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使魔 11卷 1~3章[望月奈奈][尖端]

[s:03] 第一章 冯.泽尔布斯特

在那深深的,茂密的,黑色凯尔马尼亚森林中,坐落着冯.泽尔布斯特的城堡。虽说那是城堡,但它同特里斯汀人的兴趣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原本这应该是石造的,历史悠久而又恢弘的建筑物吧。但因毫无秩序的增建重叠在上面,使得这个建筑不知比当初膨胀了多少倍。而且这建筑物的样式也并不是固定的。

看起来好像是旧特里斯汀和加里亚古代卡裴朝代的建筑,那高高的尖塔让人误以为是瓦隆的建造风格,哪知到中间却因插入阿尔比翁式的厚重城墙而使其完全改变了。

罗马利亚风格的纤细青砖塔边,却矗立着由大块大块石头堆积而成的古凯尔马尼亚城塞……,这座城堡就是这样,完全无视外观和风格,杂乱建造而成的。

要是特里斯汀和加里亚贵族们看到这城堡的话,想必会眉头紧锁吧。但这正是崇尚变化与革新的火之国,凯尔马尼亚的风格,力量强大但又不能说没有麻烦。

在城堡中的一个房间里,才人在满室和暖的春之气息中甜甜的睡着。因为经过那场紧张的大冒险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是极度疲乏了。

在深深的睡眠中,才人做了一个梦。一个令人怀念的梦。

那是故乡的梦。是地球的梦……。

母亲正在厨房做着料理。而自己就在母亲身后注视着她。

“妈。你在做什么呢?”

“是你喜欢的炸肉饼喔”

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不知为何刺得才人胸中生疼。母亲转过身,那是已经见惯的母亲的面容。是不管在哪里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安详的母亲的面容……。

“才人,你为什么哭了?”

“啊呀?”

才人擦了擦眼。当他注意到的时候,泪水早已从眼中溢了出来。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这么说着笑起来的母亲的面容,却不知何时变成了塔巴莎的母亲。才人被吓坏了,他大叫起来。

“呜哇!”

在自己的叫声中,才人醒了过来。

“是梦啊……”

这是自己第二次梦到母亲。明明现在距离那么遥远,但很不可思议的,自己基本没有想起过她。

才人离开床,望向窗外。太阳刚刚过了正中。旁边的床上本应是马利寇尔奴和基修睡在那里的,但现在那里却并没有他们二人的身影。是早就起来已经出去了吧。

穿好衣服,才人走出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才人。”

门外,露易丝正站在那里。

“呦,露易丝。早上好啊”

才人向露易丝打着招呼,但不知为什么,露易丝却害羞的低下头。

“午饭已经准备好。大家都已经先过去了”

“你把我叫起来不就好了吗”

“我叫了啊。但是你根本不起来啊”

好像很难为情的,才人说道

“这,这样吗。抱歉”

他想起自己刚刚做的梦,不知为什么变得很害羞。在那深深的梦之世界里,自己可能正在旅行,就是在那里遇到母亲的梦了吗,真让人觉得难为情啊。

从加里亚将塔巴莎母子二人救出来是距现在约五天前的事情。

才人他们一行是昨晚才到达库尔凯的本家,也就是这个凯尔马尼亚的冯.泽尔布斯特堡的。

露易丝、才人、库尔凯、基修、摩莫朗希、马利寇尔奴、塔巴莎和她的母亲、以及希尔菲德一行八人全部都平安穿越了国境。

因为加里亚军已经知道塔巴莎和她母亲被夺走了,所以沿路设遍了检查岗,搜查路过的旅行者,但一行人靠着变化成政要的希尔菲德和库尔凯的机智,顺利突破了检查。

不过这也是因为加里亚地方军的军纪散乱,一行人才能这么容易逃脱。

负责执行检查的地方军士兵们士气很低落。有简单就能收买的士兵,也有没有一丝干劲,连马车里面看都不看就说“走吧”的士兵。看来加里亚王政府,好像并不为直属军以外的部队着想。

最让一行人觉得幸运的,是配备在同凯尔马尼亚交界处的那支队伍。那是被称为东蔷薇骑士团的精锐骑士队。才人他们就在那里被骑士队拦住了。

一行人都很紧张。一个骑士慎重的检查着马车里面,并认出了化装的塔巴莎。

他将熟睡中的塔巴莎脸上的妆抹去,沉吟道

“这少女是……”

这个年轻的骑士是名为加斯迪尔摩尔的骑士团长。

在这瞬间,库尔凯握起魔杖,才人则抓住剑柄。

但是,加斯迪尔摩尔却走出了马车,他大声叫道

“没有问题!让他们过去吧!”

就这样,一行人得到了过境许可。在他们的马车穿过国界的时候,年轻的骑士行庄重的骑士礼目送着他们。他放过自己本该逮捕的才人他们和塔巴莎————。

把这件事情告诉睡醒的塔巴莎之后,她只说了句“是吗”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也有是同伴的啊。并不都是敌人。这下安心了”

才人想起穿越国境时所发生的事情,恩恩的点着头。

“塔巴莎呢?”

“在那边的房间里睡着呢”

说着露易丝指向给女孩子们准备的房间,那是走廊拐角处正对着的门。才人点了下头,走了过去,轻推了推门,门并没有上锁,随着轻轻的响声,门打开了。

才人从门缝中向屋内看去。

有母子两人静静的睡在大床上。那是才人他们救出来的塔巴莎和她的母亲。

“不管怎么说,这下能安心了啊”

站在旁边的露易丝也点了点头

“是啊,毕竟这里是凯尔马尼亚……,加里亚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才人点了下头,问起自己所在意的另一件事情。

“那个,你昨天寄出去的信……”

给安莉艾塔送信用的猫头鹰,是露易丝昨晚放出去的。

露易丝昨天窝在屋子里,给安莉艾塔写了一封长长的道歉信。

首先,从把塔巴莎平安救出的事情开始写起,之后又为自己无故穿越国境的事情道歉,最后写上自己数日之后就回国并愿意接受审判的意愿。

“你有好好写上也要逮捕我的事吗?”

