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终焉降临
motto 永远的卷首语
因为这本书不是以赢利为目的的,
所以这本书只能以自high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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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读完后完全没主意,请转载到其它地方找人商量。
——作者的口头禅
prologue 代序·吹响战斗的号角
“呜——”
列车的轰鸣震撼着大地,回荡于耳畔,久久无法散去。
人生就像一场列车的旅行,不同的人会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上车,作为陌生的旅伴相遇。或许会交谈,或许只是遥望——但我们确实曾遇到过彼此。无论在车上欢笑或是悲伤还是遗憾,不同的人会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下车,从此走出你的视野,离开你的旅程,不再回到这趟列车上——但我们确实曾遇到过彼此。或许会留下记忆,留下情谊,留下电话,无论是否会忘记——但我们确实曾遇到过彼此。
在列车抵达你的终点,结束属于自己的旅程时,回首过往,不会缺少那些相遇又分离的旅伴。
“她走了呢。”
离开火车站,车美喃喃地说。
“嗯,走了呢。”
和大家道过别,费柴陪着他走向了回家的路。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能获得新生真好啊。”
望着一群鸽子飞过的天空。车美感叹道。
“啊呀呀,我也好想早日像那些鸽子一样摆脱过去的束缚,自由自在地飞往未来啊。”
“怎么,除了贺学姐这事,对过去还有什么眷恋吗?”
刚说到一半,费柴就察觉了什么。
“眷恋……嘛。”
停下脚步,车美轻轻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爸爸究竟去了哪里。”
“……”
正如费柴所料。
停下脚步的两人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终于,费柴率先开口了。
“车美,其实……”
……
“是这样吗……”
在费柴和盘托出后,车美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
“他们……果然都死了……”
“车美……”
费柴有些怀疑,是否瞒着他会更好一些。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老弟。”
一个深呼吸,车美如释重担地说道。
“其实,我来小雅家打工就是为了探明真相。”
“诶?”
“我听妈妈说过小组织的事,对各家族的能力也有大体的概念……所以,在最开始你猜出良宫秋月三围时(PS:见《魔女的大锅1.5》),我就怀疑你是小组织的预感者了。”
“这么说,你是为了调查我才来的?”
“是的。”
车美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出院以后,我得知妈妈也被小组织杀害了,失去双亲让我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行……所以,我想通过你了解真相,便去了小雅家——以她的能力,想必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了吧。(PS:确实如此,见《魔女的大锅4.5》part2)”
“是这样吗……”
费柴一阵轻叹。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向我复仇吗?”
“不,知道这些已经够了。”
车美摇了摇头。
“我父母的死又不是你的错……听了你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错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卷入这场争端,和小组织扯上任何的关系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我想,我会离开,远离续约,然后重新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吧。”
“是嘛,你要走啊……”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并不挽留,费柴只是微微一笑。
“你一定要摆脱过去,开创出从未有过的灿烂明天啊。”
“啊呀呀,放心吧老弟。”
车美回以了微笑和击掌。
“你也要努力,和许梦蝶一起开辟出第三条道路,改写续约的历史啊。”
汪忠涯:“车美并没有为难费柴嘛,你果然想多了。”
孟怡:“自找麻烦的费柴居然主动坦白了……这结果真是万幸。”
汪忠涯:“不过反过来,车美和贺文溪重逢,也没能达到你所希望的结果呢。”
孟怡:“你什么意思?”
汪忠涯:“没有任何一个续约人死啊。陶婧出的主意果然不行呢,难为你费尽周折地计划了这么久。(PS:《魔女的大锅5.5》末尾,汪忠涯已经发觉加拿大给孟怡出主意了,在《魔女的大锅6》里也有体现)”
孟怡:“你想多了吧。”
汪忠涯:“不过公平地说,我透漏给你的情报也没能奏效,还让你白写了那么多封信,真是遗憾啊。(PS:见《魔女的大锅7.5》)”
孟怡:“……你闭嘴。我,还有最后的手段可以达到目的。”
“是嘛,车美走了啊……”
开学后,许梦蝶知道了一切。
“嗯,上周走的,带着良宫秋月一起。”
费柴回忆道。
“那天回去后没过多久,他就向小雅辞行了。走的那天,小雅和艾丽西娅姐还都亲自到门口来送行了呢。”
“为什么不叫我嘛,都没有好好道过别。”
“啊,抱歉抱歉,因为安排不太方便所以就……”
费柴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走的时候,良宫秋月让我传话给你。”
“诶?那个晴天娃娃?”
许梦蝶有些茫然。
“她给我传话?说了什么啊?”
“‘哼哼哼……以后很难再见了,帮俺给那不死少女传个话,就算是饯别礼吧。为了私利而犯下的罪,终会因别人的私利而偿还。所谓失去纯洁,并非不净之身无法容纳,而是它被束缚到了玷污的原点。你的永恒源自对罪的重视,你的终焉因由对罪的漠视。本该如此!’……就是这样。啥意思啊,你明白吗?”
“呃,不明白。”
许梦蝶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好像是什么宗教典籍里的话,好绕口……”
“是嘛……那就别在意了。”
注视着许梦蝶,费柴轻叹了一口气。
“献祭在十二月,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无论什么样的未来,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谢谢你……”
费柴笑了。
“等度过这次危机,我们回老家结婚吧。(PS:flag啊!又要死人了!=口=)”
这一次,许梦蝶竟然没有借机答应,取而代之的则是严肃的眼神。
显而易见,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了。
part1 终焉降临·Hexenkessel(上)
(PS:标题的德文是“魔女的大锅”)
“呐,费柴。”
伴着少女的话语,是哗哗的流水声。
“嗯?……呜啊!”
如梦初醒的费柴一阵惊呼,原来水壶浇的水已经自花盆里溢出了。
“糟糕!弄湿地板了,墩布墩布!”
“真是的,这么心不在焉……”
注视着手忙脚乱的费柴,花盆的主人——桃金娘托腮嘀咕道。
“这些日子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一直发呆。”
“啊,没什么没什么。”
费柴一边忙着拖地板善后,一边挤出了假笑。
“因为车美走了么?”
但桃金娘仿佛看穿了一切,自顾自地嘟囔着。
“良宫秋月也不在了,小薇又沉睡着……这个家,真是冷清了呢。”
“嗯,是啊……”
停下手上的动作,费柴略带伤感地笑了。
“这样安静的时间,好久都没有了,反而不太习惯。”
桃金娘歪着头回忆着。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没有小薇和车美的日子……只有两年前的七八九月吧。(PS:即《魔女的大锅2》和《魔女的大锅4.5》之间)”
“现在感觉好遥远啊……日子过得还真快。”
感叹地舒了口气,费柴继续擦了起来。
“这两年间,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呢。回忆起来,一幕幕历历在目,塞满了记忆,感觉好充实。”
“多半都是你自找麻烦,乱管闲事帮助别人的记忆吧。”
桃金娘吐了吐舌头。
“帮车美,帮许梦蝶,你还真是爱逞英雄啊。”
“别这么说嘛……”
费柴苦笑道。
“看到有困难的人,难道你不会想为他做些什么吗?”
“加拿大说,帮助别人是为了得到回报,按惯例,被帮助的人要把身体献给有恩的人以供其修仙。”
桃金娘眼珠一转。
“费柴,那你凑齐升仙的数目了吗?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人家啊!(PS:据说,‘黄帝御众少女而升天’,你懂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又没说植物也可以!而且你已经升天了吧!再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惯例啊喂!”
费柴一阵吐槽连发,随后无奈地低头扶额道。
“唉,我真想把关于加拿大的记忆从你脑袋里彻底清除干净……”
“这么说,你没有练御女术了(PS:古代养生方术之一,下同)?”
“当然没有!”
“房中术也没有?”
“绝对没有!”
“那你帮人家图什么啊?”
鼓起腮,桃金娘一副思考状。
“加拿大说,人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所图的,不是图色就是图色——”
“停……”
费柴无力地制止了桃金娘。
“嘛,她说的也没错——不过仅限上半句而已。”
“那你也有所图了?”
“大概……吧。”
费柴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
“不过,我不图什么回报……我只是希望,这样的自己也可以帮到别人,证明自己还有用处和存在的价值,我就很开心了。”
“因为你小时候存在感太低么?”
想不到那时的话,桃金娘居然还记得,明明当初看起来没有认真在听啊。(PS:指《魔女的大锅8.5》part4中费柴被无视的回忆)
“存在的意义,人生的价值,嗯……完全不理解,这些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了!”
感到奇怪的费柴不禁反问道。
“那可是承认一个人活着的证据啊!你难道想活着和死了没区别吗?”
“嗯……果然还是搞不懂呢。”
端着胳膊沉思片刻,桃金娘学着老禅师的样子点了点头。
“人家是木灵嘛,和短暂的人类不同,可以活很久很久,几乎没有死的概念。你们的一生在人家看来只是一瞬而已,对寿命什么的又没有常识,所以也就不会有人类的这种感叹,更无法理解为什么活着还需要证明了。对人家来说,活着就是活着,不需要意义和价值。每次醒来,就全身心地投入感受新的一天,只要自己还存在,那就这样一直循环反复下去,直到永远。”
“是这样嘛……妖怪的生活。”
“人家才不是什么妖怪啊!呜呜……”
“啊,抱歉抱歉。”
哄着啼哭的桃金娘,费柴不好意思地连连致歉。
“不过……寿命这么长,那岂不是很孤单吗?与人相遇又分离,如此反复……”
“以人类的眼光而言,确实如此。不过人家不在乎,因为这是木灵应有的生活嘛。”
桃金娘无比自豪地说,但话音刚落,脸色又随即一沉。
“不过……每当目睹到人类不断重复的痛苦时,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呢,呜呜……”
“你爱哭的毛病一定是这么养成的。”
费柴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女孩子都这样吧。知道车美离开后,许梦蝶也偷偷哭过呢。”
“啊,对了……”
擦了擦眼泪,桃金娘支吾着说道。
“费柴,你还记得约定吧?”
“嗯?什么约定?”
“果实啊果实!”
桃金娘气鼓鼓地涨红了脸,就像孩子看到自己制作的礼物被父母忘在一边似的。
“不是说好要给你吃的嘛,都两年了,老是错过!笨蛋笨蛋!”
“啊,抱歉抱歉,虽然也不都是我的错……”
费柴苦笑着挠了挠头,然后拨弄起桃金娘(本体)的枝叶来。
“嗯,今年时候正好,看起来结的也都不错呢,那我就尝尝。”
“吃这个吧,长得比较大,是人家值得自豪的女儿辛蒂妮拉哦~(PS:你到底和灰姑娘有什么仇-_-b)”
飘到费柴身旁,桃金娘伸出小手,笑嘻嘻地指着一颗如宝石般晶莹的紫红色果实极力推荐道。
“嗯,那我摘了,忍着点疼。”
说罢,伴着桃金娘的一阵轻声呻吟(PS:为啥是一阵而不是一下?-_-b),费柴伸手采下了那颗硕大的果子(以桃金娘的标准而言),一口塞进了嘴里。
果实在舌尖滚动,带来圆润爽滑的口感。轻咬下去,甜美清凉的汁水立刻喷涌而出,在口腔中扩散起来,流入喉咙滋润着每一处的味觉。气味也香醇的仿佛美酒佳酿一般,在嘴里透过皮肤渗入体内,让血液也充分感受到了这份欢愉。咽下果肉的那一瞬,更是妙不可言,让人为之一振。
“唔……味道真的不错呢!”
费柴不禁感叹道。
“嘻嘻,你喜欢就好,这可是人家多年努力的结果哦~”
桃金娘笑逐颜开,可爱地笑个不停。
“啊,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然而,她的笑容却伴随这句话消失了。
“呐,费柴。维持灵体太久会很累,所以……人家,就要休眠了。”
“休眠?”
费柴茫然地反问道。
“像狗熊的冬眠那样吗?”
