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命运轮回

motto 永远的卷首语

因为这本书不是以赢利为目的的,

所以这本书只能以自high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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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读完后完全没主意,请转载到其它地方找人商量。

——作者的口头禅

prologue 作者的扯淡与黑化

作者:“各位无辜的读者,我就是书写着《魔女的大锅》历史与命运的人。这一刻,宿命的罗网已经铺就,舞台上正待宰割的小丑也已经到齐。之后,你们即将迎来不可避免的背叛,无法回避的毁灭与叹息将充斥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放弃的话就到此为止好了,还是说,你们自认具有扭转一切命运的力量,想以旁观者的身份挑战主宰者的权威?真想帮助那些悲哀的傀儡,就先把命运的丝线交付与我,站到和他们对等的立场上再说吧!——但是当然了,这是不可能办到的,因为你们不会仅为了同情就放弃自由和幸福,把属于自己的未来拱手相让,加入到玩偶的行列中。”

常萌:“……”

作者:“(小声)嘿嘿,还是我聪明,这次找常萌做嘉宾真是找对人了!难得营造出的黑暗致郁气氛,被来宾装傻充愣的吐槽给破坏掉就不好了……(正色)咳咳,我是说,既然做不到,那你们就别嘴上光说漂亮的空话,发言权应当属于亲身经历过,或者正在承受这一切的人。只有背负着这早已注定的沉重命运的人们,才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和感受,才有权指责上天的安排和抱怨命运的不公。”

常萌:“……”

作者:“七是一个神奇并且饱含魔力的数字,它蕴含着强大到足以扭转历史、歪曲命运、颠覆因果的力量!现在,借着这象征换位与背叛的第七章——《魔女的大锅7》,让你们目睹一下那些渺小存在的过去吧!”

常萌:“……”

作者:“默默的承受着,先知所预言的苦难和灾难;背负着,祖先过去的无知与贪婪;在这没有被神所原谅的世界里,人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死后获得神明的宽恕,而是,活着的冲动。”

常萌:“……”

作者:“……”

常萌:“……”

作者:“那个……好歹你也说句话啊,不然我不就成了自言自语散播末日之说的宗教狂热者了吗!?”

常萌:“……异传,正文开始。”

作者:“好干脆……(哭)”

part1 长眠的记忆·一周目

“如果牺牲我们一族人,就可以拯救其他所有的部落,我……愿意。”

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末日之灾,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拯救人类……?

自己到底重视着什么,自己到底想要守护什么,在拯救一些人的时候,就必须去诅咒相应的另一部分人——这,才是救世主的宿命。

在我脑海的深处,那接近一万年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那时的点滴正在回忆中浮现……

夜,漆黑无垠的夜。

雨,连绵不绝的雨。

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在村外的空地上,在那由巨石围成的祭坛上,一道光芒突然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石阵的中央。风起云涌,在光线附近,涌动的乌云正中被撕开了一个云洞。

更多耀眼的光柱自云洞倾泻而下,在刺眼的光辉中,人们看到一朵火的莲花。这朵九瓣红莲的四周围绕着九颗明星,它一边旋转变幻着残影,一边带着呼啸的狂风缓缓降落。

星光的亮度,火焰的温度,风流的力度,都远超人们的想象,绝非这世间之物。

当火莲停止那奇妙的转动后,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凡人,末日之灾即将到来!”

“不!”

部落的先知——预感者被这奇异的梦境所惊醒,豆大的汗珠滑落脸颊,而幻象中的神谕依旧回荡于耳际。

“真是个恐怖的梦,但它……如此真实,让我难以忽视……或许,这是某种异变的前兆?”

预感者起身走出草屋,凝视着那满天的星斗,他实在难以相信那伟大而仁慈的造物主将要毁灭这美好的一切。

“我应该和部落的首领谈一谈……马上,就是现在。”

“预感者,我们伟大的先知,你的话让我不能充耳不闻。”

片刻后,在部落首领——创生者的草屋中,被召集而来的长者们聚集在一起,聆听了预感者的梦境。

“作为部落的首领,我有责任定立必要的规则来约束人们的行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创生者不耐烦地警告着先知。

“我认为,你为了这样愚蠢的梦而打扰了我们的宁静,这就是不必要的麻烦。”

“我认为首领说的没错,叫醒并召集各位长者于此是件辛苦而又失礼的事。”

部落的传令官——效仿者帮腔指责着眼前焦急的先知。

“末日,真是一个崭新的词汇。”

部落中最具智慧的贤者——思辨者一边点头一边回忆着说。

“即便在我记忆的深处,也寻找不到丝毫的先例,但也仅此而已……在你的过去有吗?”

