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話 兄妹吵架

  九話 兄妹吵架

  兩天後。

  弗烏爾獲得老太婆頒發的真傳資格,返抵村莊報到。

  成了勇者部下的小毛頭們個個進步神速,連老太婆都引以為傲。

  在盾之勇者的強化方法裡頭也有類似技能,這該不會是受到我的影響吧?

  「兄長大人!我也想參戰!」

  「不行!」

  之後亞朵拉就一直與弗烏爾展開這樣沒完沒了的問答。

  看樣子即便是亞朵拉,也並不打算採取非常手段──突然襲擊弗烏爾,讓他就此閉嘴──解決問題。

  要是她真的這麼做,我就絕對不會允許她參戰。

  那樣的傢伙一點都不可靠。

  只要一碰到攸關我生命安危的事情,亞朵拉就會表現出堅持己見的一面。

  她奉行視我為絕對至上之主義。

  雖然我原本有點憧憬能夠令女孩子盲目崇拜,但實際上親自經歷後,我發現自己反而變得非常擔心這個崇拜我的小女孩。

  我是個壞人,向來習慣幸災樂禍,老實講,我大概早已沒資格成為他人崇拜的對象了。

  一個為了讓奴隸們自願冒險犯難而出手培訓他們的壞人,要成家立業……簡直毫無道裡不是嗎?

  因此我選擇默默旁觀弗烏爾與亞朵拉的爭論。

  「我都這麼低聲下氣地懇求了,還是不行嗎?」

  「當然,亞朵拉。我不能帶妳前往那麼危險的地方。」

  「兄長大人,這世上沒有不危險的地方。沒有人知道自己會在何時何地,發生什麼意外而死於非命。」

  「錯。最起碼只要留在這裡,就能確保妳安全無虞。」

  「……真的是這樣嗎?說不定有人會趁尚文大人外出時對河川下毒;也有可能遭到突然爆發的瘟疫侵襲而喪命;搞不好會有嫉妒尚文大人活躍表現的匪徒攻打村莊,導致留在村裡的我遭到波及。」

  她真是搬出了有夠極端的例子啊。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發生這種情形吧?

  對河川下毒……那可是超越道德界線的殘忍行徑。

  日後我再找拉托一起在河邊種植淨化水源用的生化植株好了。

  「少強詞奪理!」

  「我只是想表達所謂的安全只是幻想。我只是想守護尚文大人遠離這些不幸!像我方才提及的可能性,其實也能套用在尚文大人身上。當我沒能隨侍在側時,說不定會突然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流矢射中尚文大人啊。」

  咦?連我遭到波及的情況也算數嗎?

  好誇張的藉口。

  這裡可是異世界喔。區區流矢怎麼可能殺得死盾之勇者。

  「我已不再是只能任人守護的存在!請給我也能參戰的機會。」

  「就跟妳說不行,妳聽不懂嗎?」

  「我一點也不弱!」

  「那種自大心態最容易惹禍上身!」

  真是夠了……一直爭論不休啊。

  但我就算在這節骨眼插嘴,八成也協調不出好結果,這下該如何是好呢?

  就算以年齡為藉口否決亞朵拉,可是除了亞朵拉以外,也有不少實際年齡還只是小孩子的同伴參與戰役啊。

  ……儘管現在才注意到太晚了,但我豈不是個相當糟糕的邪魔歪道?

  「……我們的意見毫無交集呢,亞朵拉。」

  「是的。」

  「那麼,身為繼承了白虎血統之人,相信妳明白接下來該做什麼吧?」

  弗烏爾對亞朵拉擺出緊握雙拳的應戰架勢,釋出殺氣。

  喂喂,你們兄妹要幹嘛?

  「當然,為了貫徹意志……就讓我展現實力爭取兄長大人的認同。」

  「妳若被我打敗就必須遵守這項約定喔。我就是為此而外出修行。」

  「我絕不食言。要是敗在兄長大人手下,那我根本沒資格講出『尚文大人由我保護』這句話。」

  這算什麼結論?