“嗯,差不多吧,不过……”
桃金娘撅起嘴,闷闷不乐地说。
“就像人家之前说的,木灵的寿命是近乎无限的。所以,虽然只是短暂的休眠,但对于你们而言却可能会是很久。”
“要……大概多久呢?”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十年……”
“这样么……”
费柴明白了桃金娘的心情,所以带着笑容保证道。
“不用担心,你好好休息吧,我会每天给你浇水,等着你醒来的。”
“是嘛,谢谢你。”
桃金娘开心地笑了……然后突然变了表情。
“啊……好困啊,说来就来了……费柴,看着入睡的样子,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明白啦明白啦。”
提起水壶,费柴微笑着走出了客厅。
“好好休息吧,等你睡醒后我们再聊,做个好梦~”
“嗯,好的……”
目送着费柴离去,桃金娘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稀薄了起来。
“不过……人家醒来时……你可能已经不在了……”
带着疲倦的笑容,若隐若现的桃金娘对着天空喃喃地说。
“真希望还可以和你在一起啊……车先生,您交代的事,人家办到了……办到了……”
头上扎着的红色花朵逐渐变暗,不堪负重地掉在地板上,毫无预兆地凋零了。
诺大的客厅里,桃金娘消失了。(PS:一个提醒……看一眼《魔女的大锅8.5》part4开头,作者说过的话)
不知不觉间,天上降下了雪花,轻飘飘地为天地赋予了一片纯洁无垢的白色。如此的宁静,如此的洁白,仿佛世界获得了新生,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新的轮回,意味着旧一轮的毁灭。
最近的几个月,异常的气象减少了,天灾也趋于缓和。新闻里,除了人类为了蝇头小利制造的喧嚣死灰复燃外,已经鲜有重大灾情的报导了——大地的愤怒似乎已经平息。
是个好消息,对么?如果因为小薇的消失,而让地球的危机随之而去,那对于世人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在这里,在梁山市的大结界中,却有那么一批人将其视为更大灾变的前兆,就如同暴风雨前那短暂的平静一般。
伴着12月7日日本的地震,末日的序曲似乎再度奏响。不安的气氛在知情人间悄悄传递着,紧张、焦虑、不安,与日俱增。
这一切,就发生在这十二月的冬季。
“呼……”
望着窗外的雪景,费柴呼出的阵阵白雾消散于空。
“什么也做不了……吗。”
“献祭日期是12月21日,恐怕此前他们是不会轻易露面了,静候或者想想你该做的事吧。”
在学校遇到孟怡时,她对小组织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新学期伊始,费柴和许梦蝶便投入了这场鲜为人知的幕后战斗中。然而,正如孟怡所言,时至今日,却仍然没有小组织的半点消息。更让费柴沮丧的是,孟怡所谓的“你该做的事”也同样毫无头绪,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前人们长达几千年的智慧,是今人所无法轻易超越的,孟怡的话就像一把嘲讽的匕首般狠狠地戳在了费柴心上。
面对历史和命运,人类竟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我该怎么办……”
费柴静静地垂下头,痛苦地捂住了脸。
“自己选择的路,却无力开拓出来,空有勇气却没有实力,这算什么!可恶!”
伴着呼啸的北风,雪越下越大,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清远方的道路。
嗒嗒嗒——
什么东西轻叩窗户的声响。
费柴没有抬头,他没有心情去理会寒风的冷笑。
嗒嗒嗒——
玻璃上的声音加大了。
扎着头的费柴终于忍不住朝窗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风雪中冲他微微一笑——是胡天依。
“请你叫上许梦蝶吧,我还要去通知孟怡,嗯。”
“大雪天的突然联系我们,难道是……?”
“我找到小组织的献祭场所了,嗯。”
12月16日,漫长的等待结束,行动开始。
“真的吗?找到小组织的行踪了?”
“嗯,天依是这么说的。我们走,孟怡她们也该到了。”
刚一见面,许梦蝶便迫不及待地确认道。费柴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便拉起她的手朝汇合点快步走去——今天,费柴握的格外用力。
“好慢啊。”
在商店街的转角,端着胳膊已经等在那里的孟怡轻抬眼皮不卑不亢地说。
在戴着围脖,身穿羽绒服配短裙毛靴,如同约会般悠然自得的孟怡身旁,是有些坐立不得很不自在的胡天依——除此以外再无别人。
“抱歉,等了很久吗?”
费柴尽力挤出轻松的笑容。
“走吧。”
没有回应,孟怡掸了掸身上的积雪,便直接转身迈开了步伐。
见状,天依急忙赶上前带起了路。费柴和许梦蝶也不再多言,静静地跟了上去。
一路的沉默,孕育着紧张的气氛,就连不明所以的天依也被压得不敢说话,不由得不安起来。
“只有……我们吗?”
在这凝重气氛的渲染下,许梦蝶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前路有什么无从知晓,而终点会发生什么也同样不得而知,但,这毫无疑问会是一次意义重大的接触,或许会打开新的局面,或许会经历生离死别……所以,即便只是利用关系的合作,微组织能多几个人也会让自己感到些许的安心。
“没有别人。”
不过,孟怡头也不回就打破了许梦蝶的幻想。
“众所周知,末日,也就是献祭日是在下周五,所以我们今天只是先去打个招呼而已。你们的出现也许会让事态发生改变,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在最终决定日前,我们要避免无谓的冲突,所以只让我来应对局面就足够了,不善战斗的常萌和喜欢胡闹的汪忠涯不在反而更好——天依会在一边看着,然后把发生的一切转告给他们。”
“也就是说,真正和小组织面对的,只有我们三个啊……”
费柴咽了口口水——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曾经的同伴,和自己的父亲呢?
众人在天依的带领下一路向西,离开城区,进入郊外的树林,然后继续前进——直到一座隧道的拱门映入眼帘为止。
那是个砌造的很工整的石质大拱门,似乎年代相当久远了,但依然完好无损。拱门内是昏暗的隧道,不知通向何方,隧道外面的土地上则立着一尊地标似的小型怪兽像,怒目圆瞪,似乎在警告人们不可入内。虽然不知道这洞窟是干什么用的,但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矿井(PS:不用我说啥了)。
“桃花源!?”
站在这似曾相识的拱门前,费柴愣住了。
“倦鸟归林,叶落归根。就像人心最后终究还是要回到故乡一般,一切故事的原点往往也正是一切的终点。”
凝视着昏暗的隧道深处,孟怡拉紧了围巾。
“我只知道他们在这里,其余的就要靠你们了,嗯。”
“知道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得到孟怡的点头后,胡天依淡去消失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
天依的身影不见后,孟怡率先踏入了洞穴。
“她会跟在后面记录下目睹的一切的,不过,我们还是当她不存在好了。之后,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嗯……”
点了点头,费柴拉起许梦蝶,跟着孟怡再度步入了这久违的黑暗秘穴。
几步开外,昏暗的洞穴几乎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费柴和许梦蝶握紧彼此的手,跟着眼前若隐若现的孟怡缓步前行,轻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岩洞中被突显和放大,带来沉闷单调的回响。
桃花源。
仔细想来,一切的开端,都是由此而来。如果没有带着小薇走进这个隧道,想必费柴就不会进入续约人的世界,面对当下的这个局面吧。
也就不会经历那些痛苦的离别,知晓那些悲伤的过去,可以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蒙在鼓里活在“平凡”的世界了——但也相对的,就不会遇到那些难忘的友人,并结下如此深厚的情谊了。
生命的回忆里,并不是只有痛苦啊,还有很多很多,快乐而幸福的瞬间。
时间不可逆转,历史已成定局,而费柴要做的,就是在过去的基础上,守护住得到的一切。
“有风。”
孟怡不卑不亢的声音,惊醒了众人的思绪。
“从右边传来的。”
感受了一下,许梦蝶接口说。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只有一条直路,没遇到过旁支啊?”
皱了皱眉,费柴提醒道。
“大概是创生者新造的吧……过去看看。”
稍作沉默,前方传来了孟怡的决定。
于是,众人听着风声摸着岩壁,缓缓步入了右侧的支路。继续深入不久后,洞窟逐渐变得宽敞了起来,前方也渐渐出现了亮光。
“安静点,慢慢过去。”
见状,孟怡立刻发出了警告,同时马不停蹄地摸索着朝出口走去。
光线越来越强,冷风也越来越大。终于,众人走出了洞窟,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只见眼见是一片四面环山的谷底平原,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满是适合生长在阴暗处的蘑菇和稀疏的杂草,而四周的绝壁上则长满了苔藓。
在这小盆地的上空,是布满阴云名副其实的一线天,而降下的雪花,则大多集中落在了谷底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小组织这段时间所准备出来的献祭场所了。
“看来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警戒变得没有意义,因此环视了四周后,孟怡便离开洞穴走向了中央的高台。
“这就是五天后,‘神龙’将要降临的地方吗……”
咽下口水,费柴和许梦蝶也缓步跟了上去。
脚踩在积雪的枯草上,发出沙沙的空响,在谷间静静地回荡,除此以外便只有北风的轻吟,而再无其它声音了——看来,这里空无一人啊——那你就错了。
“欢迎光临,有失远迎。”
突然,自高台后传来了人声,让众人一个措手不及,立即靠拢警戒了起来。
“不过可以的话,真希望来之前可以先打声招呼,因为不请自来可是很失礼的。”
“没办法,还只是孩子嘛,也就这样了啊。”
从高台后走出的,是带有高傲自信笑容的纳仪卫和一副玩世不恭表情的加拿大。
“诸位,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纳仪卫走上前,像明星般优雅地鞠了一躬。
“不过还真是有趣啊,想不到曾经互为死对头的你们竟然会走到一起。一个是倒贴,一个是因恨生爱?唉呀,真是片儿里才有的不正常发展啊。”
打量着三人,加拿大饶有兴趣地调侃道。
“……”
孟怡对此一言不发,紧紧地盯着两人继续保持着警戒,同时,背在后面的手静静地取出了一把削刀。
“陶校医……”
见状,许梦蝶也只是百感交织地咽了口口水便不再作声,随即默默地把手伸入裤兜,暗中握紧了里面的水果刀。
“居然躲在后面偷窥,真不愧是密室宅男和色情大妈的猥琐组合呢。”
伴着故作轻松的吐槽,费柴则强笑着摆起了女子防身术的架势。(PS:就属你最逊了,有木有-_-b)
“真失礼啊,我可没有偷偷摸摸的习惯,请不要乱怀疑别人。”
纳仪卫端起胳膊,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怀表。
“我们只是在后面看时间,静候你们到来而已。”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
孟怡不卑不亢地发出了质问,同时用余光瞟了眼周围,似乎是在怀疑汪忠涯让天依告了密。
“很简单,是我告诉他俩的。”
唰——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孟怡本能地转身朝声源所在的入口处甩出了削刀。
“呵,真是和你妈妈一样的危险。”
刀刃被来者以分毫之差轻松地避开,并飞入并消失在了洞窟的黑暗之中。
“不看清来者就发动攻击,可是不智之举……是不成熟,还是太紧张呢?”
不速之客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出了洞穴的阴影。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留有胡子茬,拿着酒瓶,看似乞丐但目光严厉的男人。
“你是——!”
费柴,许梦蝶,孟怡,不约而同地一怔。虽然他们表情各异,但都带有那难以掩盖的惊愕。
纳仪卫和加拿大则显得毫不意外,冲来者轻轻地点了下头。
“你来了,费欲安。”
“真的是你……爸爸!”
费柴不禁惊叫道——本应是父子重逢的场合,此时却变得格外微妙。
“费柴,这两年真是辛苦了。有没有变得成熟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费欲安用严厉的目光打量完费柴,便说着这些径直走向了纳仪卫,与费柴擦肩而过毫不停留。
“原来如此,是预感者啊……”
孟怡一边注视着费欲安与同伴会合,一边摸出了第二把削刀。
“有所耳闻,您的预知能力在历代预感者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看来您不仅预测到我们会来,而且还精确地估算出了具体时间,特意设下这个埋伏等着我们,真是不容小觑啊。”
“过奖了。”
走到纳仪卫和加拿大身边后,费欲安静静地转过身注视起孟怡。
“虽然只是孩子,但你的分析领悟能力却不输思辨者。只是可惜,你和你妈妈一样还不够成熟。”
“什么?”
