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異世界的面試難度出乎意料地高」

　　第2話 「異世界的面試難度出乎意料地高」

　　「賽西兒快停，不可以發動魔法！」

　　「嗚嗯──嗚嗯──嗚嗯！凪啊嗯！」

　　我一把抱起賽西兒，順便捂住她的嘴。

　　「您、您為什麼要阻止我！這隻史萊姆竟敢，竟敢──！」

　　「把房子弄壞的話，可是會違反『契約』的哦！」

　　「…………啊！」

　　賽西兒身體僵住了。

　　「…………我、我……我居然……！」

　　賽西兒臉色一下子變得死白，身體簌簌發抖。

　　看來她總算回神了。

　　「珍惜別墅」是我與蕾蒂西亞訂立「契約」時的條件之一，假如讓建築物遭到毀滅性的破壞，我將會失去別墅的所有權，與愛妮之間的主僕契約也會因此失效。最糟的情況，甚至可能被契約之神處以「違約的懲罰」。

　　「對不起……因為這隻史萊姆對凪大人……所以我、我……」

　　「所以妳替我生氣是吧？沒關係啦。」

　　「……是、是的。對不起……請您處罰我吧……」

　　賽西兒垂頭喪氣地道。

　　是說，就算沒有「契約」的顧慮，也很難打倒這隻史萊姆吧。

　　『很好啊！年輕人啊！你們快點殺了妾身吧！』

　　史萊姆突然哭了起來。

　　她的身體分泌出黏液狀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反正妾身本來就被拋棄了！比起造成他人的困擾，還不如被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嗚嗚……殺了算了！來吧！快點殺了妾身吧──！』

　　「……我說啊──」

　　『啊啊……這種程度的挑釁不夠火力嗎？哼！就說現在的小鬼很沒用！一點也不果決！』

　　「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

　　我放下魔劍，就地坐在廚房地板上。

　　「以現狀來說，就算打倒妳，也沒什麼痛快可言。總之妳先把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委說給我們聽吧，長老史萊姆。」

　　『妾身原本棲身於這城市的水道裡……』

　　過了一會兒，長老史萊姆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起自己的身世。

　　數十年前，這隻史萊姆被身為研究人員的妖精強化為「長老史萊姆」。

　　後來，妖精研究員死了，繼承研究的妖精是個草包，無法讓她成為完全的長老史萊姆，甚至還棄養了她。

　　被棄養後，史萊姆就一直躲在水道中生活，低調地活了很久、很久。

　　但是最近這幾個禮拜，她的身體突然出現變異。

　　『妾身猜想，應該是因為還沒完成改造就被拋棄，所以身體才會突然變大吧。妾身不曾在城市之外的場所生活，但是也不能被人們發現。妾身一邊避人耳目，一邊在城裡尋找容身之處，最後來到這裡……』

　　可能是壽命到了吧。看破紅塵的史萊姆覺得在這空屋裡等死也不錯。但是沒想到巨大化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不知不覺之間，身體已經大到幾乎動彈不得了。

　　『假如這身體繼續膨脹下去，到最後，說不定會連屋子一起爆炸吧？』

　　「……不行啦！」

　　『必須得到妖精的一部分身體，才能阻止這身體繼續失控。不管是頭髮也好指甲也好，只要能吸收妖精的一部分身體，妾身的細胞應該就能穩定下來，恢復原狀……』

　　被製造出來保護妖精之森的使魔，必須依賴妖精的頭髮、指甲或體液，才能維持身體的穩定。這是為了方便妖精能簡單處分掉想反抗自己的使魔。這隻長老史萊姆似乎也是以這種概念被製造出來的。

　　『……無法完成使命，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妾身並不想造成年輕人的困擾……』

　　看著一邊滴下藍色果凍，一邊如此泣訴的史萊姆……

　　「我知道了。只要帶妖精過來，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對吧？」

　　我們決定助她一臂之力。

　　藉著「生命交涉LV1」的技能，我和長老史萊姆達成了如下的協定。

　　（1）相馬•凪會「提供妖精的部分身體（頭髮、指甲或體液）給長老史萊姆。長老史萊姆會把這些物品作為魔力來源，加以吸收」。

　　（2）長老史萊姆在「吸收魔力來源後，必須立刻離開這間屋子。除此之外，直到確定交涉結果為止，長老史萊姆將不會與相馬•凪為敵」。

　　如此這般的，我們離開屋子，出門尋找妖精。

　　『主公似乎不太擔心找妖精的事呢。』

　　魔劍雷姬在我背上說道。

　　「是這樣嗎？凪？」

　　一旁的莉妲把頭湊過來，端詳著我的臉問道。

　　我們正走伊爾卡法的大街上，目的地是冒險者公會。

　　魔劍雷姬是用來護身的劍，莉妲則是我的護衛。

　　「嗯啊。如果是冒險者公會，應該能找到一兩個妖精吧。到時候再和對方商量看看，如果對方願意直接幫忙當然很好，不然的話，透過公會做正式的委託也無所謂。總之我想，應該不是那麼困難的事吧。」

