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無論哪個遊戲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開心

5 無論哪個遊戲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開心

  星期天早上。我才發現自己沒把某件事情處理好。

  「……咦?」

  結束AttaFami的訓練模式後,我打開通知欄。那裡顯示幾十分鐘前菊池同學傳來的新訊息,可是內容有點怪怪的。

  『不好意思,你在忙嗎……?』

  我打開App觀看對話一覽表後,發現菊池同學跟我的對話右邊寫著通知數量「1」。我們同時在聊好幾個話題,回的訊息卻只有這一條好像不太對勁,想到這邊我決定打開對話內容看看——這才發現原因是什麼。

  「啊。」

  昨天要參加網聚之前。

  跟日南一起等哈利先生他們來的時候,我有跟日南商量,說菊池同學最近的樣子怪怪的,同時在想要怎麼回訊息給菊池同學。當我打好一段準備傳送的訊息時,我也跟著放心下來,那個時候哈利先生他們正好過來,於是我就關閉對話框——然後就這樣放著。

  換句話說,我在訊息輸入框那邊已經打好一段文字,菊池同學傳過來的訊息也顯示已讀,之後就放著不管將近一整天。

  「啊啊啊!」

  我搞砸了。雖然並沒有出現已讀就要立刻回訊息這種規矩,可是按照菊池同學傳來的訊息看來,她肯定還因此擔了不必要的心。因此我決定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回訊息給她。

  我把原本打在訊息輸入框的那一段文字刪除,一邊寫新的訊息。

  『抱歉!我去參加之前跟妳說過的AttaFami網聚,卻沒發現自己都沒回訊息!』

  我打了一段解釋,老實交代發生過的事情,接著就傳送出去。

  在那之後過了幾分鐘。平常菊池同學一天只會傳一到兩封的LINE訊息,這次卻馬上回信了。她還傳來兩通訊息。

  『原來是這樣啊。沒關係的!』

  『如果方便的話,今天可以見面嗎……?』

  「嗯嗯?」

  這種情況果然很少見,因為我們已經在交往了,當然雙方曾經都邀對方一起出遊過,可是突然問今天能不能見面,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不過該怎麼辦才好。我從今天傍晚五點開始到晚上九點,都要去卡拉OK「SEVENTH」打工。在打工結束後見面……這樣也不太合適吧。

  我看看手錶,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兩點。就現實面來看,要在打工之前跟她見面似乎行不通,今天果然挪不出時間跟菊池同學相約。於是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抱歉!我今天接下來還要打工,做到晚上九點。』

  『等到有空的時候再見面吧!』

  待我傳送訊息後,菊池同學立刻回覆。

  『說得也是……抱歉在你這麼忙的時候邀你。』

  『打工要加油喔!』

  最後她傳了這樣的訊息。我回她『嗯。謝謝!』,開始為打工做準備。

  感覺我們兩個好像一直在跟對方道歉,但誤會解除真是太好了。之後一定要找時間跟她見面才行。

  ***

  「友崎學長我都聽說了喔!?聽說你交女朋友了!?」

  在卡拉OK「SEVENTH」的廚房裡,小鶇一直纏著我不放。

  「對、對啊。」

  臉上浮現苦笑的我承認了,那讓小鶇突然間整個人靠過來,開始追問。

  「是在文化祭上嗎!契機是文化祭嗎!」

  「是沒錯……」

  「什麼嘛——!真是個輕浮的男人!」

  「為什麼結論是這樣啊。」

  小鶇難得說話聲音這麼大聲,看來她非常興奮。可以的話,希望她能夠把這份霸氣運用在接待客人上。

  「你們班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呢!是哪一位?」

  「就算妳這樣問我……」

  「是不是綁馬尾的女孩子?是不是那個綁馬尾的!?」

  「不、不是她。」

  小鶇突然提到深實實害我心臟跳了一下,不過照這樣子聽來,她似乎不知道內情。幸好水澤沒有為了好玩把消息走漏出去。反正那傢伙應該也不會做這種事情吧。

  「不是她啊!那我有跟她說過話嗎?」

  「我想應該沒說過話……」

  「都沒有照片嗎!」

  只見小鶇夾帶猛烈的氣勢逼供。我一邊製作客人點的百匯,一邊回想當時是怎樣的情況,這才想起文化祭結束後班上所有人有拍團體合照,這張照片被發送到我們班的LINE群組中。

