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整理

1. 整理

　　柳軫皓瑟瑟發抖，臉色也很蒼白。畢竟有八個人在他面前瞬間死去，那也是正常的。控制一個人的最強武器之一就是「恐懼」，所以振宇決定利用一下這個情況。

　　「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唔呃！

　　振宇似乎可以感覺到剛才柳軫皓的心涼了半截。

　　這樣做太過分了嗎？然而，愧疚感很快就消失了。

　　「如、如果你需要錢的話，我可以跟我父親說……」

　　「你把我當作什麼人了！」振宇皺眉。雖然這輩子一無所有，但是他還沒有墮落到要挾持無辜者當人質來勒索錢財，那麼做跟黃東石有什麼不同？

　　「對、對不起。」

　　要不是柳軫皓已經被嚇瘋了的話，振宇早就敲他一記後腦勺了。要是真那麼做的話，柳軫皓可能會心臟麻痺發作而暈倒，所以振宇才極力忍耐。

　　看到振宇板起一張臉之後，柳軫皓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這麼說起來，剛才黃東石說要給他錢的時候也是……難道他拋棄了物欲，一心只想走鮮血與殺戮的路線？』

　　振宇的形象在柳軫皓的心中愈來愈奇怪，但是現在就下結論還太早了。

　　『可是那樣的話，他剛才幹嘛要撿魔晶石？』

　　不久前振宇還把蜘蛛的肚子深處翻個仔細，並取走了魔晶石。雖然魔晶石用途廣泛，的確是高度的能量資源、魔法道具的製作材料，但是對獵人而言，魔晶石等同於金錢。柳軫皓的腦筋轉得很快。

　　『原來如此！』

　　那是流血的代價、那是讓自己的雙手沾上血的正當回報，所以他才會不辭辛勞地在蜘蛛的肚子內翻找魔晶石。他對惹到自己的敵人沒有一絲的慈悲，但卻是個對不勞而獲的利益不感興趣的鮮血傳道士。

　　『我想用錢買到大哥的慈悲，他當然會生氣。』

　　那現在需要的不是「父親的錢」，而是可以用自己的不死讓大哥獲得的「正當利益」。柳軫皓偷瞄了一眼振宇，對方的表情還是很難看，他很快地接下去說道。

　　「大哥，如果你饒我一命的話，這次地下城的收益都歸你。」

　　「嗯？」振宇果然產生了興趣。

　　「大哥，你仔細想想。本來是十個人的隊伍，死了九個人，而你又獨占隊伍收益的話，任誰看都會覺得你很可疑吧？」

　　在柳軫皓的眼裡，振宇是不折不扣的非法登錄者，而且還是享受殺人快感的高階非法登錄者！這樣的他當然會很在意別人的視線。

　　「所以呢？」

　　「相反地，如果我和大哥活著離開的話，根據契約，這地下城的魔晶石全部將歸屬於我。就算隊友全死了，也沒有你的分，所以不會有人想得到這是你做的事。」

　　當然，柳軫皓也不可能遭受懷疑，畢竟他是國內首屈一指的企業會長的兒子。

　　對他而言，賣掉魔晶石所獲得的收入只是小錢。

　　「這是大哥應得的錢。殺死黃東石一夥、救了我一命的人是你，這難道不是正當的報酬嗎？」

　　柳軫皓特別強調「正當」這兩個字。

　　『確實……』

　　這的確是取得魔晶石最安全的方法。魔晶石現在沒了主人，黃東石再怎麼貪心，也沒辦法把魔晶石帶到九泉之下，而現在只有一個人、只有柳軫皓擁有這些魔晶石的所有權。然而，他卻主動獻上魔晶石。

　　如果是要暴取豪奪的話就算了……

　　『但是自己找上門的福氣沒必要一腳踢開吧？』

　　如果沒有自己的幫助，柳軫皓早就死了，不然就是被帶走當人質。

　　這樣想來的話，說那是正當的報酬也挺有道理的。看到振宇的表情放鬆後，柳軫皓很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魔晶石是狩獵黃東石一行人所獲得的正當的流血代價，所以他果然沒有拒絕。』

