智上是这样认为,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恐怖。绝不允许这种恐怖,才人借着酒兴向着阶梯迈出了第一步。幽灵也好吸血鬼也好,有种的就给我出来,把你们全都解决掉……
楼梯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长。转眼之间就到了地下室。从蜡烛的光芒照得到的地方看来,这里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大概由于之前是被用作置物间的吧,这里尽是些像是坏掉的桶啊、板子啊、能修理庭院的道具啊诸如此类沾满灰尘的东西。才人一边想着会不会有一些酒,一边开始到处找起来。
就在他想着“这个地方不打扫一下不行啊”的时候……才人感觉墙壁的间隙有一股微妙的突起感。
“这是啥?”
不知为什么,那个突起好像可以按到里面去。才人没多想就直接去按了过去。接着眼前的墙壁发出‘吱吱吱吱吱吱’的低沉声音移了开来。看来似乎被施加了什么魔法。才人看着那里并重重地点了下头。
“这就是……那个吧。用来隐藏秘密的宝藏的地方。”
的确不愧是贵族的房子。为了存放宝物甚至还专门制造了这样的一个机关,不会搞错的。
原来如此。神果然很厉害,不但让我得到领地,还提示我这里埋着宝藏。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藏呢……才人兴奋地想着,并试着用蜡烛照了一下里边。
那儿是一条用石头补强的、一个人能蹲着钻过去的通道。
“这个的尽头有一个隐藏的房间吧。”
虽然有着不舒服的感觉加上一片黑暗的环境……然而才人不敌好奇心和欲望,弓着背迈出了步子。前进十米、二十米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门扉。
才人吞了口口水……推开了门。
“……这是什么?”
这是……才人感觉那里是一个十叠左右的房间。
“寝室?”
在地下居然出现了寝室,真是奇怪的设计。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个附有天顶盖的床,周围还有一些像是衣橱什么的东西摆着。才人发觉这些造得都很华丽。床的覆盖物装饰着蕾丝,零件上还镶嵌着宝石。
“虽说这的确是财宝没错,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究竟是什么人曾经生活在这样的地下呢?似乎最近都还在使用,房间并没有荒废的样子。但是房子的地下室却乱作一团,差别非常明显。
“还是说,是施加过魔法吗……”
是因为这里用<固定化>咒文保护着的房间吗?总之似乎这才是正确的答案。因为虽然房间并没有荒废,但却无法感觉到……有人生活的气息。
在房间的墙上,设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那是一面和才人身高差不多大的巨大穿衣镜。
才人慢慢地接近了镜子。然后……不知为什么,镜子开始闪耀出刺眼的光芒。和似曾相识的某道门一样,周围全部都充满了光。
总之,这面镜子似乎是一个魔法门。该怎么做?进去试试?不……以前自己不就是因为这个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也就是说,要是反过来……”
甚至有可能是个能够自由来去的魔法门也说不定。才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面镜子。
在寝室,安莉艾塔正想着事情。刚才,马萨里尼和玛丽安努过来询问了自己关于之前的结婚对象的事的答复。
但现在为止她都在考虑国家的事,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然而,这两件事现在相互纠结,像是一条无法抗拒的锁链束缚着自己。
要是站在为国家考虑的立场上,的确应该按照母亲和枢机卿说的去做。事实上,自己一年前不也被说服后打算嫁到加尔马尼亚去吗?
但是,现在的自己和一年前的不一样,已经学会由自己决定后完全遵从这一决定的事情了。即使那是错的……
那么,自己不想结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又没有特定的恋人。难道不是没有任何问题吗?
‘因为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
想到这里,安莉艾塔的思考停止了。那个……并不是爱。这样自问自答道。
但是——
只有一个,要是自己可以被允许任性一下……
‘希望是他’
希望是那个教会自己以自己的意志决定的那个少年。
“……多么任性的一个女人啊”
安莉艾塔咬着唇放弃,然后站了起来。因为那样的想象实在太丢脸了。
本来想叫女官的,但忽然改变了主意。抱着希望就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想法,脱下室内服靠近了壁橱。就在她打开抽屉,打算拿出睡衣的时候……
出现了‘咚咚咚’的敲打重物的声音。
她马上回过头,让人吃惊的是墙壁的一部分竟然在动!
“诶?”
就在她诧异目光的注视下,墙壁的一部分如同回转门一般反转了过来。当注意到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人的时候,安莉艾塔发出了悲鸣。
出现在穿过发光魔法门的才人眼前的……是石壁。似乎在自己背后的那面穿衣镜发出耀眼光芒的魔法门将自己送到了一个一米见方,四周都是石壁的地方来。
“这里是哪儿啊?”
没多想就伸出了手,先看看眼前的墙壁能不能动吧。增加了推在墙上的力道后,墙壁转动了起来。
紧接着映入才人眼中的是……被蜡烛的光线照到的女性的姿态。
“诶?”
就在这一瞬间,女性发出了悲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过后,才发现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公主大人?”
安莉艾塔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声音。
“才……才人殿下?”
才人激动地乱作一团。先是在德.奥鲁尼艾鲁的领地的房子里找着了地下室,接着找着了一秘密通道……而刚才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最后因为不敌好奇心穿过了在那里看到了的一面发着光的穿衣镜后……
“为什么公主大人会……”
才人彻底糊涂了。安莉艾塔也一脸不知所措地张着嘴站那儿。
处于混乱之中的两人的耳朵里,响起了亚尼艾斯的怒吼声。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亚尼艾斯“咔恰咔恰”开锁的声音让安莉艾塔恢复了神智。她抓住才人的手将他按在床上。总之要是才人半夜在这里被看到,事情就麻烦了。即使是亚尼艾斯也一样。
刚好就在安莉艾塔给才人盖上被子的同时,将门打开拔出剑的亚尼艾斯冲了进来。
“陛下!”
安莉艾塔将才人按在床上,而后自己也靠在上面挡着,并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因为听到了陛下的悲鸣……在下赶过来……”
看着安莉艾塔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而露出困惑表情的亚尼艾斯问道。
“抱歉惊动你了呢……因为刚才看见了老鼠,就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安莉艾塔用这样的借口掩饰。
“这样啊……”
亚尼艾斯带着多少有点呆然的表情退了出去。安莉艾塔放心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床上将才人拉了出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么晚的时候……”
才人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眼睛还翻着白眼……但是在微亮之中,发现了安莉艾塔只穿了一件内衣后,赶紧将目光移了开来。
薄薄的丝蕾内衣,让安莉艾塔的火热身材一览无余。
“啊……”
安莉艾塔则满脸通红地将刚才脱掉的、像是长袍一样的室内服裹在了身上。
第九章 密会
“真是让我吃惊了……”
没想到城里的寝室和德.奥鲁尼艾鲁是连在一起的,才人和安莉艾塔在德.奥鲁尼艾鲁的地下寝室的床上坐着。看来,这房间里的穿衣镜是附着像门一样的魔法的魔道具。那镜子连接着这个地下隐藏的房间和远处的城堡。
“简直就像虚无之门一样。”
按才人说的那样。
“恐怕是……利用这个的古代魔道具吧。”
使用虚无之力的魔道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看来是非常贵重的物品。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出现过能像这样凝缩虚无之力,传给后世的魔法师呢。那是,曾经梦见的普利米尔吧?当然,关于这一点,才人是无从知晓的。
一方面,因为安莉艾塔的寝室墙壁自身没有附着魔法,所以那边的出入口迄今为止没被发觉。这是一个盲点,检测魔法发现不了的话,那就没有施加过魔法,这样的想法已经在贵族们的头脑里根深蒂固。
“果然,是那个吧。这是秘密的逃脱路线吧”
才人这么说了。过去在时代剧里经常看见的密道。国王和大臣的房间里,大致上都有这种非常时刻用的逃脱道路的。所以才人这样认为。
但是,安莉艾塔摇着头。
“我……认为不是这样。从这个房间的构造看来……以前,这个德.奥鲁尼艾鲁的土地,是父亲或祖父的妾宅。”
“妾宅?”
