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壁虎

1. 壁虎

　　一行人走向出現傳送門的地方，那是施工中斷的公寓建設工地。

　　「聽說最近景氣很不好……」黃東石嘖嘖說道。

　　蓋到一半的公寓如同巨大的墓碑，稀稀疏疏淒涼地留在原地。

　　巨人們的公墓就是這種氣氛嗎？

　　「你知道嗎？」來到振宇身旁的柳軫皓放低音量說道，「這裡的員工和投資人還在尋死覓活，但是業主早在兩個月前就捲款九千億韓元，逃到海外去了。」

　　「……」

　　雖然振宇使了幾次眼色，但是柳軫皓好像不想離開他的身邊。

　　振宇除外的那八個人本來就是一個團隊，看來他好像很難融入其中。

　　「哥，你的話本來就這麼少嗎？」

　　不知不覺間振宇的稱號變成了「哥」，現在連要無視他都覺得很累。

　　「……你不懂得察言觀色嗎？」

　　「我這輩子沒有看過別人的臉色，嘿嘿。」

　　不知道這小子是天生開朗還是白目。振宇看著露出開朗笑容的柳軫皓，撓了撓太陽穴。

　　『但是我的確是……』只要來到傳送門的附近，就會變得比平常敏感。

　　這也難免。或許對其他獵人來說只是單純的賺錢機會，但是對振宇而言，每一次的突襲任務都是為了生存的鬥爭。他有很多不好的回憶，所以才會變得敏感。

　　「到了。」黃東石停下腳步。

　　哦──獵人們發出驚嘆聲。

　　「黃大哥，這是C級傳送門沒錯嗎？有點大耶？」

　　「難不成協會還會騙人嗎？聽說搜查員來了兩次。」

　　那個洞口彷彿黑洞般飄浮在半空中，人們稱之為「傳送門」。

　　其等級根據內部的魔力波動指數來劃分，協會會先到現場檢測傳送門的等級再通知獵人。那麼一來，想攻掠的私人攻擊隊或公會按照程序提出申請就可以了。

　　A級或B級傳送門通常是大型公會的，畢竟私人攻擊隊去攻掠的話太危險了。私人攻擊隊主要負責等級在那之下的傳送門。因此，C級傳送門算是沒有歸屬的獵人們可以攻掠的難度最高的傳送門。

　　站在傳送門前面的黃東石轉過頭看大家。

　　「我打前鋒，大家好好跟上。」

　　以坦克黃東石為首，獵人們接二連三走進傳送門。

　　『以防萬一。』振宇簡單熱身了一下，以備不時之需。

　　一旁的柳軫皓取出一個個裝備。從裝備背包拿出來的劍和盾牌閃閃發光，一看就知道很昂貴，那不是新手獵人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準備的。