　　兩人認定的「正當」含義相差甚遠，但是這兩個當事人對此渾然不知。

　　「好。」

　　得到振宇同意的柳軫皓一臉開朗，他甚至對貫徹本人信念的振宇產生了一絲敬畏之心，但是振宇又回到了面無表情的狀態。

　　「可是我憑什麼相信你？」

　　那是因為振宇想起一開始的目的。起初不是為了謀取利益才加深他的恐懼的，而是想要防患未然、杜絕麻煩。

　　「大哥救了我好幾次，我怎麼會背叛你呢？」

　　「你也有可能不顧約定，到處宣傳啊。」

　　其實就算柳軫皓到處說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畢竟殺死黃東石一行人是百分之百的正當防衛。對方八個人全副武裝，甚至還先發動攻擊，使用強大的魔法加害振宇。由於獵人的出現，現在法律已經改了，這種事情確實會被判無罪，但振宇還是希望這件事可以盡量低調處理，不要惹麻煩。為此，他需要柳軫皓的配合。

　　儘管要求他配合的方法是有點問題，不過這一招很有效。

　　「嗯？」

　　振宇靜靜盯著他看，彷彿在要求他給個明確的答覆。柳軫皓露出堅定的神情。

　　「我不會做那麼卑鄙的事，尤其更不會對救命恩人這麼做。」

　　『等等……』

　　這個眼神好像在哪裡看過。剛才黃東石一行人勸柳軫皓當共犯，而他拒絕的時候所流露出的眼神跟現在很像。

　　『這傢伙……是認真的啊。』

　　施與受。

　　柳軫皓在攸關性命的十字路口上選擇了振宇，他相信振宇，並試圖對抗那八名獵人，所以振宇也決定相信柳軫皓一回。雖然沒辦法現在就相信他……不過振宇打算先給他一個小小的警告。

　　振宇撿起被黃東石丟到地上的盾牌。

　　「我剛才被黃東石擊中的＊1後腦勺現在還麻麻的。」

　　上下打量盾牌的振宇用力往洞窟牆壁一扔。

　　砰！一半以上的盾牌深深插進了牆壁。

　　柳軫皓一邊冷汗直流，一邊緊張地吞口水。

　　「不會連老弟你都讓我失望吧？」

　　「當、當然不會，大哥。」

　　就在此時──地下城又開始大力搖晃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現在沒時間了。

　　振宇本來就沒想過要除掉柳軫皓，所以他覺得這樣就夠了，於是對柳軫皓下令。

　　「帶上所有的魔晶石，離開地下城。」

　　「大哥，謝謝你！」

　　柳軫皓站起來，端端正正地行九十度鞠躬禮，臉上恢復了笑容。

　　趁柳軫皓去拿背包的時候，振宇翻了翻黃東石的口袋。

　　『我應得的東西當然也要拿走。』

　　說好今天要給的日薪兩百萬韓元，一分錢都不能錯失。

　　黃東石的錢包裡放了幾十張五萬韓元的紙鈔。

　　振宇清點了一下，總共有四十五張，比兩百萬韓元還要多一點。

　　黃東石說過一結束就會立刻給現金，所以才事先準備好的樣子，畢竟不是每次都能用「斷尾」這一招。

　　「日薪我就收下了。」說完沒有人聽的話之後，振宇就先行離開了。

　　拿著裝有魔晶石的背包回來的柳軫皓左顧右盼，尋找已經消失的振宇。

　　「大哥？」

　　周圍只有被振宇殺死的獵人屍體。

　　「呃呃！」

　　嚇得臉色發青的柳軫皓深怕錯過振宇，氣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協會搜查科職員來到現場。突襲任務執行途中出現死者的話，處理程序很簡單，只要告知協會情況，接受調查就好了。這次的搜查員是一位嚴格且仔細的阿姨。

　　「請問二位的大名是？」

　　「成振宇。」

　　「我是柳軫皓。」

　　獵人在地下城意外死亡的情況比比皆是，所以這更接近於形式上的程序。

　　只是留個檔案記錄而已，如果沒有什麼疑點的話。

　　「……但是C級獵人全軍覆沒，只有你們一個D級和一個E級逃了出來啊？」

　　搜查員邊推眼鏡邊說道，她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

　　『通常突襲任務的犧牲者大部分都是最弱的獵人……』

　　仔細觀察兩人的她發現了某個東西，大聲喊道。

　　「我的天啊！」雙眼發亮的她走上前去。「這不是瑪雅公司這次新推出的長劍『卡利翁』嗎？天啊，這是工匠格雷多斯製作的皇家系列盾牌耶？」

　　柳軫皓露出開心的表情。

　　「妳還挺懂武器的嘛！」

　　「哎呀，我哪懂這些啊？只是常看新品目錄而已啦，呵呵呵呵呵！」

　　長劍售價七億韓元，盾牌的價格則是五億韓元。這些高價武器以上億韓元的魔晶石和昂貴材料打造而成，是能讓D級獵人的戰鬥能力提升到C級以上的厲害裝備。她的腦海自動描繪出地下城的情況──