“哦呵呵,没有,完全没有类似的情况。”

部落的巫医,也是最年长的寿星——怜生者回应道。

“但是,我觉得凡事都是从无到有的,如果这是先例,那也并不奇怪,不是吗?”

“首领,我觉的有必要做出防范,我们不能忽视任何可能伤害到同胞的潜在危险。”

在场唯一的女性,预感者的妻子兼部落祭司——祈愿者借着长者的话替丈夫强调道。

“简直是愚蠢!”

首领挥舞着拳头怒吼着。

“规则是我订立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违背我的意志!从我眼前消失,立刻!我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的帮助!不管你们要干什么,自己去做,并且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各位,请走吧。”

效仿者行了一个礼,替主人下了正式的逐客令。

“各位,让我们去外面继续。”

在预感者的带领下,草屋里的人陆续走空了。

“效仿者!”

首领对自己的心腹耳语道。

“你跟上他们,无论他们要做什么,你都要阻止!我绝不允许部落里有违背我意志的人存在,我就是神!”

“您的威严是绝对的,首领!”

传令官行过礼,也离开了草屋。

“我不能确定这个梦是否会成真,连猜测也办不到。”

在村外的空地上,思辨者发表着他的建议。

“但是,如果我们要试图与神接触和沟通的话,我们需要一个可以胜任这一切的人。”

“但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和我的妻子都只能和神单向交流,给予祭品和祷祝。”

“哦呵呵,不要焦急,我的孩子。”

怜生者抚着花白的长胡子,仁慈地微笑着。

“在我过去的岁月里,村子里是有这样一个人的。他叫言媒者,是村里的神祝,但他在你们出生前就离开这里去了东边的山岳,他要在那里寻找太阳的居所并聆听太阳神的圣谕。”

“地平线上,那座披着太阳神荣光的山?”

迎着徐徐升起的太阳,预感者眯着眼睛眺望远方的山峦。

“好的,我将会寻找他,并让他来解决我们的迷惑。”

“我和你一起去。”

“你应该留在村里,人们会需要你的……”

“可你更需要我,不是吗?”

祈愿者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丈夫的身旁。

“以我所知,通向那座圣山的路上充满隐藏的危险。”

思辨者再次提议道。

“如果要寻找那位神祝,你们会需要伪幻者帮助的,他是村里最熟知野兽习性的猎人。”

“谢谢你,你的智慧会帮助我们所有人度过危机的。”

预感者谢过各位长者,便带领他的妻子前去拜访和寻求猎人的帮助。

躲在巨石阵后的效仿者目睹着这一切,随后跟上了这位勇敢的先知。

几天之后,穿过令人窒息的沼泽和野兽密布的丛林,登上圣山高耸的山峰,躲过雷神致命的火光,我们勇敢的先知和他的妻子,以及一路上为他们劈荆斩棘的伪幻者,他们三人终于在山谷中找到了已经年迈的言媒者。

“这不是一个好的异象,这不是!”

这位神祝听完先知的梦,立刻紧张了起来。

“我在这里日日夜夜等待着太阳神的圣谕,但他在我到来的那一天就搬去了更东方的居所。虽然我没能等到神谕,但我却发现了天象的端倪。听我说,年轻的人们,我从吹来的风中得到了远方大地颤动的消息,在我们所不知道的遥远的地方,永远被冰雪所覆盖的大地正在被撕裂着,仁慈的创世主对此感到十分悲伤。过不了多久,神的泪水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涌入江河,淹没山林,以致毁灭我们所挚爱的一切,这绝不是巧合!”

“森林里的野兽如此躁动,我认为这也是它们感到即将到来的灾变而导致的惶恐。”

身披兽皮的伪幻者回想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没错!年轻的先知,你的梦境是神给予我族的警告!”

言媒者双眼放光地注视着预感者。

“这正是神明依旧眷顾着我们的证明,神将会给与我们特权以躲过这次浩劫!”