  「有是有……不過是合照。」

  「給我看!」

  「等打工結束再說。」

  我說完就把做好的百匯放到托盤上,邊出聲喊「我去送餐——」邊朝客人待的房間走去。

  「啊,友崎學長你等等,待會是要送去306號房吧?這個也是要送去三樓的,一起拿過去比較划算。」

  「啊,明白。」

  嗯,雖然這女生很懶,但在工作上還是很會算。不愧是什麼都講求投資報酬率的類型。

  ***

  打工結束後。我們兩個人都是高中生,所以九點之後就不能繼續打工。

  換完便服的我在小鶇催促下,心不甘情不願拿文化祭合照給她看。

  「咦!」

  只見她用食指和中指不停將菊池同學的部分放大,還發出好大的叫聲。

  「你別開玩笑了!這女生超可愛的!而且還是很清純的那種!」

  「她的確是聖素系沒錯……」

  我想說反正聲音也不會大到讓對方聽見,就邊點頭邊講只有我懂的字眼。

  「原來友崎學長喜歡這種類型啊!?」

  「對、對啊……」

  除了被她的氣勢嚇到,我還肯定小鶇的說辭,結果她賞我白眼,還用雙手遮住胸部。

  「也就是說……啊!……我也是你的菜嗎!」

  「不,妳不是清純型的吧。」

  「好過分!」

  她百分之百是走辣妹路線的軟體動物。根本不是清純系,更不可能是聖素系。

  「友崎學長,我現在很受傷。」

  「喔是嗎?」

  「因為我受傷了,你要請我吃員工餐。啊,請便宜的就可以了。」

  「不管是便宜的還是貴的都不會請,別說得一副很將就的樣子。」

  對於有機可乘就想揩油的小鶇,我就這樣敷衍過去,小鶇回我「你這個沒種的男人!」同時我們兩人一起離開卡拉OK「SEVENTH」。

  離開卡拉OK「SEVENTH」前往公車站的路上。

  我對小鶇提出這樣的問題。

  「小鶇妳已經想好自己將來要怎樣了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將來是指將來的夢想嗎?」

  「對對。」

  在我點點頭後,小鶇就擺出一個很有朝氣的姿勢。

  「我要嫁給有錢人♡」

  「喔喔……」

  這未免也太不讓人意外了,甚至讓人覺得問她是浪費時間。

  「看來妳很想悠哉度日呢……」

  在我無力地說完這句話後,小鶇嘴裡「嗯——」了一聲,食指跟著抵在下巴上,看似煩惱地噘起嘴脣。

  「不過我覺得完全靠對方也不是很好啦~」

  「是嗎?」

  有別於剛才,這點令我感到意外,讓我有點感興趣呢。

  「對。我在想還是要有最低限度的自立能力才行。」

  「哦,沒想到妳還有認真的一面啊。」

  在我老實說出感想後,小鶇回了一句「那當然!」還挺起胸膛。

  「若是都已經嫁給對方了卻被他逃掉,那我不就沒辦法自力更生了嗎?就算想從那個時候開始努力好了,光要過回普通生活也很不容易。這樣投資報酬率太低了。」

  「妳這樣不叫認真,單純只是很現實。」

  反倒該說她只是認真在追求舒適生活罷了。

  但怎麼說呢,小鶇在這方面並不是屬於很會作夢的那種呢。懂得耍廢或許也是一種技能,為了讓自己能夠繼續耍廢,要維持住利於自己耍廢的環境,若什麼都不做,想要耍廢也很難。我好像能夠憑感覺理解這點。

  「那友崎學長你又是怎樣的?」

  「咦,我?我的話……」

  既然她都問了,我就把自己的將來——應該是說原本就有的打算,以及以遊戲玩家身分活下去的生活方式,都稍微說給她聽。

  「什麼都好,我想要找到一些能夠認真面對、能立下目標一一達成的事情來持續做挑戰,或許我要的是這個樣子吧。」

  「咦,這什麼論調。根本和地獄沒兩樣吧。」

  「哈哈哈,確實對小鶇妳來說好像不容易。」

  小鶇一下子就說出地獄這個字眼,聽得出她是講真的。這女孩真的很討厭努力耶。

  「那聽起來根本就很糟吧。對我來說,目標和挑戰就跟懲罰一樣。我跟你相反,什麼事情都好,只要不用認真以對都行,我想要一直逃避挑戰快樂過活。」

  看她連珠炮似地說出一連串「懶惰美學」,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聽完還有個想法,仔細想想我跟小鶇的生活態度,或許正好恰恰相反。