“是的。也就是所谓的……虽然这种说法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东西,就是指情人。”
情人……听到这句话,才人的脸红了。
“如果只是逃脱的道路,并没有必要建造这种寝室吧。恐怕是……让情人住在上面的房间,在这里和她进行密会。”
原来如此仔细打量可以发现,这里充满恋人们喜欢的东西。在画有细小的雕刻物的墙壁上,装饰着美丽的小宝石……带有天盖的床很大、布料也非常高等。
“父亲、祖父、曾祖父……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我想应该不会错的。我知道几个城里的脱路、但是不知道这条密道。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了”
“……”
“对不起,见笑了。但是、很奇怪。父亲和祖父,都被称为严格的王,那样的他们,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看来安莉艾塔并不是认为这样的亲人不纯洁,而是感觉到他们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古板。谜底解开之后,也就感觉不过如此了……但是这种奇妙的偶然带来的结果让才人非常紧张。
毕竟……这里曾是爱人们进行密会的场所,现在却和安莉艾塔两人在这里独处。
安莉艾塔好像也察觉到了才人内心的慌张,于是用舒缓的口气低声说:
“我还真不知道啊,给你的土地和王宫居然以这种方式连接在一起。”
“这一点我明白。没事的”
“那就行了。这么说来、好像已经交给你了。正想着什么时候要来看你的……住的感觉怎么样?”
才人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基本上没怎么住过吧、于是只好含糊其辞地说。
“真好的地方啊,在这里散步很舒服。”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
暂时……保持沉默。
才人眼睛斜视着安莉艾塔。蜡烛的光照着安莉艾塔。放出让人无法忍受的色香。这一点是露易丝怎么都比不上的部分。而且……睡袍一样的衣服中间可以窥见胸前的沟。
回想起刚才穿着内衣的安莉艾塔,才人捂住了鼻子。
不知有没有觉察到才人的慌乱、安莉艾塔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继续说着。
“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呢”
“奇怪的感觉?”
究竟指的是什么?难,难道……是指心中小鹿乱撞的感觉?
“是的。虽然现在迎来了和平、但是又出现了其它让人困扰的事。”
静静地充满感情的声音
“也是啊。”
才人想到了刚才和露易丝的争吵,随声答应了。
“明明是那样期待的和平、自己也明白这是来之不易的和平时光……但是还像以前一样有很多事要操心。这实在是讽刺呢。”
“操心?”
才人询问着、安莉艾塔就说了。
“妈妈和枢机卿让我结婚,为了统一国家的贵族。”
寂静的,放弃的——安莉艾塔发出了那样的声音。从她的口气看来,安莉艾塔并不期望这样的婚姻。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人非常困扰。
“我早就不奢望能和喜欢的人结婚了。但是……一旦这样的事真的摆在面前,还是觉得心情非常低落。”
看来,有人正在向她说媒,希望她和国内有势力的贵族结婚。在和平的时候未雨绸缪,先巩固下国家的社稷。所谓的宫廷的势力斗争,才人总算是理解了。
“真的要结婚吗?”
“这个……我现在还难下决定。”
安莉艾塔抬起头正视着才人。那种带有依靠性的视线,才人的呼吸停住了。
“你能为我决定吗?”
一瞬间,才人不知道她究竟所指的是什么事。
“决定……什么?”
“决定我要走的道路。”
才人振作起来看向安莉艾塔。
“就是指,结不结婚这回事吗?”
“是的。”
慢慢地、安莉艾塔点着头
“为什么……偏偏要是我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烦恼的时候,你的脸就会浮现出来。
过去因为威尔士王子的那个事件……我不会再爱上别人,这样由衷地发誓。但是……被你救了几次,已经把你的力量当作是一种依靠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在想着你。在梦中、在现实……我只经历过一次恋爱,所以我不知道这种心情是否是恋爱。只是……心跳激烈这一点是真的。”
安莉艾塔低着头。可以看出她以前说的“只能让你看到作为女王的脸”这句话并不是真心的。
“所以才选择了我吗?”
“不仅仅是这样。”
说到这里,安莉艾塔握着才人的手。只不过是握住而已,才人的心跳得很厉害。露易丝、蒂法尼亚、谢丝塔、塔巴萨,才人见过各种各样的美少女。但是安莉艾塔的美,实质上却不一样。不仅仅是美,她有一种能够吸引人的,像魔性一样的东西。而且,那所谓的魔性的色香,不是在辉煌的宫殿里,而是在这看不见太阳的地下室,或是以前那个便宜旅馆之中,才能看到那光辉。
“你不也是和我有着一样的心情吗?”
这样询问的安莉艾塔、不是平常的女王样子的脸,只是普通的少女。
才人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安莉艾塔的言语……一句一句地印在了才人的心中。
对、那个时候……的确自己感觉到了安莉艾塔的美丽,心“砰砰”作响。
才人再次感觉到心“砰砰”作响,安莉艾塔浮现出开朗的笑容。
“那个晚上的事情、让人非常难忘。”
然后恶作剧般从下方窥视才人的表情。
“你,那时向往着我的嘴唇。就像这样……”

安莉艾塔的脸接近了,才人的身体无法动弹。安莉艾塔温柔地抱着才人的肩膀,慢慢地用优雅的动作将自己的嘴唇与才人的重合。
这一下就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啊,安莉艾塔放开了嘴唇、浮现出了自嘲式的笑。
“让我不要结婚这种话,你是不会说的吧。”
“……那个”
才人询问自己的心。不要为了国家牺牲自己这句话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考虑到安莉艾塔的立场,这也可以说是一种任性的要求。
但是……就算因为她是为了成为女王而出生,难道就必须忍耐到如此程度吗?
“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
才人发觉了。
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大道理、重要的是原本内心深处是不是希望安莉艾塔结婚。难道说、我……才人摇头了。不,我喜欢的是露易丝……
才人感觉到非常地纠葛、安莉艾塔用反省的语气说:
“对不起,我不打算让你困扰的,是真的。”
能够很肯定地说、才人的心再次动摇了。
“跟你谈论这种事情,任性过头了。你是露易丝的恋人,明明知道,却还诱惑你……我终究只是和制造这房间的父亲和祖父一样。”
安莉艾塔暂时低着头……然后站起身,浮现出了寂寞的微笑。
“非常对不起,请忘记吧……”
“公主……”
之后,仿佛想要甩掉心中的一切似的,安莉艾塔自言自语着。
“结婚吧。冷静下来考虑的话,这是最好的选择了,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困扰。”
才人什么都没想站起来了,紧握安莉艾塔的手叫喊着。
“不、不要结婚!”
“哎?”
“怎么这样没有任何准备就要结婚,果然很奇怪。不想的话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安莉艾塔严肃了起来。
“你是同情我才这么说么?还是说……”
看到才人无言以对、安莉艾塔微笑了。
“你到底在为什么烦恼……我很清楚的。你是个很正派的人。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不会烦恼,都想要脚踏两船吧。这并不是为你辩护,我想哪一边的你都是真实的。我也是一样。你是我的好友的恋人,本该将你忘记。但是,内心却另有一个自己并不愿这样,还不停地跟自己说‘这根本就没关系’。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人类,终究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吧。”
“……”
“谢谢。你这么说了的话,我就拒绝这桩婚事。不过,不会叫你替代的。放心吧。只是,偶尔像这样、在这里见面可以吗?至少我……不、没什么。嗯,只是作为朋友。这样就行了吧?”
才人……慢慢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作为朋友,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真的能这样吗?
才人觉得自己很懦弱。不过……就算这样想,他也无法拒绝安莉艾塔的话。加上朦胧的烛光照在安莉艾塔身上,使她散发的魅力更加强烈地刺激着才人的本能。
透过门缝,从始至终看完这一段的露易丝坐在了地下通道的地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脑袋里全是刚刚的情景。
和才人吵了架的露易丝,进了被窝才开始思考,终于还是反省了。
因为“不想才人被家人当做傻瓜”,才不知不觉地对他严厉起来。自己不去想如何把这份心情好好地传达给才人,却固执地纠结于“即使不说才人也该明白”。一想到这里,露易丝渐渐惭愧起来。
抑制住感情的露易丝,从床上跑下来冲向了食堂、那里只有用毛巾披着的谢丝塔在睡觉,没有看到才人的身影。
担心才人的露易丝在找遍整座房子的时候,发现通往地下室的门打开着。那之后……露易丝沿着这条才人经过的通道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前。
看到里面的人是才人和安莉艾塔的时候,露易丝惊讶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想要叫他们、却又发不出声。
最初,露易丝胡乱猜想这是安莉艾塔要把这里给才人,为了两人的幽会方便而赐予的。
但是并不是这样
光是听他们谈话,就可以明白这两人也是刚刚得知这房间的存在。
但是从头至尾听完他们的对话后,这种事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安莉艾塔以前对露易丝说过“如果要出手的话,就会带着相应的觉悟去做。”
她说的话是认真的。
而且……才人也对安莉艾塔有好感。露易丝了解到了这一点之后,想要上去责问才人和安莉艾塔的不诚实,却又踏不出脚步。
对……一定就像公主所说的一样。
哪边的心情都是真的。
才人想着自己的心情是真的,想着安莉艾塔的心情也是真的;作为安莉艾塔的友人想着自己的心情如果是真的话,想着才人的心情也是真的。
两边都是真的……那就没有任何矛盾了,两人的气息就交合了。
当知道全部事情的时候……脑袋里浮现出全白的画面,露易丝这么想了。
自己有责怪两个人的资格吗?