　　『如果是這種裝備的話……』

　　在C級獵人殲滅的情況下，D級獵人似乎也是有可能獨自抓到BOSS。

　　『E級獵人應該是躲在某個角落，所以撿回了一條命。』

　　然而，真正的情況正好相反。無論如何，她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買得起這種裝備的有錢人為了區區幾顆魔晶石，背叛同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加上E級獵人一個人對多名C級獵人沒轍，所以黃東石和其他七人的死只能看作是意外了。

　　「好的。」搜查員一臉滿意地蓋上記錄簿。「調查就到這裡，你們可以走了。你們今天應該也很辛苦，謝謝二位認真配合調查。」

　　「辛苦了。」振宇代表兩人向她道別。

　　搜查員跟坐車來的時候一樣，快速離開現場。

　　「大哥也辛苦了。」柳軫皓九十度鞠躬。

　　從傳送門出來之後，那畢恭畢敬的態度仍然沒有改變，好像還是非常害怕的樣子。振宇暗自覺得他很可憐。

　　「你也辛苦了。」

　　「我哪有做什麼，辛苦的都是大哥。這是大哥的魔晶石。」

　　振宇提起柳軫皓雙手恭敬遞上的包包，包包裡面放滿了魔晶石。

　　C級傳送門出現的魔晶石最高價值千萬韓元，再小顆也要價好幾百萬韓元。

　　振宇目測魔晶石的數量，在內心發出讚嘆。

　　『這得有多少錢啊……？』振宇強行壓抑總是忍不住浮現的笑意。

　　突然，有水滴一滴、兩滴地落到包包裡。

　　滴答。

　　滴答。

　　振宇抬起頭來，午後逐漸由晴轉陰的天空開始下雨。

　　『雨傘……叫她帶上果然是對的。』

　　振宇忽然想到妹妹而露出淺淺的微笑。

　　夜晚漸深。振宇一回到家就叫出狀態欄。

　　「能力值！」

　　［能力值］

　　力量：53　體力：30　敏捷：38　智力：30　感知：32

　　（可分配的能力值點數：10）

　　作為緊急任務獎勵獲得的10點能力值還在。振宇先前就心癢難耐，很想快點使用。以每日任務給的點數來說，必須完成三天任務再加上1點才有10點。如果是升等獎勵的話，也要升2等才能獲得這麼多的點數。

　　『最優先的是敏捷，然後是感知。』

　　振宇分配7點給敏捷，剩下的3點則是投資到感知上。

　　［能力值］

　　力量：53　體力：30　敏捷：45　智力：30　感知：35

　　（可分配的能力值點數：0）

　　「好了。」

　　能力值平均上升，敏捷追上力量許多，感知也不知不覺地來到35點。

　　振宇打算在敏捷變得跟力量差不多的時候，再投資點數到體力上。

　　除了還不知道用途的智力，他想平均提升所有的能力值。

　　「來確認一下今天的成果吧？」

　　［姓名：成振宇］　［等級：21］

　　［職業：無］　　　［稱號：藏狼屠殺者］

　　［HP：2,600］　　 ［MP：391］

　　［疲勞度：0］

　　［能力值］

　　力量：53　體力：30　敏捷：45　智力：30　感知：35

　　（可分配的能力值點數：0）

　　［技能］

　　被動技：（未知）Lv.Max、韌性Lv.1

　　主動技：疾走Lv.1、殺氣Lv.1

　　跳了3等的等級和新獲得的技能「殺氣」映入眼簾。多虧額外的10點，能力值也大幅提升了。這些成果就很驚人了，但是今天的收穫不只如此。

　　『日薪兩百萬韓元。』再加上一整袋的魔晶石。

　　振宇算了魔晶石的數量。

　　『蜘蛛身上掉落的魔晶石十一顆，黃東石隊伍的魔晶石三十八顆。』

　　總共四十九顆！就算每顆只賣五百萬韓元，賺到的錢也超過兩億韓元。

　　『才狩獵一天就進帳兩億韓元。』

　　振宇獨占應該由十人，不對，是由九人平分的錢，所以金額變得很大。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好運從天而降。

　　『現在只要拿去賣掉就可以了。』

　　要賣魔晶石並不難。想買的人本來就很多，只要出售很快就會賣完。

　　問題是要在哪裡販賣？雖然私人交易很常見，但是公會或企業之類的團體也很常收購魔晶石。而這次的數量很多，所以振宇覺得比起私人交易或線上販售，還是直接賣給專門的業者比較好。

