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不幸體質的妖精少女的『黑暗』與『願望』」

　　第5話 「不幸體質的妖精少女的『黑暗』與『願望』」

　　菈菲莉亞•葛雷斯常常在想──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我的運氣好像不太好」的呢？

　　是在被麵包店的老夫婦收養的幾個月後，附近突然開了新的麵包店，導致店裡生意變差的時候嗎？

　　是為了多掙點錢貼補家用，趁著工作空檔做家庭代工，沒想到賺來的錢全被老夫婦拿去買酒喝掉的時候嗎？

　　是下定決心要成為能一夕致富的冒險者，為此特地拜師學習魔法，可是老師的使魔卻原因不明地失控，破壞了整間教室的時候？

　　還是在踏上旅程後，搭乘的貨船桅杆斷折，花了比預定多三倍的時間，才總算漂流到伊爾卡法的時候呢？

　　或者是，接下了保護伊莉絲•賀菲美爾的委託，但是所有隊友全都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況時呢？

　　有太多太多的徵兆了。

　　不幸，總是環繞在菈菲莉亞的身邊。

　　這讓她非常煩惱。

　　難道說，自己不該和任何人在一起嗎？

　　但是就連菈菲莉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所以，她也只能拚命磨練自己的能力。

　　住在麵包店時，她不眠不休地工作，還因此讓「製作麵包」的技能提升到LV5。

　　魔法教室關門後，她靠著復習記憶中學過的部分，習得了「火焰魔法」。

　　也花了許多時間練習「弓術」。

　　所有自己能做到的事，她全都拚命達成了。

　　為了成為一流的冒險者，為了讓自己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儘管如此，她仍然被霉運纏身。就在這時，長老史萊姆給了她新的提示。

　　『菈菲莉亞•葛雷斯的體內，說不定有「干涉命運系」的技能。』

　　可是，菈菲莉亞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檢視技能。

　　既然如此，還不如找個可以信任的人訂立主僕契約，透過主人的權限徹底檢查自己的技能算了。

　　但……

　　世界上真的有能放心地拜託這種事，而且保證能善待奴隸的人嗎？

　　那種人──

　　「想著想著，我就來到相馬•凪大人的房門前了。」

　　菈菲莉亞說完，對我彎腰低頭。

　　我們兩人正站在離屋子不遠的森林裡。

　　利用主僕契約來檢查技能。菈菲莉亞說不想讓其他奴隸聽到這種話題，所以我們變更地點，來森林裡談論這件事。

　　「相馬•凪大人，請你務必成為我的主人。」

　　「我知道妳的想法了。」

　　「太好了。」

　　呼──菈菲莉亞鬆了口氣。

　　她似乎很緊張。只見她紅著臉按著胸口，呼吸急促，肩膀不住顫動，身體微微扭動，雙腿磨蹭個不停。

　　我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畢竟她和我可說是素昧平生，而且直到數小時之前，才總算有機會多說上一些話。

　　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幾乎不認識的人，會緊張害怕，也是當然的反應。

　　「妳想確認自己體內是不是真的有『干涉命運系』的技能對吧？」

　　「是的！」

　　「可是話說回來，如果妳真的有那種技能，妳打算怎麼辦？」

　　「為了不造成他人的困擾，我會到很遠的地方離群索居！」

　　菈菲莉亞明確地道。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人而已。假如確定我有為他人帶來不幸的體質，那麼我讓自己離人群遠遠的，從此一個人生活。對我來說，這樣也算是在『保護其他人』！」

　　菈菲莉亞的聲音在發抖。

　　她應該已經撐到極限了吧？在工作時碰上極糟的情況，不得已只好離開，換新工作後又碰上極糟的情況，只好再次離開──如此重覆不已。

　　假如這一切全是「干涉命運系」的技能的錯，那麼菈菲莉亞這輩子將無法脫離黑心勞動的地獄。

　　雖然我也很想幫她，但──

　　「反過來說，假如訂立『契約』後還是無法查出原因的話呢？妳的不幸，完全是出於偶然的話呢？妳又打算怎麼辦？」

　　「……如果是那樣──」

　　菈菲莉亞消沉地垂下雙肩：

　　「我、我也已經做好覺悟了。如果不是黑暗英雄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會以向那位大人報恩的心情為相馬•凪大人獻身……用這、這輩子……啊嗯……服、服侍相馬•凪大人……」