在露易丝体内产生的、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这么一种悲哀。
就在刚才,自己不也是无法把心意传达给才人,只会一味地生气吗?
才人一直在忍耐。按照露易丝说的一样,努力地维持高贵的举止。尽管那样,自己到底向那样的才人说了什么?
“那样的话会非常难为情、不能在舞会上当我的伴侣了啊。”
在来到这房子之前,一直对自己抱有的疑问,在露易丝心中苏醒了。一直用尊严压抑着的,对自己的疑问。
现在成了救国英雄的才人。
比传说中的伟大人物还要活跃的才人。
“对于这样的才人、自己到底匹配不匹配?”
和来时一样,露易丝偷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呆滞的脑袋中,拼命地想要让脑袋的一部分冷静下来,露易丝整理好了行李。
从头到尾看到的露易丝的结论就是这个。
“自己不匹配。”
仅仅是这样。
对于现在成了救国的英雄,同时也树敌众多的才人来说,需要真正的庇护者。虽然被称为虚无的使用者,但却总是带来麻烦的自己,仅仅只会成为一个绊脚石。
安莉艾塔的话,肯定会完成自己的伟大使命吧。
怎么说、她都是这个国家的女王。如果成为她身边的人,一般的贵族就难以对其出手了。
但是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最重要的是……两人非常合得来。
变成了这样,自己的容身之处还能去哪里找呢?
责备两人、当他们面流泪,都是不对的。因为,安莉艾塔比起自己能够更多倍地保护好才人,也会更加珍惜他。而且才人也……
其实是喜欢安莉艾塔,一直都在忍耐着,只因为担心我。
因为打击太过剧烈,露易丝忘记问才人真正的心意。在露易丝看来,比起她自己,才人和安莉艾塔更般配。露易丝没有发觉到这其实是自己的自卑感使然。
露易丝只是这么想。
自己消失就行了。这样的话,大家都会幸福,可以充分享受好不容易到来的和平。
“在我身边的话、只会觉得呼吸困难。”
“很简单的事情啊,露易丝。把大家都看得非常重要的话,就应该这样做。”
被悲伤冻结的心,就这么说着露易丝整理着行李。只有一个包,没有其他东西。一转眼就整理好了。到最后短短地把视线停滞在卧室里。和才人生活的房子。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两人的城……考虑到这里,露易丝展露出了感情。
“真的很开心,所以已经足够了。”
至少写一封信,怕才人会担心。露易丝取出笔和纸。想要写些什么的时候,露易丝的脑中充满的幻想,代替话语,流出眼泪。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羊皮纸上全是水珠。
露易丝拼命地想,仅仅只想写一句话。如果再写更多的话,悲伤会让身体无法动弹的。
把那纸放到了床上,握紧了包,露易丝转眼就把门打开跑到外面去了。
总之、要离开德.奥鲁尼艾鲁领地。之后的事情,从现在开始想就行了。露易丝跑到马厩,骑上了才人的马。
“对不起、之后一定找人还你……现在先借我用一下。”
就这样用心告诉才人。在双月的照耀下,露易丝一个人离开。
不快点不行了。快点,离开德.奥鲁尼艾鲁吧。悲伤不知什么时候会让身体动弹不得,如果这样的话就会连一步也无法再前进了。
在前进的路途上,离房子越远,身体就越像裂开一样、
露易丝就像要倒下了……但她拼命地忍耐、在暗夜中继续前行。
第十章 元素兄弟
将安莉艾塔送出寝室后……才人稍微在地下寝室冷静了下头脑。在呆呆地让时间流逝了约一小时后走出房间。
为了通过低矮的通道不得不半屈起身体,便察觉到地上掉落的东西。
“这是什么……拖鞋?”
对这粉红色的拖鞋有印象。这不是露易丝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才人顿时感到血气上涌。
难道说刚才的事……被看到了?
一定是那样。露易丝来到这里,从头到尾全看到了。才人慌忙奔出地道,朝二楼的寝室冲去。
门没有上锁。才人猛冲进去。
“……怎么回事?”
露易丝的衣服散乱在床上。小偷吗?闪过一瞬的念头,不是。因为露易丝的包已经不在了。在发现床上躺着的一张羊皮纸后,才人一下变得脸色铁青。
那里只写了一句话——
“对不起呢。”
才人瞬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光是想象看到自己与安莉艾塔卿卿我我后只留下这句话的露易丝的感受,就是一阵晕眩。
这一句话中所蕴涵的露易丝的想法,才人在一瞬间理解了。
“那家伙……大概、看到我和公主殿下的亲密后……打算退出。”
熟知露易丝的性格。顽固且不通人情,死认真。但是呢,比任何人都希望才人得到幸福。
因此……如果是为了才人的幸福,就算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在罗马尼亚时,就曾用自己的一生换取才人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次也是。那家伙一定以为自己消失的话我就能得到幸福了……
才人抓起放在一边的德鲁福林哥,从剑鞘里将其拔出来。
“德鲁!露易丝呢?”
“呼啊,什么啊?大概一小时前,不知道为什么哭着整理起行李跑了出去哦。又吵架了吗?
才人就这么抓着德鲁福林哥冲了出去。奔到食堂,将谢丝塔摇醒。
“谢丝塔!有看到露易丝吗?”
“没有……怎么了吗?”
“好像是出走了……”
嘛,谢丝塔叹了口气。然后目不转睛地瞪着才人。
“您做了什么?能让瓦里埃尔小姐生气到这种地步,我想一定是做了很过分的事吧。那个人虽然总是吵来吵去,但一般不会轻易地真正生气哦。”
才人一脸痛苦。
“总之这些话稍候再说。我马上去追露易丝。”
“我也来帮忙。”
“不、谢丝塔就留在这里。已经很晚了……会有危险的。”
才人提起桌上的煤油灯,用烛火点亮,冲到外面。来到马厩,发现自己的马不见了。
露易丝骑走了。才人忍受着绝望的煎熬,飞奔出去。
“今天究竟怎么吵架了啊?”
背后的德鲁福林哥向才人询问。
“不是吵架。”
“那是什么?”
“是我的错,完全地。”
才人在黑暗中奔跑。推测着露易丝可能去的目的地。回家?还是说魔法学院?但是,如果……想要从自己眼前消失,应该不会去那些地方吧。
“对不起呢”
才人从这短短的话语中领悟到,露易丝是想要完全地从自己眼前消失。在其中,没有任何责备自己、怨恨自己的话语。
一定要赶快,只有现在这个机会。如果现在没能追到的话,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露易丝了。
“就算这么急着追赶,她也不肯见你了吧?相当生气了吧?不管怎么说,都到了那么感情用事地出走的程度了啊。”
悠哉的声音从德鲁福林哥那里传来。才人已经无法回答。头脑中满是露易丝的事情。
“而且……说在前面,你是追不上马的速度的哦。”
正如德鲁福林哥所言。但就算如此,才人依然不断奔跑。脚已经停不下来了。
平稳的,幸福的时间在一瞬间崩溃。那并不是只是平凡度过的日常,并不是自然地普通地就在那里的。
要靠自己慎重地呵护、培育的时间。
轻易地,真的是轻易地失去露易丝的现在,才人终于第一次注意到。同时,也理解到自己是多么地深爱着露易丝。然后,对自己是何等的轻率也……
“不对。”
并不是轻率。
我感受到公主殿下诱惑的魅力,是自己选择了将自己的唇贴上去的。那张诉说着自己如何喜欢露易丝的嘴……是以自己的意志与公主殿下的重合的。
“我真是最差劲了。”
连续奔跑了三十分钟,却没有看到露易丝的身影。田野的夜晚被深深黑暗所笼罩。仅是靠煤油灯在街道上行走已是十分困难。
是朝着街道反方向走的吗?还是说,走了别的岔路?还是说,看到才人追来,在哪里藏了起来?