　　『他說這輩子沒看過別人臉色，難道他是富二代？』

　　振宇一臉意外。柳軫皓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所以得意洋洋地站到他前面。

　　「哥，你是E級吧？我會保護你的，緊緊跟在我身邊吧。」

　　振宇搔搔後腦勺。是誰要保護誰啊？

　　「……嗯，謝謝你這麼說。」

　　「我們也進去吧。」

　　不管振宇心情如何，總之兩人也順利進入傳送門了。

　　地下城裡面一片安靜。

　　「……」

　　寂靜又陰暗。黃東石下達第一個命令。

　　「奎奐，點火看看。」

　　「是。」法系獵人趙奎奐在空中召喚出一團光芒，視野立刻變得明亮。

　　黃東石放下盾牌，感到困惑。

　　「搞什麼鬼？這裡怎麼沒有魔獸？」

　　「就是說啊，火也是熄滅的。」

　　通常地下城裡會有叫做「夜光石」的石頭，鑲嵌在洞穴的各個角落，照亮視野。但是在這一次的地下城裡，完全沒看到那些夜光石。柳軫皓悄悄問振宇。

　　「哥，也有沒有魔獸的地下城嗎？」

　　「噓。」振宇比手勢要對方安靜。

　　他豎起了耳朵，遠處傳來無數的腳步聲，接著回答道。

　　「不是沒有魔獸，是牠們還沒來。」

　　柳軫皓緊張地吞口水。

　　咚咚咚──沒過多久，振宇聽到的那個聲音一行人也聽到了。

　　黃東石這才發覺情況非比尋常。沒有夜光石的地下城……？

　　「成群結隊又棲息於黑暗中，一看到光就撲上來的是什麼魔獸？」

　　糟糕！黃東石和小弟們的表情同時陰沉了下來。

　　「蟲子！」

　　「是蟲子！」

　　「他媽的，怎麼偏偏是蟲子啊！」

　　黃東石大喊道。

　　「各就各位！來了！正前方！」

　　單行道的另一頭有什麼東西成群結隊地往這邊衝過來。

　　「這裡會不會是蟻窩啊？」

　　「你不要烏鴉嘴。」

　　在各種魔獸之中，尤其是昆蟲型魔獸特別棘手。由於這類型的魔獸還蠻強的，不太容易殺死，而且總是集體行動，個體的實力也不弱。

　　其中最難纏的當然是螞蟻，很多獵人不小心誤入蟻窩而丟了寶貴的命。

　　咚咚咚咚咚咚──蟲子的腳在地上爬行的聲音震天價響，那代表牠們已經來到附近了。黃東石把盾牌舉到下巴底下。然而，並沒有看到蟲子的身影。身後的小弟們吵吵鬧鬧。

　　「什麼啊？怎麼看不到？」

　　「聲音聽起來很近啊？」

　　「東石哥，你在前面有看到嗎？」

　　這時，振宇大喊道。

　　「上面！」

　　『什麼？』黃東石下意識抬起頭。

　　咚咚咚咚咚──巨大的蟲子正從上方撲過來。

　　只要再慢個一秒才發現，那些傢伙肯定會掉到頭上。

　　跟蟲子之類集體行動的魔獸戰鬥時，如果陣型亂掉的話就完蛋了。

　　『要是再晚一點發現的話……』黃東石感到膽顫心驚。

　　不幸中的大幸是，在那麼多種昆蟲之中一隻螞蟻也沒看到。他用力大喊。

　　「射啊！快射下來！牠們下來的話，我來拉怪！」

　　箭矢或魔法紛紛朝蟲子飛去。

　　咻嗚、噗滋！

　　砰嗡！

　　吱吱吱吱──

　　吱吱──

　　其中幾隻被獵人擊落，而剩下的傢伙全都來到了地面，打算跟獵人戰鬥。

　　從現在起，坦克的能力很重要。黃東石使用挑釁技能，吸引魔獸們的視線。

　　魔獸們彷彿約好了一樣，同時轉頭看向黃東石。

　　「這邊，臭蟲子！」

　　吱吱吱吱吱！數十隻魔獸衝向黃東石。

　　鏘鏘！

　　鏘鏘鏘鏘！

　　鏘！

　　他的盾牌擋下了蟲子的所有攻擊，而蟲子的強硬下顎和腳爪也破壞不了盾牌。坦克黃東石安穩地站在前頭堅持了下來。

　　「待機、待機、待機！」黃東石評估了時機。

　　儘管蟲子瘋狂地撕咬，黃東石依然有條不紊地等候反擊的瞬間──他在等即便攻擊手猛烈炮轟，拉怪效果也不會失效的時機。

　　『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從現在起，真正的狩獵開始了。獵人被稱為獵人的理由！

　　黃東石大喊道。

　　「攻擊！」

　　短暫又渾厚的一聲大喊，隊伍的所有火力集中在蟲子身上。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

　　四處爆出魔獸的怪叫聲，此起彼落。

　　振宇站在後方觀察一行人的戰鬥，那是這次任務的契約條件。他一邊看他們戰鬥，一邊在腦海裡想像自己會怎麼打怪。

　　『看得好悶。』振宇好幾次克制住想衝出去的衝動。

　　魔獸看起來漏洞百出，而錯過那些漏洞的獵人們看起來也是頻頻失誤。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乖乖站在原地觀戰，所以心裡很是鬱悶。

　　不過，黃東石隊伍受到的傷害比想像中的少，因為隊友們合作無間。

　　看來黃東石在任務開始之前所展現的那份從容，不全然是虛張聲勢。

　　「振碩，十一點鐘方向！」

　　「大哥，右邊也來了一批耶？」

　　「俊泰、石敏、奎奐！右邊交給你們。」

　　「好！」

　　「哲晉，你的手腕都腫起來了。先退到後面。」

　　「黃大哥，這點程度沒關係。」

　　「你想要清除完入口就先回家嗎？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不要一開始就勉強自己，調整好你的節奏。」

　　「知道了。」

　　或許是因為配合很久了，彼此溝通得很順利。順暢的溝通會帶來優秀的團隊合作。這群人跟協會的那些烏合之眾不一樣。

　　『沒想到他也有兩把刷子。』振宇的目光轉到柳軫皓身上。

　　某隻魔獸用下顎撞擊盾牌，他便立刻一腳踹開魔獸並揮劍。那把昂貴的劍一砍，魔獸的頭噹啷落地。區區一個菜鳥D級獵人，卻防守得很好。

　　『靠裝備彌補了不足的實力和經驗。』

　　獵人們努力獲得好裝備不是沒有原因的。跟振宇對到眼的柳軫皓豎起大拇指。

　　「……」

　　看到他那懇切的眼神，振宇只好也無奈地豎起大拇指，柳軫皓滿意地轉過身去。

　　吱吱吱吱──總之，激烈的戰鬥也慢慢來到了尾聲。

　　周圍收拾得差不多之後，黃東石對小弟們下令。

　　「帶走所有的魔晶石！確實地分成九等分。」

　　「好。」

　　「我最喜歡這個時候了。」

　　「我也是。」

　　原本看著興高采烈的小弟們的黃東石走向振宇。

　　「哎呀，多虧你救了我們一命。」

　　「嗯？」

　　「一開始說魔獸來自上方的人不是成振宇獵人嗎？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憑……直覺。」振宇隨便敷衍過去。

　　他不能說那是因為自己的感知能力值很高。

　　「啊，是喔？直覺……運氣真的很好耶。要是沒有發現的話，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唉──」黃東石邊說邊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某個在蟲子身上翻找魔晶石的獵人朝黃東石揮手。