　　夠了夠了。不用做到那種地步。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來決定規則吧。」

　　「規則？」

　　「『直到報完恩為止的主僕契約』，這樣有點難懂吧？」

　　我拿起放在地上的魔劍雷姬──旁的羊皮紙和筆。

　　其實我本來就打算幫她這個忙了。

　　所以早就想好該如何避免和她訂立「終身奴隸」的契約。

　　「這次的任務是：菈菲莉亞以成為我奴隸的形式，委託我幫她『檢查技能』。但是，只要付清委託費用，菈菲莉亞就可以從奴隸身分解放出來。這樣如何？」

　　方法如下：

　　首先，菈菲莉亞以──例如兩百艾爾廈好了，以這個金額為報酬，委託我幫她「檢查技能」。

　　只要菈菲莉亞付清報酬，她就不再是我的奴隸。

　　兩百艾爾廈不多，只要完成一、兩個任務，就能賺到這些錢。也就是說，菈菲莉亞只需要當大約半個月的奴隸，就能解除和我之間的「主僕契約」。

　　我也很在意「干涉命運」的技能。假如菈菲莉亞真的會招來厄運，我就不能把她介紹給伊莉絲。

　　所以，這麼做是最好的方法。

　　聽完我的解釋後──

　　「……難道說，我明天就會死嗎？」

　　菈菲莉亞臉色蒼白地發抖著……為什麼啊？

　　「因為，我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居然有人認真聽我說這些事，而且還把這些話當成一回事，甚至如此為我著想……從來沒有人這樣子對我。」

　　……原來如此。

　　菈菲莉亞早已隱約察覺自己「運氣很不好」了。

　　也就是說，菈菲莉亞身邊的人應該也都發現「只要太接近菈菲莉亞就會倒楣」的事實。再加上菈菲莉亞沒有過去的記憶，又是外地人──

　　不難想像其他人是怎麼對待她的。

　　「拜託你了，相馬•凪大人。」

　　菈菲莉亞柔弱無依地笑了起來，對我點了點頭。

　　「我接受這個提議。請相馬•凪大人……讓、讓我……成為你的奴、奴隸……」

　　「那就來簽『契約』吧。」

　　我把羊皮紙交給菈菲莉亞。

　　上面已經寫好契約內文。

　　只有金額的部分是空白的。這是為了方便菈菲莉亞填上她付得起的金額。

　　「好的。呃，可以讓我得到幸福的金額是──」

　　菈菲莉亞預習似地以手指在半空中寫了起來。

　　二，零零，零零零，零零零。

　　二○○○○○○○○（兩億）。

　　「等一下！兩百就可以了吧？」

　　「對、對不起！咦？我明明打算寫兩百的啊……為什麼啊……」

　　菈菲莉亞不解地歪著頭，在紙上寫下「二○○」。

　　我確認金額無誤後，把契約書放在樹下。

　　「那麼，就以這個金額訂立『契約』吧。」

　　「啊，好的，『契約』。」

　　錚──我和菈菲莉亞的大徽章互碰了一下。

　　大徽章發出光芒，菈菲莉亞的頸子上多出一條皮製的項圈。

　　契約完畢。接下來只要確認菈菲莉亞的技能就行。

　　「我的奴隸，菈菲莉亞•葛雷斯啊──」

　　我牽起菈菲莉亞的手。

　　「我將行使身為主人的權利。讓我看看妳體內的技能吧。」

　　「……嗯啊……」

　　菈菲莉亞熾熱地喘著氣。

　　目光變得有些渙散。

　　「……主、主人，我的身體……怎麼樣，呢？」

　　菈菲莉亞的技能有──

　　固有技能「魔法適性LV1」

　　通常技能「弓術LV3」、「製作麵包LV5」、「閃避LV3」「詩人LV4」

　　「　　　　」、「　　　　」

　　習得魔法

　　「火焰魔法LV1」：「照明」、「火焰箭」

　　「火焰魔法LV2」：「火牆」

　　「…………有不明的技能。名字和能力的內容、效力通通不明。」

　　「咦耶耶？」

　　「妳自己也不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我的技能應該只有『魔法適性』、『弓術』、『製作麵包』、『閃避』和『詩人』而已……」