  「我覺得一直有機會面臨挑戰還比較開心啊。」

  我這話一出,就讓小鶇發出一聲「噁……」,擺出想吐的表情看我。

  「友崎學長果然是外星人……我沒辦法過那種生活。我們兩人訂下的前提差太多了。根本是在不同星球出生的。」

  「啊哈哈,或許吧。」嘴裡如此說著,有一點卻讓我特別有感。「……不過。」

  「不過什麼?」

  就是針對小鶇說到的「前提」這個字眼。

  或許我跟小鶇在「想要一直接受挑戰」、「想要逃避挑戰天天開開心心」這方面,觀點正好是相反的。

  不過。

  「——想要開心享受人生,在這個前提上,我們的看法似乎是一致的。」

  聽我如此肯定地斷言,小鶇歪過頭表示「我聽不太懂」。她沒聽懂啊。

  ***

  隔天是星期一。

  在早上的會議中,我有稍微提到昨天菊池同學傳來的LINE訊息,結果日南只說「在戀愛過程中常會有這種情況,並不會因此導致你們兩人分手。」但她還是沒有跟我解釋那訊息代表什麼意思。這傢伙是怎樣?關於課題我沒什麼好報告的,但既然都已經開了新的LINE群組,我就得以此為基礎好好努力。

  於是我來到教室。去找竹井和深實實說話,計畫召開一場自我探索大會。不過我在星期六的網聚上已經有了不少收穫,這次應該會以達成課題為優先事項。看是要四個人一起到縣外,或是六人以上一起出遊。

  「這次是要探索自我,我想去能夠做很多事情的地方看看。」

  聽我這麼說,深實實「嗯——」地思索起來。

  「也對~!有什麼點子嗎?」

  她想都不想就只去問竹井一個人。喂!好吧,我對這方面的事情確實不是很了解。

  不過今天的我可不一樣,於是我就從旁插嘴。

  「那要不要去新宿或澀谷之類的,這類地方什麼都有,然後我們到處去轉轉?」

  「這個聽起來不錯喔!?」

  「再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去Spo-Cha好不好?」

  「這個聽起來也不錯耶!?」

  面對我的提議,竹井一一認可。感覺這傢伙會成為很不錯的網路購物業配人。

  順便說一下,為什麼我能夠這樣接二連三拿出提案,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為我有事先調查和思考過。這甚至稱不上下功夫,只是最基本的。

  「喔喔——!Spo-Cha不錯喔!話說回來我都沒去過!」

  就連深實實也跟著「嗯嗯」地點頭,感覺越來越有可能成行。要去Spo-Cha啊,是我提議的沒錯,但我當然沒去過。畢竟就連「ROUNDONE」都只有一個人單獨去的經驗。我想說都叫「ROUNDONE」了,一個人去才對。

  在Spo-Cha那邊上至籃球、室內足球、普通運動,下至飛鏢或撞球都有,甚至聽說還有各種類遊戲都讓你玩到爽的遊樂中心。不僅可以在一天中做各式各樣的體驗,以自我探索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吧。除了體育課教的,其他的運動我都沒做過,這些對我而言都很新奇。

  「喔,那就決定去Spo-Cha吧?御台場那邊好像有一間看起來不錯的。」

  我盡量讓自己成為中心人物,出來主持大局,結果他們兩個都說「好啊!」表示同意。喔喔,看樣子好像變成是我在主導了呢。而且還一下子就決定要去外縣市。日南妳看到了嗎?

  「噢,在說什麼,要去Spo-Cha?」

  這時有人邊說這句話邊靠過來,是中村。泉跟在他後面,還用超級閃亮的目光看著我們。

  「我想去——!」

  接著她就直接把自己的慾望說出口。不愧是辣妹,會忠於自己的慾望。

  「喔喔——!是中中跟優鈴鈴!超歡迎的!」

  深實實也開心地喧鬧起來。這群人聚在一起變成華麗陣容,人數也變多了,有種在辦慶典的感覺。甚至覺得班上同學好像都在看這邊。原本只有深實實和竹井聚在一起就已經夠熱鬧了,現在可是連位於金字塔頂端的情侶都靠過來。

  「我也要——!」

  結果就像這樣,連柏崎同學都跟著加入,緊接著換橘嘴裡說著「好像很有趣!」也跑來參加。這是什麼情形。你們是派對動物啊?而一想到中心人物——應該說是一開始企劃此行的人正是我,甚至讓我開始覺得這有點不真實。話說這一去好歹是要給為未來出路迷惘的自己跟人結伴探索自我,怎麼好像逐漸轉變成只是要去找樂子的聚會了。