一路的全力奔跑,让才人开始气喘。此时,前方出现两名用魔法点亮杖的前端的骑马贵族。二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朝这边走来。
“真是!多德哥哥真是迟钝呢!竟然把资料弄丢了!”
“抱歉……”
年轻的声音。听上去和才人年纪相仿。太好了,打算向他们询问,才人停下脚步。
“不好意思!想要问个信!”
注意到才人的羽织披风,二人扣住马。
“有什么事吗?”
戴着黑色羽毛帽子身披羽织披风的年轻男子问道。
“有没有遇到一个乘着马的贵族女子经过?”
二人对望了一下。
“是刚才擦身而过的女性吗?”
“是一头粉红色长发的女性吗?”
对于年轻贵族的话,才人点头。
“正是!那,果然是应该朝这个方向吗!”
想要再次向前追赶的才人,被贵族的男子叫住了。
“喂喂!是打算靠跑着去追赶吗!与我们错过可是在一小时前了哦!”
“无论如何都要追上!谢谢!”
对于正要开始奔跑的才人,年轻的贵族在马上向才人喊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送你去下一个驿站吗?”
所谓驿站就是能够租用马匹的公用场所。到那里的话,只要付钱就能租到马匹。
话音刚落,女性的一方就提出抗议。身体包裹在闪亮闪亮以黑白为主色调华丽设计的衣服之中。以蕾丝编制而成的斗篷中的脸庞,就好像是人偶般美丽。
“嘛!现在可是正在工作哦!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意和多德哥哥一起啊!果然还是应该和其他的哥哥们一起来的!”
尽管如此,被喊作多德的少年仍催促着才人。
“乘上来。”
“非常感谢。但是,没关系吗?你还有工作吧?”
“因为资料弄丢了……正想要再回去跑一趟呢。”
马再次跑了起来。少女碎碎念念地继续地抗议着。
看来二人是兄妹的样子。
“前阵子的工作也是一样哦!多德哥哥在途中竟然会闹肚子!没办法,就只能我一个人……”
“饶了我吧,嘉内特。作为陪礼,回到托里斯塔尼亚后你想要多少糖果都买给你……”
刚说完,被叫做嘉内特的少女脸上便浮现出满面笑容。
“嘛!一定哦!”
在两人交谈之中,才人只是一脸焦急地盯着前方。嘉内特注意到这样的才人,
“多德哥哥,不如问一下这位吧?”
“但是,这可不是能轻轻松松交谈的话题吧?”
“您在说什么啊?随便地把资料弄丢还敢说!”
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对话,但才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并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被妹妹说到这种地步,多德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头向才人询问道:
“可以向您打听一下吗?听说这附近有一位叫做修瓦里埃.平里格尔的贵族……”
虽然发音变得越来越奇怪,但所指的就是自己吧。
“我想大概就是我吧。”
“诶诶!”
从多德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有多么地吃惊。
“嘛!”
走在一旁的嘉内特也圆睁双眼。多德的脸上一下子浮现出得意的神情,向嘉内特炫耀道。
“看吧看吧!嘉内特!我总是能这样!在受困之中神总是能站在我的一边啊!”
“不过就是运气好了点而已吧。”
“究竟找我有什么事呢?”
对于感到诧异的才人的提问,多德回过头若无其事地说道。
“为了来杀你。”
才人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甚至觉得是在开玩笑。一旁的嘉内特开朗地笑着补充:
“就是这样哦。不过这个人呢,将关于你的重要资料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了。那个啊,哥哥。一般呢,资料这种东西稍微看一下就能记住了哦。”
“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吗。我很健忘的啊!”
对于开始争论的兄妹,才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说是要来杀自己,却突然就争论起来。完全搞不清状况。
“正是因为这样,看来我不得不杀了你。可以的话请不要抵抗,双方都很麻烦,而且抵抗也只是白费力气哦。”
“是哦。如果能乖乖就范的话,可以就好像睡着了一样把你送到英灵殿去的哦。”
才人低声发问。
“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
“再问一次……”
“很可惜……”
多德言及于此,才人的身体立刻作出反应。将身体侧过,保持着跨在马上的姿势握住腰际的日本刀柄,以居合刀法的要领拔刀挥出。
比起拔出背后的德鲁福林哥以及挂在牛仔裤上的自动手枪,这种攻击是最为迅速的。拔刀的动作直接就成为攻击的开始。
然而,眼前并没有看到多德的身影。毫不费力地就躲过了纲达鲁乌神速的一击,多德的身影出现在空中。从马上连魔法也没有使用,只是一下子跃起。
令人畏惧的体术。
多德跃到地上。才人朝着他的方向,正想冲去之时,从右侧感受到猛烈的风压,于是滚落到地面。正是嘉内特风魔法的攻击。
“呜!”
“明明是个剑士,看来已经是超越了大多数的魔法师了呢”
多德拔出杖——看上去是如同鞭子般柔软的杖——手拿着杖以一种古典的动作将帽檐抬起。帽子下是一张与才人年纪不相上下的年轻脸庞,可以说是风度翩翩。将鼻子轻轻向上抬起,显露出一种奇妙的可爱表情。
就好像是魔法学院中所见到的贵族公子般的感觉让才人不知所措。不过,决不能大意。他就是以这张可爱的脸说出要杀了才人,并且展示出可怕的体术。
“是谁指示你们的!”
翻身站起,才人架起刀质问道。
“可以说吗?”
多德向嘉内特询问。
“不行啊!真是的!多德哥哥是笨蛋吗!”
“不要说是笨蛋啊!以前一直是哥哥他们处理的,我只是不记得顺序和做法啦!”
然后面向才人,
“抱歉呢,似乎不能说。总之,刚才的一击不错!看来传说的使魔这事是真的呢。”
然后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对于这种笑容,才人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对了。现在的微笑,是在过去游戏中心的格斗游戏时经常见到的表情。将零用钱全部投入其中的格斗游戏,许许多多的游戏狂人。那些家伙遇到强有力的对手时所露出的笑容……
“呐,嘉内特。”
“什么啊!”
“能让我享受一下吗?”
“就算说不行,你也打算这么做吧?我不管了。之后被哥哥他们骂也是多德哥哥自己的事了!”
“那是家常便饭了。不用在意的。那么就不要出手哦。”
多德再次面向才人。
“真好呢。你。叫什么来着?平,平鲁,平雷……”
“平贺”
“对了对了。就是平格。你运气不错。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能活得稍微久一点。和那些只对金钱有兴趣的哥哥们不同,我只是纯粹地喜欢战斗。特别是,像你这样强大的对手”
“哥哥他们才不是喜欢金钱呢!哥哥他们是为了大义……”
“真吵呐,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啊。”
多德的眉间皱了起来。
在这奇妙的争执之中,才人没有能够发动进攻。多德周身根本没有进攻的空隙。才人的额头渗出汗水。
“哦呀?不过来吗?明明已经留了许多空隙了,真是奇怪的家伙啊。没办法!那么,就由我这边开始吧!看招!”
多德挥下如同鞭子一般的杖。才人与他距离约有二十玫鲁左右。才人警戒着冰箭之类的魔法。
在视野中,杖端聚集起魔力,发出青白的光芒,并且变长变粗得如同大树一般。
“<刃>!?”