　　『不能直接在商店販售嗎？』

　　如果跟其他雜物一樣，商店也可以用合理的價格買下的話，就方便多了。

　　振宇一邊思考，一邊把裝了魔晶石的包包推到角落。他忽然想到今天還有一個收穫。

　　『系統說我現在可以使用商店的購買功能了？』

　　振宇立刻叫出商店。雖然不是很多錢，但是在合井站清除副本的時候存起來的金幣，還原封不動地留在倉庫裡。

　　「購買。」

　　叮咚。

　　伴隨著熟悉的機械聲，跳出一連串沒有盡頭的可購買道具列表。

　　從便宜的藥水和各種飾品，再到昂貴的防具和華麗武器，大量的商品都以金幣販售中。雖然這麼說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愈貴的商品，附加能力愈好。在最高階道具之中，也有要價一百億金幣的道具。

　　「哇……一百億。」

　　目前持有的金幣也才十一萬兩千，遠遠不夠拿來買可以派上用場的道具，但是沒必要著急，因為時間還很充分。

　　『意思是只要存夠金幣就能買下這些東西，對吧？』

　　振宇一邊哼歌，一邊繼續瀏覽高價道具。又多了一個非去副本不可的理由，他現在就開始期待明天的任務和隨機寶箱獎勵了。

　　從C級傳送門出來後過了三天。

　　今天是星期六，早早回到家的珍雅猛聞味道，快速脫掉鞋子。

　　「哥，這是怎麼回事啊？你買炸雞喔？」

　　「我算準妳回來的時間先叫好外賣了。」

　　「哇啊！」

　　坐在餐桌旁的振宇招手，珍雅睜大了雙眼，一骨碌跑了過來。

　　「哇，什麼情況？鐵公雞哥哥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喂，先把背包放下啦。哪有女孩子像妳個性這麼急的？」

　　「不用啦，就一個背包才不重好嗎？」

　　這丫頭先前還說背包太重，連一把摺疊傘都不想帶。

　　振宇在心裡抱怨幾句，但又忍不住微笑。

　　『發生什麼好事？』當然是有好事發生啊。

　　今天的存款餘額從八十萬韓元增加到了一億八千零三十萬韓元。一億八千萬是賣掉魔晶石賺來的錢，減少的五十萬則是匯給房東大叔的房租。

　　一億八千萬！跑一次突襲任務，一億八千萬鉅款便落入口袋。

　　雖然一直以來都過著當獵人的生活，但是現在總算才有種自己是真正獵人的感覺。如今已經是人們一提到獵人，就會先想到金錢的時代了。

　　帶著魔晶石去魔晶石交易所的時候，交易所員工露出的表情現在還歷歷在目。

　　「這、這些是您一個人獨得的嗎？」

　　「偶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的天啊……您好厲害。」

　　四十九顆C級魔晶石。

　　最初的鑑定價格是三億多韓元，但是萬萬沒想到稅金是這樣計算的。

　　「你說要扣40％的稅？」

　　「對，個人販售的時候稅金是40％，而公會販售時則是扣10％。」

　　「為什麼公會的稅金比較低？」

　　「因為公會跟私人攻擊隊不一樣，如果協會下達動員令的話，他們一定要配合出動。」

　　也是，仔細回想，聽說雙重地下城出意外的時候，「白虎」公會也跟協會監察科的職員一起趕到現場了。因為享有特別待遇，所以公會也要配合國家和協會的請求。振宇因此煩惱了一會。

　　『還是乾脆帶著魔晶石加入公會再來處理？』

　　但他很快就斷了這個念頭。加入公會，展開活動的時候，主要的攻掠目標是A、B級傳送門。那裡出現的魔晶石價格不是C級傳送門可以比擬的，而振宇現在連一毛錢都感到可惜。

　　『也不能為了省一點稅金，就隨便在哪間公會契約書上蓋章。』

　　「我明白了，幫我賣掉吧。」

　　一億八千萬韓元這個金額就是這樣算出來的。正如珍雅問的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炸雞與啤酒派對就是為了紀念他賺大錢。

　　「我要開動了。」珍雅偷偷伸手去拿啤酒，但她的額頭被振宇大力彈了一下。

　　啪！

　　「啊啊！」

　　「妳喝這個。」

　　放在珍雅面前的是罐裝可樂。

　　「嗚嗚……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振宇不理正在揉變紅的額頭的珍雅，痛快地打開啤酒罐的拉環，大口喝掉啤酒。