“别紧张。”
眼看孟怡又要甩出削刀,费欲安立即冲她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放松点,献祭在五天之后呢,今天我只是想和你们谈谈而已。你看,这并不是什么埋伏,现在你们掌握着唯一的出入口,又把我们包围在谷底,这样的安排是否可以表明我的态度呢?”
“……”
孟怡沉默了——没有异议,但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你……想谈什么?”
许梦蝶忍不住插话道。
“靠谈判解决问题的话,那对谁都没有坏处,我们应该冷静,不要把事态扩大化。”
“你叫许梦蝶对吧?”
费欲安用严苛到责备般的目光打量起许梦蝶,让她不禁一个激灵,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在场唯一的局外人,而且还这么的天真……为了自己对费柴一厢情愿的无聊私欲而插手进来,说不好听的,真是多管闲事自讨苦吃。”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爸爸!”
费柴不满地抗议道,而许梦蝶则被说得哑口无言,不安地低下了头。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费欲安凝视着费柴反问道。
“现实就是现实,不需要披上任何华丽的外衣和富丽堂皇的理由加以粉饰。无论说得多好听,不管是为了祭品的人权而同舟共济,还是为了完美的结局而自立门派,你们所做所为的初衷,难道不都是为了自己那无聊的私欲吗?面对现实吧,成熟一些,你们只是给自己的私欲加上了冠冕堂皇的名号而已。”
“什……么?”
费柴动摇了。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只是严厉,但并不冷酷,而此时费欲安说的话,却句句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许梦蝶是为了讨好你而参与进来的,她其实并不在乎祭品与末日的事。你难道忘了吗,在你宣布成为第三势力的当天,她就劝你为了自保而放弃这个决定,这难道不是她内心想要退缩的表现吗?(PS:见《魔女的大锅9.5》part2)而你也一样,我长不大的儿子。嘴上说是为了创造双赢的幸福结局,但其实难道还不是因为无法下定决心加入任何一方而在逃避问题吗?你只是给自己的退缩找了个好听的理由而已,所以说你们太天真了。”
费欲安用严苛的目光扫视着三人,让他们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压力。
“微组织也是。祈愿者因为无法承受我们所背负的血腥使命,而美言其为了人权平等脱离组织自立门户,可现实是什么呢?微组织真的是为了祭品的人权而在努力吗?认清现实吧,看看他们的成员都是些什么人!这里的孟怡和不在场的常萌,她们加入的理由难道不仅仅只是为了替自己的父母报仇吗?谁与小组织对着干,她们就帮助谁,这才是她们的真心。而另一个不在场的汪忠涯,熟悉的人想必都知道,他只是个喜欢制造混乱看热闹的小鬼而已,他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地替微组织做事?他加入的理由,只不过是想制造麻烦看戏而已。祈愿者之所以会拉他们入伙,只不过是因为天真的小孩子容易利用罢了。”
“……”
戳到痛处的孟怡完全被费欲安所压制了。而她此时更担心的,是天依会不会因无法忍受对主人的嘲讽而暴露自己——但天依并没有现身,看样子多半也被震慑住了吧。
“那……那你们又如何?”
费柴勉强挤出了回击的话语。
“向命运低头妥协,不思进取难道就是所谓的‘成熟’吗?那只不过是为成人的麻木和无能开脱罢了!不要倚老卖老地美化自己!”
“我们?”
费欲安彷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般,蔑视地笑了。
“陶婧,告诉我的傻儿子,反抗命运意味着什么吧。”
“为什么是我啊?……算了算了,无所谓了。”
加拿大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
“从哪说起呢?啊,从我爸开始吧,你还记得他吗?”
“陶源乡?”
“对,记性不错,是他。”
加拿大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爷爷辈的他,却是我父亲呢?”
“这……”
“因为他试图反抗过命运啊。”
加拿大仿佛事不关己地摊了摊手。
“告诉你们吧,二战结束,第一批小组织来到桃花源时,协助他们创造了这个大结界的创生者就是我爸。”
“竟然是他?”
“对,没错,千真万确。”
加拿大点了点头。
“作为报答,我爸享有不献祭的特权。那时候,父母早逝的他所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亲人成为祭品,是以他一直都很抗拒结婚,并为此避开村民隐居了起来。但是该怎么说呢,爱情是个很有魔力的东西,这世上没有谁可以逃过爱情的诅咒,就算是最冷酷最自律的人也终有一天会拜倒在它脚下,否则只会陷入疯狂的悔恨和无尽的痛苦当中。所以,在与世隔绝地生活了数十年后,他终于无法继续忍受孤单而接任了村长一职,并随后与妈妈相识又成了婚,可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
“就是这样啊,命运是逃不过的,越是抗拒,得到的就是越大的痛苦。我不也一样吗?用公平的手段对抗校长,真是飞蛾扑火啊。用生活对抗命运,就像用法律手段对抗制定法律的人一样,真是可笑啊。(PS:以上两段详见《魔女的大锅8》)”
“现实就是这样。”
纳仪卫也插话道。
“命运就像礼节一样,没有对与错,只需遵守即可。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陌生男女不应随意交合,但其它的生物却不都是这样通过随意繁衍而延续种群的吗?不过,既然人们已经定下了这个礼节的规则,那我们就必须要遵守而不能越界,否则就会被视为失礼和犯错。命运也是如此,不遵守就是错,而顺应才是对。”
“明白了吗?”
费欲安总结道。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背负了属于自己的使命,而生活的意义就是去寻找并完成使命,这个过程就叫做人生。我们为完成使命而来,我们因使命完成而去,我们的人生就是我们的使命。所以,认清现实并接受使命才是成熟的表现,而你的使命,就是成为‘赌注祭品’。”
“赌注祭品……?”
在费柴茫然一怔的同时,孟怡默默地皱了皱眉。
“他们没跟你说吗?呵,明明也寄希望于此的,却到现在也不把这个双赢的途经告诉你,真是狡猾啊。”
费欲安冲孟怡别有含义地一笑。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了,我就直说吧。儿子,你要成为这次献祭的最后一个祭品,并且要自杀牺牲才行。”
“什么!”
费柴和许梦蝶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这是个万无一失的双赢赌注。”
费欲安解释道。
“在微组织成立后不久,我们想出了这次的计划……那就是,验证神龙有没有感情。”
“感……情?”
“是的。”
费欲安点了点头,目光依旧严厉逼人。
“微组织事实上也寄希望于此,因为这是个双赢的赌注。就是说,如果神龙有感情的话,或许,它会因为你的牺牲而自行停止末日献祭。但是,我只预测到这个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而已,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取决于你的表现和神龙的感情。不过,即便失败了,我们也会因为你的牺牲而挺过这次续约,得以另想对策。至于微组织,则恐怕是打算在失败后与神龙翻脸,强行阻止续约吧。”
“怎么可以这样!”
许梦蝶忍不住呼喊道。
“他可是你的儿子啊!你居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计划?”
“有什么不可以的?”
费欲安用冰冷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了许梦蝶。
“他想要的,不正是这种双赢的结局吗?那有什么理由不为这个可能的未来尽一份努力呢?倒是你……还想为自己的私欲欺骗他多久!”
“……!”
许梦蝶僵住了,结结巴巴地无力反驳道。
“我,我没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但费欲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许梦蝶的辩解。
“一直以来,你的付出不正是为了欺骗费柴吗?你想要的,不就是让他陪你进入自己那虚假的世界吗!”
唰——
当——
“你想干什么……”
费欲安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在上个瞬间,他用手中的酒瓶挡下了孟怡的削刀。
“想让我闭嘴吗?都这个时候了,差不多也该告诉费柴真相了吧?还是说……你对许梦蝶动了恻隐之心呢?”
“……”
孟怡一言不发地取出了第三把削刀。
“适可而止吧,你不是创生者,别浪费了自己最后的机会。”
与费欲安对视片刻后,孟怡最终选择了静观其变。
“好了,那么,就来说说许梦蝶的事吧。”
转过身,费欲安再度凝视起许梦蝶。
“我儿子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约定的最后一句是什么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他吧——”
“不,不要!”
拔出水果刀,许梦蝶疯狂地扑了上去。
哐当——
毫无预兆地,从天上扣下了一个囚笼,把许梦蝶牢牢地锁在了里面。
“大人说话时,小孩子插嘴可不礼貌哦。”
纳仪卫轻轻一笑,放下了伸直的手指。
“安静地听着吧,不然,我就让笼子里长出倒刺。”
“怎么可以……”
许梦蝶颓然地跪在了地上,无力地支着地面陷入了绝望——普通人和续约者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不过,在说你的事前,或许应该先告诉你一些真相。”
瞥了许梦蝶一眼,费欲安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费柴心里也清楚,其实,他·从·没·喜·欢·过·你。”
“什——么!”
这次,轮到费柴抓狂了。
“不是么?”
费欲安质问道。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小学时,你之所以会一直帮助许梦蝶,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呃——”
锐利而严苛的目光让费柴无法动弹,而许梦蝶则惊愕地听着这意外的真相。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费欲安反问道。
“你小时候没什么存在感,表现平平的你一直很孤单,所以,当你看到一事无成被人欺负的许梦蝶时,便不由自主地向她伸出了援手——目的很单纯,通过她感受自己存在的价值。”
“……”
无法否认,费柴低下了头。
“对你而言,许梦蝶只是用来感受自我价值的道具而已。只要她还是一事无成,她就还需要你的鼓励和支持,你也就可以继续享受到被人需要的存在感。所以,那时候你才会一直围着她转,这根本不是什么喜欢,而是利用。”
费欲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这个真相。
“然而,不成熟的你最终还是怕了,并选择了逃避。就拿那个凤蝶为例,喜欢凤蝶只是你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已经喜欢上你的许梦蝶竟信以为真,并坚定不移地让自己也喜欢上了凤蝶,这种对你绝对忠诚的表现让你产生了罪恶感。而另一方面,由于你的鼓励,许梦蝶渐渐恢复了自信,成绩也开始有所提升,但这对你而言却并不是个好兆头,因为只要她不再受人欺负,也就失去了依赖你的理由,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存在感也就会随之而去。因此,你选择自己主动摆脱对许梦蝶的依赖,而方法就是……那个约定。”
在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下,是空无一人的操场。操场的一角有个正在哭泣的女孩,而在她面前,是个手里握着散发银白色光辉的凤蝶发卡的男孩。
“又被别人欺负了吗?要和我说啊,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呜呜……可是……他们说得对,我又丑又笨……”
“那只是现在而已!你的名字里不是有‘蝶’字吗?美丽的蝴蝶,小时候就是又丑又笨的毛毛虫哦!”
“嗯?真的吗……”
“当然了!这个送给你,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破蛹化蝶的!”
“哇,好漂亮的凤蝶啊!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当然!来,低下头,我替你戴上。”
“嗯……”
“……好了!”
“那个……好看吗?”
“很适合你哦。”
“谢谢……”
“不用客气啊!不过,等你化蝶以后,不论我在哪里,你一定要找到我,让我看到你那时的样子哦!”
“嗯!”
“还有啊,我就要搬家了。所以,在你化蝶前不可以来找我。如果你做到了,那我们以后就一直都在一起吧。这也是约定,可以吗?”
“如果,到那时,你忘了怎么办?”
“如果我以后因为忘记了约定而让你痛苦的话,你就杀了我泄愤好了!”
“明白了,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的,绝对!”
(PS:久违的回忆……见《魔女的大锅2.5》part5)
“最后一句约定,原来是……”
费柴木讷地嘀咕着。
“想起来了吗?”