  話說這樣要怎麼算?看是要四人以上一起到外縣市去,還是六人以上一起去某個地方,我被出了這兩個課題,可是照這樣子看來,好像會變成六人以上一起到外縣市。可不可以當成一口氣解決兩個課題。

  「也、也可以邀小玉去嗎!?」

  「呃——可以是可以,不過……嗯——」

  看竹井滿臉通紅說了這種話,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不對,要邀請小玉當然好,但我果然還是得保護她。

  ***

  這天要換教室之前,有段休息時間。

  「菊池同學。」

  我來到圖書室。

  「友崎同學!」

  菊池同學一看到我的臉,臉上神情就頓時一亮。之前我跟她在LINE的訊息上錯過了,再加上其他種種,害我覺得要跟菊池同學碰面有點不安,但這次試著跟她見面後發現,果然還是這樣比較放心。

  「昨天抱歉啦。」

  「不會。該道歉的是我。」

  於是我們兩個又跟彼此道歉,感覺心裡有點忐忑。就好像以前那種尷尬的心情又回來了,果然只靠文字來交流,有的時候會出包。

  我們就像平常那樣坐在彼此身旁看安迪的作品。有什麼想說的話才跟對方說,其他時間都處於很沉靜的狀態,只是待在對方身邊。我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時光。

  「……友崎同學。」

  「嗯?」

  此時菊池同學的聲音讓我轉過頭,我發現她在智慧手機上操作一些東西,要讓我看某間店鋪的網站。

  「我……想去這裡。」

  「……借我看看。」

  接過菊池同學的智慧手機後,我開始瀏覽出現在上頭的網站。

  看起來是一間咖啡廳兼酒吧,著名產品是原創無酒精雞尾酒,在賣的好像都是一些以各類童話或幻想世界觀做發想的飲料。

  「喔,不錯喔!我們去吧。」

  在我真誠地回應後,菊池同學便笑著點點頭應道「嗯!」。接著從我這邊拿回智慧手機,打開月曆App。

  「那麼……這星期天去好不好?」

  「星期天啊。我看看——……星期天的話。」說著我想起一件事情。「啊,抱歉。」

  「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我跟著點點頭,其實就在剛才才排好活動而已。

  「就是——我跟一些人已經約好要去Spo-Cha了……」

  「啊……」

  聽到這句話,菊池同學的表情變得略為黯淡。她為了隱瞞這點才露出微笑,那反而讓我更難受。

  「是不是剛才在說的……要跟七海同學他們一起去的那個。」

  「嗯、嗯嗯。對。」

  只見菊池同學有點落寞地垂下眼眸,然後露出一個像是在隱忍的微笑,並抬起臉龐。我想試著安撫她,但是要菊池同學跟那些人一起去好像怪怪的吧。畢竟那群人都是超級現充,再加上還有橘在,這也讓情況變得複雜。

  「既然這樣,那星期六呢?」

  「嗯,星期六的話——」

  我邊看邊確認月曆,話說到一半打住。

  「也沒辦法,抱歉。這天要去參加網聚……AttaFami的。」

  「啊,又是……」

  對話到這邊就卡住了。

  不過是星期六時間上沒辦法配合罷了,我卻覺得氣氛變得好沉重。

  「那……這樣好了,換成下禮拜、可以吧?」

  「嗯。就那樣吧!呃——……我現在就來調整打工的班表,我想應該可以空出其中一天,抱歉,先等我一下。」

  「……嗯。好的。」

  菊池同學再次微笑,願意接受我的說法。

  可是看起來好像笑得有點勉強,這點令我介意。

  「對了……話說回來,友崎同學。」

  「嗯?」

  「……你的Twitter好厲害呢?」

  「啊……妳看了?」

  沒錯。就是Twitter。

  在那場網聚過後,我跟足輕先生說有用nanashi的名義開了一個Twitter。後來足輕先生就來追蹤我,而且當下還發了一篇介紹我的推文。加上那天我跟足輕先生的對戰影片被錄影下來,被他上傳到YouTube上,在這段激戰影片的加乘效果下,才一天就讓影片的播放數量上升到數萬次。