虽然露易丝写信的时候才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但无奈他不懂这边的文字,所以露易丝写的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因此,他想,露易丝她该不会是打算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吧?于是便试着问问看。

“这不是当然的吗”

露易丝干脆的回答道。

才人暂且注视露易丝的眼,那褐色的眼眸闪烁着她坚定的意志光辉。

“真的吗?你,是不能骗人的吧。因为提出这件事的人是我啊。我要是不承担这个责任的话……”

露易丝有点奇怪的看着这样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才人。

“要是被捕的话,你不是就回不去了吗”

“虽然是这样。不过……,我怎么也是骑士队的副队长啊……”

才人最近总是这个样子。遇到什么事情就说些什么“责任”啦,“我在这个世界能做到的事情”啦,这让露易丝感到很困惑。难道他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吗?

才人离开门口的时候,看着和母亲在一起的塔巴莎。而后……,他心中的某处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这疼痛,让他有一种奇妙的不协调感。

“你怎么了?”

“什,什么事都没有”

才人和露易丝离开了那对母子安睡着的房间,向众人在等的餐厅走去。

看到冯.泽尔布斯特家摆放在走廊中的装饰品,露易丝便开始抱怨。

“不过,这种没有品位的宅子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呢”

虽然她这么说,可才人对哈尔凯基尼亚大陆城堡中装饰的好坏并不清楚。但经她这么一说,才人确实有发现这里陈列着他在特里斯汀不曾见过的画和雕像。

“这个走廊的设计,明明是仿造特里斯汀的,为什么还要用东方的神像来装饰啊。真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而且只是模仿特里斯汀就已经够让人生气的了,竟然还在那里摆着东方的神像,这算什么嘛。就算做傻事也要有限度啊。”

露易丝手指着的,是一尊有很多手臂的神像。有点像自己在修学旅行时候看到过的千手观音。看来在露易丝的故乡,这样装饰是不允许的。

“看啊。这边是鸠奔尼.拉斯苛的宗教画。颜色根本就不协调。和周围墙壁的颜色一点都不搭配。真是的,就是这样才被说成是凯尔马尼亚的暴发户乡村贵族……”

才人为难的对一直在抱怨着的露易丝说道

“那个,露易丝”

“干什么”

“墙壁、雕像和画什么都无所谓啦……,那个,你的打扮……”

“我的打扮怎么了?”

刷地将头转过来的露易丝说道

“……这件舞娘装,是不是该脱下来了?”

露易丝现在穿的,还是从救塔巴莎时候的起就一直穿着的东方舞娘装。

不管怎么说,这种衣服的设计仅仅是为了遮住重要的地方,所以才人站在她旁边的话实在不知自己的眼睛该往那里看。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除了这以外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啊”

不知为何,露易丝好像在炫耀着胜利一般的说道。

“不是有吗!在穿这个之前的那身魔法学院校服!”

“那个已经太脏了呀。我不想穿”

“并不脏吧!那件!”

才人一边把视线从露易丝身上移开,一边大叫着。他总感到要是继续这样看着她的话,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而且,这里是库尔凯家的宅子吧?这种打扮,即使让库尔凯的家人或佣人们看到了,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艳丽红色女仆装的年轻女佣从这里走过。

露易丝若无其事的将斗篷蒙在身上,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一般,斗篷把露易丝那娇小的身体完全遮住了。

“喏,这样的话不就看不见了吗” 在佣人行了一礼离开之后,露易丝好像在挑逗他一样,捏着斗篷边摇动着。

不时的,露易丝那白皙的肌肤便跃入才人眼中,才人红着脸转了过去。

“不,不要这样……把斗篷掀来掀去的……”

这下,变成露易丝红着脸转过身去了

“怎么?”

“你还问怎么,这,这不都让人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啊” “看见你的肌肤啊,这之类的……”

“你是白痴吗?难道说你看见主人的肌肤也会兴奋?真难以置信!这太让人受不了了!你还是死了比较好。死在森林里”露易丝通红着脸说。

“你要是觉得害羞的话就不要做啊!”

“我,我才没觉得害羞呢!就算被使魔看见了也无所谓!”露易丝慌张的说。

最开始,露易丝在马车中看到才人像着了迷一样盯着自己,觉得很有趣,于是便趁势显示着穿着舞娘装的自己。但她又不满足于只是这样,所以最后就试着挑逗才人了。

但是,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却觉得这是非常羞人的行为。

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当大家熟睡之后,露易丝便一个人在毛毯中这么焦急的闹腾着。闹个不停,烦恼不已。

我现在的这些行为,神看见了会怎么想啊?

啊啊,不只是神,要是二姐她看见的话?

只是这么想着,露易丝的脸便已经羞得像火烧一样。她诅咒着自己。

而在马车中消除了烦恼之后……露易丝就变得更耀眼了。

虽然羞的要死,但自己心情舒畅。

啊啊,他不是去看其他女孩子,而是把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没想到这种感觉会这么好。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要这件舞娘装穿在自己身上。虽然很害羞,但很奇妙的,这种因胜利而充满骄傲的心情,让她自己的羞耻心不知飞到哪去了。

“你不要死盯着看喔。不管怎样,我穿这个没有什么其他的或更深的意义。只是想穿所以才穿的。”

露易丝用好像发怒一样的说着。其实她心里很高兴,可要让她承认这一点,她自己却又觉得很生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生气。心中就这样矛盾着的露易丝继续说道

“你要是再过分盯着看的话,我就要处罚你喽。哈啊~~,我说你啊,为什么是非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体呢?”