费欲安扫视着低落的两人。
“你送给许梦蝶发卡并做出这个约定,其实只是为了和她绝交并做些补偿而已。但没有想到,当你们再度重逢时,费柴已经忘记了这段黑历史,而许梦蝶则趁机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绝口不提,反而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约定,并用编造的回忆来填补你的空缺,造成小时候你一直喜欢她并发誓以后要在一起的假象,以期通过让你感到歉疚来独占你的感情,进而得到约定的结果来逃避自己的违约在先。这就是真相,明白了吗?”
“怎么会……”
“不可能……”
无论费柴还是许梦蝶,都是一副半死不活难以置信的表情——长久以来维系两人的羁绊,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破碎垮台了。
“真是讽刺啊。”
眯起眼睛,费欲安用严苛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原本是你想独占许梦蝶的,现在却反过来变成她想独占你了。一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存在感而假装喜欢,另一个则是为了逃避违约的事实而假装爱……呵,真亏你们还一直用‘这份感情是真实的’来安慰彼此,只可惜现实偏偏是——你们对彼此的感情都是假的!”
“不要说了!”
许梦蝶声嘶力竭地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许梦蝶,不用听他的。”
然而,费柴却从父亲的话中受到了启发。
“我承认,或许,我们都天真的做了一些傻事……但是,那是过去!”
抬起头,费柴直面着父亲的凝视。
“就算初衷是假的又怎样?这两年来,我们所共同经历的事是真实的。这两年来,我们所积累的感情也是真实的。这两年来……我们对彼此的爱,更是真实的!”
“什么?”
费欲安嗤笑道。
“我的傻儿子,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事到如今,你还要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你吗?”
“我是真心喜欢费柴的!”
许梦蝶的宣言打断了费欲安的质问。
“过去,我因无助而依赖他感激他。后来,我因违约而寻找他欺骗他。现在……我因喜欢而需要他追随他!他至今都相信着我,所以我绝不会让这份信任落空!”
“就是这样,许梦蝶!”
仿佛受到了鼓舞,费柴主动质问道。
“你说许梦蝶违约了,也就是指她在变得优秀前找过我吧?而在我的记忆中,自那以后到重逢之间,我应该只见过她一次,并且是十分异常的一次……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趣……以前孟怡禁止许梦蝶透露这个消息,是怕对你产生不可预期的影响。(PS:见《魔女的大锅4》)”
微微一笑,费欲安答非所问地说道。
“不过,现在差不多也该说出实情了。”
昏暗而空无一物的地下室里,一个男人静静伫立在中央,而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个头戴凤蝶发卡的女孩。
“那个……叔叔,费柴不在家吗?”
“嗯,东西已经都搬走了,他回来就和我一起去新家。”
“我想和他告别,再见他最后一面……所以忍不住就跑来了,但我不能让他看到。”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们约好不能找他的。”
“这么说,你违约了?”
“嗯……啊!发卡,发卡!还给我!”
“这是他送你的吧?很珍贵吧?”
“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求求你!快还给我!”
“对不听话违约的孩子,就该给予一些惩罚才对。”
不知何时,空荡荡的客厅里出现了一个笼子,而在其中,关着一只头上长角的幼马。
“去,用这个杀了它。”
男人一只手高举着发卡,另一只手向女孩递来一把水果刀。
“不想失去你最珍贵的东西,就照我说的去做。”
“诶?我,我……”
“害怕吗?不想要这个发卡了吗?是谁违约在先?是谁罪有应得?”
“我,我……”
女孩颤抖着接下了水果刀,缓步走向了笼中的生物,然后握住刀柄举起了双手。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可是,可是……”
伴着恐惧和眼泪,女孩最终刺了下去。
“啊——!!!”
银白色的液体自幼马伤口处喷涌而出,伴着一声哀鸣,女孩无力地瘫倒在了地板上。
“这样可以吗?”
另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轻轻一挥手,牢笼和幼马便消失不见了。
“没问题。独角兽是纯洁的象征,那些有银色光泽的东西就是它的血。根据传说,杀害并接触到独角兽之血的人,将会失去灵魂和肉体的纯洁,并得到永远被诅咒的生命,背负起不死的命运(PS:见《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创生者可以在符合世人基本印象的基础上,对传统概念加以扭曲来创生出空想的事物。这一点,以前的创生者已经证明过了,相信你也没有问题。(PS:见《魔女的大锅7》part4)”
“不过,这个女孩,会因此成为新的怜生者吗?”
“这需要些时间来验证……要不是那把水果刀原先的主人许下那种荒唐的愿望,我们也就不用费心创造新的怜生者来填补空缺了。”
“试一下也好,要是我们可以人为创造出符合要求的祭品,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爸爸,你在里面吗?”
“我儿子回来了,跟我进去躲一下。”
“爸爸?你在吗?”
男孩走进了昏暗的地下室,只见身上沾满银白色液体的女孩,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手边是一把水果刀。
“哇!这是怎么了!……诶?许梦蝶?是许梦蝶吗?醒一醒,许梦蝶!”
“呃……费,费柴……”
“许梦蝶!你怎么了!还好吧!怎么样!”
“对不起……我都听到了……”
“什么?听到了什么?”
“费柴……我……抱歉……”
“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我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了……”
“是谁做的!告诉我,是谁做的!”
“不用了……我……不想再受折磨了……所以……请你用这把刀……”
“不行!你和我的约定怎么办!”
“我……已经不能履行约定了……对不起……请你……用……这把刀……”
“我……怎么下得了手啊!笨蛋!”
女孩再度陷入了昏迷,受到刺激和打击的男孩像发疯般哭着跑了出去。
“毕竟还是孩子,这种场面对他的冲击应该不小吧?你最好追上去处理一下。”
“我会让他平静下来,然后忘记并离开这里的。这个发卡你替我还给这女孩,然后处理一下现场,把她送到钱大夫那里吧。”
“怎么样,有趣吗?”
费欲安反问道。
“之后就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钱大夫假借医疗费之名,长期和许梦蝶保持着联系,一直尽责地照顾着她。”
“原来一切都是你们搞的鬼!不可原谅!”
费柴怒吼道。
“先是车美和常萌,现在居然连毫不相干的许梦蝶也因你们而承受了这么多的苦楚!你们还是人吗!”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啊?”
纳仪卫耸了耸肩。
“许梦蝶难道是人吗?既然是结界产生的假人,那为了献祭而牺牲一下又有什么问题?它们的存在意义,不就是维持献祭的顺利进行吗?”
“居然把她当作道具看待……可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以为自己能怎么样?”
纳仪卫自傲地嗤笑道。
“你迟早也会成为祭品的,不是吗?啊……说到祭品,是不是到动手的时候了?”
“你们要干什么!”
无视费柴的质问,费欲安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纳仪卫随即凭空抽出了一只雕花步枪,将枪口瞄向了囚笼中的许梦蝶。
“什么!”
伴着惊叫,许梦蝶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水果刀,架在胸前做出了无力的抵抗。
“不用担心,我可是不死之身!费柴,你要小心自己啊!”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纳仪卫举起枪微微一笑。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只要污浊的罪痕被毁灭了,不死的肉体也就随之毁灭了……就像这样!”
砰——
飞射而出的子弹带着致命的速度,准确无误地击穿了许梦蝶手中的水果刀,嵌入了她的身体。
“毛虫梦见自己变成蝴蝶,拥有了一切……可当它从梦中惊醒,就会变回毛虫从空中跌落……梦境的结束就像生命的结束,而我现在就像活在梦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失去一切……”(PS:引自《魔女的大锅4.5》part4)
梦,化蝶之梦。这场短暂而幸福的梦,今日,终于迎来了尾声。
哗啦——
水果刀滑落于地,紧跟着,许梦蝶缓缓地倒在了雪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凤蝶发卡掉落一旁。
“许梦蝶?许梦蝶——!!!”
微微一怔,费柴随即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号。
“替她高兴吧,她所犯下的罪,现在得到了偿还。”
吹去枪口的硝烟,纳仪卫优雅地收起了步枪。
“这个笼子和当年关独角兽的一模一样呢,只不过,这次换做她在里面了。”
“许梦蝶!醒一醒!许梦蝶!”
扑到笼边的费柴抓起发卡,疯狂地呼喊着那没有回应的名字,而就在下一瞬间……
噗哧——
飞扬的围脖,散开的长发。回过神时,沉默至今的孟怡已经用手中最后的一把削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孟怡?你干什么!”
这下,费柴彻底崩溃了。
“呵……干什么……这还不清楚吗……”
伴着发丝停止飘动,孟怡瘫跪在地,汩汩鲜血自口中涌出,染红了面前的雪地。
“许梦蝶死了……祭品刚好六个……只要我死了……就可以成为最后一个祭品向神许愿……这可是……我最后的手段和机会啊……”
强忍住咳嗽,跪在地上的孟怡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呼喊道。
“神啊!请让我妈妈复活吧——!”
part2 终焉降临·Hexenkessel(中)
漫天的飘雪,轻缓而静默地落入这城郊山区的谷底,覆盖住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悄悄地带走大地的生机,又送来苍天的死寂。
“呼……这样……就好了……”
伴着飞溅的血花,沾满鲜血的削刀被丢在了雪地上,吐血的孟怡颓然俯撑在地。
“真是讽刺啊……原以为早就不在乎了……可没想到……我竟是如此的不甘心……”
“孟怡!喂!振作点!”
手忙脚乱的费柴又赶忙跑回来扶住了快到瘫倒的她。
“呵呵……费柴……谢谢你……”
靠在费柴的手臂上,孟怡只是平静地笑了。
“多亏了你……和你的那次约会……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真心……也想起了这些……不该忘记的东西……(PS:见《魔女的大锅6》part3,现在看来,加拿大和汪忠涯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什……么?”
“人……终归不是机器……不能用理智掩盖感情啊……”
孟怡自嘲地闭上了眼睛,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
“被妈妈遗弃的童年……咳咳……至少,我做到了……好开心……”
啪啪啪——
单调的掌声打断了沉浸在悲伤中两人的思绪。
“你真的很勇敢,也很执着,真是值得赞扬啊。”
停止鼓掌的加拿大缓步上前,漫不经心地说。
“虽然很想看着你毫无遗憾地升天成佛,不过,欺骗死者总不太好,所以我就直说了啊——你妈妈不会复活的。”
“什——么!”
一个激灵,孟怡猛然瞪大了双眼,颤抖地支撑起身子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
“看你那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就长话短说了啊。”
加拿大气定神闲地耸了耸肩。
“怎么说呢,你啊,并不是最后一个祭品,所以是没有许愿权的。”
“怎么会——”
难以置信的孟怡挣扎着望向了笼中的许梦蝶——一动不动,毫无疑问,她死了。
“真是可惜啊。”
加拿大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们是想把许梦蝶变成人造的怜生者,她也确实得到了和长生有关的能力,只是可惜……试验失败了,她并没有得到续约人的资格。”
“……!”
已经无力言语的孟怡,在空洞的双眼中流露出了狂乱的恐惧。
“就是这样。”
插话进来的费欲安替加拿大给予了最后一击。
“我安排陶婧在暗中与你和许梦蝶保持联系,目的就是让你相信我们在保护许梦蝶这个‘祭品’,并刺激你牺牲救母的决心。包括刚刚创生者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为了让你在今天成为第六个祭品,替费柴铺平道路。天真的孩子,连你的同伴都以此戏弄你却不自知(PS:指汪忠涯泄露消息让孟怡写信一事),还没有确认可能性就草率行动。这,正是你不成熟的代价。”
“……”
最后一句话如利刃般再度直刺胸膛,浑身一震后,孟怡茫然无神地倒在了费柴怀里。
紧紧掌控住命运每一角,操纵过无数计划确定性的孟怡,竟然在最重要的一个行动中疏忽了——这是何等的讽刺和绝望啊。
败笔,这真是人生最大的败笔!这几十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愚蠢而无聊的事呀!