　　可是菈菲莉亞體內有名稱為空白的技能，而且有兩個。

　　本人自己看不到的技能。因為看不到，當然也沒辦法拿出來。

　　……無法坐視不管。

　　假如那些技能真的會招來厄運，菈菲莉亞這輩子註定只能孤單一人，而且無法脫離黑心勞動的地獄。

　　「菈菲莉亞，妳聽好，我應該可以幫妳調查那些不明的技能。不過妳要忍耐一下。」

　　「好的，不管要做什麼，我都會忍耐。」

　　「具體的方法是，我會碰妳的胸部。」

　　「…………啊？」

　　「太詳細的部分我不能告訴妳，不過我有能夠干涉奴隸技能的能力。只要使用那技能，我應該能看到妳所有的技能的內容。」

　　「能力重組LV3」可以不由分說地把我和奴隸的技能化為概念。

　　使出「能力重組LV3」的話，應該能明白菈菲莉亞那些空白技能的效力為何。

　　「我明白了……」

　　菈菲莉亞咬著自己指尖。

　　「……我相信主兒的為人。但……我怕的是，我自己體內的……黑暗。」

　　「黑暗？」

　　「是的。我是被黑暗所迷惑的人。」

　　菈菲莉亞說著，轉身背對著我。

　　她鬆開腰帶，緩緩脫下睡衣。耳朵輕輕顫動著，雖然夜色昏暗，還是可以看出連耳尖都紅了。

　　「遇見黑暗英雄時也是，被主兒說『當我的奴隸吧』的時候也是，我心裡深處都有種抽緊的感覺，彷彿心中的禁忌黑暗快要滲透出來了似的……」

　　禁忌黑暗。

　　怎麼覺得聽起來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就連現在也是，黑暗，或者該說可怕的什麼，正從我心底深處滲出……總覺得，假如我接受了那黑暗……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太懂那是什麼感覺耶。」

