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觉得你在百合游戏世界里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⑳

6.20恋人游戏

沙滩上。

我和克丽丝面对着面，耳边响着海浪缓缓地拍打沙滩的声音。

她穿着衬衫和短裤，似乎就算被打湿也没什么关系。

明明应该是比我还要年长，此刻不管怎么看都活脱一个可爱的少女。

「克丽丝」

她沐浴着海风，轻轻按住随风飘扬的长发。

「首先，我必须让你相信我」

「相信什么？」

「相信胜利，还有相信我」

拥有炼金术师Alchemist称号的少女耸了耸肩，仿佛在教我少说胡话。

「胜利倒还好，毕竟那可是个能给我的人生增色的好东西。但是三条灯色，我可不想把『朋友』这个词送给你。非要说的话，你只能是『敌人』」

「停停停，谁说我们要和睦相处，结下友谊的羁绊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这是生意层面上的信赖关系，与感情什么的毫无关系，只是一时的关系利害。这种事情你应该很了解吧？」

「所以，『谈恋爱』这种胡话，有什么理由出现在我们这段一时的利害关系里呢？」

水花溅到了我的脸上，我抬起手随意擦了擦。

「克丽丝，你的伤怎么样了？」

「什么？」

「就是之前受的伤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和你不是都喝了退烧药来止疼么」

我解开了缠在头上的绷带，只见之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不管是退烧药还是止疼药，还有矿泉水，你不管到哪里都会随身带着它们吧？」

「……当然」

「换衣服的时候，那些药还是水瓶还在你手边吗？」

「…………」

「我们正在被这个世界同化。所以不管是在现实世界受的伤，还是随身携带的物品，都被抹除掉了。总有一天，我们会连自己拥有什么，甚至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

面对呆在原地的克丽丝，我无奈地笑了笑。

「但这也正好反映出，菲尔蕾蒂的世界并不是完美无缺的。不管是退烧药还是止疼药，知道这些东西的只有克丽丝你自己一个人……你能拿出来这些东西，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也能映射出你的意志」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想，也能把魔法驱动器给还原出来……？」

「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还能在这里发挥出我们本身没有的实力。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是可以打倒菲尔蕾蒂的」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克丽丝缓缓开口道。

「……不可能的。这方精神世界的基石是菲尔蕾蒂，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重组这个世界。我们所能做的，充其量就是将与自己有关联的事物具象化而已。而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打到菲尔蕾蒂」

「不，会打到的」

「你有什么证据？」

是原作游戏里可以啦。

但我可没法这么说，只能歪了歪嘴角敷衍过去。

「菲尔蕾蒂其本身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了，魔人根本无法用常理去丈量。所以，对无法理解菲尔蕾蒂精神内核的人类来说，当然就是个无法命中的敌人了。无法理解的事物，那就跟虚幻没什么两样。所以我们必须要去理解她」

「所以呢？」

「我们」

海面上掀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我透过在眼前不断下落的水滴，冲着克丽丝笑了笑。

「从现在开始要去爱菲尔蕾蒂」

「愚蠢，你打算就这样继续玩过家家吗……！」

「这就是近身搏斗Infight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就要看你我的精神力，能不能打破她那份异常性了。来大干一场吧」

克丽丝踢起脚边的砂土，低吼了一句。

「我们绝对会被吞噬殆尽的……怎么可能有人能战胜那疯狂的家伙……！」

「只有一个方法能战胜她，那就是去理解她，然后创造出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什么？」

「我说过吧，要将手中的虚幻朝她丢过去」

我将正确答案抛给满脸讶异的克丽丝。

「那就是爱啊」

「爱……」

克丽丝总算是反应过来，接着苦笑着低语道。

「原来如此，我终于懂了。所以就要谈恋爱，你是想在过家家的基础上，再加个恋人游戏。你TM是多喜欢搞这种儿戏啊，啊？是不是接下来还想玩沙子，所以才把我叫出来的？」

她揪住了我的领子。

「别他妈胡说八道了，你这幼稚的家伙……！！你觉得我会去理解那种东西吗……！？而且还要和你……！！我可是，我可是恨你恨到现在都想立刻把你给掐死了啊……比起跟你搞上，还是亲情这种的比较能接受，呜……！！」