　　「黃大哥，請過來一下。」

　　小弟們圍聚在一起，黃東石也走了過去。

　　「嗯？」

　　「這些傢伙有點奇怪耶？」

　　黃東石一抵達，其他獵人便讓出一條路來。黃東石蹲下來查看周遭。

　　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放眼望去只有死掉的蟲子而已。

　　「哪裡奇怪了？」黃東石不解地問道，其中一個小弟指向附近的蟲子腿部。

　　「那個不是我們造成的傷口啊？」

　　「……」黃東石雙眉緊鎖，他仔細查看後說道，「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咬傷的？」

　　「對吧？有這種傷口的蟲子不只一、兩隻。你看，這個，還有那個都是。那隻有一邊的翅膀都被撕爛了。會不會在跟我們戰鬥之前，牠們早就遍體鱗傷了啊？」

　　黃東石一臉僵硬。難怪魔獸數量那麼多，戰鬥過程卻莫名順利。

　　「難道牠們……本來在跟其他魔獸交戰？」

　　就在此時──雖然非常短暫，但是振宇感覺到黃東石和某幾個成員的目光轉向了自己。一被振宇察覺，他們馬上就轉移視線。看到那一幕之後，振宇非常確定。

　　『果然……』一開始的直覺是對的。

　　團隊默契十足就代表他們一直以來配合了很久，而且還無人犧牲。但是，在沒有治療師的情況下，這怎麼可能？只要是人，再厲害的獵人也會失誤。剛才陣型差點就被蟲子的攻擊給打散了，不是嗎？振宇心裡大概有個底了，他的嘴角浮現微笑。

　　『說不定……可以好好利用這一點。』只要他們按照自己想的行動的話。

　　黃東石邊笑邊站起來。

　　「好，我們再往裡面前進一點。繼續保持下去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清除地下城了。」

　　黃東石故意提高音量。那不是要說給小弟們聽的，因為元老成員全部都在黃東石的周圍。這時，柳軫皓笑容滿面地來到振宇身邊。

　　「哥，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吧？我用這個狠狠教訓了魔獸。」

　　柳軫皓舉起劍，在空中揮舞。接著，振宇問道。

　　「你的那把劍和盾牌很貴，對吧？」

　　「嗯？啊，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突襲任務，所以我父親特別費心給我準備的。」

　　「那你也要小心一點了。」

　　振宇拍拍柳軫皓的肩膀，然後跟上已經走向深處的獵人們。

　　「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啊？」困惑的柳軫皓也趕緊走向一行人那邊。

　　通道一直延伸到洞窟深處，但是沿途一隻魔獸也沒看到。這個地下城是單行道的結構，所以不可能碰不到魔獸。

　　「在入口碰到的那些傢伙就是全部了嗎？」

　　「唉唷，不會吧？」

　　「是蠻稀奇的。」

　　「但應該還是有BOSS吧？」

　　「沒有BOSS的話，傳送門會開啟嗎？」

　　在這廣闊卻空蕩蕩的地下城內部，獵人們意見紛紛。

　　「等一下。」黃東石停下了腳步。

　　突然的停止導致輕微的擦撞，某個獵人撞到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後委屈地問道。

　　「靠，黃大哥，怎麼了？」

　　「奎奐，照亮一下這裡。」

　　趙奎奐移動了剛才施展後放在正面的那團光，光線照亮了黃東石指出的角落。

　　「我的天啊……」

　　「這些全是？」

　　獵人們低聲發出呻吟。蟲子的翅膀、腿、身體，甚至是腦袋，地上遍布死去的蟲子殘骸。愈往洞穴的深處走，殘骸愈多。而位於通道的盡頭，有一個大房間。

　　「是BOSS房。」某人喃喃低語。

　　黃東石點點頭。

　　「大家快點拿出裝備。」

　　獵人們立刻全副武裝，大家的臉上充滿緊張感。眾人躡手躡腳。隊長黃東石走在前面，其餘的獵人小心翼翼地進入BOSS房，但是寂靜沒有維持太久。

　　「不、不得了！」鼻子紅紅的獵人大喊，是剛才鼻子撞到別人後腦勺的那個人。

　　本來在地下城裡面是禁止大聲喧譁的，畢竟本來可以避開的魔獸聽到聲音之後，可能會湧過來，但是訓誡紅鼻子的人一個也沒有。

　　「哇啊──」

　　「這有多少啊？」

　　「好壯觀啊？」

　　眾人驚嘆連連。

　　「定住。」趙奎奐把光球靜止在高空中，房間構造瞬間一目了然。

　　從洞窟牆面冒出來的石頭猶如寶石。

　　「是瑪那石！」

　　「整面牆的瑪那石！」

　　獵人們的眼睛比反射火光的瑪那石更加閃亮。

　　瑪那石！那是可以在地下城發現的寶物之一，雖然魔力不及魔獸身體裡的魔晶石，但是通常發現的時候量都很大，所以挖走的話可以大賺一筆。

　　尤其是這次發現的瑪那石數量不是開玩笑地多，滿滿整面牆壁都是。

　　「我粗略算了一下。」精於計算的某人忙著動手指，「全部挖下來的話，應該會超過十億韓元？就算分成九等分，每人至少也能拿到一億韓元以上。」

　　哦哦──獵人們的臉上浮現微笑。

　　退到後面的柳軫皓聽到那番話後，用手肘戳了振宇的腰。

　　「哥，你的契約給我一下。」

　　「要契約做什麼？」

　　「先給我看看，我可是精通法律喔。」

　　振宇聳聳肩，如他所願給了他契約。柳軫皓拿著那份契約走向黃東石。

　　「前輩們，等一下。我有事想請教。」

　　高興的獵人們瞬間把目光投向柳軫皓，他亮出了振宇的契約。

　　「隊長，這是振宇哥的契約。如你所見，除了透過狩獵獲得的魔晶石，上面沒有提到其他東西的分配方式。」

　　眾人很快就聽出柳軫皓的言外之意。

　　按照慣例，在地下城發現的寶物或稀有物品將根據成員人數平分。魔獸狩獵的分配方式則不一樣，只能拿走本人狩獵的魔獸掉落的魔晶石。

　　也就是說，瑪那石應該分成十等分，而不是九等分。

　　獵人們的眼神瞬間變了，但黃東石露出微笑，迎上前去。

　　「這當然要公平地分配啊，我知道。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黃東石伸出食指，指著前方。柳軫皓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在指自己。