这话语好像伤害到了才人的自尊。他把头更向旁边转了过去,完全避开露易丝的视线。

“谁会看啊” 两人暂且无语的走着。这时的露易丝心中因为才人的视线没有看自己而无明火起。好无聊啊。

忽然发现一面镜子被挂在墙上的露易丝,在那镜子前,站住了。

“好像有个好可爱的女孩子在里面喔”

“好啦,走吧”

“不管怎么想那都是我呀”

“是是”

才人依旧是没有把头转过来。露易丝渐渐生气了。愤怒的话语开始在她心中乱转。明明都说过喜欢你了、明明都说过喜欢你了、明明都说过喜欢你了。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看我,不,应该是看我吧,快看我吧,请看我吧,看了我会生气的,所以你快看我吧。 焦急的情绪促使露易丝终于使出了奥义。她慢慢地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在脸颊边轻轻摩挲着。

“这样感觉不错哦”

“好,好啦,走吧”

才人也变得有点不冷静了,他催促着露易丝。但还是没把头转向露易丝。呼——— 地一下,血涌向露易丝的头。这么可爱的我,这么可爱的东西他为什么不看。这种事不能原谅。自尊心像能回音的山脉一样高的露易丝,血已冲到了头顶。而那结果就是,露易丝狂跳了过去。

“mu,mumumu,mumu”

“mu,怎么了?”(むね是日语中的胸……不用多解释吧) 

“mu,mumumumumu,胸前的布,我,我我我,我我,我要是拿开的话,会会,会怎样呢。可爱再加上魅力。无敌呢”

“哈啊!?”

“因为我是无敌的。所以只要提高魅力,那使魔就会一下子完蛋的”

才人他本身也比别人加倍讨厌认输。听到露易丝这样说,他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回过头去看露易丝的话,那在胜败来说就是自己败了。所以才人马上就用右手去扭自己的大腿,开始对抗“想看”的欲望,保护自己。

“你拿拿看不就行了吗?那,那种东西,谁,谁也不会看的”

“你听好了”

“听好了”

“我拿开了啊”

才人更用力的扭着自己的大腿,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真的,是在流啊。但不能看。不能看这是男人的决断。所以不能看。

露易丝她将手放在胸口的布上,虽然说了要拿开,但自己的手却不能动。好羞人啊。不,并不是害羞这么简单。快死了,我已经羞的快要死了。

可要是拿开的话……

自己的贵族身份或许能由女王陛下归还,但自己身为贵族的自尊却再也回不来了。那这样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要让使魔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不这样的话这口气就顺不过来。

不管这事是多么没有道理,脑袋充血的露易丝早就注意不到这些了。现在自尊心已将她的头占的满满的。

“哈啊~~~~~~~~~~~~~!”

露易丝怒吼着,她将胸前的布拿了下来。

才人惊到了。为什么惊到了呢,因为在露易丝大叫的瞬间,自己的头完全无视自己的意识动了。骨碌一下,已经漂亮的转向露易丝的方向。

映入才人眼中的是,已经被拉起来的舞娘装胸衣,以及正提着它的露易丝的手指,果然还是有犹豫啊。而从那正中的手前展现出来的是露易丝的胸……,应该说是平原。

才人用昆虫一般的反射速度,扑向露易丝,就这样抱住了她。

“抱歉。看来果然还是不行啊”

回过神的露易丝用手打着袭击过来的才人的头,打算让他离开。

“等,等等,停…… 停下来啊!你,你你,你想……”

才人充满激情的看着露易丝。

这,这是什么眼神啊。你,你要是真变得这么着迷的话,我,我……

同自己意识相反的,露易丝的眼闭上了。

“我,我们……,要是回到特里斯汀的话,会被抓起来吧?”

“……是,是啊”

露易丝那已经发木的脑中想着,如果…… 因为这次的事而被关进牢里的话?

那就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才人了啊。

“……也就是说,能有这样两人独处的时间也只有现在了,不是吗?”

随着才人这么说……露易丝感到他像害怕这段时光快要飞走一样紧紧地抱住自己。看着才人那火热的目光,感受到他的心意,露易丝那原本打算抵抗的手,软了下去。

“可,可以吗?”

露易丝显得扭扭捏捏的,撅起了嘴。

“这,这种事,不,不要问我啊。笨蛋……”

才人看着如此娇羞的露易丝,觉得她是那么惹人怜爱,热血在自己胸中沸腾,他猛的将露易丝紧紧抱在怀中。

露易丝心中说道。

啊啊,对不起啊列位先祖。我露易丝.弗兰兹华兹,在先祖的仇敌,冯.泽尔布斯特的家中,快要变成星星啦。光是走过那道门就已经不能饶恕了,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地方,要做这种事情啊。列位先祖大人啊,母亲啊,姐姐啊,二姐啊,大家对不起啦……。

露易丝就这样在剧烈的摇着头……

而在走廊的那边,她看见一团跃动着的红发。露易丝反应非常快,她一脚踢向才人的胯下,那简直就如蚂蚱受惊跳起来一样。

“因为你们一直都没有过来,所以我们来看看情况”

基修一边摇着头,一边难过似的用手揉着下巴。

“你们两个,在别人家打算做什么?”

就连库尔凯也吃惊的问着。

露易丝把嘴闭得严严的,她一边冒着冷汗一边颤抖着。这时大家一同转过身去。

“只,只是有虫子在头上,我,我拿下来而已”

“那有必要把胸衣也拿下来吗?”库尔凯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问着露易丝。

露易丝的身体僵住了,慢慢的跪倒地上,肩也随之沉了下去。

才人在地板上持续抽搐着。

库尔凯走到露易丝旁边,抱住她的肩,恶作剧般的说道

“你这样子不是非常有魅力吗?连我都觉得认输了呢”

“才,才不是。这样子和那根本就没有关系。这只是因为胸衣有点歪了,我才这么做的”

露易丝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拼命的辩解着。

“别解释啦。我有礼物要送给现在的你哦”

“我才不要”

“是特里斯汀来的信呢”

一行人紧张的聚集在库尔凯的房间中。

“来的还真快啊”

“看来你们国家的女王,一定是对这件事大为震怒”

库尔凯无奈的摊着手说道。

露易丝看着从库尔凯手中接过的信。上等羊皮纸做的信封上,印着特里斯汀王国的花押。那是见惯了的百合花纹章……,这毫无疑问是来自安莉艾塔的回信。

在这信中,记载着自己今后的命运。安莉艾塔她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露易丝的手因紧张而颤抖着,才人也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基修,摩莫朗希和马里寇尔奴也都屏息看着露易丝。

看着一直都没能将信拆开的露易丝,库尔凯说道

“我说露易丝,这种信你可以放着不管嘛。又不是非要返回特里斯汀的。我家让你住啦”

“你,不担心苛尔贝尔老师吗?”

