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觉得你在百合游戏世界里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㉖
6.26通往现实的决战
烙礼的菲尔蕾蒂，擅长使用钢丝和陷阱进行连锁攻击。
选择游乐园作为舞台，也是因为和她的陷阱十分契合。
刚迈出一步，一个陷阱就在我脚边爆炸了。
菲尔蕾蒂嘴角一歪——我挪动着被炸得一片焦黑的右脚继续前进——她脸上的笑意也随即消失。
为了摆脱那股剧痛，我运起了魔力。
我对面目全非的右脚做出了线性补强——我将魔力线缠上了右脚，使其化作肌肉与骨骼，再注入魔力操纵它来辅助我活动。
我一踩右脚，向左边冲去。
咚！！！
地面直接炸开，是她引爆了设置在那里的陷阱。
「阿尔斯哈利亚！！」
我的两眼发出了赤色的光芒，为了避免在空中被一连串的爆炸给融化掉，我抓住了对我来说最有利的可能性。
我单手拨开火焰，驱散着眼前的浓烟，顶着不断爆发的气浪往前冲。
我飞身登上菲尔蕾蒂为我准备的布满钢丝的舞台，在疾驰中被那些钢丝划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在那不停旋转的摩天轮的最高点，魔人早已等候多时，双臂一展带起阵阵的破空声。
我没能躲开，小拇指瞬间被切断飞向了空中。
浑不在意这个伤势，我高高一跃，在背上连一对蜡做的翅膀也没有的情况下，冲向了那片漆黑的天空。
迸射而出的魔力宛若火花，在这片月色下跳动。
暗红色的血迹，组成了我新的礼服。
我跳上一根蛛丝（钢丝），不顾一切地沿着它疾驰而上。
「嘁……！！」
菲尔蕾蒂十指一张，我脚下的钢丝顿时打起了弯。
电光石火间，我跳了起来。
以满月为背景，绯色的双眸浮现在了这片夜色之下。
在那朦胧的拂晓之中，我架起了手中的刀刃。
「魔人哟」
我面无表情地低语道。
「准备好吃我一刀了吗？」
接着向下重重一劈。
视线与视线互相交错，魔力的紫电迸射四散。
层层叠叠的钢丝柔韧地接下了我的斩击。
「啊，今晚的月色也是如此美丽」
菲尔蕾蒂对我面露微笑——她出手了。
小拇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菲尔蕾蒂飞快地十指一张，她手指上连接的钢丝冲我奔袭而来。
它们的踪迹被拂晓启明尽收眼底，接着被我一一挡下。
我在空中不断挥刀击落从四面八方追来的钢丝，发出一连串金铁相交的铮鸣声。
我冲进钢丝交织成的刃风中，全身的皮肤从肉色被生生刮成了血红色。
我浑然不顾直冲脑门的剧痛，一心不断地挥刀斩向面前的魔人。
「你这蠢货……不，疯子……！！」
菲尔蕾蒂从我下方的死角一跃而起，一记膝撞砸进我的心窝，让我当场停止了呼吸。
咻！！
致命的钢丝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朝我逼近而来。
动起来啊。
面对这生死危机，我在心中冲自己大声吼道。
给我动起来啊！！！
「咳！！」
在钢丝击中我的前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转身一把将其弹开。
我将刀鞘垫在身下，顺着四周布满的钢丝向下滑去，落到了其中一个随着摩天轮一同转动的厢车里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站在晃动的厢车上面，一口血涌到嘴里，张口就吐了出来，接着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一阵笑声传来。
菲尔蕾蒂满脸愉悦地肆意大笑，居高临下地看向了我。
「啊，啊啊，何等残忍！！就像是蛆虫一样，一生都只能在残羹剩饭中挣扎！一心相信自己的胜利，不知进退的勇者哟！不停追寻自己理想的盲者哟！在赤色的梦境中，将自己的死亡尽收眼底的梦游者哟！请不要，请不要沉溺于那悲剧之中，勇敢地承认自己的败北吧！低下你的头颅，祈求我的慈悲吧！」
「你好烦啊……」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接着冲她笑了笑。
「你这三流演员……除了自己的剧本，对其他人的部分一窍不通的废物……让我好好看看，插一段即兴演出的话，你会有何反应……」
我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将九鬼正宗架在自己身前。
「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哟……给我生生世世，呆在那幻影里吧……」
菲尔蕾蒂上扬着嘴角，表情变得越发扭曲——咚！！