  或者說,我有種好像很常聽見弗烏爾與亞朵拉要進行對決的感覺。

  印象中只要跟拉芙塔莉雅聯手,弗烏爾基本上都能取勝。

  我不經意地轉移視線望向拉芙塔莉雅。

  「弗烏爾如果少了妳的協助,有辦法擊敗亞朵拉嗎?」

  「平均打三場能贏一場吧……不過自從經歷過在九天樓發生的那一連串事件後,他的戰績就進步到打三場能贏兩場了。」

  令人稍嫌不安的戰績啊。

  據鍊等人所言,似乎是亞朵拉的進步幅度較大,但若把毅力等因素考慮進去的話,我想應該會是弗烏爾略勝一籌吧。

  畢竟弗烏爾在遇見我們之前就已投身戰場,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經驗差距。

  「那麼,兄長大人,一決勝負吧。」

  「嗯。」

  亞朵拉也對弗烏爾豎起手掌,準備應戰。

  兩人的戰法相去甚遠。

  弗烏爾說白一點就是靠拳頭毆打對手,而相較之下該怎麼形容呢,亞朵拉並非用拳頭,而是以突刺要害的真氣攻擊為主。

  這一戰將決定亞朵拉是否能夠參與對抗鳳凰的戰役。

  一陣風掠過現場,一片生化植株的葉子隨風起舞,輕輕飄至附近。

  當樹葉落地的瞬間,兩人正式展開對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快!

  弗烏爾以無法看清的驚人速度瞬間逼近亞朵拉面前,掄拳揮出一記重擊。

  「嘿!」

  亞朵拉提掌輕輕錯開拳頭的軌道,以毫氂之差避開這一擊。

  弗烏爾的拳頭命中地面。

  現場傳出一陣轟隆巨響,弗烏爾拳頭擊中的位置冒出數道裂痕。

  「就是現在!」

  亞朵拉趁機高舉手掌,劈向弗烏爾的背部。

  「妳想得美!」

  弗烏爾利用陷入地面的拳頭作為支點順勢倒立,接著轉動身體賞了亞朵拉一記迴旋踢。

  「嘖!」

  一手擋下弗烏爾踢腿的亞朵拉,為了化解這一踢的威力而利用弗烏爾的腳作為支點翻身落地。接著試圖就此再度提手突刺,不料這回輪到呈現倒立姿勢的弗烏爾順勢起身重整態勢,對亞朵拉發動跳踢。

  這一波攻防只花了5秒鐘的時間。

  白虎種究竟是多誇張的武鬥派種族啊?

  兩人倏然拉開間距,調整呼吸節奏。

  「妳的實力果然比以前獲得更為顯著的提升了,亞朵拉。哥哥以妳為榮。」

  「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自大只會為您招來敗北喔,兄長大人。」

  「三個月……能在短短三個月內就進步到這種境界,實在令人嘖嘖稱奇啊,無論是我還是妳。」

  「是啊。三個月,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期間,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了。」

  「亞朵拉變了啊。以前時常感嘆自己光是活著就只會給人添麻煩的模樣,簡直就跟謊言沒兩樣。」

  「……我還是一如往常。我光是活著就會給許多人造成困擾,因此我很希望能夠相對地承擔其他人所面對的困擾。兄長大人當然也包括在內,連兄長大人也是我守護的對象。」

  調整好呼吸的兩人一邊展開激烈攻防,一邊持續進行對話。

  「現在的我並不想留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危機遠離。我的力量若能用來守護尚文大人、兄長大人,以及這座村莊的其他人,我將十分樂意挺身而出。而如果這就是尚文大人試圖實踐的目標,我會連同尚文大人的份一併守護。」