在国境附近的旅馆街,苛尔贝尔老师为了让露易丝她们能够逃脱而挺身而出。那之后到底有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先到达冯.泽尔布斯特领的“东方号”船员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简的话不用担心。他一定是藏在哪里了,过两天就会联络我的。不过万一他要是被捕的话,那就再去把他救出来不就行了”

“不行。不能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露易丝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猛的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那上面只短短的写着一行字。看到这行字的露易丝开始发抖。

“怎,怎么了!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耐不住紧张的才人靠了过去

“只写了这些吗?不过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让我看看吧”

库尔凯从露易丝手上将信拿了过来。

“什么什么。‘在拉.瓦利艾尔等着你的安莉艾塔’,哎呀,这不是挺好嘛。你本家不就在这旁边吗。没有麻烦不错呢”

库尔凯装傻似的说着。露易丝浑身已经颤抖到极限了。一个字一个字的,露易丝说道

“去本家就完了”

“为什么?请你家人帮你辩护不就好了吗?”

“别说辩护了,我,会被杀掉的”

就像已经认命了一样,露易丝的头垂下去了。

第二章 女王与公爵

特里斯汀王宫的办公室里,女王正一个人烦恼着。就在刚刚,她接到从凯尔马尼亚寄来的露易丝的信。

在觉得他们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的同时,不会因此变成麻烦事吧,的这种不安也在她心中弥漫着。

“虽然到现在加里亚还什么都没说,但……”

哈啊~~,她正在叹气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哪位?”

“是我,陛下”

那是火枪队队长阿尼亚斯。

“啊,你来的正是时候,队长”

安莉艾塔站起身,上前打开门。如同铁一般坚定的阿尼亚斯,英武的出现在那里,她恭敬的向女王施了一礼。

“请你去挑选几名信得过的部下,作好外出的准备”

“无论何时都是准备万全的。只要陛下您说出要去哪里就马上能出发”

听到阿尼亚斯这武士般的言语,安莉艾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么,就去拉.瓦利艾尔领。因为是非正式访问,所以马车也按照非正式来准备。”

“您,好像有什么烦恼的事啊”

阿尼亚斯注意到安莉艾塔疲惫的面容,便没有走出房间,和她说起话来。

“是啊。露易丝她寄信来了”

“那也就是说,他们已经顺利将加里亚的公主救出来了吗”

“好像是这样,信上还写着愿意接受惩罚什么的。那孩子,看来不知道我是多么担心他们啊。”

“给予他们惩罚不就好了吗”

安莉艾塔沉默了

“那,收到加里亚来的正式抗议了吗?”

安莉艾塔摇了摇头。

“那么,就只以逃狱和非法穿越国境的罪名向他们问罪不就可以了吗。不过,将最近意图不明的加里亚国原王族安置在自己旁边,这在政治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吧。把这说成是他们的功绩也不为过。因此,就当他们是将功折罪好了,这种处理您觉得怎么样?”

“队长您真善良啊”

“难道陛下您想处罚拉.瓦利艾尔和那一行人吗?”

“因为是朋友所以就能被饶恕,我要如此做了,不是为别人做了这种示范吗?”

阿尼亚斯温柔的看着安莉艾塔,说道

“陛下您太勉强自己了。不能原谅自己身边人的贵族,即使找遍整个宫廷也找不出来的啊”

“就因为是这样,我才必须要表现出这种毅然的态度”

安莉艾塔咬着唇,让人感到她那少女的刚正。

阿尼亚斯刷的拔出剑,说道

“我是陛下的剑。只要您下命令的话,这把剑无论什么事都会去做。而我在是您的剑的同时,也是您的盾。当陛下您的御体受到威胁的时候,我这身躯就同盾没有区别,只为了守护陛下您而存。但万一真到那种时候,您认为这个宫廷中的贵族们,又有几人会愿意成为陛下您的盾呢?在那种情况下您所能依靠的,只有我这样的军人和因为其他伦理或理由将自己的忠诚奉献于陛下的人。那是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自己信念,拥有钢铁般忠心的人。既然您有这样的朋友,就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对待他们啊。陛下”

安莉艾塔咬着唇,听着阿尼亚斯的话,她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扭着裙边。

“但也如陛下您所说,就这么赦免他们的话会起到不好的示范。而且这样的话,陛下您的威严也会受到影响。那么,就暂时不给俸禄,派他们去做些什么杂务如何呢?”

安莉艾塔不安的问道

“但这样,大家能接受得了吗?”

“能和他们的功劳匹敌的贵族,这宫廷里能有几个?”

安莉艾塔沉默了。

“这就是大家的回答啊”

阿尼亚斯向安莉艾塔施了一礼之后,便为准备女王出行用的马车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自己的安莉艾塔看着露易丝的信。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不管是谁,都那么任性妄为!不知道人家的心意!不只是我,你的父亲,你的家族都会责怪你的啊!”

在发过一阵脾气之后,安莉艾塔将信压在自己胸前。这件事必须和露易丝家族的人说明一下,安莉艾塔的心情相当沉重。

但是,她想,还是先感谢下朋友的平安归来吧。

“他们能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始祖普利米尔啊,感谢您的庇护,让我的朋友们能平安归来。”

离开办公室的阿尼亚斯直奔马厩去准备马车。随后又来到驻地挑选要随行的火枪手,再交代副队长留守中的指示。将这一切准备妥当,她花了不到十分钟。之后她跨上爱马,穿过城门来到外边。

一个戴着深色兜帽的男子正在这里等着阿尼亚斯。

看到那个男人,阿尼亚斯策马靠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要往拉.瓦利艾尔领出发,你也跟来。”

“不是为了把我关到牢房里而让我到这里的吗?”