　　驚嚇的柳軫皓轉身一看，後面遠處的角落有一隻蜘蛛，巨大如屋，靜悄悄地蜷縮著身體。

　　「嚇……！」柳軫皓看見蜘蛛的威嚴而卻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蜘蛛好像正在沉睡，一動也不動。牠附近的蟲子軀殼堆積如山，吃到一半的軀殼也很多，還混著唾液，這個畫面令人聯想到打翻的廚餘桶。

　　「原來是BOSS。」

　　「是那傢伙吃光地下城的蟲子的嗎？」

　　「食量還真大。」

　　獵人們看到蜘蛛後，你一言我一語。

　　黃東石把獵人們叫了過來，振宇和柳軫皓也站在黃東石的前面。

　　「你們應該都知道，擊殺BOSS後傳送門就會關閉，所以在獵捕蜘蛛之前，我們先挖下瑪那石運出去吧。」

　　眾人點點頭。黃東石的目光移向光頭男。

　　「哲晉，你有帶裝備嗎？」

　　李哲晉搖頭。

　　「沒有，誰想得到C級地下城會有瑪那石？開採裝備都放在車上。」

　　「臭小子……平常不是就叫你要記得帶上嗎？」

　　「抱歉、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李哲晉笑笑地跟黃東石、隊友們，甚至是振宇賠罪。黃東石搔搔腦袋說道。

　　「哎呀，這下麻煩了。那就請二位在這裡看守一下，我們去拿裝備過來。」

　　一看到獵人們打算一起離開，柳軫皓訝異地問道。

　　「要我和振宇哥兩個人待在BOSS房？」

　　黃東石笑咪咪地說道。

　　「吵成這樣那傢伙也沒醒來，不會有事的啦。我也有話要跟其他人說，所以打算在路上抽根菸再回來，我們會快去快回的。」

　　聽到黃東石那冗長的解釋，振宇在心裡偷笑。

　　『總算露出真面目了，但是竟然說他們要一起離開，是把我們當白癡嗎？』

　　黃東石應該是看兩人等級低，所以小看了他們。

　　不出所料，黃東石開始行動了，雖然情況跟振宇期待的不太一樣。

　　振宇從事獵人這份職業已經四年了，這段時間以來碰過數不清的獵人。

　　其中一位獵人就是吳大叔。吳大叔結束多年的自由工作者生活後，平日裡幫協會工作當作消遣。

　　「小心壁虎。」

　　吳大叔常常說這句話。他說突襲任務做久了，總會碰到危險的瞬間。

　　有危險的時候，某些沒良心的獵人會因為對方不是既有成員或比自己弱，就故意犧牲剛才還是同伴的人。一切都是為了替自己爭取安全避難的時間，就像壁虎斷尾逃生一樣。

　　『斷尾……』

　　吳大叔稱那些獵人為「壁虎」，說那樣的行為是「斷尾」。

　　按照規定，C級傳送門的最少攻掠人數是十人，但是黃東石隊伍的固定成員是八人。

　　「你也知道，私人攻擊隊很難招到治療系獵人啊。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黃東石說他們向來如此，就代表他們經常進出C級傳送門。

　　『那兩個空位當然不需要補人。』因為他們需要隨時可以切斷的尾巴。

　　不管是E級獵人，還是新手獵人，這些傢伙一概不挑就收人都是有原因的。

　　然後是現在，黃東石基於跟以往不太一樣的理由，打算拋棄成振宇和柳軫皓。

　　『對我來說這下剛好。』

　　即使振宇看穿黃東石的企圖也還是不動聲色，這反而是他希望發生的局面。

　　振宇對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今天頭一回做獵人工作的柳軫皓就不一樣了。

　　柳軫皓開了口，聲音充滿不安。

　　「呃，可是那樣有點……乾脆大家一起回去拿。」

　　振宇看到某個站在後面的獵人把手放到了腰間上，於是他用手按住柳軫皓的肩膀並說道。

　　「你們去吧，我們會在這裡看守的。」

　　手伸到腰間的獵人停止了動作。

　　「哥……？」

　　柳軫皓很詫異，但振宇只是輕輕搖頭，什麼話也沒說。雖然這傢伙是有點吵，但也不能見死不救。剛才吃虧的人明明是自己，但他還是執意拿出振宇的契約，想讓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黃東石微笑地看著兩人。

　　「車子就停在這前面，不會太久的。那待會見。」

　　黃東石等八人離開了BOSS房，腳步聲快速遠去。柳軫皓像在追究似地問振宇。

　　「哥，你剛才怎麼可以那樣說啊？如果他們毀約的話，怎麼辦？」

　　他好像很害怕那隻蜘蛛。

　　『看來這傢伙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振宇有點心煩，要一一解釋也太麻煩了。他開始慢慢熱身，沒有回答。

　　就在此時，黃東石轉身面向BOSS房的方向，跟在後頭的獵人們也停了下來。

　　他們已經走到了離BOSS房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這樣應該聽不到聲音了。收起微笑的黃東石用下巴示意，要站在旁邊的趙奎奐動手。