厢车剧烈地晃了起来，我重重踩在上面，以那仍在继续旋转的厢车作为踏板，向菲尔蕾蒂冲了过去。
在那瞬间，菲尔蕾蒂垂下目光，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啊，这副正邪对立的画面，竟是如此美丽……贪求我那由纯洁之光精雕细琢而成的躯体的怪人哟，给我从头到脚被碾碎殆尽，像一朵鲜红之花在空中盛开吧……」
一道斩击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摩天轮顿时变得四分五裂，向下方坠去。
我被抛到了空中，赶忙切换回路。
链接回路——『重力操作』、『重力变化』——重力控制，发动。
我正在空中下落。
我正在空中急速下落。
我用拂晓启明攫取来对我最有利的可能性，接着动起双手的手指，操纵一同在下坠的摩天轮的残片和厢车的重力，也顺便减轻了我自身的重力。
我就是像在搭积木一样，除去失去的右手小拇指，用全部的九根手指，仿照菲尔蕾蒂那奇技淫巧般的花招，筑起绯色的可能性。
被我改变重力的残片们，全都落向了我的右脚下方，接着缓缓地飘了起来。
我踩在它们的上面——接着向上猛地一窜。
我的双脚迸发出苍白色的散光，以向下坠落的数不清的残片还有厢车为立足点，我向上跃升，笔直地向菲尔蕾蒂冲了过去。
「这，这家伙……！？」
菲尔蕾蒂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接着十指一扬。
一个厢车顿时飞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砸向我的头顶——我拔刀一闪将它一分为二，接着冲向了厢车的内部，一脚踢在了里面的座位上，借力跳到了更高空，将刀刃架在了自己的腰前。
「我不是说了吗？」
我用魔眼锁定了魔人。
「给我乖乖呆在那幻影里吧」
菲尔蕾蒂摆起了手臂——她将右手一挥到底，用左手手背弹开了我的刀刃——然后，魔人的两只胳膊就被粉碎掉了。
菲尔蕾蒂的脸上这才慢慢变了颜色。
我反手一刀，趁势砍向菲尔蕾蒂的脑门——只见她呵呵一笑，张大了她的嘴。
那是一张血盆大口，在那里面，充斥着各式各样复杂多变的机关，布满了用来做成陷阱的钢丝。
魔人把她藏在嘴里的钢丝，当做弓箭发射器（弩箭），以她那娇艳的舌头作为扳机——一箭射出，贯穿了我的右胸。
我呼吸一滞，手里的力道也随之一泄。
「喔，英雄，英雄！为什么你会是英雄呢？」
魔人张着嘴喋喋不休，两条手臂再度长了回来，接着向我发起攻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不知不觉中，我的双臂布满了钢丝，遍体鳞伤地一口逆血吐了出来——顿时，我的眼前天旋地转。
「永别了，英雄！」
接着我就被打飞了。
我两眼转着圈圈，在空中打着旋儿，一头扎进了千镜之屋。
它的外墙被我打破，里面的装潢也变得一团糟。
恍惚间，我从四周的镜子看到破破烂烂的自己，不知道撞碎了多少面镜子，然后被它们丢来丢去，接着像块破抹布一样落在了地上。
头，肩膀，后背，胳膊，胳膊，脚，脚，肚子，肚子，头。
我不停地打着滚，全身都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
我缓缓地一呼一吸，注视着从我身上不断淌下的粘稠赤血。
果然，魔人好强啊……不管各方面都是……如果我能更强点，或许胜算能大点吧……但是果然啊，想在佛祖的手掌心里打赢佛祖，还是太过强人所难了……
「但是，话虽如此……」
我向四肢用力一绷，笑着站了起来，鲜血沿着陷进我全身的玻璃渣，不停地往下流。
「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周围的景色又变了。
这次我被砸进了旋转木马里，在撞坏了所有的木马之后，我落在了地上。
「…………」
我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那红到发黑的双手，正一抽一抽地痉挛着。
我挣扎地起身，却又跌了下去。
不知道是第几次脸朝地跌倒之后，我终于站了起来。
视野已然是一片赤红。
我摇摇晃晃地用我那狭窄的视野，不停地将魔人映入我的眼帘。
「啊，何等愚蠢！」
菲尔蕾蒂双手交握，如泣如诉地咏唱道。
「你为何，还要站起来！你明明，不过是这世界的一介配角罢了！你不过是在我这个主角的影子里，苟延残喘的仆人罢了！」
菲尔蕾蒂高声大笑，接着冲着我小声说道。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需要你……你明白吗？你不过是个碍事儿的罢了」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