“也许是这样……”

预感者和他的妻子对望了片刻。

“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虽然我们不能拯救所有人,但我们至少可以让自己的部落得到救赎……言媒者,伟大的神祝,我们必须通过您的帮助来和神沟通,以拯救我们的族人。”

“当然,非常乐意效劳,我勇敢的先知。”

言媒者俯身拾起地上的神杖。

“现在,让我们启程回到村庄聆听神的许诺。上路吧,快!”

“一刻也不能耽误了,我来开路,你们保护好神祝大人……呃啊!”

刚说到一半的伪幻者在痛苦的惨叫中倒下了,鲜血染红了大地,他的背上插着一只标枪。

“什么人!”

预感者立刻拔出石刀警戒了起来,而祈愿者则拦在言媒者面前守护这唯一的希望。

“你们哪也去不了。”

手持另一根标枪的效仿者从高大的山石后走了出来。

“按照首领的意志,任何胆敢挑战他权威的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你疯了吗!”

预感者怒吼道。

“蠢货!你会害死我们每个人!难道你刚才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首领的意志是绝对的,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地位!”

效仿者高举标枪示威。

“如果神想放过我们,就算没有那老头也不会有事;反之,如果神不打算这样,那老头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愚蠢!神希望我带他回去,这就是神的意志!”

“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效仿者步步逼近,带着致命的威胁。

“一个老头和女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只要你死了,我可以慢慢解决他们。现在,你要怎么办?用一把粗糙的匕首挑战一根随时可以一击毙命的标枪?太愚蠢了,死吧!”

下一瞬间,效仿者手中的标枪带着致命的速度,笔直地刺向了先知的胸膛。

“危险!”

扑哧——!

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曲线,如繁星般泼洒在了大地上。

“祈愿者!不!”

面对替自己挡住攻击的妻子,预感者接住了她倒下的身躯。

“哦,不!这个捣乱的女人!”

效仿者大叫着奔来夺取失手的标枪,但预感者抢先握住拔了出来。

“现在,你这个卑鄙的走狗要怎么办?赤手空拳挑战我手里的匕首和标枪吗!”

“阿鲁尼纳!(原始人语,类似‘见鬼’)”

面对这位凶暴先知的怒吼,效仿者立刻停住脚步,转身选择了逃脱。

“你哪也去不了!”

被愤怒支配的预感者放下妻子,立刻追上去结果了那个狡猾的传令官。

“一击毙命的标枪?哈,你说的没错,我也感觉是这样!”

“弗拉基尔!(原始人语,类似‘谢天谢地’)”

言媒者的声音自先知身后传来。

“预感者,你妻子的伤势虽重,但万幸避开了要害,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

“弗拉基尔!”

年轻的先知立刻扶起了他的爱人。

“我……还好,不用担心……”

祈愿者的虚弱不言而喻。

“我已经替她止了血,让她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言媒者催促道。

“把她留在这里养伤吧,我们得赶快回去才行。”

“不,我要带她一起走!”

预感者坚定地扶着妻子站了起来。

“我不能把她独自留下,我们是一起来的,也要一起回去。”

“可这样会耽误时间……”

“我的前辈,您年迈的身体并不比我妻子强壮多少!”

先知堵住了言媒者的嘴,随即搀扶着祈愿者转向了西方。

“好了,不想再耽误时间的话,我们最好快点上路。”

漫长的时间过后,疲惫不堪又伤痕累累的三人终于走回了村庄。

“弗拉基尔!你们终于回来了!”

听到消息后,巫医怜生者立刻赶去迎接三人的回归。

“哦呵呵,你们一定有许多故事要讲,而我也很想和神祝久违的聊聊家常——但毫无疑问,你们需要我的草药更胜于我的问候。”

“虽然我确实很需要,但是没有时间了。”

虚弱的言媒者喘着粗气回应道。

“经过密林时,我从野兽那里听到了神降的消息。在下个月圆之夜,伟大的造物主将借着夜色降临村外的祭坛,大雨就是神降的前兆,我希望我们还没有错过那一晚。”

“以我的经验,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刚赶到的思辨者立刻做出了回答。

“很好,集合村里所有人,今晚在祭坛前迎接神降以示我们的诚意。”

预感者马上下达了命令。

“你们在做什么!”

部落首领闯了进来,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你,先知,你想要挑战我的权威,违背我的意志吗!”

“阿鲁尼纳!待会儿再找你算效仿者的账!”

预感者瞪了首领一眼。

“面对现实吧!在神的意志面前,你我根本不值一提!现在,立刻召集族人,快!”

“你!你怎么敢!”