　　「奎奐，把BOSS房的入口堵死。」

　　「要讓洞窟爆炸坍塌嗎？」

　　「嗯，但是威力不要太大，我們待會還要進去。」

　　這時，李哲晉問道。

　　「黃大哥，幹嘛搞得這麼複雜？乾脆原地殺了他們再開始就好了啊。」

　　黃東石一臉凶狠地瞪他。現在沒必要擺出應酬的表情，倒是輕鬆自在多了。

　　「抱、抱歉。」畏懼的李哲晉雙眼直盯地板。

　　黃東石嘖嘖罵道。

　　「要是在那邊打架到一半蜘蛛醒來的話？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挖走瑪那石？」

　　「對不起。」

　　趙奎奐突然插嘴道。

　　「黃大哥，既然提到了蜘蛛……我們挖瑪那石的時候，那傢伙也有可能醒來吧？那樣損失應該會很大。」

　　那可是把嚇人的蟲型魔獸當作獵物來填飽肚子的傢伙，如果在開採途中毫無防備地遇襲，有可能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所以啊……」黃東石淺笑，「我不是留了那兩人要餵牠嗎？」

　　「啊──」趙奎奐聽懂似地點點頭。

　　現在沒辦法知道蜘蛛何時會醒來。有可能是十個小時後，也有可能是一個小時或一分鐘之後，所以黃東石打算先吵醒蜘蛛，餵牠吃獵物。就算是再遲鈍的魔獸，也會被巨大到讓入口坍塌的衝擊力道給震醒。

　　黃東石接著說下去。

　　「瑪那石就等吃飽的蜘蛛又入睡後，再去挖就可以了。」

　　協會授予許可的時間是五天，現在還剩下四天多。

　　總之，先等等看，如果蜘蛛沒有在期限內醒來的話，那就直接擊殺，然後在傳送門關閉之前，盡可能挖完瑪那石再走人就可以了。雖然沒辦法在一個小時內挖完，但是不用給成振宇和柳軫皓的那兩份，多少可以彌補一些損失。

　　這樣豈不是比提心吊膽地作業還要好？畢竟安全是最重要的。

　　『當然了，那是最糟糕的情況……』

　　運氣好的話，不但可以少分兩杯羹，又能挖完瑪那石，甚至還可以擊殺蜘蛛，順便獲得柳軫皓那一身昂貴的裝備。

　　『那把劍和盾牌，少說也能賣出好幾億韓元。』

　　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黃東石揚起嘴角。

　　「快把入口堵死，然後去抽菸吧。」

　　「是，大哥。」簡短回答的趙奎奐在指尖凝聚了耀眼的光芒。

　　「……」

　　柳軫皓的目光停在蜘蛛身上。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接著一臉驚嚇地問道。

　　「那隻蜘蛛不會醒來吧？」

　　「這個嘛……」振宇語帶保留。

　　他大概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如實說出來的話，柳軫皓好像會暈倒。

　　『這麼說起來……』那是柳軫皓相隔五分鐘才說出口的第一句話。

　　他好像嚇得不輕，明明本來還是話多的傢伙。

　　就在此時──砰嗡！伴隨一聲巨響，BOSS房的入口嘩啦啦地坍塌了。

　　「喔、喔？喔、喔！」

　　柳軫皓趕緊衝向入口處，但倒塌的石堆把整個入口給堵住了。他試著用力推開，然而石堆還是不動如山。振宇也慢慢走向那邊。

　　「唔嗯──！哥，一起幫忙推一下！」柳軫皓還在使盡吃奶的力氣想推倒石堆。

　　『那個人叫做趙奎奐，是嗎？』

　　聽到巨響之前，振宇看見閃爍的光芒了。操控光的C級魔法師，肯定是那傢伙幹的好事。振宇默默把手貼到石堆上。

　　『只要下定決心，還是可以出去。』

　　石頭的重量沿著手臂傳來，沒有振宇想像中的重。稍微出點力就感覺得到石牆的晃動，但是他絲毫沒有想出去的念頭。

　　「啊！」放棄推石頭的柳軫皓大叫，彷彿知道了什麼。

　　柳軫皓漲紅了臉，轉頭看向振宇。

　　「這些混帳東西想殺人滅口！他們肯定是捨不得分享瑪那石，所以堵住入口，想讓我們死在蜘蛛的手上！」

　　『發現得還真早。』振宇雖然在心裡嘆氣，但還是草草附和了幾句。

　　「就是說啊，這下糟糕了。」

　　「嚇！」

　　柳軫皓的臉色瞬間從紅色變得慘白，就像忽然面無血色的感覺？振宇不用問也知道原因。柳軫皓的瞳孔照映出巨大魔獸的身影，而振宇轉過身。

　　「吼吼、吼吼吼。」被衝擊力道給震醒的蜘蛛慢慢撐起那笨重的身體。

　　跟房子一樣大的身軀、數十隻眼睛、醜陋的嘴巴、長長的腿，這傢伙活生生動起來的樣子比安靜睡覺的時候還要恐怖得多。

　　「呃……」柳軫皓發出呻吟，全身漸漸變得跟石頭一樣僵硬。

　　另一方面，振宇一邊盯著蜘蛛，一邊鎮定地從倉庫叫出「凱撒卡的毒牙」。

　　『那傢伙是我的。』

　　這是測試提升的能力值的大好機會，振宇的右手自動出現了「凱撒卡的毒牙」。

　　咻嗚嗚──彷彿一開始就在手中一樣。振宇用力握住短劍的劍柄。

　　獵人被稱為獵人的理由！從現在起，真正的狩獵開始了。

　　「等、等一下，哥！」

　　然而，柳軫皓迅速抓住飛向蜘蛛的振宇的衣袖。

　　「你、你想幹嘛？」柳軫皓的指尖不停地顫抖。

　　振宇用左手大拇指指向肩膀的另一頭。

　　「當然是去抓那個傢伙啊。」

　　振宇一路跟黃東石一行人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這個。黃東石做出「斷尾」行為的話，他就要獨吞地下城的所有魔獸，這是獨占經驗值和魔晶石的大好機會。