“孟怡!不能死啊!你不是还想见妈妈一面吗!”
是啊……好想见她……
“挺住啊!活着才有重逢的希望,你死了,谁去让她复活啊!”
轰——
费柴的声音虽然遥远但却清晰,仿佛魔法一般,孟怡再度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不要管她了。近距离直击心脏,那么重的伤,根本没人救得了。”
凝视着费柴,费欲安严厉地教育道。
“够了,别再那么天真。成熟一点,面对属于你的使命,准备你的牺牲吧。”
“见鬼去吧!”
费柴怒视着父亲和曾经的同伴,声嘶力竭地吼道。扫视周围,一边是陷入永眠的许梦蝶,一边是奄奄一息的孟怡。
“我可能确实不成熟……但我至少知道,绝不能抛下痛苦的人而不顾!”
说罢,费柴猛然俯身抱起孟怡,腾地一跃而起,拼命朝出口冲去。
“哪里跑!”
眼疾手快的纳仪卫立刻挥手唤来牢笼,想要如法炮制困住费柴。
“休想!”
光芒自费柴眼中一闪而过,凭借预知的能力,他抱着孟怡以分毫之差闪过了扣下的铁牢,继续风驰电掣地冲向洞口。
“坚持住,孟怡!我一定会找人救你的,在那之前绝对不能死啊!你死了的话,他们就会得逞,你就见不到妈妈了!”
“是这样吗……我懂了……”
此时此刻,思绪越飘越远的孟怡静静地笑了。
在费柴的怀中,她终于明白许梦蝶为什么会如此的执着了。(PS:为什么我觉得NTR了……)
“你果然是……真正的……赌注祭品啊……”
下个瞬间,费柴和孟怡从众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条沾血滑落的围脖。
“什么?”
正欲再度采取行动的纳仪卫不禁一愣,但任凭他如何眨眼也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虚假检验?已经这么虚弱了,那女孩竟然还能发动神力帮他逃脱?”
“不要紧。”
加拿大不慌不忙地提醒道。
“凭她那身体,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很快就会现形了啊。”
“那还愣着干吗?快去追啊!在城郊截住他们!”
“为什么是我啊?”
“因为……因为我会迷路啊!”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啊……没办法啊,就因为路痴没有执行力,你才会当上领导人的。”
“咳咳……莫言说,无用令文学伟大,君不见切糕一块四万八?(PS: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钢管解算什么,黑暗料理界的买买提才是大陆第一面点师啊(PS:neta《中华小当家》)……行了,现在差不多也该现形了,我去追他们了啊。”
“不用了。”
依旧神色严苛的费欲安不声不响地制止了正要出发的加拿大,随后瞥向一边。
“他会回来的,只要许梦蝶的尸体还在我们手里,他就一定会回来。没有人可以逃避属于自己的命运,面对并接受使命的那一刻,正是一个人从天真走向成熟的瞬间……21日,他一定会来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应该是没有错了。”
纳仪卫叉起腰,收起了两座囚笼。
“那就让我好好保存那女孩的尸体,静候光临吧。”
“钱大夫!拜托了!请无论如何救救她!”
另一方面,顺利逃脱的费柴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梁山市医院。然而很遗憾,见到钱大夫时,孟怡早已昏死了过去。
“伤得好严重呢……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瞥了一眼,钱大夫立刻明白了事情非同小可。
“求您了!只有您可以救她……拜托了,怜生者!”
费柴无力地呼喊出了这个名字。
“是这样吗……”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钱大夫的目光立即变得深邃了起来——一切都清楚了。
“放心,之后就交给我吧。”
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给寂静而空荡的走廊染上了一层猩红。映照在白墙上的红光,就仿佛是拨洒在雪地上的血迹一般,触目惊心得让人无比的焦虑和不安。
门内是漫长的抢救和手术,门外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
往复于长椅和走廊之间的费柴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伴着混乱的思绪和焦躁的等待,坐立不安地徘徊着。从下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入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仿佛生命和希望也在指尖一分一秒地消散一般。不敢再看自己那沾染过孟怡鲜血的双手,费柴低下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了那让人窒息的寂静和黑暗之中。
啪——
咔嚓——
哒哒哒——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等待结束。手术室的灯灭了,不久后门也打开了,随后,是医护人员轻轻的脚步声。
“怎么样了……”
缓缓睁开双眼,费柴无力抬头,就那样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
“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钱大夫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般,从费柴的头顶传来。
“你跟我来。”
“是么……多谢了。”
在钱大夫的办公室里,费柴毫不兴奋地道谢着。
“抱歉呢,即便是怜生者,也无法操纵死亡。”
坐在对面的钱大夫,一反常态地宽慰道。
“别失落了,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奇迹了呢。虽然现在我还不能保证什么,但至少我们已经把一个本应咽气的人拉回到了昏迷的状态,可喜可贺呢。”
“明明我在场的……就在现场。”
熬过紧张的气氛后,费柴的眼睛不禁变红了。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们变成了这样……好不甘心啊,可恶!”
“小组织终于开始行动了呢……”
注视着自责的费柴,钱大夫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虽然回忆很痛苦……但你可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吗?”
……
“许梦蝶……那孩子因为我……”
听完费柴的讲述,钱大夫不禁叹了一口气。
“孟怡也是,这两个孩子的遭遇,都和我脱不开关系呢。”
“您要怎么做……”
茫然无神的费柴漠不关心地问道。
“是站在小组织这边,还是微组织那边,亦或是保持中立?”
“这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呢。”
钱大夫苦笑了一下。
“那你想到答案了吗?”
“曾经有过……但现在……没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呢。21日,一切自然也必然会有结果。”
瞥了眼桌上孟怡的病历,钱大夫静静地说。
“而在那之前,就一边享受这最后的普通生活,一边静静地思索问题的答案吧。你现在要做的,是赶上末班车回家,然后明天去上学,对不对呢?至于孟怡,就交给我吧。我不会把她交给小组织的,因为在想出答案前,我的生活就是作为一个人类去挽救她的同胞,作为一个医生去挽救她的生命,作为一个朋友去帮助她的女儿……对不对呢?”
“那就……拜托了。”
说罢,心事重重的费柴起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医院。
夜幕已经降临,天上孤零零的星星却不安地闪耀个不停,仿佛想要吵醒熟睡人的梦境。
费柴从怀中掏出许梦蝶的发卡,在凄清的月光下流泻着银白色的光辉。驻足片刻后,费柴拉紧外套,伴着飘落的雪花走向了昏暗的前路。
风,更大了。
妈妈,你为什么给我取名叫孟怡?
因为妈妈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欢笑啊。
嘿嘿,有妈妈在身边,陪着我玩,给我做好吃的,我一直都很开心啊。妈妈,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当然了,小怡是妈妈的心头肉,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哈哈,那我们拉勾勾。
嗯,拉勾勾,说谎的是小狗哦。
……
非常抱歉呢,在我面前却没能阻止她自杀。
哪里,她得了抑郁症却没有察觉,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职才对。
她是个很称职的教师呢……
我知道,她也是个很优秀的妻子和妈妈……真是可惜……
对不起了……您的女儿,我可以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吗?
嗯……小怡?来,这是你妈妈的朋友钱阿姨,她有事要和你说。
……
骗子。
我妈妈是骗子。
为什么要不顾约定丢下我,她哪里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并不是希望我开心,而是为了遗弃我才取的这个名字……对,一定是这样。
我讨厌你……我恨你!
我不想再看见任何结果不确定的东西了!
……
好冷……
妈妈,真的好冷啊……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像小时候那样,偷偷给我盖被子了……
妈妈,我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好想和你说话啊……这么多年,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你说啊……
我被班里的男生欺负了,好想再听你讲故事哄我睡觉啊……
我去春游了,那里真的很漂亮,好想再和妈妈一起去玩啊……
我得到年级第一了,妈妈,好想再被你摸着头表扬我努力啊……
妈妈,你在哪里……快回答我啊……
我好想见你……好想好想……
回答我啊,妈妈……
我来见你了……
妈妈……
……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下了一整晚的风雪终于停息,又一天普通的日常就这样开始了。
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像往常一样坐车去上学,像往常一样听讲写作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切,对费柴而言竟是如此的宝贵和来之不易。
一天,两天,三天……
费柴珍惜着这或许是最后的时光,感受着和每一个人的羁绊,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一如既往。
然而,有些什么已经不同了。
空荡的桌椅提醒着许梦蝶和孟怡已经“请假”至今,午休时也失去了往日贺学姐与韩学英的嬉闹,走廊上再也不会遇到安康、汪忠涯,常萌也总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沉默不语地回避着自己。回到家里,更是早已看不到桃金娘、车美、良宫秋月、小薇的身影……
一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天各一方的人们,让费柴意识到了无形的压力与真实的孤独……而他,必须独自承受并肩负起属于自己的使命。
周四,周五……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请代我向老师请半天的假。”
2012年12月21日,午后12点半。费柴离开学校,走向了那最后的鲜为人知的战场。
昏暗的洞穴依旧寂静无声而深不可测,但有什么已经和上次不同了。
虽然说不出来,但费柴能够感觉得到,无论是周围的气流还是眼前的黑暗都带有不同的感觉,有什么已经不同了。
缓慢但坚定的脚步回荡在越发空旷的岩壁之间,逐渐渗入眼中的光芒让人感觉就像是拉开了幕布一般。有欢笑,有愤怒,有悲伤,有恐惧……这场持续至今的Hexenkessel,人生之戏,迎来了终焉降临的一刻。
“你终于来了,果然来了。我们已经在此敬候多时了。”
伴着纳仪卫的声音,费柴再度步入了这充满痛苦回忆的祭坛。时间是午后两点,献祭的前一小时。
“天气真好啊……”
伸手遮住耀眼的日光,费柴举头仰望。
寒冷的冬季,天空依旧阴云密布,雨雪似乎随时都会到来。然而很不可思议,在这个天然的谷底避难所,外面的狂风吹到脸上时,竟已经化作了柔和清爽的韵律。即便是微弱的冬日,也在努力释放着弥足珍贵的温暖,从云缝间若隐若现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明明都是些容易被人忽略,难以传达到的东西,可费柴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天气真好啊……你们说呢?”
放下手臂,仿佛此时费柴才意识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一般,报以了回应。
在他的面前,是那高高的祭坛。祭坛左侧是闭目沉思的费欲安、自傲微笑的纳仪卫、打着哈欠的加拿大等小组织一干人马,而右侧则是微组织一行:嬉皮笑脸的汪忠涯、一脸茫然的胡天依、以及面无表情的常萌。
在众人的注视下,费柴平静地笑了——高台之上,醒目地立着一口水晶棺,躺在里面的,是神色安详的许梦蝶。
“怎么样,还不错吧?”
纳仪卫再度开口道。
“这口密封水晶棺是我最为满意的作品,在保证真空防腐的同时,极尽华丽而精湛的雕工——你,应该还算满意吧?”
“这种话,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似乎毫不介意,费柴心平气和地走上前去。
“看样子,你们双方已经达成共识,都在等我了?”
“抱歉啊,不过双赢结局是谁都不会拒绝的,不是吗?”
汪忠涯推了推眼镜。
“既然你没能找出新的道路,那我们也只好先和小组织一起期待你这个‘赌注祭品’的表现咯。”
“你想通了吗。”
睁开眼,费欲安严苛而坚定地质问道。
“很遗憾,我得先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停下脚步,费柴从容不迫地说。
“孟怡并没有死。所以,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死?”
费欲安轻笑着瞥了纳仪卫一眼。
“纳总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PS:惊现wow台词)”
纳仪卫突然抽出一只步枪,将枪口瞄向了对面的常萌——而后者,却彷佛早就预料到似的,依旧面沉如水不为所动。
“时间不等人啊,那么在神降之前,就不得不尽快凑齐六个祭品,好让我们的主角上场了。”
“住手!”