　　就在此時──叮咚。

　　振宇對機械聲很敏感。

　　『系統訊息怎麼突然跳出來了？』

　　［偵測到有害成分。］

　　［發動「增益效果：解毒」，開始進行治療。］

　　［3、2、1……解毒完畢。］

　　『有害成分被排掉了？難道是在說酒精？』

　　振宇喝光剩下的啤酒，當場又開了一罐。

　　咕嚕咕嚕。

　　［偵測到有害成分。］

　　［發動「增益效果：解毒」，開始進行治療。］

　　［3、2、1……解毒完畢。］

　　果然又跳出同樣的訊息。轉眼間，振宇喝光兩罐啤酒，但還是醉意全無。

　　也不知道什麼是增益，但效果很明確。

　　『這是怎麼回事？』振宇感到困惑。

　　他從來沒有遇過會施放增益效果的獵人，擁有那種特殊能力的獵人大部分都在公會工作，隸屬於協會的他也沒有機會遇到。

　　『就算有人偷偷施放增益效果，系統訊息應該會告訴我。』

　　那樣的話，就有兩種可能性了──自己是在失去意識的時候獲得了增益效果，或是在系統出現之前就獲得了增益效果。振宇個人覺得後者的推測更有說服力。

　　「哥，你怎麼了？消化不良嗎？小心點啊。」

　　看到振宇一臉嚴肅的樣子，珍雅立刻擔心地問他。

　　「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一件急事，妳先吃。」

　　振宇走進房間，然後仔細回想每一段瑣碎的記憶，確認之前是否漏掉了什麼。

　　『啊。』

　　腦海忽然閃過某個東西。

　　『所有的任務都有獎勵，就連懲罰任務也有，唯獨有一項任務沒能確認獎勵。』

　　振宇趕緊打開收件匣。當時還不知道系統、獎勵是什麼，所以就先跳過，但是他記得當時跳出的訊息說滿足了任務完成條件。

　　心臟開始快速跳動。振宇找到了收件匣最下面的訊息。

　　［恭喜你成為「玩家」。］（已讀）

　　振宇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確認。」

　　叮咚。

　　［本系統將協助「玩家」成長。］

　　［玩家若未遵從本系統之指示，將遭受相應的懲罰。］

　　［獎勵已發送。］

　　果然沒錯，提到了獎勵。

　　第一次在地下神殿聽到的聲音，那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你已滿足所有條件，完成了「神祕任務：弱者的勇氣」。］

　　神祕任務無庸置疑也是任務。

　　然而，他還沒有確認過那個獎勵，因為當時他以為那是妄想。

　　［……之指示，將遭受相應的懲罰。］

　　［獎勵已發送。］

　　［是否立即查看？］（Y／N）

　　『是。』

　　叮咚。

　　［「神祕任務：弱者的勇氣」完成獎勵］

　　大咒術師肯地亞路的祝福。

　　大咒術師肯地亞路對你的勇氣感到佩服，賜予你特殊的咒語。與肯地亞路的祝福同在的你，將可享有強壯又健康的人生。

　　「祝挑戰者的前途一片光明。」

　　──一次性效果「重生的意志」：所有受傷的身體部位恢復原狀。

　　──常駐效果「健康長壽」：對所有疾病、毒性與異常效果產生免疫，睡覺時再生能力大幅增加。

　　現在前後說得通了。

　　『所以受傷的腿才會……』

　　斷掉的腿會恢復原狀是因為任務的獎勵，現在喝啤酒不會醉也是。

　　『等等，對所有的毒性產生免疫？』振宇忽然醒悟。

　　那麼，難道這個也是嗎……？他急急忙忙地從倉庫取出某個道具。

　　［道具：凱撒卡的毒腺］

　　入手難度：A

　　種類：祕藥

　　此袋裝有經過提煉的凱撒卡毒液。抓到凱撒卡後，有極低的機率可獲得該袋子。飲用毒液後可獲得厚實的皮膚，但是毒性將導致肌肉永久受損。

　　效果「凱撒卡的鐵鱗」：物理傷害減少20％

　　副作用「肌肉損傷」：力量-35

　　『如果毒性會導致肌肉受損的話，那應該可以用解毒增益效果來預防吧？』

　　確認的方法只有一個。振宇雙眼緊閉，喝下了袋子裡的液體。

　　咕嚕咕嚕，黏稠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流。雖然味道噁心又難聞，但他還是強忍喝下去。