我用血肉模糊的双腿拼命地站着。
「你就放弃吧。已经不用再逞强了哦？你之前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得到回报。看看你都得到了些什么？不过是一直被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罢了。而现在」
菲尔蕾蒂满脸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克丽丝·埃瑟·爱兹贝尔特抛弃了你，我说的对吧？」
「…………」
「太可怜了。现在的你，需要的是我慈爱的心意，是来自伟大的我的诚意。来吧，快过来吧。让我用爱来感化你吧。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行至那救赎之道，世界将会充满光辉。来吧，来吧，来吧！快到我的怀里，变得幸福起来吧——」
「呵呵，呵哈哈哈……」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菲尔蕾蒂见状诧异地歪了歪脑袋。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这当然好笑得不得了……一个区区人类的复制品，居然在这里大谈什么是爱……到现在还是不懂，我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你这操着下三滥台词的蹩脚演员，真是一点本事也没有……不管是剧本，还是身为主人公的演技，你都一无是处……」
我的伤口顺着刺进里面的木片，向外大片大片地流着血。
我捂着伤口，嘲讽着她的言语。
就算剧痛不停地折磨着我的身躯，我依然相信。
相信那魔人无法理解的爱。
「还是无法理解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听好了，魔人……这故事的主人公啊，可不是你……当然，也不是我这路边的小石子……那个人啊，直面自己的弱小，心无旁骛地在黑暗中前进……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从来没有放弃……这可不是什么剧本……她只是拥有，能在黑暗中不断前行的强大……像你这种，只会在铺好的道路上前进的杂鱼，是绝对理解不了她的……所以魔人啊，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主人公（Hero）啊……」
「够了」
魔人伸出食指朝我一点。
「给我去死」
「主人公啊……」
魔人朝我挥下了手臂——我展颜一笑。
「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在我与菲尔蕾蒂之间，一根法杖插了进来。
大地龟裂开来，数以千计的钢丝被切断四散。
那冲击的余波，将魔人的双臂高高扬起。
意料之外的突袭让菲尔蕾蒂脸色一变。
只见那满月之下，一道人影迎着夜色飘然而落。
紫色的长袍随风而动，白金色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臻至『至高』之位的魔法使，炼金术师，年仅19岁就加入『概念构造』的麒麟儿。
将这些所谓的头衔全部舍弃，仅仅作为克丽丝·埃瑟·爱兹贝尔特这个人……
她凭着自己的意志，站在了这个舞台上。
「抱歉啊」
于夜空中飘落，我们今晚的主角小声说道。
「难得的约会，我却迟到了」
我苦笑着答道。
「这来得也太迟了……主角怎么能迟到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主角什么的，一开始就是你才对吧」
克丽丝扬起了头发，美丽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接着，冲着我伸出了手。
「还有力气吗，我的男友？」
我握住了那只手，回以一笑。
「你才是，没问题吗，我的女友？」
「你当我是谁啊」
那人儿满脸笑容地答道。
「我可是克丽丝·埃瑟·爱兹贝尔特哦」
「不愧是，我深爱的女人」
那对梦幻的恋人啊，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那就差不多，该让这活在梦里的狗屎魔人——尝尝我们的厉害了！！」
「当然！！」
两人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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