  這也造成一些影響,沒想到我的Twitter才開了不到一個禮拜,追蹤人數一下子就突破千人。

  「總覺得,陣仗好像變得比想像中更大了……」

  再加上還有雷娜在回覆中叫我「文也」,光這幾天就讓我大受Twitter折騰……不過足輕先生帶來的影響果然不小。

  「呵呵,的確。不愧是、日本第一。」

  「啊哈哈……謝謝。」

  在我面帶苦笑說完後,菊池同學用有點擔憂的表情看著我。

  「那個……有個女孩子會叫你文也……」

  接著她吞吞吐吐地說了這麼一句話。那段話讓我的心臟跳了一下。我原本就有點罪惡感,被她這麼一問好像更覺得坐立難安。

  「嗯、嗯?」

  「我在想這星期六……她會不會在……」

  「這個嘛——不曉得耶,大概……會在吧。」

  在我語無倫次地做完回應後,菊池同學突然回過神並摀住嘴巴,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啊!對、對不起,我、我這樣好像在審問……」

  「沒、沒這回事!」

  「那、那個……我沒什麼特別用意,沒事的。」

  「這樣啊?……但我跟她只是在網聚上見過一次面,妳別擔心。」

  「……嗯。好的。」

  菊池同學點了點頭後看似很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

  這讓我有種哀傷的感覺,認為自己應該要負責,卻不曉得該如何讓菊池同學徹底放心。而且我之前都像那樣打過電話給雷娜了,說我跟她「只見過一次面」好像也不太有說服力。

  「啊……時間差不多了。」

  「真的耶。那我們走吧。」

  之後休息時間結束,我和菊池同學前往生物教室。

  ……雖然還有其他想說的,但我好像錯過開口的機會了。

  ***

  這天放學後。我來到北與野站。

  大家平常都會找跟自己要好的一群朋友一起放學回家,但我們今天要討論去Spo-Cha的事情,所以我們就先不約而同集合起來,一大群人一起放學回家,於是我今天又跟深實實兩人獨處了。我慢慢開始習慣這種情況——不過我還是很在意菊池同學的事情。

  「在那之後進展如何,軍師!已經有定案了嗎?」

  「……進展如何是指未來出路?」

  「沒錯沒錯!就是你想做的事情!」

  在深實實的詢問下,我再次於腦海中確認經過一個週末思考的結果。

  「事實上,我又去參加網聚了。」

  「喔——又去了?」

  「嗯。」

  看到我點頭——深實實用興致勃勃的閃亮雙眼望著我。

  「老實跟妳說,我跟很活躍的職業玩家見面了。」

  「咦!?」

  然後我就跟深實實說自己見到了職業玩家足輕先生,還跟那個人按照官方規矩對戰。

  「噢——軍師終於跟職業玩家對決啦!那會是一場激戰喔!」

  「——最後我輸了。」

  「咦!?是這樣喔!?軍師你不是自稱日本第一嗎!?」

  看到深實實這麼驚訝,我在回話的同時一邊煩惱該如何解釋。

  「是那樣沒錯……不過計算線上比賽的獲勝機率,這和當場分出勝負是不一樣的。」

  「是喔?」

  「嗯,這該怎麼說呢,線上跟線下對戰打起來的感覺有差距,而且親臨現場也會考驗精神方面的毅力……」

  聽我這麼一說,深實實就恍然大悟地回了一聲「啊~」,語氣聽起來很認真。

  「這我好像有點懂。」

  「妳懂嗎?」

  我接著回問深實實,然後她就很有精神地「嗯嗯」猛點頭。

  「就好比是田徑比賽,也是這個樣子。」

  她這話一出就讓我會意過來。

  「啊對喔,妳有參加過大賽。」

  「沒錯沒錯——」

  臉上浮現苦笑的深實實點頭回應,然後發出一個誇張的嘆息,嘴裡一面補充。

  「我那時都會很緊張——比賽當天真的好累人啊~」

  「啊——好像是耶,深實實當時看起來有點那種感覺。」

  「啊哈哈,看得出來啊——?不過實際上確實是那樣啊。」

  不知為何深實實回答時語氣得意,還「嗯」地嘟起嘴脣。

  「就算好不容易在練習中跑出好成績……比賽當天一旦失敗了,全都會化為泡影。」

  「啊——……也對,是那樣沒錯。」

  我認同深實實的說法,腦子裡浮現跟足輕先生的對戰經過。

  「不過,如果是我。」

  那是在線上競賽未曾體驗過的緊張感。會感到焦急,覺得自己必須在這場比賽中獲勝不可。

  「總覺得……因為要在正式比賽中一決勝負的關係,會變得超有鬥志。」

  自己明明輸了,明明感到很不甘心,留在記憶裡的卻是那澎湃的興奮感。

  「每次的戰術預測都給人很大壓迫感,之前未曾有過這種感受,同時又覺得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昂。」