如同巨木般的魔法之刃朝着才人的头直击而下。千钧一发之际,才人向旁边跳开躲过攻击。
这<刃>的威力不容小视。地面被卷起,尘土飞扬。如果用刀去架开那一击的话,刀身恐怕要全部碎裂吧。
“不错,‘只是’刀刃哦。不过,比普通的稍微大了些吧。说起来你真了不起呢!能躲过刚才的一击,你是第一个。”
“这下糟了”才人边想着,边将日本刀插在地上,从背后拔出德鲁福林哥。
“哟~搭档,看样子遇到了可怕的对手呢。”
“……那家伙怎么回事。从来就没见到过那么粗大的<刃>啊”
“的确那家伙的魔力不同寻常。”
不过,不能输在这里。必须马上去追露易丝。想到这里,才人的身体震颤起来。
左手铭文的光辉变得更为耀眼。看着如此的才人,多德笑得更欢乐了。
“好啊,真好啊,不愧是打倒这么多魔法师的剑士。但是……”
才人凝目而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多德的动作。在历经无数实战中磨练出来的眼力,能够计算到对手发动攻击的时机。
没到。没到。还没到。
多德继续说道。
“你,似乎只知道魔法师的光的部分呢。为什么我们魔法师能在六千年间一直君临他人之上,这个理由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四方>级,<三角>级,可以叠加的系统数量并不意味着一切,让我来教育你吧。作为‘魔法师杀手’的你呢。”
多德将“刃”高高举起。
现在——
才人一个飞身,直冲向多德的怀中,右手将紧握的德鲁福林哥挥下。多德在一瞬间缩小刃将攻击挡了下来。
爆发出激烈的声音,火花与青白的魔法光芒相互交织。几乎同时,才人左手拔出自动手枪,将子弹上膛。
枪口突入多德的腹部,才人扣下扳机。以眼睛都无法捕捉的速度,连续发射出三发。
手上传来确实命中的手感。然而,多德没有倒下。
“好身手!好身手!竟然有如此这般华丽的剑与枪的组合连击!但是,对于‘枪’的防御,我们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啪啦啦”变形的子弹从多德的腹部散落而下。
“什!”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这个。将要被击中的地方施加<硬化>就可以了。习惯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才人将枪口偏移,毫不犹豫地朝头部喷出火舌。不干掉对方就会被干掉,如此的恐怖感袭上全身。但是,多德的额头放出银色的光芒,子弹立即被弹开。才人直到子弹射空持续着乱射,却没有丝毫的空隙,多德利用硬化全部弹开。
“竟然能连射真少见呢!什么时候能做出这么出色的枪了啊”
从发呆的才人手中,多德突然将自动手枪夺了过来。似乎是十分好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朝才人露出微笑。
“相当精巧的做工啊!这个不错!能送给我吗?”
并不是在向才人开玩笑,就好像是与朋友交谈一般轻松的气氛。才人从多德的语气中知道,他还没有拿出真本事。
“你这!”
才人两手抓住德鲁福林哥,奋力向下挥动。多德的身体向后一移,躲过剑尖。
“不使用魔法就不能高速移动的魔法师之流,在我看来就是三流的水平。所谓的一流就是像我这样将魔力……”
再一次,将<刃>高高举起并迅速伸展。
“全部施加到攻击之中”
巨大的<刃>朝着才人挥舞而下。不过才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将其躲过。在躲避中,才人向德鲁福林哥询问。
“那家伙,为什么能那么快地移动啊!连魔法都没用!”
“有的啊。在悠长的魔法师历史中,生下来就是为了以那种样子战斗的家伙。似乎经常这样说,这下运气还真糟呢。”
“就算这么说!那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动作啊!”
以为已经躲过的多德的刃擦到了脚部。只是这样就将才人整个吹飞,翻滚到地面。
“哎呀哎呀!不要说这样就完了啊!”
才人一跃而起。没关系,擦伤而已。但是,下一次还能这样的可能性就极为渺茫了。
“嗯?”
此时,德鲁福林哥低声道。
“怎么了,德鲁?”
“原来如此。关节中植入了‘先住’了吗。但就算这样,究竟是怎样能做到像这样……”
“你说什么?”
“刃”迎面而来。以跳跃避开。
“简单来说呢。那家伙的身体,正确来说不是真正原本的身体。足、踝、膝、肘、手腕……这些部分,都被施加以先住魔法。所以才能那么迅速地活动。但是,是谁做了这些……”
“逃来逃去的!”
多德以不耐烦的声音叫喊道。德鲁福林哥的话语揭穿了真相,让才人恢复冷静。以最小的动作看穿对手,回避攻击。
“总之,如果能知道理由,就有对应的办法。就算是精灵,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细致的控制。就像是用火龙吐出的火焰来烤面包一样。一般来说都只会变成焦炭而已”
“那,该怎么办呢”
“总之,我来吸收那家伙的魔法。乘这个空隙,搭档你把你那国家的那什么剑拣起来,突刺。不过……那家伙的魔力很奇怪。太过强大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啊!”
“嘛,没办法。试着干吧”
才人一点点逼近刚才插在地上的日本刀。
“喂喂!不会说是想要逃走了吧!”
多德将<刃>挥起的瞬间,德鲁福林哥突然喊道:
“搭档!就是现在!把我插到地面上!”
才人听从喊声,将德鲁福林哥刺入地面。
“什么!”
惊愕的声音从多德的口中漏出。眼见着自己的<刃>随着嗡嗡声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德鲁福林哥之中。
才人扑向竖立在地面的日本刀。
“干得好!德鲁!”
“你、你这,明明就不过是把剑!”
从容的表情从多德的脸上消失。下一个瞬间,多德从怀中取出什么。那是封在瓶中的液体。察觉到那是什么的德鲁福林哥大喊。
“糟糕!搭档!快逃!”
“诶?”
正想要一下子冲向多德的才人停下脚步。下一个瞬间,多德将液体一饮而尽。多德的口中发出如同龙的咆哮之声。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的幅度一下子伸展了一倍。才人难以置信地凝望着甚至开始从刀身上迸发出魔法之力的<刃>。
如同巨蟒一般的<刃>在多德的周围肆虐。要在这个结点突入的话,就算是身为纲达鲁乌也是不可能的。完全没有能够突破的空隙。
但是,面对如台风般狂暴着的<刃>,德鲁福林哥依然不断地将其吸入。
噼……
才人注意到德鲁福林哥表面出现裂纹。
“德鲁?”
“听好了,搭档。我将那家伙的魔法吸尽后,就用那把剑砍向他。明白了吗?”
“喂、喂!住手!”
才人注意到逐渐变化的事态。
德鲁福林哥表面的裂缝正不断地扩大。才人情不自禁地扑向德鲁福林哥。但是,却被狂暴之<刃>的波动所弹飞。
“受不了,真是受不了。恐怕是因为那个药的原因吧,那家伙的魔力果然够呛。看样子,我的身体是抗不住了……”
“德鲁!”
“别了。虽然时间短暂,不过真的是很快乐。果然活了六千年还是有好处的啊”
“住手!住手啊德鲁!”
才人喊叫着。疯狂肆虐的<刃>再次膨胀。德鲁福林哥的剑身开始逐渐崩溃。
“要好好地向那个高傲的小姑娘道歉哦……”
将巨大膨胀的<刃>全部吸收的瞬间,“砰”地,如同从内部爆发出来一般,吸收达到临界的德鲁福林哥化做无数碎片四散炸裂。
多德受到这一冲击被弹飞出去在地面翻滚。
在空中飞散的星星点点的光亮,慢慢地落向地面的德鲁福林哥的碎片,才人只是呆呆地凝望着。
发生了什么,无法理解。眼前的世界,一瞬间如同冻结一般。
突然地,脸颊上传来热流的感觉。终于,才人恢复了意识。战斗中所培养出的冷静,不给才人以任何沉浸在悲痛中的机会,淡淡地宣告着眼前的状况。
“德鲁死了”
“德鲁,混蛋家伙,叫你住手了啊……”
才人忍受着巨大的悲哀,左手的铭文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在黑夜中闪耀。好像整个左手都在发光般,承受着这份光芒,紧握的日本刀直到刀身都开始散发出青白之光。
“明明就叫你住手了啊!”
过去与瓦尔德战斗之时德鲁福林哥所说的话语,再次在脑内响起。
‘纲达鲁乌的强大是由心的震动所决定的!愤怒!悲伤!爱!喜悦!不管是什么!总之让心震颤起来吧,我的纲达鲁乌!’
又舌噪、又迟钝、又糊涂的搭档。
尽管如此,在自己受困之时,一定会救助自己。
自己究竟,受过那家伙多少次的帮助?
自己究竟,被他救过多少次?
“我不要这种震颤啊!”
才人吼叫着。
被吹飞的多德终于恢复意识站了起来。激烈的冲击让头脑依然昏昏沉沉。
“真是罕见的剑,竟然将我的魔法吸走,混帐!”
摇头的瞬间,二十玫鲁开外,才人架着日本刀正朝这边猛冲而来。什么啊,这个距离以我的速度还来得及!
奔跑的才人所看到多德的动作就如同静止一般。慢悠悠地举起手臂,吟唱咒语。
“被那样的家伙……”

“德鲁被那样的家伙……”
身体如长了翅膀般轻盈;相对地,心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眼中涌出。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情绪之中,自己轻易地失去”亲人”,才人清醒地认识到。
“如果我更努力的话”
“如果我更强的话”
“如果我更。如果我更。如果我更……”
‘真让人惊讶。我小看你了。你,是“虚无使用者”吗?’