“伟大的首领,如果你希望我从神的救赎名单里除去你,我很乐意。”

言媒者的话让首领强忍住怒火下达了集合令。

夜,漆黑无垠的夜。

雨,连绵不绝的雨。

整个部落的人都聚集在村外的空地上,在那由巨石围成的祭坛上,一道光芒突然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石阵的中央。风起云涌,在光线附近,涌动的乌云正中被撕开了一个云洞。

更多耀眼的光柱自云洞倾泻而下,在刺眼的光辉中,人们看到一朵火的莲花。这朵九瓣红莲的四周围绕着九颗明星,它一边旋转变幻着残影,一边带着呼啸的狂风缓缓降落。

星光的亮度,火焰的温度,风流的力度,都远超人们的想象,绝非这世间之物。

当火莲停止那奇妙的转动后,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凡人,末日之灾即将到来!”

“伟大而万能的造物主,请救赎我和我的族人!”

如预期般,言媒者跪地行礼,开始了那神圣的接触。

“很好,我希望你能同步传达我说的每一句话,这将成为我和你们后代永久的约定。”

“当然,我是您忠诚的仆人。”

神的圣谕就这样通过言媒者传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听着,凡人们!在更久远的过去,早在你们的物种诞生前,这块大地上就曾有过统治者,它们的身体如山一样高大,咆哮如雷霆般响亮,它们被我们称作泰坦(神语,等于‘恐龙’),但强有力的它们也难以逃过末日的劫难,就像你们即将面对的一样!”

“伟大而万能的造物主,请告诉我们避免这可怕命运的方法!”

预感者立刻跪下恳求道。

“这是无可避免的命运,这是世界运转的必然结果,没有人可以逃过末日之灾!”

神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但是,虽然不能阻止末日,但我可以和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代立约,只要献上祭品就可以推迟末日,让你们暂时躲过一劫!”

“请您务必这样做!”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要先赋予你们其中的八个人以神力,以便让他们的后代可以在下次末日到来时续约。”

说罢,自火莲的八瓣上分别射下来八道神光,被这道光击中的人仿佛重生一般,立刻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接下来,你们要作出永久的选择,是和世界上其他的部落一起灭亡,还是……”

“我们愿意献上祭品推迟末日!”

预感者毫不犹豫地抢答道。

“不要着急,先听清我的话,凡人。”

对于先知的失礼,神并不感到恼火。

“因为你们需要付出的牺牲是巨大的,如果要推迟末日拯救世人,我需要你用除你以外整个部落所有有子嗣的人作为祭品!”

“什……么?”

先知犹豫了,但只有片刻。

“如果牺牲我们一族人,就可以拯救其他所有的部落,我……愿意。”

“你疯了吗!”

创生者冲出震惊的人群。

“这是我的部落!你,一个先知,没有权力命令我的族人自杀!……呃啊!你……竟敢……呜呃!”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先知默默地从创生者倒下的尸体上拔出了石刀。

“根据前首领的意志,打败他的人将成为下一任首领……”

预感者带着慑人的眼神宣布道。

“现在,我就是部落的首领!我命令你们中所有有后代的人,离开你的亲人站到巨石阵里!”

一片哗然。

“照我说的做!不然就上来,在神的面前打败我,就像我刚才所做的那样!”

“我的孩子,你不能这样,你的妻子也在祭品的行列里!”

言媒者提醒道。

“祈愿者……”

先知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曾经陪他同生共死过的挚爱。

“站到……巨石阵里!”

“你怎么可以——!”

“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先知用几近崩溃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我是为了拯救人类!为了让我们的后代可以继续活下去!我别无选择,你们也一样!”

“可是,这不公平——!”

“没有什么是公平的!”

先知用滴血的石刀指着言媒者的鼻子吼道。

“我的长子连我的年纪都没活到就在狩猎中成了猎物的食物,而你却活过了我的年纪也没死,这难道就公平吗!人都有一死,我只是让他们快一点罢了,这也是为了让更多人延长生命!”