  「妳為何那麼袒護那傢伙!」

  「兄長大人難道不明白嗎?存在於尚文大人內心深處的那股力量。」

  「……」

  在彼此都無法祭出致勝一擊的狀況下,兄妹倆持續互毆。

  兩人出招速度均奇快無比,一旁觀眾也很難跟得上戰況。

  「哎呀──好戲上場了呢──」

  「好厲害……原來外面世界的人們動作都如此敏捷啊。」

  莎迪娜與希爾荻娜異口同聲地表達感想。

  妳們兩姊妹也不遑多讓吧。

  昨晚莎迪娜好像惹火了希爾荻娜,因此她們又上演了一場不亞於先前在九天樓那次對決的決鬥。

  「希爾荻娜。」

  「露瑚多……怎麼了嗎?」

  露瑚多走到希爾荻娜的身旁開口搭話。

  附帶一提,露瑚多目前也正處於逐漸提升等級的階段。

  是不是長高一點了啊?變化不如拉芙塔莉雅那樣明顯。

  「好激烈的戰鬥。希爾荻娜……我也能變得那麼厲害嗎?」

  「我認為你並不適合走那種路線喔。」

  「是啊──真要說的話,姊姊我也不建議小露瑚多選那種專門近身肉搏的路線呢──」

  「盾牌大哥,那兩人為什麼大打出手啊?」

  「他們在進行比賽,藉此考驗彼此是否有資格參加接下來對付鳳凰這個怪物的戰役。」

  「這、這樣啊?我也得參戰嗎?」

  「如果是你,我一定會阻止喔!畢竟你等級還不夠高……再加上其他考量。」

  我想把露瑚多作為拉芙塔莉雅不想繼承九天樓天命頭銜之時的保險。

  只要等到他日後長大成人時再回國,大概就沒人料到他與前任天命是同一人物了。

  屆時叫他改名,聲稱他是長相一模一樣的遠房親戚好了。

  「這樣啊……但我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他們臉上都露出了希望為某人而戰的表情。」

  「嗯……」

  我同意露瑚多的說法。這對兄妹確實有其可靠之處。

  鍊及樹大概是在思索該如何應對那種攻勢吧,兩人均各自緊握手上的武器,緊盯戰局不放。

  如果我能站在客觀角度,八成也會他們像那樣思考吧。

  元康因外出擷取傳送位置的記錄點,人並不在村裡。就算在大概也不會感興趣吧。

  「亞朵拉,我充分體會妳的決心了。縱使如此,我仍無法同意。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

  弗烏爾手臂探向前方,開始集中意識。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唰的一聲,弗烏爾變身為獸人型態。

  光是這樣就使弗烏爾的能力瞬間暴增。可見方才還不是拿出真本領的對壘。

  「嗯……我想也是,但為了讓您同意,我也要全力以赴了!」

  兩人均發動變幻無雙流的無雙活性。

  周遭空氣彷彿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而在場眾人則體會到原來殺氣也有不同種類之分。

  弗烏爾的殺氣是類似野獸所散發出來的殺意。那是一股也可解讀為火熱、近似憤怒的殺氣。

  相較之下,我覺得亞朵拉釋出的殺氣則是……一股冰冷……人類所欠缺的某種冷酷情感。

  意欲擊敗對手的火熱,以及決定致對手於死地的冰冷。

  觀眾均屏息注視著兩者凝聚力量、短兵交接的瞬間。

  「變幻無雙流拳技!猛虎破!」

  弗烏爾身上真氣猛然膨脹,揮拳轟向亞朵拉。

  「唔!」

  弗烏爾的拳頭每命中亞朵拉一次,真氣便穿透亞朵拉的軀體。

  透體而過的真氣呈現猛虎造型。

  這是運用『點』的要訣,著重防禦無視效果的複合戰技。

  由於具備純粹的威力,因此對亞朵拉而言,這招可能遠比點更難破解。

  不過我有辦法應對就是了。

  點是特化了防禦無視及防禦力比例攻擊這兩方面的無雙流基礎兼精髓。

  不過弗烏爾這招因著重防禦無視威力,所以缺乏防禦力比例攻擊的效果。

  而且是以驅散對手體內真氣為大前提。

  說穿了就是磨血技。

  舉格鬥遊戲為例,就是專門用來削減對手氣力值的技巧。

  「還沒完!猛虎……」

  咦?從亞朵拉體內散逸的真氣回到弗烏爾手上,提升了他的力量?

  居然還有這種運用手法啊?

  「連打!」

  弗烏爾對亞朵拉發動一波連續攻擊。

  他這波連打每命中亞朵拉一拳,霹哩作響的衝擊便使現場空氣產生微弱震動。

  弗烏爾激起漫天塵沙的連續攻擊告一段落,他便迅速自亞朵拉身旁退開。

  「如何!」

  會不會太過火了啊?

  周遭觀眾或許都這麼覺得,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兄長大人。」

  儘管遍體鱗傷,亞朵拉仍屹立不倒。

  「唔……」

  反而是主動搶攻的弗烏爾站立不穩。

  「在攻擊命中我的瞬間,我施展了由塞茵小姐傳授,且與尚文大人一同修練的戰技。」

  亞朵拉在雙掌前方凝聚出一面『壁』。

  「真要說的話,兄長大人方才等於只是揮拳擊打一面非常堅硬的牆壁。而我則趁機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刺中兄長大人的手臂。」

  原來如此,她不只是白白站著挨揍嗎……?