男子取下兜帽。一眼便看出那是苛尔贝尔。

“帮助他们逃狱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蒙混过去了”

“为什么呢?”

“只靠两人就使他们得以逃狱成功,要是没有你帮助的话这是不可能的”

阿尼亚斯好像很无聊的说着。而苛尔贝尔则很抱歉的低下了头。

“那为什么要带我去拉.瓦利艾尔领呢?”

“你不想见你的学生了吗?”

听到她这么说的苛尔贝尔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噢噢!那这么说,他们成功了啊!太好了!啊啊,这真是太好了!”

阿尼亚斯召来部下让他帮苛尔贝尔准备马,之后让随从的火枪手们在城门前列队,等待女王的马车。

在拉.瓦利艾尔家的城堡中,一家人都聚集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着客人的到来。餐厅的大桌子上摆满了豪华的料理。但是,这里所有人没有一个去碰它们。

坐在上座的拉.瓦利艾尔公爵摇晃着他的美髯,好像很不悦的灰色瞳仁放着光,他手猛拍了下桌子。啪!巨大的声音随之而来,但餐厅中包括佣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因此而晃动。因为公爵像这样生气并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

“露易丝这孩子,打算让我替她担心到什么时候她心里才高兴啊!”

“就和父亲您说的一样。连家族的同意都没有就去参加战争,而且这次竟然擅自穿越国境潜入加里亚!要是引起战争了要怎么办!”

她眼镜中那锐利的眼睛在放光,艾雷奥诺尔表示她赞成父亲的话。她是接到通知,从特里斯塔尼亚的阿卡迪米飞回来的。

静静听完父亲和姐姐谈话的卡特蕾亚,轻晃着同露易丝一样的粉发,清脆的笑道

“这不是很厉害吗。从加里亚将同学拯救出来。让人觉得就像英雄传说中的一样。我把这当成自己的事一样感到自豪呢”

艾雷奥诺尔目光可怕的盯着卡特蕾亚

“这是说笑的场合吗?你无论如何也要袒护那孩子,这是怎么回事?上次,她用炼金魔法将吊桥的锁链溶断了,也是你袒护她的,不是吗?”

“那个啊,我不记得了呢”

卡特蕾亚依然清脆的笑着

“这是好事?这次那孩子可是违反了国法啊。陛下不就是因为要直接裁决她才到这里来的吗。家就快被她毁掉了,要是事态变成那样就糟糕了啊!”

“这太夸张了呢”

卡特蕾亚笑着回答

“一点都没有夸张。仅仅是因为之前战争没有出兵的事,就已经让王国政府觉得不快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上次阿尔比翁战役中,拉.瓦利艾尔公爵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参战。而那结果,就是被征收了巨额兵役免除税。虽然拉.瓦利艾尔公爵家老实将税金交了上去,但在出征的贵族当中,存在着不少说公爵家是“不忠者”的人。

“这又不是背叛王家不是吗。而且陛下她同露易丝不是儿时玩伴吗。我不觉得会有那么严重的处罚的。”

“那种遥远的事情,陛下是不可能还会记得的。而且这次露易丝她不是从冯.泽尔布斯特领回来吗?要是列位先祖听到的话不知会怎么哀叹呢!”

话说到这里陷入了沉寂,这时,三姐妹的母亲,拉.瓦利艾尔公爵夫人张口说道

“在陛下来临之前,由本家自行作出惩罚就行了”

这话使得整个餐厅的空气冻住了。严厉的拉.瓦利艾尔公爵脸上,也浮现出焦躁的神色。

而站在一家人身后伺候着的,一直一动也没动过的佣人们,现在身体也开始轻轻颤动着了。

艾雷奥诺尔很少见的露出了假笑

“怎,怎么也不用母亲您亲自处罚吧……,是不是,卡特蕾亚?”

卡特蕾亚也有点为难的说道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咳咳,这时,拉.瓦利艾尔公爵咳嗽了两声

“那个加里奴。女儿们说的对啊。再怎么也不用你自己…… 是吧?杰罗姆”

公爵寻求着站在他旁边管家的同意

“啊。不好。我想起还有事没做。”

老管家慌张的逃了出去。以这为信号,佣人们也都冲出了餐厅。

哐当,在门被关闭发出声音的同时,公爵夫人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改变。只是,从她微微颤动的身躯中感觉到某种强烈的东西升起来了。

“女儿不检点的责任,是教育她的我所应该承担的。不是这样吗?公爵”

拉.瓦利艾尔公爵颤抖的拉着自己的胡子,回想起过去,那年轻的,美丽的,但同时而又严厉的自己妻子的过去……。

“对了,我,我也曾严厉说过她的!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

这话语在轰鸣声中被淹没了。无数的尘埃四散飘落在桌子上。定睛看去,餐厅的墙壁已经被非常强力的风魔法打得消失了。

手拿魔杖的公爵夫人,好像在说认输了一般的摇着头。

“要放出比这更弱的魔法太难了啊……,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吧”

刷—,公爵夫人瞪着自己的丈夫。

“这都是因为你太娇惯女儿了才会变成这样的!你的严厉一直不也仅仅是在表面功夫而已吗!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沉默着没有去管,所以她才会被你养育得这么任性吧!”

在妻子的怒吼面前,公爵不由自主的抱住头。

“对,对不起!”

“家很重要,女儿也很重要,这样能讲明白的道理也讲不通了。就让我‘烈风’,来亲自惩罚女儿,让陛下她亲眼看看吧”

“我说露易丝。你怎么了?”

才人满脸诧异的看着露易丝。在前往拉.瓦利艾尔领的马车上,露易丝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同时,她的心中也充满了不安。

坐在对面座位上的基修,马利寇尔奴和摩莫朗希也都觉得很奇怪的看着露易丝。

“你难道发烧了?觉得冷吗?”