　　『實在汗顏。』

　　雷姬突然以人類模樣出現在我面前。

　　不過尺寸只有巴掌大。她搖晃著紅色的雙馬尾，坐在我的肩膀上。

　　「吾竟然連一隻史萊姆都支配不了。」

　　「沒辦法啊，對方的等級太高了。」

　　「主公人真好。吾該如何回報汝的溫柔呢……」

　　公仔大的雷姬說著，雙手一拍：

　　「對了！吾想到一個絕佳的企畫！」

　　「絕佳的企畫？」

　　「是！為了主公晚上的幸福著想，吾會事先召喚能驅使的史萊姆，讓史萊姆穿上主公的衣服，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假如進入主公房間的獸人姑娘直接朝著床舖走去，主公只需要讓她感受到愉悅就行。但是，假如獸人姑娘朝史萊姆走去，就表示她想做事前準備。吾會先以史萊姆刺激她全身，等她充分發情後再由主公──住手啦住手啦！不要把吾的本體丟入海裡──！」

　　「──真是的。」

　　我把原本朝著海的方向高舉的魔劍放回背上。

　　「我不是叫妳不要老是講些有的沒的嗎？」

　　「不然來確認看看吧。獸人姑娘，妳不願意嗎？」

　　「在這種情況下問這種問題，妳是要我怎麼回答啊──！」

　　噗咻──！全身發紅，火燙到頭頂快冒出蒸氣的莉妲對著雷姬哇哇大叫。

　　大力甩動的尾巴末端變得和刷子一樣。

　　這反應……是在生氣……吧？

　　「總、總之，現在要關心的是長老史萊姆！」

　　莉妲有些慌亂地轉移話題。

　　「可是……我沒有認識的妖精。因為我是在人類優越主義的教團長大的……凪，真是對不起，幫不上你的忙。」

　　「呵呵呵，獸人姑娘啊，妳太嫩了。吾心裡可是有非常適合的人選哦！」

　　人形雷姬躲在我領子下面，得意地挺胸道。

　　「是吾在溫泉鎮上發現的人才。當時主公和姑娘們正在戰鬥，可能沒空注意到她吧，但吾可是記得非常清楚哦！」

　　「這麼說來，我心裡也有一個人選呢。」

　　是在溫泉鎮上遇到的……應該說是差點一起泡溫泉的妖精少女。

　　她應該跟著軍團一起行動，所以說不定也來到城裡了。

　　「雷姬的人選是怎樣的人呢？」

　　「吾發現的──是絕佳的人才哦。」

　　「絕佳的人才？」

　　「沒錯。該怎麼說呢，光是用看的，就會很想玩弄她的身心，或者該說會很想開發潛藏在她心底的本性吧。」

　　妳為什麼要一邊撓動手指一邊說話啊？

　　「她本人應該沒有發現自己的天資有多優異吧，真是太可惜了。假如她能察覺自己的本性，本人和身邊的人絕對能性福美滿。像她那樣的人，應該作為療癒疲憊王者的祕寶（藝術品），深藏在王宮的寶庫裡才對呢。」