　　『俗話說良藥苦口……』

　　一吞下所有的毒液，馬上跳出了訊息。

　　［偵測到有害成分。］

　　［發動「增益效果：解毒」，開始進行治療。］

　　［3、2、1……解毒完畢。］

　　［「副作用：肌肉損傷」已消失。］

　　「果然！」振宇握緊拳頭。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叫出狀態欄。

　　『能力值。』

　　［能力值］

　　力量：53　體力：30　敏捷：53　智力：30　感知：36

　　（可分配的能力值點數：0）

　　物理傷害減少：20％

　　不出所料，力量沒有下降，還是53點，而且多了叫做「物理傷害減少」的新能力值。雖然僅限於物理傷害，但這項驚人的能力值可以讓傷害銳減20％之多。

　　「很好！」

　　振宇因為新能力值而高興的時候，客廳傳來珍雅的聲音。

　　「哥，你認識叫做柳軫宇的人嗎？那個人在找你欸？」

　　「那個人應該不是柳軫宇……」

　　振宇來到客廳，拿走妹妹手上的電話聽筒。

　　「我是成振宇。」

　　──大哥，是我。柳軫皓。

　　果然是他，電話聽筒另一頭的聲音很熟悉。

　　「……你怎麼知道我家電話號碼的？」

　　──我在協會有認識的人。因為你不接手機，所以我只好打市內電話。

　　「說重點。」

　　──啊！對不起，大哥。可是用電話說有點……我可以當面跟你說嗎？

　　振宇感到不解。

　　『經歷了那種事情還想見我？』

　　──大哥，拜託了。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在柳軫皓的央求下，振宇答應給他一個小時的時間。

　　約定地點是家門口的連鎖咖啡廳。

　　［＊2咖╳伴］

　　雖然今天是平日，但因為約在午餐時間後見面，所以咖啡廳人潮還蠻多的。

　　「大哥，這裡！」

　　柳軫皓開心地打招呼。振宇一走進咖啡廳就把感知放到最大，但是沒有感覺到其他獵人存在的跡象，看來至少對方的目的不是要報復自己。不過，不管是不是來報復的，振宇倒也不記得自己和對方有什麼疙瘩。他在柳軫皓的對面坐下。

　　「沒想到又會見到你。」

　　桌上放著柳軫皓吃到一半的冰淇淋，他一邊起身一邊問道。

　　「你點東西了嗎？要幫你點一杯咖啡嗎？」

　　「不用了，沒關係。」

　　柳軫皓不知怎地一臉悶悶不樂，重新坐下。振宇先開口道。

　　「不過，你找我有什麼事……？」

　　就在此時──

　　「就說他真的那麼做了！當時可不是開玩笑的。」

　　振宇轉頭看向一旁。隔壁桌坐了三個面相凶惡又魁梧的體育生，他們正在和三個女生聊天。振宇努力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談話上。