‘但是,放心吧搭档。小规模的魔法就让我帮你全部吸收吧!靠我这“纲达鲁乌”的左手,德鲁福林哥大人吧!’
‘搭档,将这个拿到那船的正上方。那里是死角。大炮无法够到的死角。’
‘没什么犹犹豫豫的吧。阻止那个龙卷就是你的工作啊,纲达鲁乌。’
‘喂,小姑娘。我发出信号,你就把坐席下的扳机按下。那个大叔最后所安装的新兵器。’
‘搭档,总之一直向前冲。’
‘拿出自信来,你很强。接下来听我的指示。跟随指示行动,知道了吗?这样的话,一定能赢。’
‘那家伙是那个。暗杀者的行动呢’
‘给我施加上<Dispel>!’
时间上来说只是一瞬,真的只有零点零几秒。在一步跃起的瞬间,过去德鲁福林哥所说的话语在脑内穿行。
‘不要忘了!战斗的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个道具!’
“说什么啊。你并不是道具啊”
总是能给自己以确实建议的搭档。不管早晚任何时候都可以相互嬉闹的朋友。
自己洋洋得意的时候、危难的时候、高兴的时候、悲伤的时候、濒死的时候,总是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已经不在了”
如同野兽的咆哮从才人的口中涌出。这是悲伤的咆哮。激烈的情绪让才人心激荡,左手铭文的光辉越发闪耀。被这光芒所握的刀,从刀柄到刀身散发出的光芒,让日本刀的刃迸射出艳丽的光泽。这光,不容质疑地昭示着刺入才人内心的唯一的事实。
德鲁,已经不在了。
当多德再次将<刃>聚集于杖上之时,才人以此之上的速度突入多德的怀中。
“什……竟然比我快?”
才人几乎是要将刀柄也埋没进去般,将日本刀朝多德腹部刺入。
“德鲁,你这笨蛋……”
不容才人有一丝胜利的余韵或是悲伤的恸哭。
下一个瞬间,才人的头便感到一阵冲击,倒向地面。
对了。
敌人还有一个。在急速远去的意识中,才人无数次地诅咒自己。
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兄长与才人,嘉内特叹了口气。
“真是笨蛋呢。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是我的哥哥。要不就这样放着不管好了……”
虽然这样说着,嘉内特抱起失去意识的兄长,拔出刀施以治疗魔法。虽然显而易见是致命伤,却眼见着逐渐愈合。那是惊人威力的水魔法。
让失去意识的兄长乘上马,嘉内特向倒在地上的才人看了一眼。
“你也拣了条命呢。”
看着手中的书信。那是在二人战斗的时候,长兄的使魔送来的。上面是这么写的——
‘给可爱的嘉内特。与多德两人没问题吧?那么,就祈祷两人的“工作”还没有完吧。刚才,从杰克那里有联络过来,委托人无法准备足够的委托资金,这个工作终止了。马上回来吧,给你准备了暖暖的汤哦。为了理想而生的“达米安”’
“真是的,这不是做白工吗。啊,定金好像是先收了来着?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划不来呀”
碎碎念念地唠叨着,嘉内特跨上马。
“嘛,这就是做生意辛苦的地方了呢。”
尾声
礼拜堂中,一名银发的少女双手合十,向着小巧的始祖雕像默默祈祷着。
那是名给人以纯净,梦幻般印象的少女。
在仿佛由闪亮罗纱编织而成的银色长发之下,充满恋慕的双眸紧闭着。纹丝不动祈祷的样子宛如一尊美丽的雕塑。
透过绚丽的七彩玻璃窗,映入礼拜堂的光线为少女渲染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从修女服中包裹的娇小身体以及稚嫩的面庞来看,她的年纪似乎在十五六岁上下。不同于热衷祈祷的狂热信徒,从她口中没有传出任何祷告的告词。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如同呼吸一般理所当然的、安静、平和的祈祷。
从礼拜堂像窗外望去,是旷阔的“外海”。
这里,圣.马尔加利特修道院,坐落于加里亚西北部向外突出的宽两里格,长约三十里格左右的细长半岛尖端处。
整个半岛几乎都被岩山所占据。
修道院与外界之间没有相通的道路。即是说,想要前往这里,必须借助船只或者是飞行幻兽的帮助才行。
在这个不止是思想观念,即使在物理条件上也与俗世隔绝开来的修道院中,生活着三十名左右的修女。
礼拜堂的门被推开,几名同样是修女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看到默默祈祷的银发少女后,其中一人大声说道。
“唉呀,修行的时间明明还没到,约赛特小姐却已经开始祈祷了呢”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娱乐方式般,少女们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这也难怪,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修道院里,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可言。在常年被封闭在这个半岛的少女们看来,任何“不寻常”的事情都是不可多得的娱乐结晶。
“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呢?”
一名少女如此说完后,一旁红发少女的眼中立刻闪过一道亮光。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祈祷有客人光临咯。”
“天哪,要是被院长大人知道可不得了!”
少女们笑作一团。
“为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应受谴责的事哟,毕竟,那位客人是罗马尼亚的神官哦,是位能为我们带来指引的,伟大的大人不是吗?约赛特小姐会盼望他的到访也无可厚非,毕竟,在我们之中她是与那位大人最要好的人嘛。”
听到这里,一直在安静祈祷的约赛特终于按捺不住,睁开了眼睛。
“不要说如此失礼的话。”
“不好,被约赛特小姐听到了呢。”
如此大声喧闹又怎么可能不被听到,这么说不过是故意取乐罢了。
“那位飞龙哥哥可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所以才会为百无聊赖的我们带来城市的见闻和各种点心。只有这样而已。说他对我抱有什么特殊感情之类的话,简直与无礼无异。”
“哦哦哦?约赛特小姐,谁也没有说过‘抱有特殊感情’之类的话哟,我只是说,她和你最为要好罢了。”
约赛特的脸霎时涨得通红。
“约赛特小姐变成苹果啦!而且是刚刚摘下来的,红通通的甜苹果哟”
面对再次笑作一团的少女们,羞涩的约赛特将戴在胸前的圣具紧握在手中。
那个银色的圣具……从记事时起就一直伴随着她。
据这里的院长大人说,当初被抛弃在城镇救济院门前箱子里哭泣时,那个圣具就已经伴随在她的身边。偶然到访那里的院长大人于心不忍,便将约塞特带回了这里。
这个圣具,约赛特从来没有摘下过一次。入浴、就寝,无论在何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摘下来,这是来自院长大人的命令。
不止约赛特一个人,这是所有住在修道院里的少女都必须遵守的规定。
如果作出那种事情……立刻就会失去始祖与神的恩宠,一旦失去恩宠生命就会结束——她们被这么告知。
在虽然位置偏僻对戒律要求却并不严格的圣.马尔加利特修道院里,只有那条规定就像是建设在国境的要塞一般,被牢固的坚守着。
将形同自己分身一般的圣具紧握在手中,约赛特让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对一旁女伴们的喧闹视若无睹,她朝着礼拜堂外走了出去。
礼拜堂的旁边,是一栋石造的宿舍。宿舍与礼拜堂就是这里的全部。这是一个立足于弹丸之地上,微不足道的修道院。
用于防风的围墙外,是广袤的海洋。横向望去,此起彼伏的岩石隙缝间,有着数块人工开垦的小型农田。对潮湿与强风具有一定抗性的柯卡奈巴稻穗在海风吹拂下无依无靠地摇摆着。除了那位神官以外鲜有外人来访的这所修道院几乎过着完全自给自足的生活。
与整个世界相比,这里不过是小小的……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地方。
约赛特向天空望去。
明明过着囚徒般的生活,清秀面孔上浮现出的笑脸却天真无邪。对外界生活一无所知的她,在饮食和社交上并没有感受到过多的不自由。
何况……现在的她,学到了“等待”的喜悦。
捻起手指,约赛特算起什么来。
上一次,是在十二天前……那么说,大概在明后天就又可以见面了。
算着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不安与期待充满全身。
从海面吹来的强风吹开了约赛特的斗篷。
银色长发随风飘荡,渐渐融入了海风之中。
两周后……一匹风龙降落在了修道院的庭院之中。狭窄的庭院单是这样就已经满满当当。宿舍之中,年迈的修道院长走了出来,迎接客人。
“好久不见了,嬷嬷。”
身着罗马尼亚神官服的青年……不,在他的脸上仍然残留着少年风华。虽然一头白金色的头发闪着耀眼的光芒,左右两边颜色不同的“月瞳”却酝酿出一种危险的氛围。
那是朱里奥。
恭敬的低头行了一礼后,修道院长摆出一脸困惑的样子。
“助祭枢机卿大人。”
被人以罗马尼亚宗教廷赋予自己的头衔称呼,朱里奥微笑着看向修道院长。
“怎么了?”