始料未及,费柴见状急忙大声喝止道。
“你……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再肆意伤及无辜!”
“同样的话说一次足矣。之前你不是也只能站在一边眼看着那两个女孩受苦么?你以为自己能阻止得了我吗!”
说罢,目不转睛的纳仪卫高举枪身,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的同一刻,一团黑影猛然越过费柴直冲祭坛。仿佛魔术一般,被黑影掠过的子弹停在了半空,随即变成两半掉落于地。
“什么!?是谁!?”
纳仪卫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祭坛。
“那,那是……!”
“是你!”
费柴不禁发出了惊呼。只见身披黑衣,手持镰刀的死神——良宫秋月赫然出现在了水晶棺旁边。
“哼哼哼……怎么样,特意现身在凡人面前的俺很拉风吧?本该如此!”
“啊呀呀,别光顾着自己一个人耍酷,还有我呢!”
紧跟着,车美冲出了山洞,直奔费柴而去。
“老弟!想来想去,果然还是要把遗留的问题都清算干净才能安心地摆脱过去啊。所以,今天算我一个!”
“车美?”
费欲安严厉地盯着闯入者。
“呵,来得好。我们正愁缺一个祭品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不成熟的孩子!”
“哼哼哼……俺可是有着‘镇魂神镰’称号的死神,既然难得秀出了镰刀,不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那可不行啊!”
另一边,良宫秋月一边用肉团手得意地推着眼镜,一边打量起了身边的水晶棺。
“咦?这不是那个不死少女吗,怎么跟白雪公主似地躲这里面睡觉啊?快把毒苹果吐出来吧,本该如此!”
说着,晴天娃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开了镰刀。手起刀落,水晶棺霎时变成了无数飞散的尘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仿佛钻石星辰一般。在这晶莹剔透的薄雾中,失去支撑的许梦蝶缓缓瘫倒在地。
“哼哼哼……现在又成了睡美人吗?那就快去找王子吧!”
良宫秋月用肉团手轻触许梦蝶,两人就这样瞬间转移到了费柴的面前。
“来吧,吻一下试试,本该如此!”
“谢谢你把她带回来,不过,已经没用了……她死了。”
费柴百感交织地俯视着许梦蝶的面庞。
“开什么玩笑啊?”
良宫秋月的马尾在脑后绕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俺是死神,她是死是活俺能不清楚?”
“当然是死的!我分明已经把她的罪痕给击穿了,灵魂没有寄宿之处,肉体怎么可能会活!”
恼羞成怒的纳仪卫,歇斯底里地争辩道。
“削我子弹砸我棺材,你这个煽动群众情绪趁机打砸抢还进来不按门铃的无礼之徒,难道是怀疑我的枪法不成!”
“你这儿又没门铃给俺按,本该如此!”
转过身,良宫秋月难得地吐了个槽,又赶在气急败坏的纳仪卫随手创生出门铃前补充道。
“哼哼哼……真遗憾,水果刀确实是她的罪痕,只可惜那并不是灵魂的寄宿之处。”
“你说什么!?”
拿着门铃的纳仪卫一阵惊愕。
“怎么可能!受到独角兽的诅咒,生命会被锁定到象征失去纯洁的物件上。如果不是象征杀生之罪的水果刀,那还会是什么呢?”
“哼哼哼……真是讽刺啊。”
良宫秋月冷笑道。
“这个东西,现在不就在费柴的身上嘛,本该如此!”
“难道是……!”
一个激灵,费柴猛然把那个掏了出来。(PS:作者故意的,一定-_-b)
“凤蝶发卡!”
“哼哼哼……正解!”
死神得意地推了推眼镜。
“就像俺对红烧肉的热爱一般,这个女孩是如此地执着于和费柴的约定,以致于她将违约视为了灵魂不再纯洁的标志,本该如此!”
咳咳——
话音刚落,许梦蝶的身体一阵颤抖,轻咳了起来。
“许梦蝶!”
大喜过望的费柴立刻蹲下抱住了她。
“哼哼哼……看吧,她根本就没死。”
升到半空,良宫秋月欢快地甩起了马尾。
“之前她只是在重构阶段就被你装进了那个真空棺材里无法复活而已,本该如此!”
“费……柴?”
正说着,许梦蝶睁开了双眼。
“许梦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热泪脱眶而出,激动的费柴一把亲了上去。对,这次真的是亲。
“哼哼哼……睡美人都醒了还亲,王子真是犯规啊。”
“啊呀呀,这种事要是能换个更浪漫的场合就好了。”
良宫秋月和车美窃窃私语着调侃道。
“竟然会这样,真见鬼!”
就像被扇了一个耳光,自傲的纳仪卫不禁怒火中烧。
“算了,不要计较这种没有意义的失误。”
费欲安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
“许梦蝶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反正她也只是钓上孟怡的诱饵罢了。”
“有人在叫我么……”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措手不及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怡和钱大夫赫然出现在了洞口。
“抱歉,打扰你们了呢~”
看着相拥的费柴和许梦蝶,钱大夫不禁笑嘻嘻地打趣道。
“不过,这孩子说一定要亲眼见证这次的续约呢,所以我就把她治好带过来了。”
“哟,孟怡,好久不见啊。”
汪忠涯伸手打起了招呼。
“怎么样,伤还要紧吗?身体活动方便不?”
“不用担心,我很好,已经完全没事了。”
孟怡不卑不亢地陈述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喜欢放冷枪的纳仪卫。
“不过,这已经和你没关系了。我要‘活着’见到妈妈,所以现在是站在这边的,与微组织已经没关系了。”
“怜生者,你这是什么意思!”
瞪着钱大夫,费欲安严厉地质问道。
“不用献祭的你既然身为中立分子,那就不该插手我们的事才对吧!”
“我确实保持着中立呢。”
钱大夫耸了耸肩。
“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有什么不对呢?你们的人伤了,我也会救呢。”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老朽也有同感啊!”
这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大结界的缔造者,桃花源的村长——陶源乡。
“提前声明啊,老朽也保持中立,来此只是想按照桃花源的传统,照例给予外来者一些帮助而已。”
说罢,捋着胡子的陶源乡摊开手掌,一把水果刀和三把削刀随即浮现掌心。
“老朽不善于创造新东西,但是很擅长创生并修复遗失物。两位失主,快来把它们领走吧。”
“……嗯!”
被费柴扶起的许梦蝶和孟怡对望一眼,一起走向陶源乡接受了这份馈赠。
“嗯,这就好了。”
陶源乡笑着捋了捋胡子,朝祭坛前的人们作了一揖。
“老朽的事已经办完,之后就看你们的了。”
“啧,爸爸啊,你真是添乱……”
加拿大略有不满地耸了耸肩。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用不用再休息会儿?”
迎着归队的许梦蝶,费柴询问道。
“恐怕对面的人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吧。”
许梦蝶一脸轻松地笑了。
“放心,已经重构完成,身体好得很呢。就让我和大家一起助你一臂之力吧!对吧,孟怡?”
“呵,我可不想欠谁的情,要立即还清心里才舒服。(PS:傲娇了,分明是傲娇了!)”
“哼哼哼……没有俺,你根本无法和他们抗衡吧,本该如此!”
“啊呀呀,老弟这时候再客气可就不对了哦!”
“大家……好吧!今天,我们将一起打破这荒谬和残酷的命运,然后开创出一个世人所难以想象的崭新未来!”
言毕,受到鼓舞信心满满的费柴把发卡递给了许梦蝶。
“拿好你的失物,这次可要收好,别再掉了啊。”
“不用了,就放在你那儿吧。”
许梦蝶笑了,这一次,笑得格外明朗和清澈。
“把我的命交给你保存,我才最安全啊,不是吗?”
“也对,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费柴也笑了,这一次,笑得格外认真和坚定。
“反正只要过了今天,就连你本人都是我的了,发卡又算得了什么?”
“呵呵,斗转星移,也该是年轻人的时代和未来了。”
陶源乡后退几步靠在了岩壁上,转头对钱大夫说道。
“你就是怜生者吧?中立的我们就靠边站,目睹他们这创世纪的一瞬吧。”
“嗯,是该看他们了呢。”
站到一边,钱大夫注视着这些希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管是孟怡还是车美,只要有一个续约人死了,我们就可以继续计划。”
面色严肃的费欲安向左右下令道。
“时间不多了,赶在神降前得到祭品,然后把防碍者全都排除掉,不用手下留情!”
“真是有趣的发展……”
汪忠涯饶有兴趣地挠了挠下巴。
“既然利害关系一致,那我就暂时站在小组织这边和你们联手吧。天依自然跟我一起,常萌,那你呢?”
“我……”
“去那边吧。”
瞥了常萌一眼,费欲安开口道。
“不善战斗的你,就用专长为这场献祭做出点贡献吧。站到洞口去,见证将要发生的一切,把看到和听到的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将今天所发生的事告诉给后人。”
“……我明白了。”
轻轻点了点头,常萌跑向了中立者的阵营。
“那么,我们开始吧。”
盯着对面的众人,费欲安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速战速决!就让我瞬间把祭品和妨碍者们全都一网打尽吧!”
带着高傲自信笑容的纳仪卫率先跃出了阵地。
只见他如千手观音般缓缓挥动手臂,身后便瞬间浮现出了数十只雕花步枪,宛若佛陀的灵光一般。(PS:要我说,应该是男版的麻美学姐才对-_-b)
“结束吧,哈——!”
伴着纳仪卫的呼声,众枪齐鸣万弹齐发,黑压压的一片如乌云般猛然袭来,遮挡了视线。
“俺来也!”
这一边,是良宫秋月挥舞着镰刀跳出应战。
快如闪电的一切就发生在一瞬,当死神的镰刀停止那狂风扫叶的挥动后,无数弹片稀稀拉拉地陆续掉在了地上。
“可恶……你这个总和我作对的晴天娃娃,尝尝我的厉害!”
暴怒的纳仪卫如行云流水般开始了持续地连贯造枪射击。(PS:无限枪制,还是麻美的技能-_-b)
“哼哼哼……知道俺是死神还这么嚣张——人类,你会后悔的!”
良宫秋月继续舞动镰刀,连续斩落着纳仪卫的子弹。
“不能光让你出风头,我也要上啦!哇啊啊啊,燃烧吧——!(PS:小宇宙还是拳头呢?)”
车美也不甘落后地冲了上去。
“让我来对付他!吃招吧!”
伴着汪忠涯的吼声,一团黑云已经飞扑而来近在咫尺。
“谁怕谁啊!看我的神之右手!”
车美右手一掌,在刚接触到蚁云的瞬间,黑雾便顿时烟消云散了。(PS:幻想杀手,妥妥的……)
“竟然把蚁群打散了?这怎么可能!”
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汪忠涯,不禁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你以为这些日子我是在坐以待毙吗?”
车美转了转手腕,热血沸腾地说道。
“告诉你吧,具有灵感(触碰灵体)的我,已经学会利用灵体进行攻防的技巧了!(PS:恭喜,你终于转职成死灵法师了)”
“居然用无形的灵体展开攻击,难怪密度已经无法阻止你了……”
汪忠涯微微皱了皱眉。
“也罢,这样才有意思嘛……天依,你去压制许梦蝶,这边我一个人对付就够了!”
“明白!主人请多加小心,嗯!”
说罢,天依带着野兽的气息直逼许梦蝶而去。
“来吧,就让我拖住你!”
握紧水果刀,许梦蝶把追兵引离了战场,独自应战了起来。
“作为在场唯一的普通人,只要能尽到一点微薄之力,我就心满意足毫无遗憾了!”
“彼此彼此,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了主人,我决不会让你去妨碍他们,嗯!”
“唉呀,真是不巧……”
看着许梦蝶和胡天依开始交战,加拿大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说,除了主将外,我的对手就只有你了啊。”
“呵,就当作是替妈妈报仇吧。算计我的盟友,接招吧!”