　　「約我出來是為了……？」

　　「我哪有！這小子在女生面前又在亂編了！」

　　「……為什麼約我見面？」

　　「明明就有！哇，要我給你看照片嗎？一次把證據都放出來？」

　　雖然男學生們的聲音很大聲，但是女生們哈哈大笑的聲音也不遑多讓。

　　「……」

　　噪音導致兩人很難繼續對話，於是振宇無可奈何地站起來，默默走到隔壁桌。

　　男學生們的視線一致投向了振宇。

　　「可以請你們安靜一點嗎？這裡還有很多其他客人。」

　　某個男學生把手放到後腦勺上，點頭裝裝樣子。

　　「是、是，我們會小聲一點的，真是抱歉啊。」

　　女生們看到他那副模樣又哈哈大笑。

　　「……」振宇靜靜地低頭看他們，然後轉過身。

　　然而，他才剛轉過去，後腦勺就被某個東西打中。掉到地上的是捲得圓圓的餐巾紙。

　　「噗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

　　「欸，別這樣啦。」

　　男學生們當著振宇的面捧腹大笑，而女生們邊嘲笑邊假裝勸阻。

　　看到這一幕的柳軫皓表情慢慢變僵。

　　「大……大哥。」

　　振宇拿起柳軫皓放在冰淇淋旁邊沒用過的湯匙，接著走到櫃檯。

　　「看看他，要去告狀了。」

　　「媽媽，那邊好吵喔，快去勸勸。噗哈。」

　　那群學生這個時候還在背後笑話別人。

　　振宇向一臉忐忑不安的女店員詢問道。

　　「這支湯匙多少錢？」

　　「不好意思，客人。我們店裡沒有另外販售湯匙。」

　　「應該不超過一萬韓元吧？」

　　「嗯？啊，是，應該吧……」

　　振宇在結帳櫃檯上放了一萬韓元後轉身。

　　「客人？不好意思，客人？」

　　振宇不理會女店員的呼喊，立刻走向體育生們坐的那一桌。

　　一看到振宇那非比尋常的眼神，男學生們猛然站了起來。

　　「怎樣？你想幹嘛？」

　　咖啡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一桌，振宇在男學生們的面前拿出湯匙。

　　『……？』

　　『……？』

　　當男學生們一臉問號的時候，振宇用力弄彎手上的湯匙。

　　可憐的湯匙在他的手上慢慢變形，而男學生們的臉色逐漸鐵青。

　　咚！滾來滾去。放在桌上的不再是湯匙，而是被揉成球狀的鐵塊。

　　「嚇！」

　　男學生們緊張地吞口水。

　　『這不是普通人會有的力氣。』

　　『他、他是獵人。』

　　男學生們互相看臉色，丟餐巾紙的那個傢伙率先對振宇低頭。

　　「抱、抱歉。」

　　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低下頭來。

　　「抱歉。」

　　「是我們錯了，抱歉。」

　　男學生們臉色刷白，連連低頭好幾次後，像逃命似地帶著女生們離開咖啡廳。

　　哇啊──對那一桌的噪音很在意的周遭客人紛紛向振宇投以感謝的眼神。

　　振宇回到原位坐下，柳軫皓雙眼炯炯有神地說道。

　　「不愧是大哥！」

　　「算了吧你。」振宇重新回到正題，「找我見面有什麼事？」

　　「那個……大哥，我仔細想過了。我真的再三考慮後，還是覺得要跟你談談才行。」

　　振宇很是困惑。

　　「是什麼事？」

　　「大哥，其實……」

　　柳軫皓的臉變紅，好像很不好意思，接著他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其實，我打算組一支私人攻擊隊……」

　　振宇一秒也沒猶豫就回道。

　　「我拒絕。」

　　柳軫皓當場愣住。

　　「大哥，你這麼快就拒絕我？」

　　「後面的話不用聽也知道。」振宇果斷地說道。

　　他也不是討厭柳軫皓。雖然這傢伙是有點怪，但是他的態度平易近人，看起來又講義氣，跟在媒體上看到的有錢人很不一樣。不過，振宇不想陪有錢人家的少爺玩獵人扮家家酒。

　　「如果沒有其他話要說，我先走啦？」

　　「大、大哥！」

　　柳軫皓慌張地挽留打算起身的振宇。

　　「大哥，二十次！不，只要陪我一起去十九次就好！」

　　「去哪裡？地下城嗎？」

　　「對！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柳軫皓的聲音聽起來很懇切，讓振宇感到疑惑。

　　從事獵人工作的理由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金錢和使命感。而柳軫皓不屬於兩者之中的任何一類，他可能只是把獵人的工作當作危險一點的極限運動吧。

　　這是振宇一直以來的猜測。雖然不久前在地下城碰到那種意外，他還說要組建攻擊隊，是讓振宇蠻意外的。

　　『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

　　有這種缺乏安全意識的有錢人家少爺也不奇怪，但是柳軫皓流露出微妙的嚴肅眼神，事情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他有什麼其他的企圖嗎？』

　　比起豐厚的「報酬」，振宇對一起出任務「十九次」的要求更感興趣，他開始快速動腦筋。

　　『等等……上次算是第一次的突襲任務，接下來還要再去十九次的話……』

　　難道這小子？振宇很快就得到了結論，他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取得公會會長的執照？」

　　「對，大哥！」

　　幸好沒有點咖啡，如果邊喝邊聽到這句話，咖啡肯定當場全噴出來。

　　「你說你要當公會會長？」

　　「大哥，這件事說來話長。」

　　柳軫皓的臉變得比剛才更紅了。

　　「大哥，拜託請你至少聽我說完。」

　　「……」

　　思考該如何是好的振宇忍不住好奇心又坐了下來。

　　「好，說來聽聽吧。」

　　說好的一個小時還沒到，聽他說一下也無妨。柳軫皓也迅速坐回對面的椅子上。

　　「正如大哥所說的，我想取得公會會長的執照。」

　　獵人要取得公會會長執照並不難。只要符合參加過突襲任務二十次以上的基本條件，再通過簡單的筆試，就可以取得執照了。但是，沒有人會加入實力糟糕的獵人創建的公會，如果無法維持最低公會人數的話，公會本身必定會消失。