“虽说您刚刚驾临此地,但恕老尼冒昧,本院不欢迎外国客人到访。”
“我可是罗马尼亚的神官哦”
仿佛在暗示这句话就是答案一般,朱里奥说道。以寺院的职位来论,朱里奥与这位老修道院长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更何况朱里奥并非是一般的助祭枢机卿,他更是侍奉教皇左右的神官。
教皇圣下身边的神官决不是一介修道院长能够忤逆的存在。
“正因如此,像您这样与接近始祖的尊贵客人到访更会让我们不知所措。如您所知,这里是与俗世隔绝,为了让无依无靠的少女们亲近神与始祖而设立的修行场……”
修道院长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恐惧。对于加里亚如今的时事她并非一无所知。与罗马尼亚的战斗,约瑟夫王之死,身为其侄女的夏洛特的继位……
有传言说,夏洛特不过是罗马尼亚的傀儡罢了。有着如此复杂身份的罗马尼亚神官到访……一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会产生这种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请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让您困扰的事发生。我只是奉教皇圣下之命,对您的献身与虔诚表示深刻的感谢以及忠实的友情。”
朱里奥说完取出一个皮囊递给了修道院长。那是被闪闪发光的金币所填满的皮囊。一边用手在空中划着圣印,修道院长一边接过了皮囊。
与此同时,身不由己地颤抖了起来。
“请务必向教皇圣下转达老尼的谢意。老尼不过是年老力衰的无知之辈,因为可怜无依无靠的少女们,所以才劝导她们在此与我共同侍奉神明……”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嬷嬷!”
像是要让老院长安心一般,朱里奥轻叩着她的肩膀。
“我也同样是孤儿院出身,您的行为确实是值得赞赏。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希望给如同我的妹妹一样的少女们带来梦与希望而已。”
注意到出现的风龙与朱里奥后,少女们从宿舍中一拥而出。
“飞龙哥哥!这次又要给我们讲什么样的故事呢?”
少女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将朱里奥围在中间。
“太失礼了!你们这些孩子!不要忘记自己是侍奉神的身份!没有看到助祭枢机卿大人困扰的样子吗?”
即使遭到修道院长的怒斥,少女们的兴奋依然没有丝毫冷却的迹象。一脸无奈的修道院长只得在空中划起圣印来。
这也难怪。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无依无靠的少女们,要她们从内心中期待信仰自然有些勉强。考虑到至今为止她们所经历的辛酸,久违娱乐对她们来说是何等的诱惑,情绪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朱里奥和蔼地笑着,向少女们问道:
“故事稍后再讲。比起这个,约赛特呢?”
少女们若有所悟般交头接耳起来。
“会在哪里呢?还是劳烦大人您自己找吧。”
随后又是一阵叽叽喳喳。朱里奥点了点头后走向了礼拜堂。这个修道院里,并没有第二个需要寻找的地方。
银发的少女,正双膝跪地祈祷着。即使在朱里奥推开门走进之后,少女也依旧无动于衷。悄悄地走近少女背后,朱里奥伸手抚摸着少女从斗篷一侧滑落出来的长发,十分怜爱般用手指玩弄着。
“触摸修女的头发可是要下地狱的哦。”
约赛特以无比严肃的声音说道。
“若是有机会摸到你那美丽的银发,让我下地狱又何妨呢?”
“哎呀!这是多么应遭天谴的话啊!难以置信是出自神官之口!”
约赛特依然朝着前方继续祈祷,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生什么气呢?”
“生气?哎呀,是在说我吗?为什么我必须要生气才行呢?要说生气的话,也对呢,之前明明是每两周就来看我一次的某人这次不知为什么竟然相隔了一个月之久。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哦。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娱乐嘛。”
“我很忙啦。”
“我知道。但是,打乱至今为止的习惯的话,等待的一方会少很多乐趣的哟。”
说到这里约赛特终于站了起来,紧接着笑容满面地扑进朱里奥怀中。
“飞龙哥哥。”
“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谁让飞龙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呢。”
离开怀抱后,约赛特又紧紧握住了朱里奥的手。
这位罗马尼亚神官……朱里奥的第一次来访,是半年前的事情。似乎正处于寻访各地修道院,进行布道的途中。这个位置偏僻的圣.马尔加利特修道院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许是对几乎没有外出过的姐妹们产生了怜意吧。
在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这里。一开始,和自己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
约赛特不过也是满怀期待倾听朱里奥布道的一名少女罢了。但是当布道渐渐变成城镇见闻的时候,朱里奥在一次离别之际对约赛特悄悄说道。
“从今往后,我会为了你而来。”
到底是自己的哪一点吸引了朱里奥呢,对此约赛特丝毫没有头绪。与同龄的女孩子比起来,自己的相貌还略显稚嫩,女性特有的曲线也并不明显,发色更是犹如白发一般的银色。

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与众不同的发色就一直是约塞特的烦恼。简直就像老婆婆一样,她一直这么想。毕竟,那简直和修道院长的白发如出一辙。
为什么其他女孩子不是绚丽的金发,就是炽热的红发或深邃的黑发,只有自己是这种不起眼的发色呢。
但朱里奥却赞美了自己的头发。
“今天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故事呢?”
眼中闪着光芒的约赛特问道。确实,在这个修道院里,自己是与朱里奥最要好的人,但是她们还并不是传闻所说的恋人关系。哥哥和妹妹……近似于这一类。虽然身为孤儿的自己并没有兄弟……如果有的话一定就是像这样的感觉吧。
“今天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
“重要的事?”
会是什么呢?
难道说,是爱的告白?
万一真的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呢。不过,朱里奥身为神官,自己也是修女之身,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那等同于对神的背叛。约赛特对于世上的神官们私下恋爱的事并不知情,只是按照教义,认为两人注定无缘。
“请说吧。”
约赛特直视着朱里奥的双眼。仿佛会夺走魂魄般的月瞳。精致的面孔。即使是很少见到年轻男性的约赛特也可以感受到朱里奥出众的美貌。
朱里奥从口袋中取出了什么。
“……戒指?”
那是一个镶有土黄色宝石的,略为俗气的戒指。
“送给我的吗?”
但是,朱里奥并没有回答。只是以认真的目光看着约赛特。
“戴上去试试看。”
“大了一点呢。”
确实,对于约赛特来说那戒指未免太大了一些。
“不要紧,上面有施魔法哦。”
听到朱里奥这么说,约赛特便将戒指戴在了手上。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戒指渐渐缩小,直到与约赛特的手指完美地契合起来。
“好厉害。”
对睁大眼睛看着戒指的约赛特,朱里奥露出了微笑。
“记得你说过自己无法使用魔法对吧。”
“当然了,我又不是贵族出身。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哦”
这是时常在同伴间提起的话题。在夜晚就寝之前短暂的自由时间里,少女们会对自己的出身做出各种各样的猜想。靠着有限的线索,我是在鲁西亚被捡到的,所以或许是那里领主大人的私生女……之类,包裹着我的布上有着某地领主大人的纹章之类。当然,大家都知道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没有哪个不解风情的人想要对此吐槽。
“这枚戒指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可是某个国王殿下曾经戴过的戒指哦。在他被卷入爆炸而死之后,我那只目光锐利的亚兹洛便拾到了这枚戒指。”
“嘛,您可真会说笑”
对此朱里奥只是一笑带过。真是个口无遮拦的人。也正是因此,约赛特才会有所困惑……
“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真的可以吗?”