　　『要不是BOSS把魔獸都吃光了的話……』應該可以撈到更多。

　　振宇覺得很可惜，但是不曉得振宇情況的柳軫皓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這個人現在是在說什麼鬼話啊？』

　　好像在哪裡聽說過，如果遭遇無法承受的精神打擊，有時候人也會發瘋。

　　眼前的E級獵人說要一個人抓C級地下城的BOSS。如果這不叫發瘋，那什麼才叫發瘋？柳軫皓一臉驚愕地又問了一遍。

　　「哥要抓那個？」

　　振宇為難地撓了一下額頭，然後反問道。

　　「不然給你抓？」

　　柳軫皓還沒來得及開口，振宇就轉身了。根本不需要聽到答案。

　　柳軫皓用那雙瑟瑟發抖的腿勉強站著，振宇打從一開始就對柳軫皓不抱任何的期待，他沒跟過來說要幫忙反而更好。

　　『因為他只會礙事。』

　　振宇慢慢接近蜘蛛，而蜘蛛好像也發現他們了，於是牠用八條腿轉換了方向。

　　來了。蜘蛛似乎是覺得第一次看到的獵物很神奇，所以不疾不徐的。牠又長又粗的腿從地面撐起，漸漸縮短距離。

　　「呼──」

　　龐大的身軀逐漸靠近，占據了視野，振宇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心跳開始加速。怦怦、怦怦。振宇調整呼吸，努力平息內心的激動。

　　必須保持鎮定才行。與此同時，振宇心裡又浮現出第一次站在合井站副本第二層盡頭的那股感覺。

　　毒牙青蛇凱撒卡。

　　然而，眼前的蜘蛛並沒有造成當時那種壓迫感，也就是說自己應付得來。如果一開始就判斷牠是無法攻掠的BOSS，他現在就不會留在這裡了。

　　「吼吼吼吼。」

　　雙方的距離已經近到蜘蛛那發亮的黑色眼珠能反射出人臉了。振宇瞇起眼睛。

　　『表皮看起來很堅硬……短劍能造成傷害嗎？』

　　這把短劍的有效攻擊距離比先前使用的鋼鐵劍更短。為了造成重傷，需要集中更多的力量。振宇反握短劍，這樣似乎更容易造成傷害。

　　「吼吼。」

　　蜘蛛終於停在了振宇的面前，接著牠舉起最前面的兩條腿，呈現「ㄟ」字形。

　　『牠打算做什麼？』

　　疑惑很快就消失了。振宇的眼睛一閃。

　　砰！要不是出於本能地轉身，蜘蛛的腿早就刺穿他的心臟了。

　　插入後方地面的腿部關節彎曲後再次往上高舉。

　　嘩啦啦。岩石粉末從蜘蛛的腿末端落下。振宇瞄了一眼後面，石頭地面被撞出一個大窟窿。

　　『看來被擊中的話，不是受點皮肉傷就會沒事。』

　　振宇的目光變得銳利，正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時候。

　　『上吧！』

　　咻咻──！現在多少可以看到剛才如子彈般往下插的蜘蛛腿了。

　　左邊，低頭閃過蜘蛛的左腿。

　　右邊，身體轉到側面，躲避蜘蛛的右腿後，往前一步。

　　右邊，再次避開瞄準自己頭部的蜘蛛腿，又前進了兩步。

　　左、右、右、左、右、右、右、左、左。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蜘蛛腿刺穿地板，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振宇避開接踵而來的一道道攻擊，逐漸縮小彼此的距離，而柳軫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這、這個人是什麼來歷啊？」

　　就算只是站在遠處觀戰，那殺氣騰騰的攻勢仍然看得他寒毛直豎，但是成振宇竟然就在魔獸的面前躲開所有攻擊，一步步縮短距離。從容不迫，深思熟慮做出的每個動作都讓柳軫皓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E級獵人？」

　　不，這怎麼可能？如果站在那裡的人不是成振宇，而是自己的話，早就被碎屍萬段了。柳軫皓連成功閃過一、兩次攻擊的信心都沒有，但是振宇到目前為止從未失誤過，避開了所有的攻擊。身為D級獵人的自己都辦不到的事，E級獵人卻做到了？那樣的話，結論只有一個。

　　『……非法登錄者！』柳軫皓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某些天賦優異的獵人可以自由控制魔力，只要他們想，還可以降低等級。隱藏部分魔力，被判定的等級低於原本應有等級的獵人，這些人被稱為「非法登錄者」，而且大部分的非法登錄者都心懷不軌。