确定对手后,孟怡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幻象,成千上万的削刀顿时遮天蔽日地从天而降。(PS:万剑诀XD)
“你以为你是创生者吗?谁不知道啊,这堆吓人的样子货里就只有一个是真家伙。”
这么说着,加拿大就像吹海风般镇定自若地接下了一波波的剑雨——待幻象消失后,只见一把削刀插在了她的脚边。
“除了祈愿者,这里可是续约人全员在场啊。对于可以复制能力的我而言,这还真是方便呢。”
抬起头,只见双眼一闪的加拿大得意地笑了——预感者的瞳术轻易破解了孟怡的幻象。(PS:写轮眼有木有!)
“费柴,你还要让这出闹剧持续到什么时候!”
目光严厉的费欲安缓步走向了他的儿子。
“看看手表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成熟点,别再天真地任性了!”
“那可不行啊。”
穿过交战的众人,费柴迎着父亲走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任性了,所以,我不能背叛大家的信任,更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看来,我必须教育你放弃那个错误的观念了。”
“是我该说服你这个老顽固改变想法才对!”
父子间展开的,则是一场口舌之争的论战。
“喝呀!”
加拿大一个寸步飞扑,重重地击倒了孟怡——可惜,那只是个幻象。
“呵,三把削刀都扔偏,结果就没辙了啊?”
捏着手中的三把削刀,加拿大得意地冷笑道。
“替身也这么不堪一击,你接下来可该怎么做才好啊?”
除了众人的打斗声,周围并没有孟怡的回应或身影。
“诶?难不成,你要这么一直龟缩到献祭结束啊?”
加拿大冷嘲热讽地挖苦着,同时炫耀起预感者的眼睛。
“不过也对啊,除非能一击必杀,不然只要你攻击我,那肯定就会被我逮个正着,真是自寻死路——啊!(PS:说过这话的没几个不悲剧……)”
加拿大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在她的身后,孟怡给了她肩头一记手刀。
“这算不算是一击必杀呢?”
伴着孟怡不卑不亢地提问,加拿大脚下一软,立刻瘫倒在了地上。
“怎么说我也和常萌是一组的,又都对医学感兴趣,像这种一击昏迷的擒拿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PS:常萌非常了解这种知识,见《魔女的大锅5》part3)”
宣告完工地拍了拍手,孟怡转头寻找起需要支援的同伴。
“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
“噢噢噢噢——!”
当当当当——
战场一隅,纳仪卫的速射连射之舞与良宫秋月的速斩连斩之舞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尽管地上堆积的子弹碎片已经颇具规模,但两人还是乐此不疲地对舞着。
“看上去,他们可以一直维持现状打到天黑……那就不破坏他们的雅兴了。”
转过头,孟怡看向了另一侧。
“呼呼……手舞足蹈地指挥蚁群也是件很累人的事呢。”
尽管时值严冬,汪忠涯脸上却满是热汗,不断呼出阵阵白雾。
“车美……差不多做个了断吧,是男人就——(PS:坚持一百层!……不过你竟然知道他是男人,why?)”
“一击定胜负吗?正合我意!”
对面的车美也不停擦着汗,逞强地笑了。
“来吧,我们就用下一击分出个胜负!拼尽全力,毫无保留地使出绝招吧!奥义·灵体螺旋丸!”
“有意思……秘术·蚁族大虫玉!(PS:这两人的必杀技cos火影的鸣人和志乃无误)”
仿佛听到发令枪响的两人,同时奋不顾身地朝对手冲了过去。凝聚在车美掌上的,是一颗硕大的白色漩涡光球,而汪忠涯的手上,则托着一团巨大浓密的黑色烟雾团。这两个球体在两人的全力冲刺下急速接近,又在互相接触的瞬间,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冲击力。
“呜啊——!”
“哇呀——!”
被爆炸气浪冲飞的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好疼……可恶,胳膊酸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咳咳……”
“见鬼……要不是这幼儿体形,我一定还可以再战……呃……”
结果显而易见——两个人全都无法再战。
“很好,double kill,看来用不着我了……男人的热血真是万恶之源。”
转过头,孟怡看向了另一处战场。
“你又被我压制了,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呆着别动,嗯!”
天依的野兽之爪扼住了许梦蝶的喉咙,将后者扑翻按倒在地。
“呃,可恶……反正我死不了,你能把我怎样!”
虽然够不到丢在一旁的水果刀,但许梦蝶依旧顽强地回击道。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过去妨碍他们的,有本事就冲我来啊!”
“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过去妨碍他们的,老实点,嗯!”
一边斗嘴,胡天依一边加大了压制的力度,骑在许梦蝶身上,把她死死地按在了身下。(PS:知道的是猎犬扑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百合吧-_-b)
“那边就算结束了吧……不过,她们没发现根本就不需要打吗?身处外围的可怜孩子们。”
转过头,孟怡看向了最后的两人。
“傻儿子!你怎么还是不懂呢!用成熟的思维去看待世界吧!”
“啰嗦!这个道理如此浅显!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你到底还要坚持这个错误的论断到多久!”
“坚持到纠正你扭曲的观念为止!”
父子间如火如荼的舌战,依旧白热化地继续着。
“一直辩论到现在?……虽然说理我比较擅长,但似乎已经没有我插嘴的地方了。”
环视周围,被众人排斥在外的孟怡不禁一阵沉默。
“算了,等效仿者醒后再打一次好了……在此之前,让我先把削刀拿回来。(PS:所谓的认清本心,就是变身成吐槽役吗?-_-b)”
就在孟怡俯身拾起削刀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光芒,大地也开始了颤动。
“这,这难道是——?”
孟怡,不,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惊愕地抬起头转身回望。
云,连绵不绝的阴云。
雪,突然下起的飘雪。
等待见证奇迹的人们聚集在这谷底的空地上,在那高高的中央祭坛上,一道光芒突然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神台的中央。风起云涌,在光线附近,涌动的乌云正中被撕开了一个云洞。
更多耀眼的光柱自云洞倾泻而下,在刺眼的光辉中,他们看到一朵火的莲花。这朵九瓣红莲的四周围绕着九颗明星,它一边旋转变幻着残影,一边带着呼啸的狂风缓缓降落。
星光的亮度,火焰的温度,风流的力度,都远超他们的想象,绝非这世间之物。
当火莲停止那奇妙的转动后,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我来了,带着末日的仲裁和续约的希望,一如过往历史的断章。”
伴着这威严的声音,一个朦胧的人影浮现在了半空中。
“我们等你很久了。”
“啧,费柴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吗……(PS:指《魔女的大锅8.5》最后那句还会相见)”
“啊!那不是——?”
“小,小薇——!?”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纷纷议论中,费柴的惊叫响彻云霄。
是的,虽然朦胧不清,但是毫无疑问,那声音,那形象,必定是小薇无疑。
“很惊讶吗,儿子。”
费欲安得意地笑了。
“现在,明白为什么是你担任‘赌注祭品’了吧。”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费柴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相其实就摆在你眼前,可你就是发觉不到。(PS:《魔女的大锅8》part1加拿大原话)
——你爸想出了这个主意,也就是让你替代他成为这里的特别管家。
——不知情才像真的,如果告诉你的话,演技可就是个大问题了。(PS:以上两句出自《魔女的大锅8.5》part2纳仪卫原话)
“加拿大和纳仪卫的话,我终于明白了……”
费柴喃喃地说。
“你们,是为了让我和小薇产生友谊(PS:你确定是友谊而不是爱吗?),以通过感情施压,测试她在公私间的取舍。”
“这可真是既大胆又独创的计划呢,只是可惜,你们赌错了。”
小薇的幻影平静地说。
“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因私废公,这一点,在那个晚上就已经证明了。我原本想通过沉睡来促成微组织的胜利,可没有想到,阴错阳差的,结果居然是让我以高度精神化的思念体形式离开了那个傻丫头。……这,应该是你的功劳吧,祈愿者?”
“不愧是神,躲得这么远还能发现我。”
伴着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个女人从入口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祈愿者。”
没有回头,费欲安便严苛地责难道。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让这群孩子替你当挡箭牌呢……柴废。(PS:纳尼!作者你还记得这傻名字啊!=口=)”
“妈妈!?”
看清来者,费柴不由得愣住了。
本应是母子重逢,一家人团聚的时刻,然而此时的气氛,却是异样的尴尬。
“大家都辛苦了,谢谢你们长期以来的努力……”
祈愿者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却没有开口搭话,只是驻足片刻便又朝祭坛迈开了步伐。
“我并不是想逃避责任,而是在等最佳的时机现身……不过既然被发现,也就无所谓了,神终归是神,瞒不住呢。”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而且还故意起了微组织的名字。(PS:小组织+微组织=小薇阻止)”
小薇的幻影闪烁起来,似乎是笑了。
“这么长时间,已经融入人类生活的我竟然一直都没意识到,自己身边的总管家居然就是续约人的卧底。打我主意的人就在这么近的地方,而且还是被我所赋予的能力所设计,这还真是讽刺啊……现在想想,恐怕精神注入机的失败(PS:指和小雅共用身体一事,见《魔女的大锅1》part3),也是你引发的偶然吧?”
“身为预感者,操纵不确定的偶然性不正是我的工作吗?但凡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无论概率多低,我都可以让它成真。”
预感者轻笑着环视起四周的众人。
“偶然的相遇,偶然的发展,偶然的结局……正是靠着这种力量,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呵,看来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地方,你还没少配合预感者的这次计划嘛。今天的这个局面,说是你一手造成的也不为过呢。”
小薇的幻影转向了孟怡。
“不过,总有些人不甘于屈服命运和他人的约束,千方百计地想要挣脱枷锁改写历史,并唤醒我意识到你们的计划……你叫孟怡是吧,你的信,其实我都看过了,也仔细考虑过了。”
“真的吗?那我妈妈在哪里!”
闻言,孟怡立刻激动地追问道。
“抱歉,让她复活是不可能的。即便作为祭品许愿,我也无法办到。”
然而,小薇的声音汇成了这样的一句话。
“因为,你的妈妈从未离开过你,她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什么……?”
“啊呀呀,原来如此……我懂了。”
恢复了些许体力,支撑着站起来的车美打了个响指。
“难怪会一直贴着你,我原以为是游魂什么的,但那其实是你的妈妈啊!她作为守护灵,一直都待在你身边呢!”
“什么!”
听到车美的话,孟怡立刻四下张望了起来。
“在哪?她现在在哪?”
“就在你身后啊。”
车美指着孟怡说道。
“双手正搭在你肩上,温柔地笑着。和你一样的黑色长发,左眼有颗泪痣,看起来是个很慈爱的女人。”
“妈妈……真的是妈妈……”
转身朝空中伸手相拥,孟怡忍不住哭了。
“太好了……妈妈一直都注视着我,守护着我呢……真傻,我怎么可以自认为被遗弃了呢……妈妈,原谅我……”
静静的飘雪无声无息地落下,仿佛送来圣诞节祝福的小天使一般,庆祝着这温馨而感人的团聚。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场面,不过看车美那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很煽情的一幕吧。”
只是可惜,能看到这一切的人却并不是很多。
“但是,真正的问题这才刚刚开始啊。”
回过身,费柴一语惊醒了沉浸在温情里的众人。
“现在该怎么办呢?大小姐,你还要坚持背负自己的命运,带给我们无法反抗的结局吗?”
“和那时候一样。我有使命,也有义务为故乡效力。就像你们无法反抗命运一般,我也无法摆脱自己的使命。只要人类被进化所淘汰,这个结果就是不可避免的必然。”
小薇的幻影随着感情的起伏开始了神异的闪动。
“而且很遗憾的是,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像上次那样靠杀死我取得happy end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费柴,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牺牲自己完成续约,要么保全自己与所有人生死与共一起灭亡。”
“只能……如此吗?”