“不……其实还并没有确定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不过,如果它真的属于你就好了,我是这么想的。”
话中有话的朱里奥。约赛特再次看向戒指。那是一颗颜色深邃,厚重的美丽宝石。或许真的曾经属于某个国王也说不定。
让自己戴上这个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看着那颗宝石……约赛特渐渐感到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在安心与不安,其间又夹杂着期待的不可思议的气氛中……
(不过,还是喜欢爱的告白更多一些呢)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后记
与幻想先生的邂逅发生在进入中学后第一个暑假到来前夕。当时隶属台球部的我,肩负着“为前辈买果汁”这一重要使命。要问那是何等重要?首先,根据前辈们喜好的不同,需要购买的果汁在包装、容量上分别有着不同的要求。二百五十、三百五十、二百五十、三百五十、单是这样短短几行字之间便包含了两种不同的容量。虽然在将近半年的时间内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却仍然难以避免失误的我被赋予了“小登子”这样一个并不是很雅观的昵称。每次弄错果汁时都会有罚绕校园十圈的酷刑等待着我,所以当时的我真的很拼命。说起来,平生只与球桌接触过两次,况且没有自备球杆的我,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决定入社的呢。
与幻想先生初次相遇时,双手分别提着装有大量果汁的塑料袋的我正摇摇摆摆地走在路上。必须尽快赶到作为练习场所的公民馆才行。今天的客人中,有一位被称作“大王”的可怕前辈。“大王”前辈生于富贵之家却十分乐意与我们这些一般人为伍。据说之前跑腿的一年级学生因为笨手笨脚,被他以拿手的腿技狠狠教训了一顿。千万不能惹恼那位前辈,这么想着,我加快了脚步。
一定是太过紧张了吧,一不小心,我摔倒在了地上。更不幸的是,在倒地的同时我摔碎了买给大王前辈的瓶装“Dr.Pepper”。那时候的“Dr.Pepper”还都是玻璃瓶包装,而瓶装的“Dr.Pepper”则是大王前辈极为中意的饮料。我呆呆地站在路中央,嗅着碎片上散发出来的“Dr.Pepper”的香味。
“有股药味咧,那才是独特之处咧。有股药味咧,那才是独特之处咧。”
慌乱之中我不禁喊出了“大王”前辈的口头禅。如果被过路人听到一定会被当作是“Dr.Pepper”的推销员吧。
就在这时……一枚五十元硬币出现在我的眼前。抬头望去,那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大哥哥。
“拿去再买一瓶吧”
“可,可是……”
“安啦”说完,他将五十元硬币塞到了我的手中。
“太感谢了!这下得救了!”听到我的答谢后,
“不用放在心上啦,话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幻想呢?”对我如此询问道。
随后我得知“幻想”就是那个人的名字。那天之后,我便开始与幻想先生进行交流。幻想先生是一位奇怪的人,他喜欢将一切事物以“幻想与否”的准则来评判。例如,一起吃鲷鱼烧的时候,他会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了吗?”
“鲷鱼烧是一种幻想呢。”
“此话怎讲?”
“看,这种点心模仿了鲷鱼的形状对吧,你知不知道一个连由小麦粉和馅料构成的鱼都能自由遨游的世界呢?”
没听说过耶,听到我的回答,幻想先生微微一笑。
“一定存在的,因为那是我的幻想。”
幻想先生和我也时常坐在女校的大门附近,针对放学的女生大谈特谈。
“那孩子是幻想哟。”
每当这么说的时候幻想先生的脸上总是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那孩子是现实。”
此时幻想先生的脸上则会流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区分一个女生是幻想与否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到最后,我终于可以百发百中地识别出幻想女生了,关键之处就在于长相如何。
那一天,幻想先生将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这么说。
“祝贺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幻想了。听好,幻想之所以被称作幻想,就是因为它们有着自己的原则。创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原则,坚守那个原则绝不踏出一步的用心正是幻想的真谛。”
接着,幻想先生指着我,像是恶作剧般地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的幻想哦。”
“哎?”我心中小鹿乱撞。
“马尾,不是吗?”
经过了二十年以上的岁月,如今的我开始用纸笔描绘幻想。闭上眼睛,当时幻想先生教给我的种种便逐一浮现在脑海之中。然后,我便开始想象属于自己的原则。
“幻想即原则。”
对于幻想先生的这句教诲,我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融会贯通。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解其意。但是,一定,一定会有一天……终有一天,我会抵达幻想先生指示给我的那道地平线吧。
山口登
惯例的日翻组自留地
clsxyz
夏娜、魔法使之夜、CONCEPT、零使。2月风暴终于过去了。OTZ
yeyeshow
后记。我貌似第一次参加联合翻译就拿到了相当不纠结的部分吧。翻译起来也挺顺挺快的(虽然用来吃饭的电子词典忘在公司了)不过既然是不纠结的部分,反过来说也就是并不在矛盾的中心,也就是说是比较无关紧要的一章吧。可能会被人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过去吧。哈哈,会吗?不会吗?啊哈哈。因为之前翻译的那本满是纠结啊满是纠结。一天翻下来又累心情又不好。这次能翻译到这种比较和谐的剧情还是比较舒服的。才人立了大功后获得了领地,虽然并不是那么好,但是逐渐安稳下来,也变得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了。嘛,后记就这样吧。我把星海4丢在BOSS战前迅速过来翻译的,回去打BOSS了我……
kvtkvt
“KVT(正在上)的吐槽教室”
吐槽学徒K:呼……终于搞定了……
超级无敌天下无双东方不败草泥马吐槽天师:还没完吧,不是还得吐槽吗?《=“普通吐槽”
学徒K:能有什么吐槽的啊……这一章的内容啊——要么是夫妻吵架闹矛盾,但大部分都是内心独白;要么谢丝塔玩禁忌诱惑,但才狗居然口嫌体不正起来,最后就一渣化前兆——前兆有啥看头?比起其他人的要么渣化要么阴谋的……我的这一部分根本就没地儿吐嘛!!!!
天师:……不,我觉得光是你说的话就有很多可以吐的地方。《=“经典反吐槽型吐槽”
学徒K:有吗……?
天师:………………《=“常用沉默型吐槽”
学徒K:总之——这是我第一次写译后槽,上一次居然吐槽那天没上成网……原来组里其他人都是直接写在译文后的啊?作为新人我居然可以入组的第一个月就遇上两连翻……
天师:……你说的话和之前的话题没有关系耶《=“常见无奈型吐槽”
学徒K:真是荣幸之至……啊?为什么要有关系?
天师:………………
天师:抱歉,很遗憾我个人认为您并没有吐槽的天赋——您最好去换个被吐槽的教室……(翻资料)
学徒K:为什么会有那种教室……不对——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那种资料啊?
K:就是这样,喵~(喵喵状)——END
kvtkvt追加吐槽:错了好多……OKL
DSETINY5
这次能抽出时间来暴肝真好——感觉某N帮忙排版……话说第四章某人手滑,国内的贵族忘记了曾经的傲骄(当然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不过咱还是喷茶了-w-。话说回来——某人说要在日方零使16正式发售日那天把LK翻译版丢作者邮箱,虽然个人是觉得很有趣,作者会是什么表情——不过还是一句,不要那样做呀。最后,吐槽一句,女王大人你又失态了……
乙烯
乙烯的怨念吐槽: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这本全文几乎都是充满欢乐,充满色香,充满酒池肉林内容的一本。偏偏咱分到的第10章就和前9章完全无缘似的,充满纠结,充满打斗,充满生离死别啊啊啊啊~~~~~
嘛~不过说回来,光是翻译上面,零使的确要比其他小说轻松许多。用词简单,专有名词少,怪腔的口癖和流行语少。尤其是一句话换一行的行文方式。那个翻得爽啊!行云流水!看着进度飕飕地往上飙啊~~
另,个人对零使其实也有着特殊的感情,想当年考一级什么学习资料都没看,就只是把零使的1~9本原文看了,还过了……同时也是我翻译小说的开端。想想这几年飕飕地就过去了,当年的小P孩也要奔三了,人生其实可短暂了……(远目)
nogizaka
某N的私密日记之三(伪)
咖啡是一种好东西。因为它可以让你在熬夜工作时感觉不到困倦.
枕头是一种糟糕的东西。因为你的任务明明还没完成,它却用棉花糖般柔软的身体诱惑你.
某N在这一次联翻中负责校对,真正接手这一任务后才体会到它的艰难。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和前几次比不可同日而语。不过相对的,某N从各位的译稿中也学到很多东西,还是很有价值的。
内容方面、本集中才狗渣化,614和女王在楼顶展开最后的对决……骗你的。不过感情的纠结倒是事实,总之还是请大家阅读正文吧……光速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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