坐在才人旁边的库尔凯把手放到露易丝的额头上,吃惊的问着她。在库尔凯旁边,塔巴莎坐在那里。她将母亲留在库尔凯家的宅子里,只身前往特里斯汀。虽然库尔凯也曾劝她和她母亲一起留在冯.泽尔布斯特的宅子里,但塔巴莎顽固坚持要跟来。不过,因为让塔巴莎的母亲留在库尔凯家都觉得很放心,所以大家也就认可了塔巴莎同行。而且塔巴莎母亲的心病并没有完全痊愈。只是比起以前,不再那么害怕见到塔巴莎而已。

“塔巴莎,你是不是也觉得露易丝她很奇怪?”

塔巴莎没有答话,但她把目光转向露易丝。很难得的,她并没有打开书。只是紧握着从阿含布拉城逃出来的时候,在米斯寇尔男爵房间里发现的长魔杖,好像同不知从哪里来的遥远的视线合在一起似的。

塔巴莎看了看浑身颤抖一直冷静不下来的露易丝,问道

“害怕吗”

“闯入阿含布拉城的时候你不是都没有害怕吗,难道就这么讨厌回本家?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才人想起露易丝的本家来。严格到如同穿着盔甲一般的露易丝的爸爸,还有拉.瓦利艾尔公爵那有如秃鹫一般的眼神……

比露易丝的性格更执拗的露易丝的大姐艾雷奥诺尔……。

在那种家族中,被责备了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这事不都已经发生了吗,前一阵,没有许可就参战的时候,你不是也没这么害怕吗”

“那时候的情况不一样啊”

露易丝颤抖的回答。

“情况?”

“这可不像前一阵请求参战许可的时候一样会被原谅的。这次不是已经打破‘规则’了吗”

才人轻轻的拍了拍露易丝的肩。

“虽说是规则,但违反法律生气的也应该是公主殿下和王国政府不是吗?这个,虽说你的父亲和姐姐也会生气。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被说过再这样会斩首……”

想起露易丝的爸爸,才人不由得抖了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在我家里,有像死一般讨厌破坏规则的人在啊”

露易丝用双手紧抱住自己,颤抖的更厉害了。

“什,什么啊!有那么恐怖吗!你到底怕哪一个?你父亲?还是你姐姐?”

“ka,kakaka”

“ka?”(かあさん=母さん)

“是我母亲啊”

才人回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露易丝的母亲。确实能从她那里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巨大压力,但因为她只是一直坐在那里,所以没想到是能让露易丝这么害怕的恐怖人物。

“会被打屁股吗?”

露易丝听到这样问,终于按着肚子蹲了下去。

“露易丝!露易丝!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啊,露易丝的母亲,有那么恐怖吗?”

马利寇尔奴恍惚的问着

露易丝有如诅咒一般的说道

“你们这些人……,前代曼迪寇亚队队长,知道吗?”

“还问知不知道,那不是名人吗!是那个‘烈风’之加琳吧?据说……他经常用铁面罩遮住下半边脸。好像是王国创始以来最强的风魔法使用者呢。他的风魔法,与其说是烈风,不如说是狂暴的风暴。”

听了马利寇尔奴的话,基修好像也想起来了。

“传说艾斯塔修叛乱的时候,仅仅靠一个人就将他们镇压下去的,好像也是那个‘烈风’吧?这么说来我父亲好像也有说过。当时还年轻的我父亲正率领一个连队奔赴前线加尔丹桥的时候,加琳已经将他们镇压住了。我父亲经常说呢,他不想与之交手的就只有‘烈风’一个”

以此开头,他们开始说起那位英雄从前的英勇事迹。

“也有他一人就将龙群打败的事吧?”

“和凯尔马尼亚在国境附近发生小冲突的时候,对方好像只要听说‘烈风’出阵,就马上逃跑了呢”

“但是,听说他是个非常非常美丽的人呢。还有传言说他是女扮男装的丽人之类的……”

“怎么可能。哪里会有那么强的女人啊……,恩?女扮男装?”

听到摩莫朗希的话,基修的脸色变了了。

“难,难道说,那个‘烈风’就是……”

露易丝像从嗓子中硬挤出来一样艰难的说道

“那是我母亲啊”

马车中的所有人都互相看了看,之后困惑的问露易丝

“你说谎吧”

“是真的啊。那么,你们有谁知道当时曼迪寇亚队的座右铭是什么吗?”

全员都摇了摇头,果然没有人能记得该队的座右铭。

“是‘钢铁的纪律’啊,我母亲她对违反纪律的事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讨厌”

第三章 烈风之加琳

女王的马车到达拉.瓦利艾尔家吊桥前,是从特里斯汀出发后第二天上午的事情。因为是微服出访,所以随行的只有阿尼亚斯,披着大兜帽的苛尔贝尔,以及五名火枪手。

当一行人刚刚渡过吊桥的时候,聚集在城门两边的拉.瓦利艾尔家的佣人们便一起向马车行礼。在内庭中,一面印着小小的特里斯汀王家百合纹章的旗子在随风飘动着,这是对微服出访到这里的女王一种小小的礼仪。

阿尼亚斯翻身下马,打开马车门。

在延伸到城堡主建筑的台阶正中,一个穿着魔法卫士队制服的人引起了阿尼亚斯的注意。

“有什么事情吗?队长”

这时,安莉艾塔也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那名骑士,她吃惊道

“这不是曼迪寇亚队的卫士吗”

事实正是如此,骑士那漆黑的斗篷上大大的绣着幻兽曼迪寇亚的图案。

“曼迪寇亚队现在应该是在王城值勤才是。而且那装饰着羽毛帽子,是队长级才有的”

“可是,那人的体形比德.泽赛尔队长要瘦一些呢”

“应该说德.泽赛尔队长他是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骑士缓缓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火枪手们将女王围在中间,手搭在腰间的枪上,警惕的看着来人。

阿尼亚斯向前走上一步,站到那骑士身前。那骑士帽子下面的脸,下半部被铁面罩遮住了。但那锐利的目光还是让阿尼亚斯在一瞬感到自己快被压倒了,她不由的握住剑柄。

“你是拉.瓦利艾尔家的人吗?这可是在迎接陛下,你们的恶作剧做的过头了。报上名来。”

但那骑士并没有理会阿尼亚斯,他单膝跪倒深深的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了,陛下。虽然这么说,但我想您应该记不得我了。毕竟我在王城效力,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是吗”

安莉爱塔吃惊的看着那名骑士。仔细看看他斗篷的话,确实可以发现那已经褪色的很厉害,是件很古老的东西了。但保存的很好,一处破损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上代曼迪寇亚队队长,加里奴.迪基雷。虽然我当时用的是假名,但对王家的忠诚是不变的。”

听到这是上代曼迪寇亚队队长,安莉艾塔的紧张消失了。

“那,您就是那个‘烈风’之加琳!?”