　　我不是少女，而且也不像菈菲莉亞那樣熱愛英雄傳說。

　　「不過，如果是妳，應該可以克服黑暗，得到新的覺醒吧？比如現在，雖然情況很糟，但妳還是撐過來了不是嗎？」

　　為了能一個人活下去，菈菲莉亞努力鍛鍊自己的技能。

　　因為，假如自己會為他人帶來不幸，那還不如獨自生活，以免造成他人的困擾。

　　伊莉絲被攻擊時，菈菲莉亞沒有拋棄無法戰鬥的同伴，一個人逃走。

　　就算經常碰上各種不幸，被不少人背叛過，但是菈菲莉亞還是選擇相信他人。

　　否則，她就不會和我訂立「契約」，把一切交給我了。

　　「雖然我認識妳沒多久，但我覺得妳是很堅強的女孩哦。所以我想一定能克服那些黑暗的。」

　　「主兒……」

　　聽了我的話，菈菲莉亞瞪大雙眼。

　　「是、是，就是這樣！我是要保護他人的人，所以我必須接受黑暗、克服黑暗才行！」

　　菈菲莉亞說著，以雙手包覆住我的手。

　　她的睡衣前襟大大敞開──可以看見上半部的酥胸。雪白的渾圓在深谷兩側晃動不已。呼、呼，菈菲莉亞按住南半球，以免睡衣繼續滑落。她瞇起溼潤的眸子，吐出熾熱的喘息：

　　「我會加油的，所以……主兒，請你碰觸會讓我害羞的部分……發掘出真正的我……」

　　「好，那我要上了哦，菈菲莉亞。」

　　我把手按在菈菲莉亞的胸部上。

　　遠超過彈性與重量的「存在感」，隔著單薄的睡衣傳到我掌中。

　　「發動，『能力重組LV3』。」

　　我叫出菈菲莉亞的「無名」技能。

　　「　　　　　」

　　「　　　　　」

　　我以指尖按住這兩個技能，灌入少許的魔力。

　　……沒有反應。這種程度的魔力不夠嗎？

　　「接下來會比較大力哦，妳稍微忍耐一下。」

　　「啊，啊嗯……嗯嗯！好、好熱，啊！」

　　我一口氣灌入魔力。菈菲莉亞的頭猛地向後仰，露出雪白的咽喉。

　　技能開始震動──看見概念了。

　　這就是菈菲莉亞體內的「干涉命運系」的技能嗎？

　　「吸引厄運LV3」（鎖定技能：無法取出的特性）

　　把「不幸」「吸引到」「身邊」的技能。

　　「提升生存概率LV5」（鎖定技能：無法取出的特性）

　　在「危機」時「提升」「生命力」的技能。

　　菈菲莉亞有兩個「看不見」的技能。

　　其中之一是招來厄運的技能。

　　另一個，則是完全相反的技能──在遭遇厄運時，生命力也會隨之提高的技能。

　　這代表著；儘管菈菲莉亞總是厄運纏身，但絕不會因厄運而死。

　　因此，她將永遠活在不幸之中，受盡折磨。

　　──真是爛斃了。

　　是誰做的？為什麼要對菈菲莉亞植入這種技能？

　　「不對，那種事不重要。現在要緊的是立刻重組技能。」

　　我本來以為，假如是「干涉命運系」的技能，也許能作為創造「不工作也能活下去的技能」時的參考，但是我錯了。這是──詛咒。

　　既然這是隨時發動，無時無刻地招來厄運的技能，就必須立刻將其瓦解，重組技能。

　　「……耶？主兒，怎麼了嗎？」

　　菈菲莉亞以迷濛的眼神看著我。

　　她揪著睡衣下襬，拚命地按著大腿根部。

　　「主兒……我的身體……有哪裡，奇怪嗎？」

　　「嗯，有一些不好的東西。」

　　「……主兒，嗯啊……你能改變……那些……部分，嗎？」

　　「雖然可以……不過可能會讓妳有點難受哦。」

　　「……我會，忍耐的。請盡量，改變我的，身體吧。主兒……」

　　「好。」

　　這種要不得的技能，還是快點把它分解、重組吧。

　　反正我手邊有伊莉絲給我的家事技能，可以作為現成的重組材料。

　　「協助沐浴LV1」

　　「徹底」「沖刷」「身體」的技能。

　　這是奴隸用的技能。貴族參加宴會前，會命令奴隸幫忙徹底清洗他們的身體。我把這技能安裝進自己體內，說道：

　　「我要上了哦，菈菲莉亞。」

　　「請，儘管來吧。麻煩你了，主兒……」

　　菈菲莉亞輕輕點頭。

　　我把手指放在「吸引厄運LV3」上。

　　錚！

　　「……動不了？」

　　但是，不管我怎麼推或拉，「概念」還是紋風不動。

　　我仔細觀察「概念」，發現有某些黑色的鏈狀物體纏繞在文字周圍……這是什麼東西啊？

　　「…………嗯，啊！嗚嗯……主兒，在我身體裡……我覺得，好開心……！」

　　黑色的鎖鏈隨著菈菲莉亞的聲音，振動不已。

　　「可是……不行。黑暗要來了。我不可以……覺得幸福……」

　　鎖鏈猛地一震，把文字束縛得更緊了。

　　這鎖鏈，會配合菈菲莉亞的感情做出反應嗎？

　　「菈菲莉亞，我問妳哦，妳是不是不希望我改變妳的技能？」

　　「……沒那種事。」

　　菈菲莉亞厭惡似地搖頭。

　　「……只是，被主兒把弄技能……黑暗，就會過來……太舒服了……好像會無法抽身……很可怕。」

　　「覺得舒服……會讓妳感到可怕？」

　　「今天，在主兒家，和大家吃晚餐，覺得很快樂。那也是黑暗。」

　　「……咦？」

　　「我吟唱完黑暗英雄的詩歌後，大家熱烈地為我鼓掌，也是黑暗。因此覺得開心，也是黑暗。那樣的事，很可怕……快樂的事，會變得很可怕……因為失去時……會很難受……所以，我會怕。」

　　菈菲莉亞斷斷續續地說著。

　　──難道說……

　　菈菲莉亞的「黑暗」與「恐懼」，全都是因這個技能產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