  雖是『壁』學來當作範圍防禦技的招式,但若對上像弗烏爾這樣空手應戰的敵人,似乎也能發揮出這樣的效果。

  儘管最近穿戴拳套的次數逐漸增加,弗烏爾還是比較偏愛赤手空拳。

  不如說正因對上自己的妹妹,反倒讓他更加認真,決定不戴拳套應戰嗎……

  只是話說回來,居然抓準那一波快速連擊的間隙祭出突刺反擊,亞朵拉未免太瘋狂了吧。

  「不愧是亞朵拉,竟有辦法逼得我無路可退……」

  「還比不上兄長大人啊。咳咳!」

  亞朵拉咳出少許血絲。

  看來她似乎還是沒能化解所有攻擊,仍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

  「接下來輪到我了。喏,兄長大人應該也看得見才對吧?」

  在亞朵拉手上有一顆真氣凝成的球體,並可看出有隻老虎被關在這顆膨脹的球體之中。

  「……是我的真氣嗎?」

  「是的。這是兄長大人對我施放的真氣。雖然有一小部分沒能化解,但我將殘餘的氣勁封印在這裡。那麼,您應該曉得我打算怎麼處理了吧?」

  亞朵拉瞬間欺近弗烏爾懷中,以球體抵住弗烏爾的腹部。

  乍看之下,似乎不只是將匯集起來的真氣砸回對手身上。

  這跟艾格蕾及莉希雅慣用的『點』頗為雷同。

  呈現出為反擊技『珠』增添攻擊威力的形式。

  若要取名的話……

  「雖然只是暫定的名稱,不過就姑且取名為珠點好了。」

  豈料──在同一瞬間,弗烏爾也對亞朵拉祭出一記匯聚了濃縮真氣的重拳。

  「變幻無雙流拳技!猛虎重擊!」

  兩人的衝突導致地面隆起,揚起一片塵沙。

  緊接著只見兩條身影自塵沙中飛出,雙方均受到旋勁牽引飛離原地。

  「啊──唔……」

  「咕……」

  兩人各自倒臥在地。

  顯見這是無比凶猛的攻擊。其中一方,或者雙方皆喪失了戰鬥能力也說不定。

  我開啟視窗確認兩人的狀態。

  兄妹倆都沒死,不過體力耗損都很嚴重。

  局勢對亞朵拉較為不利。

  「雖是基本技巧,卻能如此──」

  「主人表示雖是基礎技巧,但光是這樣就能把那招提升至如此嘆為觀止的領域,其才華實在不容小覷。」

  在一旁觀戰的塞茵走到我身旁說道。

  「是啊,那已經達到可稱作新戰技的境界了。」

  我到現在還無法像這樣透過引導的方式,收集、凝聚滲入體內的對手真氣,再灌回對手體內加以引爆。

  「嗚唔……」

  亞朵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弗烏爾也同樣吃力地起身。

  接著……眼看快要再次倒下時,弗烏爾硬是咬牙撐住身子。

  而亞朵拉整個人也同樣向前傾──

  「亞朵拉,這場對決是哥哥贏了。」

  「還、沒結束。」

  亞朵拉使勁站穩腳步,對弗烏爾說道。

  「怎麼可能……妳應該連站著都很吃力了。」

  「兄長大人……難道在面對絕不能退讓的戰鬥之際,兄長大人會輕易放任自己倒下嗎?」

  「……不會。」

  「既然不會,那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相信兄長大人也一樣。」

  「……的確,再來就是最後一招了。」

  弗烏爾豎拳直指身形搖擺的亞朵拉。

  只是弗烏爾本身的腳步也顯得蹣跚不穩。

  再來是最後一招,只有其中一方能活著離開……感覺好像會演變成這種局面,真的不要緊嗎?