“难道你找出人类值得存在的答案了吗?看起来,似乎还是没有呢。所以……”
下个瞬间,小薇的幻影突然发出了强烈的光辉,声音也变得威严了起来。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
沉默,无声地思索。
两全其美的方法真的没有吗?人类存在的答案真的没有吗?开创未来的手段真的没有吗?
如果是这样,那要如何面对许梦蝶,大家,还有世人呢?在亲人的幸福和世人的幸福间,又该如何抉择呢?两个祭品不公平的死,和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死,又要如何衡量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究竟在哪里,众人的期望究竟何去何从,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这一切,在一瞬间压到了费柴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费柴……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我也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啊呀呀,这还真是个困难的抉择呢。”
“哼哼哼……现在,他决定着几十亿人的生死呢。”
“反正都这样了,结果有趣就好,呵呵。”
“无论生死,我都追随主人一起承担,嗯!”
“不管什么结果,命运这东西,接受就好了啊。”
“先人所定下的规则,随便破坏可是很失礼的。”
“……无论结果,绝不忘记。”
“拜托呢,创造出比我们更光明的结局吧。”
“哦哦哦,就让老朽见证这瞬间吧。”
“成熟点,我的儿子。”
“看你的了,费柴。”
在众人的声援和压力下,费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选择……”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见到了明天升起的新生之光,那么之后的事情,也就一切都了然于心了吧。
part3 终焉降临·Hexenkessel(下)
“死亡……为了世界,为了亲人,为了未来……我选择死亡。”
费柴静静地讲述,众人静静地倾听。没有人言语,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分心,一切就只为记住这一刻的所见所闻。
“所以,我会自杀和你续约,但不是作为祭品,因为我没有把你视为神。”
“没有视为神?”
小薇的幻影暗淡了,和众人一起陷入了不解和沉默。
“没错,我并不是把你当作神明来乞求怜悯和施舍,而是将你视为一个强有力的朋友进行公平的交易。”
仿佛看到了未来一般,此时,费柴的眼睛格外的清澈明亮。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答案……经历了这许多事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活在过去阴影下的人,是看不到未来的。同样,一个纠结于过去自毁前程的种族也只会被进化所淘汰。只有摆脱过去的束缚,才能开创出崭新的未来。但是,一个否定过去的人,又是无法正视和认清当下的自己的。因此,不逃僻、不妥协、不悔恨,在承认过去的基础之上,为当下而努力的人,才会有希望和未来。所以,为了更灿烂的明天,我决定接受历史的烙印,并为改变它而付出自己的努力。”
“我明白了……不像以往的预约人那样,为了无法改写的过去而一再卑微地向神献祭,你从命运的束缚中获得了解脱,并为谱写新的命运而向我提出了交易……这,真是个很好的回答。”
小薇的幻影散发出了五彩的霞光。
“我尊敬那些敢于付出代价来改变命运的人,因为他们比那些只会祈祷上天给予施舍的人更配拥有未来……费柴,那些火柴你还带在身上吗?现在,点燃它们吧。”
“啊……是。”
摸出那盒作为凭证的火柴,费柴一根接一根地点燃了。
常萌的爸爸,车美的妈妈,陶婧的孩子(PS:为什么正好能凑一家子?-_-b)……五位续约人的面容伴着火光而浮现又随着熄灭而消散。
“那么,你准备好了么?”
火柴全部熄灭后,小薇平静地说。
“我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你准备好接受死亡了吗?”
“我……”
缓缓回望在场的每一个人——弥足珍贵的同伴,久别重逢的父母,还有相约不久的许梦蝶……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一段段的回忆却因为太过耀眼而在记忆中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准备好了。”
带着笑容,费柴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朵朵星光自他身上飞散而出,泛起七彩的光晕,宛若萦绕身边的萤火虫,但那光泽却又如同流星般璀璨而耀眼。那是生命的光芒,更是灵魂的光辉——费柴倒下了,他遵照那古老而神圣的约定,为了世人的未来而长眠于此。(PS:自杀告终的约定其实是和作者的吧?不信你翻第一本看去)
“最后,第七个是谁?”
小薇的声音再度传来,是如此的柔和而委婉。
“让我来吧。”
祈愿者迈出了脚步。
“为孩子的成就铺平道路,正是父母该做的事,就让我这个失职的母亲为他做一点事当作弥补吧。”
“如你所愿。”
伴着飞散的彩光,祈愿者倒在了费柴的身旁。
“请留步。”
在续约结束前,费欲安拦住了小薇。
“我有个愿望,历代预感者的愿望。这个愿望只有在祈愿者死后才能得以实现,请你成全我。”
“我明白了。”
霞光再现,费欲安微笑着倒下了。
“什么啊,代替老婆续约?这还真是历代预感者的殇呢。(PS:历代预感者都是眼睁睁看着祈愿者献祭的,见《魔女的大锅7》)”
事不关己的加拿大刚说到一半,突然自嘲地笑了。
“不过,反抗命运什么的,还真是吸引人呢……失去孩子只剩自己的痛苦,恐怕她是承受不起的吧,那我就代替费柴了啊。这可不是作为祭品而死,而是为了一个家庭而亡……爸爸,对不起了啊。”
“呵呵,这还真是巧呢。”
捋着胡子的桃源乡笑了。
“老朽也和预感者一样有个愿望,而且这个愿望只有在我女儿死后才能得以实现。”
“什么?难道连你也要?”
还醒着的人们无不为之惊诧。
“你可是享有不献祭特权的人啊?”
“没关系,老朽活这么久已经值了,可你们年轻人还有很多没有完成和需要完成的事吧。”
陶源乡目光坚定地冲众人摆了摆手。
“内人在那个世界已经等很久了,差不多也该让老朽去陪陪她了吧。所以,拜托各位咯,就让这场献祭到此为止吧。”
“这真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献祭……请记住他们吧,无论经过多久,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耀——续约完成。”
伴随着陶源乡的含笑而亡,七色的霞光又回到了之前的几个人身上。
“这次的祭品,我只要六个就可以了,原因……就感谢另一位续约人和见证者吧。”
“那,下次续约的时间呢?”
纳仪卫追问道。
“这个嘛……”
小薇静静地笑了,并未作答。
(PS:稍微提醒一下,对于小薇的最后两句话,请对照本章part1的第一段和《魔女的大锅7》part1的末尾来仔细地体会和揣测吧)
自那以后……
加拿大:“我决定要专心当个医生了,所以,快收我为徒啊。”
钱大夫:“行啊。不过,要是给病人卖出去片儿,我可是要分成呢~”
加拿大:“唉呀,那种事好说,先把医术传授给我啊。”
钱大夫:“学费每课时一切糕,谢谢惠顾~”
加拿大:“那我还是直接复制吧……山寨之王!写轮眼的最高境界,企鹅眼!”
车美:“啊呀呀,下雨了下雨了!今天的工作拖得太晚了!”
良宫秋月:“哼哼哼……谁叫你除灵那么慢呢,本该如此!——哦?是红烧肉专卖店?俺去也!”
车美:“慢着喂!红烧肉凭空消失会很诡异的,等等我啊!”
贺文溪:“为什么……你们也考到这里来了啊!”
安康:“呵呵,缘分缘分,英雄所见略同嘛。”
汪忠涯:“放心吧,反正你那事,想必心理系的安康也早就看出来了。”
贺文溪:“诶?诶——!!!”
安康:“放松点,要喝杯乌龙茶吗?我还带了些自己做的点心。”
汪忠涯:“让我先尝尝,吧唧吧唧。”
胡天依:(我也不客气咯,嗯!)
贺文溪:“呜呜,你们还真是不客气啊……不过,或者这样也不错呢……”
许梦蝶:“诶?贺学姐和安学长他们考进了同一所学校?”
常萌:“……嗯,离这儿不远,也是大结界的附属城市。”
许梦蝶:“那么说,也就没有‘投胎’了?”
常萌:“……是,结界比预想的要大,里面远不止梁山市这一座城。”
孟怡:“常萌百科,值得信赖,品质首选,只要998。”
李潇逸:“废物们!这次的活动都给老子卯足劲干!一定要超越宣传部的活动!听到没有!”
郑美缘:“唉嘿嘿~真有上进心啊,不愧是校团委的委员长~”
宋辰:“说起来,最近梅子的作品欠缺创意呢。”
郑美缘:“诶?你说什么?”
宋辰:“几乎都是校园恋爱剧啊,还是姐弟恋,女主萝莉男主毒舌的类型。”
郑美缘:“啊啊啊!来讨论升学问题吧!宋景,你准备考哪里!”
宋景:“ZzZzZz……爪哇……”
叶间:“即便到了世界末日也没有妹子愿意陪咱,这,说明了什么?”
孔明:“哼哼,说明你有妹子就是世界末日的前兆——花姑娘,天才的我,说的对不?”
韩学英:“你,你妹……我是纯爷们!”
何曲:“非法!一股和谐的力量将要合法消灭你们!”
费欲安:“我有预感,今天二锅头会降价。”
柴废:“排除这个偶然性——我们今天吃涮羊肉好不好?”
费欲安:“我有预感,今天羊肉会涨价。”
柴废:“排除这个偶然性——你看,广告上说超市的羊肉在搞促销呢?”
费欲安:“我有预感……。”
柴废:“排除!好了,今晚就做涮羊肉吧。”
爱丽丝:“纳先生,您要的收支报告我拿来了。”
纳仪卫:“谢谢你,如果我们的大小姐也能像你一样贤淑有礼,那可真是一大幸事。”
爱丽丝:“哪里,您过奖了……会不好意思的……”
纳仪卫:“赞美上帝!这羞涩的笑容,正是中英血统的魅力!”
小薇:“嗯,老娘我又回来了!本宫不死,你们休想安生!”
小雅:(欢迎回家,小薇~)
小薇:“祈愿者那家伙,又给注入机动了手脚……你给老娘睡觉去,吵死人了!”
小雅:(嘻嘻,我倒是觉得这种融合的方式比以前更好呢。)
小薇:“才没有!——那边的变态萝莉控大色情狂,这事你怎么看?”
费柴:“去问元芳吧~我没什么意见啊,只要大小姐高兴就好~”
2012年12月21日——冬至——这一天,是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走过艰辛坎坷的时刻,经历漫漫长夜的洗礼,当拂晓的黎明到来,冲破层层的黑暗后——白昼渐长,黑夜渐短——光明,战胜了黑暗。
一个新的纪元,伴着东方的黎明开启了。
postscript 后日谈
至此,《魔女的大锅》正式完结了,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各位读者,我是本书的作者。
阅读至今,您是否还满意呢?如果有给您带去瞬间的快乐和思考,那么我便没有遗憾了。
从写作之初到这最后一本的收笔,这本书中记录了这两年间发生在我周围的各种酸甜苦辣,故事的主题也一直与时俱进森罗万象地包含着当时的心情。如果重新翻阅,您一定会发现文风的变化是多么明显。从即将毕业到工作一年多,也算是我从天真走向成熟的心路历程吧——尽管,我并不成熟(笑)。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享受这两年的写作时光的。每一个故事,无论传达的好坏,是否能够感染到读者,我都有全身心地投入去创作,随着故事和角色而欢笑流泪——因为我觉得,不能感染自己的文字,就算不上满意的作品。能够如约了却心愿,在末日前后完成这部由事故而起的故事,对我而言真是莫大的欣慰。
尽管时间紧迫,写作占用了大量甚至偶尔是全部的业余时间,每次拿起笔都仿佛是在面对一项艰巨的任务或无聊的应酬,但真的停下笔时,却又好像失去了一位多年的老朋友——这种矛盾的感受,还真是奇妙呢。
由于各种原因,遗憾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完结刚好赶上了十全十美的序号‘十’,还真是觉得运气不错呢。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会再写一些东西作为对大锅的补完吧——不过,那是后话了。
小说,是带给人们思考的途径。带着这一理念所完成的人生喜剧,Hexenkessel,希望您能够喜欢。
白蓝紫
2012/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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