　　「……我是在說妖精的事耶。」

　　「……吾也是在說妖精的事啊？」

　　「我們等一下要去拜託妖精接受委託，妳可別做出什麼失禮的事哦？」

　　「吾才不會那麼做呢。除非是本人的希望。」

　　雷姬小聲說完，回到魔劍裡。

　　……她肯定在打什麼亂七八糟的餿主意。

　　我們邊聊邊走著，看到了冒險者公會的招牌。

　　說話聲從公會裡傳出，似乎頗為熱鬧。

　　「在溫泉設施遇到的妖精……好像叫菈菲莉亞•葛雷斯吧。」

　　沒記錯的話，她是被伊莉絲僱用的冒險者。假如她不在公會，就去跟伊莉絲打聽看看吧。

　　我在心裡盤算著，推開公會的大門──

　　「為什麼我非得被你們說成那樣不可啊──！」

　　那女孩──菈菲莉亞的聲音立刻傳入我耳裡。

　　沒必要特地去找她了。

　　我環視公會。公會的櫃檯在一樓，櫃臺周圍有幾張桌椅，牆上設置著任務板。大廳的後方是酒吧的櫃檯，不少冒險者打扮的人正坐在酒吧裡飲酒、喝茶。

　　門口附近的椅子上，坐著一名妖精族的少女。

　　粉紅色的短髮，雪白的肌膚。身材纖細，但是胸部卻大到可以掛在桌面上。妖精少女正抓著桌緣，以噙著淚水的下垂眼求救似地張望四周。

　　幾名男子正站在她身邊，把她團團包圍起來。他們全都戴著銀色的面具，無法看清真面目。

　　男人們正在對她說話。內容是，呃──

　　「妳的求職動機太薄弱了。妳以為用這種理由就能接到委託？而且話說回來，該如何在我們隊伍裡發揮自己的技能，妳有好好思考過這件事嗎？」

　　……啥？

　　「光憑妳那種程度的技能也想來應徵任務？妳該不會真心以為自己能接到委託吧？從完成上個任務到應徵這個任務為止，妳都在做什麼？生活費不夠用，表示妳連自我管理都做不好不是嗎？」

　　「自、自我管理？可、可是沒辦法啊！因為我的行李在上一個城市被偷了嘛──！」

　　「哼，不只無法做好自我管理，就連危機管理也有問題，是嗎？」

　　「那、那是什麼意思啦────！」

　　「在工作時，必須經常設想最壞的情況，並採取預防措施。什麼？旅館被『假魔族』攻擊時，牆壁出現裂縫，後來整片牆崩塌，行李因此掉到外頭，被路人撿走？只有妳的行李？而且妳居然沒發現行李掉出去的事？那又怎麼樣？怪我們的說法不對，無視自己犯下的失誤，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們站在妖精少女周圍，毫不留情地指責她。

　　「我又沒有那麼說！你們到底是怎麼樣啦──！」

　　「啥？想應徵我們的職務的人是妳吧？」

　　「但是也不用說成那樣啊！我、我只是想賺到能回故鄉的旅費而已啊！」

　　「請別轉移焦點。我們是在指正妳人格方面的問題。我們都特地騰出時間為妳做面試了，可是妳看看妳，情況一對自己不利就開始抱怨面試官？妳的父母是怎麼教妳的？難道妳一直是用那麼輕率的態度在找工作的嗎？」

　　「我、我不要應徵了！我去找別的工作！」

　　「所以說，我們是在指出妳人格方面的問題。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們說話啊？正是因為妳的心態不正確，所以之前的隊友才會離開妳不是嗎？什麼？不是離開妳，是因為目的地不同，所以和平拆夥？妳不知道什麼叫客套話嗎？像妳這種程度的人，有誰會跟妳說真心話啊？」

　　「不、不好意思占用你們的時間了，我要告辭了──！」

　　「妳想去哪裡？我們可不會這麼簡單地讓妳離開哦。要是妳就這樣一走了之，說不定會影響將來的接案情況哦，菈菲莉亞•葛雷斯小姐。妳的個資（住處）已經被我們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你們夠了沒────！」