  要是在浪潮來襲前就鬧出人命,實在令人感到不安……

  咦?鍊好像有話要對我說的樣子。

  「尚文,你看仔細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之所以說亞朵拉比弗烏爾還厲害的地方。」

  「怎麼回事?」

  平常我幾乎從沒看過亞朵拉拿出真本領應戰的場面。

  因而我對此一無所知,不過鍊他們好像知道。

  「呼──……哈──……」

  真氣逐漸匯聚至亞朵拉周遭。

  怎麼搞的?感覺亞朵拉的傷勢似乎稍微有所好轉。

  「沒錯,那孩子能在戰鬥中回復精力。因此戰鬥拖得愈久,敵人也會變得愈來愈吃虧。」

  她到底具備多強悍的戰鬥能力啊?還有她是在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只是弗烏爾似乎也不遑多讓,他光靠調整呼吸就能補充流失的體力。

  變幻無雙流真是高深莫測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朵拉手指弗烏爾,快步展開突擊;弗烏爾也揮拳應戰。

  現場傳出一聲悶響,兩人的攻擊分別命中對方。

  接著……兩人都僵立著不動。

  我走近紋風不動的兩人身旁,察看他們的狀況。

  只見兩人都站著陷入昏迷。

  也太靈巧了吧……到底是有多四肢發達啊你們。

  『身為力量根源的盾之勇者在此號令。再次解讀森羅萬象,療癒對象的傷勢。』

  「多重中級療創!」

  我詠唱範圍回復魔法為兩人療傷。

  結果先清醒過來的是弗烏爾。

  「啊!我……」

  「平手。你們同時昏迷了。」

  「是嗎……」

  弗烏爾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仍然昏迷不醒的亞朵拉。

  「所以呢?要讓她留在村裡嗎?」

  「……」

  弗烏爾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這麼邁步走向自己的住處。

  他臉上浮現一抹笑容──似乎並不是出於對我的厭惡。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啊?

  接著,弗烏爾簡短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感謝你讓亞朵拉變得這麼厲害……」

  我目送他離開的背影……

  「我被感謝了耶。」

  我對拉芙塔莉雅說道。

  只見拉芙塔莉雅露出遠眺的目光,目送弗烏爾的離去。

  「弗烏爾只是見到他疼惜的亞朵拉小姐成長得這麼出色,才率直地向尚文大人表達謝意啦。」

  我可不記得曾做過什麼值得被感謝的事喔?

  不過,我對拉芙塔莉雅的出色成長表現引以為傲,倘若過程中有人幫助我拉拔她成長茁壯的話,我或許也會對那些人產生相同的感激之情吧。

  「嗯……」

  話又說回來,亞朵拉最近的活躍表現已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她的實力的確也變強了……大概還會繼續成長下去,也許應該把她算成強度僅次於勇者的可靠戰力吧。

  「小希爾荻娜,姊姊我們也不能輸喔。」

  「嗯,必須讓小尚文見識見識我們厲害的一面才行。」

  「我早就知道妳們倆很強很猛了,所以不需要刻意表現。」

  這對虎鯨姊妹還是一樣,說出有點脫線的回應。

  「另外,小尚文啊。」

  希爾荻娜面帶有點困擾的表情找我談話。

  「幹嘛?」

  「那個啊,我想麻煩小尚文幫我向村裡的菲洛鳥們轉告一件事。」

  此話一出,我與露瑚多的身體分別產生反應。

  唔……心靈創傷又……

  「……什麼事?」

  我很想跟菲洛鳥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啊……

  「希望你能告訴牠們,別再一直追問我要怎麼用魔法在空中飛行。」

  啊──……希爾荻娜可以透過魔法在空中飛行──或者該說是游泳吧。

  而擅用風屬性魔法,本身卻不會飛的菲洛鳥們會想模仿的心態也不難理解。

  希爾荻娜好像曾抱著不知能否成功的心態幫牠們上過課,結果仍以失敗告終的樣子。

  儘管菲洛鳥們十分擅長模仿他人的聲調,不過飛行魔法的難度果然還是偏高了點。

  「畢竟那是只有小希爾荻娜才施展得出來的高難度魔法啊──連姊姊我都有點羨慕呢。」

  「……莎迪娜明明也能飛一小段距離啊。」

  啊,希爾荻娜露出充滿怨恨的眼神直瞪莎迪娜。

  「我沒那麼厲害啦。那只是運用雷電展開磁力場,連30秒都撐不過啊。」

  我一發動獸化輔助,變成虎鯨型態的妳就能飛天了不是嗎……這句話我是否別說出口比較好?