　　柳軫皓接著說下去。

　　「雖然現在還沒有對外公開，但其實我父親打算建立公會。」

　　「柳軫建設要建立公會？」

　　「對。」

　　柳軫建設是韓國數一數二的建設公司。除了建設，事業版圖還擴張到很多領域，是一間蒸蒸日上的企業，而且聽說最近靠獵人相關事業賺了大錢。

　　『這樣的企業要親自建立公會？』

　　看到振宇感興趣的樣子，柳軫皓也興奮地補充說明。

　　「我父親打算招募強大的獵人，壯大成大型公會，把跟獵人有關的事業納入旗下。」

　　企業想要開拓獵人事業的話，就需要跟公會攜手合作。如果想要回收A、B級傳送門的魔獸屍體、魔晶石或瑪那石之類的寶物，就一定會需要大型公會的力量。

　　「意思就是你們從現在起要自給自足嘛。」

　　「沒錯，大哥！」

　　以柳軫建設的財力要建設公會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要由誰來經營公會。

　　「雖然父親想要僱用S級獵人當會長，再把我哥加進去當副會長，就像在經營企業那樣打理公會……」

　　振宇察覺到柳軫皓想說什麼了。

　　那樣做的話，就會出現不穩定因素，因為會長握有的公會權限太大了。就算是副會長僱用某人當會長，以後雙方起衝突的話，會長還是極有可能掌控住公會本身。如此一來，就只有一個方法了──把公會交給絕對不會背叛雇主的會長即可。譬如說兄弟姐妹或是兒子，而柳明翰會長膝下有柳軫皓這個兒子。

　　「但是我哥的閱歷很不簡單，所以我很難拿到會長的職位。說要涉足獵人相關事業，並取得豐厚利潤，也全都是我哥提出的想法。」

　　柳軫皓的哥哥三十一歲，早就是事業有成的企業家。相較之下，柳軫皓雖然擁有D級覺醒者這個特殊身分，但他不過是個二十二歲的大學生。

　　柳會長打算把公會交給長子。雖然長子不是獵人，沒辦法當公會會長，但是他熟悉獵人事業，而且成績斐然。就算有風險，也甘願承受。

　　「你想說服你爸，坐上會長的位置？」

　　「大哥，是的，沒錯。」

　　振宇察覺到柳軫皓拚命想拉攏自己的理由了。就算僱用上級獵人，取得了公會會長執照，那充其量也只是花錢買來的。但如果是帶著像自己這樣的下級獵人，成功完成二十次突襲任務，並取得執照的話？那就能打動他父親的心。

　　只要證明自己能帶領獵人，獲得父親的認可就可以了，這就是柳軫皓在打的算盤。如果柳軫皓當上公會會長，他就可以讓S級獵人坐上副會長的位置，再廣納得力的獵人。會長和副會長其中之一必須是具備實力的獵人，那麼其他獵人也才會安心加入。要想實現這個目標，二十次的突襲任務不可或缺。

　　「大哥，請你幫幫我！我只能靠你了！」柳軫皓低下頭來。

　　要不是振宇的話，自己早就死在第一次的突襲任務中了。

　　蜘蛛一次、黃東石一次，總共被救了兩次。他需要一個能夠信賴的可靠友軍。

　　『我信得過大哥。』

　　雖然他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動物，但他同時也是一名公正無私的男子漢，不會隨意取走弱者的性命，對於不當的利益正眼也不瞧一下。

　　振宇可以說是最合適的人選。然而，振宇不需要柳軫皓，於是他開口問道。

　　「那我有什麼好處？」

　　抬起頭來的柳軫皓開朗地拿出事前準備好的文件紙袋，裡面放的是建物鳥瞰圖。

　　振宇接過來看。

　　「這是打算蓋來當公會辦公室的大樓，預估市值是三百億韓元，但之後還會繼續漲。」

　　雖然協會管理著傳送門，但是怪物從地下城跑出來的可能性始終存在，所以協會支部或大型公會附近的地價自然跟著水漲船高，畢竟沒有比性命更寶貴的財產了。即使是住在小型公會的附近，安全性也能獲得保障，更何況是有大型公會進駐的大樓？

　　一切不言而喻。

　　「如果我當上會長的話，就一年的時間，等公會站穩了腳跟，我就把登記名義人改成大哥。公證方面的事我自然也會處理得一乾二淨，絕不讓人說閒話。」

　　完成十九次C級突襲任務就能獲得價值三百億韓元的大樓……

　　振宇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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