　　『例如在等級較低的地下城屠殺下級獵人，以此為樂的殺人魔……』

　　在地下城發生的事情，除了當事者誰也不會知道，所以是犯罪的最佳場所。

　　柳軫皓緊張地吞口水，突然覺得振宇比蜘蛛更可怕。

　　『我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柳軫皓忽然很想哭。

　　刷！刷！刷！在這期間，蜘蛛仍然不斷地發動猛烈的攻擊。

　　振宇避開所有攻擊，勝券在握。逐漸縮短距離後，蜘蛛的頭部已經進入攻擊範圍內了。蜘蛛的攻擊模式很單調，所以振宇可以輕而易舉地接近牠。

　　『首先是眼睛。』

　　瞄準敵人弱點是跑突襲任務的基本技巧，振宇決定從看起來最脆弱的眼睛開始下手。

　　『現在只要把劍插進那些眼睛！』

　　就在振宇下定決心的時候，他感覺到蜘蛛的攻擊好像瞬間慢下來了。

　　刷！刷！

　　是因為自己的雙眼適應快速的攻擊了嗎？

　　砰！砰！

　　不、不對。就算騙得了眼睛，也騙不過耳朵。振宇能感覺到蜘蛛劈擊地面的轟隆聲響不知從何時起慢了一拍，他對自己的好耳力很有信心。這時，腦海裡忽然閃過不祥的預感。仔細一看，蜘蛛嘴邊的肌肉正在微微抽動。