  總覺得一旦說出來,連我都有可能遭殃。

  「我明明說自己也無法長時間在空中飛行,菲洛鳥們卻不斷跑來找我撒嬌,要我坐在牠們背上帶牠們飛天。我實在沒辦法,只好依言帶牠們飛上天空,好讓牠們能再忍耐一段時間。」

  見希爾荻娜整個人開始發抖,我不禁懷抱深深的同情,伸手輕搭她的肩膀。

  會飛是一回事,但要她連日帶那麼一大群菲洛鳥體驗飛行,真的太強人所難了。

  這下得成立菲洛鳥受害者聯盟了。好想把那群生物趕出村莊啊。

  「今後只好麻煩拉芙種多加把勁了。」

  「嗯……」

  「總覺得從露瑚多開始,連希爾荻娜小姐也都不可思議地與尚文大人打成了一片……或者該說,請不要把拉芙種扯進話題裡。」

  我明明不著痕跡地遊說希爾荻娜加入拉芙種派系,卻被拉芙塔莉雅抓包了。

  「不然拉芙塔莉雅,拜託妳幫忙去說服那群菲洛鳥好嗎?跟牠們說那是只有希爾荻娜才能施展的魔法。」

  「唔……真的只有希爾荻娜小姐才施展得出來嗎?」

  妳自己不也討厭嗎?

  「聲音與意識若無法同時詠唱就辦不到……希望牠們能明白這點。」

  「唉……那我就去解釋給牠們聽。但牠們能否接受就不得而知喔。」

  不會飛的菲洛鳥真的那麼想飛上天空嗎?

  或者該說正因身為一名路痴,希爾荻娜在飛行時大概都會毫不遲疑地多下點功夫,以眺望周遭環境吧。

  我們就這樣度過了這一天。

  隔天,我與拉芙塔莉雅分頭行動,正忙著研究如何打造裝飾品……

  「尚文大人──!」

  只見亞朵拉開開心心地與弗烏爾一同跑來找我。

  「怎麼啦?」

  「兄長大人允許讓我參加這場對抗鳳凰的遠征。如此一來就能與您一同行動了!」

  「這樣啊。」

  雙方明明打成平手,但弗烏爾好像還是應允了她的要求。

  「話雖如此,由於再來要面對危險的強敵,我也必須讓自己更上一層樓。加上心情又特別好,我決定今天要去找拉芙塔莉雅小姐展開更激烈的訓練。先告辭了。」

  說著說著,亞朵拉便拔腿奔離現場。

  原本還以為她會衝過來抱我……這代表她肯認真投入訓練嗎?

  「沒關係嗎?」

  「嗯,總比草率地將她留在村裡,導致她擅自尾隨並不慎受傷要來得好。」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只要由我保護好亞朵拉即可,其他什麼都沒變。」

  「是喔。」

  結果弗烏爾還是太寵亞朵拉了。

  畢竟以對決獲勝為條件,最後打成平手,因此也沒什麼立場要求她留下來──是這樣吧?

  我隱約對弗烏爾臉上神清氣爽的表情感到火大,但還是忽視好了。

  「……」

  弗烏爾莫名注視著我。隱約覺得他散發出一股跟亞朵拉有點類似的氣息,這是怎麼搞的?

  「別露出那種眼神,看了就討厭。」

  弗烏爾雖然立刻收斂,不過後來在跟我交談時,他總是會展現出夾雜著方才那種視線的曖昧態度。

  之後經過了數日。

  明天就準備啟程前往鳳凰遭到封印的地點。

  元康與他的跟班,鍊、樹及莉希雅、拉芙塔莉雅、菲洛、菲洛鳥群、小拉芙跟拉芙種是不動的名單,另外還會帶弗烏爾、亞朵拉、莎迪娜及希爾荻娜、塞茵、拉托、基爾,以及自願報名參戰的村莊奴隸與魔獸群一同前往。

  伊米亞等主要負責製造道具的成員則全部留在村莊。

  由於這一戰無論如何都不能逞強,因此我不厭其煩地再三提醒他們。

  「來襲的浪潮絕非兒戲,我也沒有絕對保護得了你們的自信,若沒有全身而退的覺悟就別參戰了!」

  只能祈禱他們確實聽進了我說的話。

  沒錯……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以最小限度的損失度過對抗浪潮之戰。

  奴隸們紛紛點了點頭,但他們真的理解我的用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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