“是的。您能知道这名字,实在是我的荣耀”

“怎么会不知道,那太有名了啊。阿尼亚斯,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卫士队队长,‘烈风’之加琳!我就是听着她的种种英勇传说长大的!”

安莉艾塔她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一样,满脸崇拜的握住加里奴的手。

“我从儿时就非常崇拜您了。将火龙山的龙消灭!从橡树鬼手中拯救一座城市的事迹……高强的武功!山一般的功勋!是那贵族还有贵族风范的时代里的真正的骑士!听说无数的骑士都尊敬着您,争相模仿着您的!”

“这太让我惭愧了”

“您在说什么啊!不过,我知道您的一个秘密哦!您其实是女性,没错吧?虽然听闻您引退之后像风一般消失了,但您现在在拉.瓦利艾尔啊。不过,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加里奴取下了面罩。而看到那面罩下容貌的安莉艾塔却惊得双目圆睁。

“公爵夫人!您不是公爵夫人吗!”

阿尼亚斯也很吃惊

“那,这位就是……”

“拉.瓦利艾尔公爵夫人,也就是露易丝的母亲……”

“我趁结婚之机,脱去了卫士服。那时候的事情要是说起来就太长了,还请您能够谅解”

“我知道了。但为什么……”

为什么您又将早已舍弃的队服再次穿上呢?安莉艾塔如此问公爵夫人。

加里奴站起身。

“今天的我,并不是公爵夫人加里奴.迪基雷。而是以钢铁之纪律为尊的,曼迪寇亚队队长加琳。就让我给予破坏国法的女儿以惩罚,来作为我拉.瓦利艾尔家忠诚的证明吧”

“惩罚!烈风大人您竟然说要给露易丝惩罚!”

安莉艾塔凝视着严厉的加里奴,摇了摇头。她脸上泛起血色。之前自己那想给露易丝什么惩罚的心情,在这一刻消失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会比我更苛刻的惩罚露易丝。要是我再惩罚她的话,那露易丝不就死定了!

“绝对不能动粗!我,那个,那个,并不是为了给露易丝惩罚而来的。因为我也很年轻,当初也确实很生气。但是,我又仔细考虑过了。虽然露易丝确实是没有得到许可就穿越了国境……但是,那也只是因为她担心朋友而已。我是有打算严重警告她,但绝没有想过要给她严厉的刑罚的。”

“陛下这仁慈的话语让我不胜惶恐。然而,陛下您的王权是由始祖所赐予,是神圣不可侵的。所以以那名号所颁布的法律是绝对不能违反的”

加里奴右手一挥,一个黑色的巨大物体从城堡了望塔的阴影中飞了出来。在着陆的同时卷起无数沙尘。

那是古老而巨大的幻兽,曼迪寇亚。

“如果不能严格执行国法,那陛下您的王权将无法稳固。打破那国法的,就算是我的亲生女儿,也绝不能宽恕。”

加里奴用让人想不到她已五十岁的轻盈动作跨上曼迪寇亚。

呼!地,曼迪寇亚挥动它那鹫形的翅膀,以另人瞠目的速度带着它的主人飞向空中。

从凯尔马尼亚边境到达拉.瓦利艾尔堡要比从特里斯汀近。穿过国境三个小时后,露易丝一行人就已经可以看到城堡那高高的尖塔了。

“那,那个露易丝……。你的母亲,真的就是那个‘烈风’之加琳吗?”

为了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才人张口说话了。但露易丝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颤抖着身体,呆呆的张着嘴望着顶棚。

“经过了三十年的时间,人不都会改变的吗?是不是?确实,没准她以前是恐怖的骑士,但现在她已经老了啊,不会再做那种过分的事了吧。惩罚什么的,顶多也就是把你关到仓库里反省吧。”

“……你是不会明白的”

露易丝就如同重病患者临终前一样的回答道。

“能将年轻时的性情保持到最后的,是没有几个人的”

摩莫朗希好像这是自己的知道的事情一样说着

“……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不要这么担心啊”

“……说简单点,我母亲。她那个人”

听到这里,马车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才人承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始大笑,但那只是假装的勇敢。

“啊哈哈哈!都别那么担心嘛!”

“对对!即使是传说中的烈风,她现在不也是公爵夫人了吗?在优雅的社交界里,绝对会去掉她在战场中的习惯的!”

这时,塔巴莎指着窗外说道

“有个骑着曼迪寇亚的骑士”

露易丝马上蹦了起来,她已经陷入恐慌了,立刻砸碎马车窗户上的玻璃逃到外面。

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那瞬间,巨大的龙卷风出现了,将逃到外面的露易丝困在其中。

“这,这是什么”

才人被惊呆了,而下一个瞬间……,那龙卷风整个膨胀了起来,马车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它卷到空中。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人在怒吼着。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修在狂喊着。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利寇尔奴在大叫着。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摩莫朗希在呼喊着。

“这下完了……”

库尔凯在嘀咕着。

“………”

塔巴莎依旧无言。

马车简直就像被巨人甩出去一样,在空中翻滚着。而马车中的六人就像是被放入了鸡尾酒混摇器中的鸡尾酒。

“好痛!啊!呀!”