  我的拇指不由得做出像在彈動手把搖桿的動作,「啪」地動了一下。

  「這樣啊……那你不會想『我在線上對戰的時候明明是第一名~』那類的?」

  聽到深實實提出這種問題,我稍微猶豫了一下。

  「不去管獲勝機率,只靠這一戰分出高下或許真的『不合理』……但就是因為必須在這一戰上做賭注,才會覺得非常引人入勝。」

  在我說這句話的同時,我終於有所驚覺。

  「……咦。」

  我觸碰自己的嘴脣,眨眨眼睛。察覺自己說出的那段話代表什麼意思。

  聽聽我剛剛一直在說的那些。還有深實實說過的話。

  ——如果在正式比賽中失敗,一切都會化為泡影。這樣不合理也不公平。

  在我遇到日南之前,我一直覺得人生就是這個樣子。

  認為人生是一個糞GAME,用不著認真以對。

  可是,我剛才——說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

  「嗯——?怎麼了?」

  這時深實實突然探頭看著我的臉。

  「我之前,不是說過把人生當成一場遊戲嗎?」

  「嗯,你是說過。」

  這是友崎文也的人生觀基調,也是nanashi對於遊戲的根本想法。

  「不過,我想那些職業玩家或許……正好相反。」

  「相反?」

  我點點頭,開始凝視自己的手掌。

  「那些人跟我相反——把『遊戲』當成『人生』了吧。」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心想他們有了很大的覺悟。

  而且我的本能也告訴我,那樣一定很開心。

  一旦入行就沒有回頭路。滿懷熱情,要將一切賭在那瞬間。

  那從某個角度來看,就像是被「人生」的不合理性逼出來的,彷彿脈搏在跳動著,有種活生生的感覺。

  而在那場對決中,我之所以會如此雀躍,理由一定就在這。

  那麼,也許——

  若是可以把AttaFami這個神GAME轉化為我的「人生」。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開心?

  「——我懂了。」

  我吸進一口氣再吐出,為抽象的思考賦予輪廓。

  身為一個玩家,我之前都希望自己在所有遊戲中扮演「遊戲角色」。

  想要將全心全靈都投注在遊戲中,盡全力享受這個世界。

  接著我想到了。在那個瞬間。在那短短幾分鐘的對決中。

  不管是在AttaFami這個遊戲裡頭也好,或是身處在名為人生的遊戲中——

  可以肯定的是,我都在扮演遊戲角色。

  這感覺彷彿就像是AttaFami和人生的界線開始混淆。

  握住手把的手流出汗水,這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但能夠發自內心熱衷於對決,都是因為自己正在玩「AttaFami」的關係。

  無論如何都不想輸而拚命掙扎的Found雖然待在遊戲畫面中,但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才會在那一戰中賭上一切。

  人生。還有AttaFami。兩者混合成一股漩渦,催生出一道熱量。

  在這之中的我成為一個遊戲角色,盡全力在玩遊戲。

  想必這就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沒錯。換句話說——

  因為熱衷於自己最喜歡的「AttaFami」,我才想讓自己的人生過得更繽紛。

  因為要賭上自己的「人生」來戰鬥,才會想要更進一步沉浸於AttaFami的世界中。

  而這正是——同時過著「人生」又玩「AttaFami」應有的樣子。

  「軍師?」

  那時的深實實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在這樣的深實實身旁,我已經在自己心中得出結論。

  「我以後要當職業玩家。」

  「是這樣啊……什麼,咦——?」

  聽我吐露太過突如其來的決定,深實實驚訝地大喊。

  「咦!?怎麼突然這麼說!?是在剛才決定的!?」

  「我想稍微認真起來試試看。」

  看我說得這麼理所當然,深實實滿臉困惑。

  「先暫停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因為自己有才華才如此自信洋溢!?」

  被人這樣猛烈追問,我稍微想了一下。

  「嗯——……這也不失為一個理由啦……」

  「不失為一個理由?軍師你果然滿厲害的喔?」

  「嗯。可是比起這個。」

  我用一句話道出剛剛得到的想法。

  「若能透過遊戲享受人生,透過人生享受遊戲——或許那樣就會無限循環,讓世界看起來永遠都是那麼有趣吧。」

  實際上將這句話說出口後,聽起來比想像中還要幼稚。

  「……軍師好像,真的有點白痴?」

  「會、會嗎?」

  看來深實實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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