　　粉紅色頭髮的妖精少女被男人團團包圍著，無法脫身。可是櫃檯的公會職員，還有公會裡的冒險者，全都對菈菲莉亞視若無睹……為什麼？

　　「……這不是，刁難式面試嗎？」

　　我不由自主地按著嘴，覺得一陣噁心。

　　為什麼異世界也有這種事啊？

　　「莉妲，我問妳哦。」

　　「什麼事呢？」

　　「這個世界在面試時，會故意打垮應徵者的信心嗎？」

　　「我從來沒聽過有那種事耶？」

　　「照理來說，公會應該會阻止那種事吧？」

　　「不過櫃檯職員都只在旁邊看而已呢。」

　　「是無法處理這些人，還是不知道這些人在幹嘛？」

　　「不論如何，這樣的對應都爛死了。」

　　「我以前也曾經被那樣逼到走投無路過。」

　　在打工的面試時。

　　到底想不想錄取我，直接說清楚啦……拚命地把應徵者批評到一無是處，讓人在心裡這樣大叫。

　　所以我很清楚。這是我原本世界的徵人爛招。

　　「……是『來訪者』？或者是異世界的黑心隊伍……」

　　不論如何，我們必須救出那妖精女孩才行。

　　由於我不認識其他妖精，因此和那女孩交涉，請她提供一部分的身體，是最快的方法。

　　『主公……去幫助那姑娘吧。否則她會被那些戴面具的傢伙帶走哦。』

　　雷姬在我背後悄聲說道。

　　「我知道。我正在想作戰方法。」

　　『汝絕對不能讓她被帶走哦……那姑娘就是吾提到的人才。』

　　「……人才？」

　　『吾剛才不是說過嗎？有個很想開發她心底本性的人選，就是指那姑娘。那少女體內可能潛藏著主公追求的「不工作也能活下去的技能」的線索。現在立刻去綁架她，不能被其他人搶先！』

　　雷姬充滿信心地道。

　　雖然這傢伙看女孩子的眼光很準，不過綁架……？

　　『只有閱人無數，看遍君王身邊的公主與佳麗的吾才能明白。那姑娘身上似有若無的不幸氣息、缺乏自信的表情、宛如神明一時興起而創造的稀世容貌，正可謂「傾國絕色」。像她那樣的人，身上一定具有某些連自己都不清楚的特殊技能。快去救她吧！主公！』

　　「就算妳不說，我也會去救她啦。」

　　沒想到就連來到異世界，也會看到刁難式面試──光是旁觀，我就全身不舒服。

　　男人們臉上戴著面具，看不見他們的表情。

　　和我在原本的世界面試時一樣的情況。面試官背對夕陽坐在窗前，自始至終以高壓態度做各種質疑。我則因為逆光，看不清楚對方的臉而難以對應。

　　談判時，只要讓對方無法判讀自己的表情，就能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用同樣的方法對付他們好了？」

　　我走出公會，在路上尋找目標。我要找的是販賣某種商品的攤販──有了。

　　我並不討價還價，照著小販開出的價錢買下商品後，再次走進公會。

　　「雷姬，幫我個忙。」

　　『好，可是吾沒辦法離開本體太遠哦？』

　　「只要身體能動就沒問題。」

　　我把作戰計畫告訴雷姬和莉妲。

　　「莉妲，妳在外頭待機。進入戰鬥時我會打暗號給妳，到時候妳再過來支援。」

　　「瞭解。要小心哦。」

　　「沒問題，我很習慣刁難式面試了。」

　　因為我是（被）面試的專家嘛。

　　「保險起見，莉妲也戴著這個吧。還有，要把耳朵和尾巴藏起來。」

　　我把從路邊攤買來的祭典用道具交給莉妲和雷姬，自己也把那東西戴在臉上。

　　見兩人點頭，我踏入冒險者公會。

　　儘管我們臉上帶著面具，但是沒有人感到訝異。畢竟現在是祭典前夕，而且包圍著菈菲莉亞的那些傢伙，臉上也都戴著銀色面具。

　　「夠了吧──！我不應徵你們的任務了！對不起占用你們的時間和你們說話了！」

　　菈菲莉亞砰砰地拍著桌子，淚眼汪汪地大喊。

　　「對冒險者抱著憧憬是我的錯……我不該妄想能再看到一次傳說的……」

　　「這可不行呢。這樣一來，不就顯得像是我們故意刁難妳嗎？不好好解開誤會的話，可是會影響我們的評價哦。我們可是奉了高貴人物的命令，為了在這港都伊爾卡法實行『變革』與『系統解決』──哎呀，既然被妳聽到這些，我們就不能放任妳在外頭亂跑了哦？」

　　「我不會對任何人說這些事的！」

　　「哎唷，妳可別想逃哦，菈菲莉亞小姐。我們是很想和平解決這件事的。假如妳逃走了，可是會傷及妳的資歷哦？說不定再也沒辦法接到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哦？這樣一來，妳要如何維生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不算回答呢。那麼，妳願意接下委託了嗎？但是基於剛才妳那些失禮的言行，所以報酬將會減少五分之四。不過相對的，我們會提供妳宿舍。妳就和我們住在一起，讓我們好好享受享──不，是方便做許多事哦。哎呀呀，妳的眼神死掉了呢，這是好傾向哦。好了，讓我們換個地點，好好詳談──」