「会谈的」

我没有丝毫抵抗，朝着克丽丝咧嘴一笑。

「毕竟你之前那么讨厌你的妹妹，现在不也爱上她了」

克丽丝缓缓地松开手，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我，我才没有……我，我才没有救了缪儿的时候感到幸福……！！这，这不过是还之前的人情罢了……呜！！」

我贱兮兮地笑着，她红着脸，扑上来前后摇晃我的身子。

「别摆出那种恶心的脸，你这渣滓！！蠢货！！我才不会和你这样恶心的男人玩恋人游戏！！什么谈恋爱，光是想想我都要吐了！！」

我直面着克丽丝的情感，自己也不禁情绪高涨了起来，反手将她提了起来。

「我他妈也不想啊！！但是啊，我相信你！！在我得出“你救出缪儿的时候感到了幸福”这一结论的时候，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在这里继续玩这种扮演游戏，也不会表现出丝毫的违和感！！因为相信你，我才会说出这种荒诞的话的！！我啊，我啊！！」

我哭着跪了下来。

海水浸湿了裤子，冻得我瑟缩成一团，双手抱紧了自己。

「我只是想要，守护你和缪儿的未来……想守护那绽放的白百合花……为此，我甘愿忍受这份痛苦……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这充其量，只是这过家家的延续罢了……一场，噩梦罢了……」

这份痛苦太过沉重，让我蹲在地上呜咽了起来。

「克丽丝，我们已经被菲尔蕾蒂盯上了……也就是说，我们正是符合她要求的『不幸的人』……所以菲尔蕾蒂她会通过她所想的家族故事（Story），把我们改造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明不明白啊……！！」

「你，你冷静点。我明白了，你别哭了」

「菲尔蕾蒂啊，认为自己就是这家族故事的主人公Story Teller……她准备用自己的手，对我们施以救赎……那我们就换个方向，来将这个故事Story砸个稀烂不就好了……就让我们不经她的手，自己变得幸福就可以了……这样做，就可以让她的世界，让这个故事Story崩溃掉了」

克丽丝的脸已然红得滴水，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你，你这家伙，真要我把你当成恋人，然后一起变得幸福吗……！？」

克丽丝慌张地搂住自己的身体。

「你，你这禽兽……！！你，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到这种生死关头了，你，你居然还用这种眼光看我……！？」

「搞得我就很乐意了一样啊，你这混蛋！！」

我一拳砸向沙滩，接着一股脑扎进了海里。

在浪花的拍打下，我为了不失去意识，拼命地在海里挣扎着。我任由大自然的暴虐折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捂住脸大喊大叫，拼命蝶泳来压制住快要发狂的自我。

最后我筋疲力尽，被海浪扑在了沙滩上。

「…………」

我趴在地上，双眼失焦地抬头看向了克丽丝。

「……我们，来成为一对恋人吧」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让人开心不起来的表白……」

克丽丝蹲下来，畏畏缩缩地开口说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是有，我也不会这么折腾了」

我用手指在沙滩画起了相合伞。

在那用线画成的伞下，我写上了『三条灯色』。

在那一线之隔的另一边，写下了『克丽丝·埃瑟·爱兹贝尔特』。

「唔哇！！！！！！！」

克丽丝脸色通红地用脚尖把它给抹平了。

「干嘛突然这么腻歪，我，我还没同意呢，你这渣滓！！！」

「…………(心 肺 停 止)」

失去意识的我被克丽丝给一脚踹醒了。

我恍过神，看向飞速逃向一旁的克丽丝。

「我，我这是死了吗？」

「是，是啊，连呼吸都停止了……我，我说，还是算了吧……为了彼此着想，这么搞下去会出人命的……喂！！」

我笑着两手一撑站了起来，接着又脚一滑，脸朝下趴在了沙滩上。

「算，算了吧，还是找找别的办法吧……三，三条灯色，你能理解吧，你的身体要遭不住了……！！」

「但是，只能这么做，只能这么做了啊！！」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朝克丽丝伸出了手。

「克丽丝，相信我吧。你只需要当这是南柯一梦就好了。我们要在这里——打倒菲尔蕾蒂」

克丽丝别过脸，瞥了瞥我朝她伸出的手，缓缓松开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

她涨红了脸，面对面地瞪着我。

她低声地呻吟着，目光游移地提着沙滩上的泥土，不停地看向我这边，又别开眼睛。

接着，她终于放下了双手。

克丽丝的脸已经羞得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咬着下唇，将脸别到一旁——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去死」

我默默地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