六人在马车壁上,座位上,互相之间碰撞着,不断发出哀鸣。这时龙卷风突然停止了,马车从空中直直的向地面落去。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在钢缆断掉的电梯中,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在才人想着这种蠢事的时候,马车却浮了起来。

原来是那骑士使用了“漂浮术”。

马车缓缓的落到地面上,快被摇散的一行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马车之中。

才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露易丝这时正摇摇晃晃的要落到地上。

“露~易~丝~!”

虽然他大叫着想跑过去,但身体却不能动弹。而此时,那骑着幻兽身披黑色斗篷的骑士出现了。她就是露易丝的妈妈吗?可是,好可怕。

站在那里的那个人,与其说是露易丝口中的“严厉”,不如说那是全身如火铸成的“恐怖”的骑士人偶。

她站在倒地的露易丝旁边,叫道

“起来。露易丝”

露易丝啪的一下坐起身

“母亲……”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像得了疟疾一样在浑身颤抖着了。那简直就是被牧羊犬咆哮的小型犬。虽然路易丝生起气来也很可怕,但和她母亲的恐怖压力比起来,就如同是熊和老鼠一样。

“你到底做错什么了,快向母亲报告”

“那个……,无,无端穿越国境,这事”

“我听不清楚”

“无,无端穿越国境”

一股龙卷风飞了过去,一瞬将露易丝抛向大约二百米的高空之后,让她像一片落叶一样翻滚着落了下来。

“母亲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露易丝的粉发已经变的很凌乱,裙子也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内裤,但露易丝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感到羞耻了。

“违,违反了国法的事我深深的向您道歉!但,这是有原因的”

骑士挥了下手中的魔杖

“才立了一点功,就得寸进尺了可不行。不管有没有原因,只要是违反国法就不能宽恕。而且因为这结果,还可能会导致更多人的不幸”

暴风狂吹着,露易丝在风中已经摇摇欲坠了。

才人再也看不下去,他冲到露易丝身前。

“请,请您住手!”

“你是?”

披着黑色斗篷,下半边脸戴着铁面罩的加里奴问才人。

“那个……那个,我是露易丝的使魔”

“对了”

加里奴点了点头

“你就是上次作为露易丝随从的少年。原来你是使魔啊”

才人抱起已经遍体鳞伤的露易丝

“喂!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呜呜……,已经不行了……呜呜”

露易丝已经很虚弱,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这也难怪,她就像被扔进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洗涤,漂洗,脱水过一样。天下闻名的美少女,就这样被糟蹋了。

加里奴横起魔杖

“等,等等!已经够了吧!露易丝她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而基修他们则对才人说道

“算了吧才人。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而且你,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加里奴直视着才人。

“所谓使魔,那就和主人的盾一样。盾被吹飞出去这是理所应当的。有什么可恨的?”

这时巨大的龙卷风出现在加里奴身后,那和先前将马车卷到空中时的风一样规模。才人紧握住特尔弗林格,他左手上的纹章开始放光。

“我说特尔弗”

“什么事?”

“那个,很危险吗?”

看着那巨大的龙卷风,才人问道。

“是很危险呢。那可不仅仅是龙卷,其中还夹杂着真空断层,碰到的话就会被砍到。真是另人畏惧的四边形魔法组合……”

现在已经没有听解说的空闲了。

那龙卷风已径直的向自己飞了过来,才人立刻横剑将它挡住。

“住手!快逃!”

特尔弗林格在大叫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才人的身体像被无数刀刃切到一样遍身伤痕。

“好,好痛————!”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真空.龙卷风’啊,在我把它吸收前就会伤到你的身体的!”

才人浑身都是血,但他站在那里。

才人遍体鳞伤的身影,映入了已经因恐怖而陷入了混乱和麻痹的露易丝眼中。那本已被恐惧染得苍白的心,突然被一股怒火所覆盖。平时的露易丝是不敢反抗自己母亲的,因为她就是在这种教育中长大。

露易丝无意识的握起魔杖,口中咏唱着虚无的咒文。

听到那咒文的加里奴轻皱着眉头,那是从来没听过的咒文。既不是火,也不是风,不是水,也不是地。

露易丝挥下手中的魔杖,那将才人包裹其中的“真空.龙卷风”随之放出耀眼的光芒。

加里奴看着这光,一瞬,退缩了。

女儿唱出的咒文究竟是什么?

虽然咏唱的时间短,但是对解除已经手下留情的魔法来说这已经足够了。露易丝的解除将母亲的真空.龙卷风打消了……。

正当错愕的加里奴想再次咏唱魔法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把她抱住了。

“请您住手吧!这已经足够了啊!请您快住手吧!”

那是从拉.瓦利艾尔城驱马赶来的安莉艾塔。在她后面跟着阿尼亚斯。

“我不会允许你们再在我面前争斗!难道你们不是母子吗!如果您还想再继续下午的话,那请您把杖指向我!”

听到女王这么说,加里努才不得已的放下手中的魔杖。精神和体力都已到达极限的露易丝,也咚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安莉艾塔跑到倒在地上的才人旁边。

“好重的伤!”

她慌张的咏唱起水魔法。女王亲自施放“治疗”魔法在为才人治疗。满脸是血的才人说道

“公主殿下……”

“不要说话!你伤的很严重!”

安莉艾塔继续咏唱着水魔法。

“露易丝呢……”

安莉艾塔震了一下。

“她没事的。你的朋友正在照顾她。”

从马车中跳出来的摩莫朗希正在治疗露易丝的伤。

“是吗……”说完这话,才人便晕了过去。

在治疗着才人的安莉艾塔旁边,加里奴单膝跪在那里。

“女王陛下,我已经给我罪孽深重的女儿惩罚了。如果您还觉得不够,请您惩罚我吧”

安莉艾塔大大的叹了口气。

“真是!你们这都是在做什么啊!亲生母子互相战斗,这连神和始祖都会悲伤的!我最初不就已经说过,我不是为了惩罚她而来到这里的吗!”

“用魔杖解决问题,是我们贵族古老的传统。”

“我比起任何事都更讨厌无意义的流血!那边的人!请快点将受伤的两个人送到城堡里去!”

听到安莉艾塔的话,基修他们开始使用“漂浮术”将露易丝和才人送往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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