　　『牠為什麼打算在這個時候張嘴？』

　　振宇本來打算跳到三公尺高的蜘蛛頭上，但現在感覺到氣氛非比尋常。

　　他迅速轉了方向，縱身跳向旁邊，而不是上方。

　　就在此時──

　　刷啊啊啊！蜘蛛的嘴巴噴出混濁的液體。在地上打滾的振宇找到重心後，轉過頭去看向後方。剛才站著的地方正在冒煙，燒得一片焦黑。

　　滋滋滋滋滋滋──地上的岩石逐漸融化，軟爛如泥。振宇緊張地吞口水。

　　『萬一剛才就那樣往上跳的話……』被融化的就不僅是岩石了。

　　蜘蛛快速接近，似乎感覺到了振宇的動搖。

　　沙沙沙沙沙。振宇抬頭，蜘蛛就在眼前。

　　刷！振宇原地跳躍，躲開了蜘蛛腿。

　　砰！牠再次展開攻擊。

　　「該死！」

　　雖然有好幾次成功接近蜘蛛的頭，但是為了閃開消化液，振宇不得不又退後。

　　蜘蛛的攻擊模式增加為兩種後，對付起來變得十分棘手。避開蜘蛛腿並靠近的話，消化液就會噴湧而出；因為消化液而拉開距離的話，牠的腿又會攻過來。

　　「該死！」

　　鬱悶的振宇嘗試用短劍攻擊腿部，但是不管他怎麼砍，覆蓋了厚厚表皮的腿還是毫髮無傷。振宇咬住下唇。

　　『再這樣下去不行。』

　　蜘蛛只用兩條前腿進行攻擊，而自己卻是用全身來躲避攻擊。

　　誰會先累倒，再明顯不過。

　　『疲勞度。』

　　［疲勞度：57］

　　果不其然，疲勞度急遽上升。當疲勞度達到70的時候，速度就會變慢。超過90的話，會因為喘不過氣而行動困難。

　　刻不容緩。

　　『要是接近的速度可以再快一點……』

　　速度，問題出在速度。

　　砰！砰！砰！砰！

　　『等等，說到速度？』

　　振宇驚險躲過不斷揮過來的蜘蛛腿，腦海閃過某個東西。

　　『還有那個！』

　　他唯一可以使用的技能。因為還沒有機會用到，所以他一時忘了這項技能。

　　『疾走！』

　　［使用「技能：疾走」。］

　　［移動速度增加30％。發動期間，每分鐘減少1點瑪那。］

　　訊息跳出的同時，振宇的速度變快，彷彿身體裝了推進器，而蜘蛛腿也變得更容易閃躲了。

　　刷！刷！刷！

　　砰！砰！砰！

　　振宇迅速地在如閃電般劈下的蜘蛛腿之間穿梭，瞬間來到了蜘蛛面前。

　　慌張的蜘蛛緊急噴出消化液。

　　刷啊啊啊──！但是速度提升之後，振宇的動作也跟著游刃有餘起來。

　　他輕鬆躲開消化液，跳到了蜘蛛頭上。

　　喀嚓！短劍斜斜劃過蜘蛛的眼睛。

　　［發動「效果：麻痺」。］

　　［目標的抵抗力過高，效果已被取消。］

　　［發動「效果：出血」。］

　　［目標每秒消耗1％的體力。］

　　「很好！」

　　短劍「凱撒卡的毒牙」的特殊效果「出血」奏效了。

　　「吼嘞嘞嘞！」

　　蜘蛛發出怪聲，扭來扭去。振宇把握住這個空檔，一落地就再次躍起，從蜘蛛身上爬到頭頂。蜘蛛甩腿掙扎著，但是盲目的攻擊傷害不了振宇。

　　砰！砰！砰！只有無辜的地板不斷增加窟窿。

　　爬到蜘蛛頭上的振宇連續用短劍刺擊蜘蛛的眼睛。

　　刺！刺！刺！

　　「吼嘞嘞嘞嘞！」

　　刺！刺！

　　「吼嘞嘞嘞！」

　　蜘蛛發瘋地打轉，但是堅持住的振宇沒有被甩下來，他一劍刺向蜘蛛的腦袋。

　　「吼嘞嘞！」

　　蜘蛛開始扭動，對牠造成傷害了。振宇的手速逐漸加快，於是那巨大的蜘蛛身軀終於傾倒。

　　砰！但是振宇的手沒有停下來，直到蜘蛛斷氣為止。

　　刺！刺！刺！

　　「吼嘞、吼嘞嘞。」

　　蜘蛛垂死之際，訊息跟著跳出來。

　　［地下城的主人已被擊殺。］

　　［等級提升！］

　　［等級提升！］

　　［等級提升！］

　　「成功了！」滿身蜘蛛血的振宇開心地高舉雙手。

　　可能是因為擊殺的是BOSS，所以等級連三跳。

　　「狀態欄。」

　　［姓名：成振宇］　［等級：21］

　　［職業：無］　　　［稱號：藏狼屠殺者］

　　［HP：2,600］　　 ［MP：391］

　　［疲勞度：0］

　　［能力值］

　　力量：53　體力：30　敏捷：38　智力：30　感知：32

　　（可分配的能力值點數：0）

　　［技能］

　　被動技：（未知）Lv.Max、韌性Lv.1

　　主動技：疾走Lv.1

　　一口氣從18等升到了21等，但這還不是全部。除了升等訊息，還浮現了另一則訊息。

　　叮咚。

　　［已超過20等，可以使用「商店：購買」功能了。］

　　『終於可以使用金幣了嗎？』

　　好消息，但是他現在沒空悠閒地逛商店。

　　嘩啦啦。洞窟晃了一下。

　　［地下城的主人已被擊殺，因此地下城入口將在一個小時後消失。］

　　［剩餘時間：59分58秒］

　　必須在傳送門關閉之前離開，商店等出去之後再逛也可以。

　　正想回到地面的振宇發現蜘蛛頭部中間左右的地方閃爍著光芒。

　　『道具？』

　　但是跟怪物的情況不一樣，沒有浮現發現道具的相關訊息或是自動獲得。

　　會是什麼東西呢？振宇想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原因。

　　『啊，還有魔晶石啊。』

　　再怎麼忙，該拿的東西還是要拿。振宇挖出藏在蜘蛛頭裡的魔晶石。BOSS腦袋裡的C級魔晶石想必價值高達一千萬韓元。這一仗贏得很漂亮，而這個戰利品並不差。

　　振宇咻地一下從蜘蛛腦袋上跳下來。刷，輕輕落地後轉過身，他這次看到了蜘蛛的腹部閃閃發亮，而且還是好幾道光芒！振宇很訝異，雖然聽說過魔獸身上偶爾會有兩到三顆魔晶石，但是那些光芒太多團了，不可能是魔晶石。

　　『到底是什麼呢？』

　　振宇用短劍剖開蜘蛛的腹部，劃破牠的胃，結果湧出還沒消化完的昆蟲型魔獸殘骸。光芒在那些蟲子的體內閃爍著。

　　「難道？」

　　振宇一個一個翻查，果然所有蟲子的體內都有魔晶石。雖然有幾顆經過消化變小了，但是其中也有很多完好無損的魔晶石，全部加起來超過十顆。

　　『天啊！』

　　本來是來賺月租的，現在賺到了＊傳貰的錢。

　　「大哥。」

　　振宇回頭一看，身後站著柳軫皓。

　　「請裝到這裡面。」

　　柳軫皓盡心盡力地把振宇的魔晶石一個一個裝到自己的裝備背包裡，然後拿出放在裝備背包角落的保溫瓶，把內容物倒進杯蓋。

　　「大哥，你口渴了吧？這個給你喝，是水。」

　　那是冰涼到杯蓋表面凝結了水珠的冰水。

　　『他怎麼自動自發地做這些事？』

　　剛好口渴的振宇困惑地接下保溫瓶的杯蓋。咕嚕咕嚕，水沿著喉嚨冰冰涼涼地滑下。

　　「大哥，感覺怎麼樣？」

　　話說回來，稱呼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大哥」。

　　「嗯，很涼爽。」

　　振宇一邊說感想，一邊遞出杯蓋。

　　「還有，你在這裡看到的一切……」

　　振宇還沒說出口，柳軫皓就用「不用擔心」的口吻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是當然！我會帶進墳墓裡，絕對不會說出去。」

　　「呃，也是不用到帶進墳墓這麼誇張。」

　　「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這可是我跟大哥的約定。」

　　「嗯……知道了，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

　　「大哥，請放一百二十個心。」

　　就算說出E級獵人抓到了C級傳送門的BOSS，也不會有人相信，但是他主動說要保密，還是給了振宇不少的方便。

　　『本來還以為他很白目，沒想到這種事又做得很好。』

　　「大哥，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沒有。」

　　振宇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看到柳軫皓過分恭敬的態度，感到訝異的振宇自己得到了一個結論。

　　『也是，畢竟對柳軫皓來說，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對救命恩人畢恭畢敬也很正常吧。那樣想就可以理解了，雖然實際情況跟他認為的有點不一樣。

　　匡匡匡──地下城又晃了一下才停住。

　　這個震動是傳送門稍後即將關閉的信號。隨著時間過去，搖晃力道會愈來愈大，在傳送門關閉的前一刻，會晃得跟發生地震一樣。

　　「我們出去吧。」

　　「是，大哥。」

　　振宇走向入口處，但是此時入口處突然有一道閃光，石堆倒塌了。

　　砰嗡──黃東石一行人走到了BOSS房裡面。

　　他們看到振宇身後倒地不起的蜘蛛之後，露出了啞口無言的表情。

　　「什麼？真的死了耶？」

　　「是他們兩個殺掉的？」

　　「難道那隻臭蜘蛛只是身形比較大，能力其實不怎麼樣？」

　　「如果是D級和E級一起抓到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黃大哥，現在該怎麼辦？」

　　黃東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