　　「直到把對方逼到無話可說為止，不停地跳針各種質疑。」

　　我說道。

　　「只要對方一反駁，就立刻否定對方的人格。」

　　我繼續說道。戴面具的男人們看向我。

　　「就算對方想走人了，也不允許對方離開。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訂立對自己有利的契約。是完完全全的無良營商手法。伊爾卡法的冒險者公會都是用這種方式委託冒險者的嗎？」

　　咚！

　　我以「建築物強打LV1」（破壞特性無效）輕輕打了一下牆壁。

　　整棟冒險者公會的建築物搖晃了起來。

　　這次，所有身在公會裡的人全都朝我看來。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交涉，不過你們的手段太過分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插嘴了。」

　　「你是什麼人？」

　　一名戴著面具的男人叫道。

　　「就當我是『崇敬海龍巫女的人』吧。」

　　我摸了摸臉上的面具──「海龍科爾卡特的面具」，說道。

　　因為剛好可以遮住表情，所以就拿來用了。事後再去找伊莉絲取得許可吧。

　　「我有工作想委託菈菲莉亞•葛雷斯。但我和你們不一樣，開出來的條件是很『正派』的哦。」

　　我環視公會，盡可能地以清晰的口氣說道。

　　公會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很好，沒人注意到雷姬。

　　人類形態的雷姬躲在桌下，朝著菈菲莉亞爬去。

　　雷姬輕輕摸了一下菈菲莉亞的腿，呆掉的菈菲莉亞身體一顫。雷姬趁機把一張小羊皮紙遞給她，朝我指了一指。

　　羊皮紙上寫著：

　　『我是在溫泉設施見過妳的人，有工作想委託妳。我會幫妳趕跑那些戴面具的男人。假如妳相信我，就配合我的說法行動。』

　　由於我戴著面具，菈菲莉亞認不出我，所以我又叫雷姬補上一句話。

　　聽到那句話，菈菲莉亞的臉一下子發紅了。

　　我叫雷姬說的，是菈菲莉亞的個人機密。

　　為了證明我是那個接受伊莉絲的招待，在溫泉鎮利黑路塔的溫泉設施見過她裸體的人，我告訴她──

　　她的肚臍右邊有三顆並排的小痣。

　　「…………啊啊，你、你是那時候的……」

　　菈菲莉亞抬頭，目光與我對上，接著點頭如搗蒜。看樣子她沒有因此生氣。

　　雷姬又鑽回桌下，爬到牆邊，若無其事地混在圍觀的人群裡。

　　「讓我重新聲明一次。菈菲莉亞•葛雷斯小姐，」

　　我看著菈菲莉亞，低頭說道：

　　「我需要妳的力量。請問妳願意接受我的委託嗎？」

　　「欸？啊──好……」

　　「別開玩笑了！你到底是什麼人！那面具又是什麼東西！」

　　戴面具的男人打斷菈菲莉亞的話，大聲喊道。

　　「這是海龍科爾卡特的面具。有什麼問題嗎？」

　　我戴著面具回道。

　　「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是海龍勇者嗎？開什麼玩笑……菈菲莉亞•葛雷斯！妳可別隨便相信在他人面前戴著面具的可疑傢伙說的話哦！」

　　「「呃？」」

　　我和菈菲莉亞一齊指著這群戴面具的男人。

　　看得出來那些以面具遮臉的男人們瞪大雙眼──欸欸？你們沒想過會被這樣反駁嗎？

　　「我、我們是『神命騎士團』！和你不一樣！」

　　「神命騎士團？」

　　「我們是伊爾卡法目前排名第一，任務完成率最高的隊伍。這銀色面具是團員的證明，和你那種祭典用的便宜面具不一樣！」

　　「那又怎樣？我又不認識你們。」

　　我看向菈菲莉亞。

　　「再說，我和菈菲莉亞小姐本來就認識了。既然我們都想委託菈菲莉亞小姐，那麼就該由她本人決定要不要接下委託。」

　　「我、我認識這個人。這位先生是我……難以忘懷的人。」

　　「既然如此，可以請妳聽聽我的委託內容嗎？」

　　「完全沒有問題…………啊嗯。」

　　菈菲莉亞熾熱地喘了一口氣。

　　是說，被那樣刁難的話，會激動到喘氣也是當然的吧。

　　「我想委託菈菲莉亞小姐的任務是『與史萊姆交涉』。任務時間最多兩個小時。不需要戰鬥，只要提供一些素材給研究用的史萊姆就好。報酬是一二○艾爾廈。假如妳同意這些內容，就請助我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