“够了……你的真心,我了解了。”

祈愿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了出来,慢慢走向了祭坛,低着头不再注视先知。

在她的身后,逐渐有零星的人跟了上来,最后,是一群人互相陪伴着步入了那最后的家……

“年轻的先知,你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了。”

神的声音重新自头顶传来。

“但你将受到村里所有幸存者的诅咒,并且其他部落的人不会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接受你的命运吧。”

下一瞬间,一阵橘红色的火柱自巨石阵升起,激起的热浪将留在空地上的遗民掀翻在地昏迷不起。

“我会遵守诺言告诫其他部落的人造船度过之后四十天的暴雨,而你们,将会和另一个部落一起抵抗这次洪水,并建立起一个崭新的王国。(PS:造船的指诺亚Noah和丢卡利翁Deucalion,建国的指大禹)”

随后,火莲的第九瓣上闪过一道神光,击中了在场的一个物体。

“而你,我将赋予你见证这个永久约定的神力,成为不朽的公证人。”

没错,那个物体……就是我。

part2 长眠的记忆·二周目

“如果我的死,能够为这块饱受创伤的大地带来几百年的安宁,那不是很好吗?”

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末日之灾,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拯救他人……?

所谓的预见者,预见的只是一个虚无的未来;所谓的守护者,守护的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所谓的记录者,记录的只是一本虚假的历史……

真正预见着未来的,真正守护着世界的,真正记录着历史的,那唯一真实的存在,是主宰者——那个掌握着人的生死、命运、和未来的人。

在我脑海的深处,那不知几千年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那时的点滴正在回忆中浮现……

“醒醒,言媒者,醒一醒!末日之灾的期限将至,这个世界再次需要你们的力量!”

空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彻耳际,干瘦的白发老人被声音唤醒,揉着眼睛坐起了身。

“呼啊啊……谁啊,深更半夜的。嗯……?哇!你——不,您是!”

在昏暗而狭小的土屋中,一个朦胧的人影正悬浮在老人的面前泛着灵光。

“我是和你祖先立约的人,我希望这个永久的约定你还记得。”

伴随着言语,人影的神光犹如极光般变幻莫测地闪动着。

“是!我伟大的造物主!”

言媒者立刻恭敬而谦卑地跪在地上应道。

“我从我们的长老那里听到过这个约定,他是思辨者的后代,而我们愿意遵循祖先的脚步与您续约!”

“很好,现在仔细听我说。被推迟的末日将在不久后到期,你们必须在那一天来临前和我续约才能逃过此劫。”

神的声音清晰地自四面八方传来。

“记住,你必须找到和我立约的预感者后代,并带领族人赶往圣峰。三个月后,我将在山顶降临与你们续约。”

“可是……”

“我知道在漫长的历史中,你们已经沦为了外族的奴隶。但是记住,只有你们才可以和我续约……续约……约……”

神的幻影仿佛融入空气般消失了,只留下余音回响在无边的黑暗中。

“这个任务很艰巨……但为了解脱族人的苦难,我必须完成它。”

言媒者暗暗下定了决心。

但是,搜索预感者的任务并不顺利。想要在数千人的大部落中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并且还要受到外族人的监视和劳役,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在言媒者心急如焚地徒劳寻找中,新的一天来临了。

“起来!别偷懒!快干活儿!”

“呀——!!!”

在奴隶主的咒骂和皮鞭声中,混杂着女孩虚弱无力的哀号。

“没有找到预感者,却找到了这可怜的孩子。”

求过情后,言媒者把遭受毒打的女孩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我可怜的孩子,你犯了什么错,要遭受他们这样的对待?”

“我……为族人祈福,希望大家不要染上疾病……”

女孩躺在地上,诉说着敌人的凶残。

“我的祈愿成功了……族人没有生病,奴隶主却接二连三的病倒……他们怪罪我,找我茬……”

“等一下……”

言媒者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种能力……莫非,你是祈愿者的继承人?”

“是的……我就是……咳咳!”

祈愿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伤的太重了,在这里好好躺着,我去找巫医来。”

言媒者转身就要离去,但祈愿者叫住了他。

“不……他们规定,任何给我治病的人都要被处死……”

“我的孩子,看着同胞死去的痛苦,并不亚于自己的死亡。”

老人温柔地抚了下女孩枯干的脸庞,转身离去了。

“这样就可以了,好好休息几天就能走路了。”

当晚,言媒者的好友,巫医怜生者为女孩敷上了草药。

“说真的,趁着做苦工间隙采集的草药,真是不能期待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的老朋友。”

言媒者拍了拍巫医的肩膀。

“过不了多久,我们的族人就能摆脱敌人的压迫了,你和我都将得到救赎——现在,趁着夜色回去吧,不会有人知道你曾来过这里的。”

“祝你好运,祝我们的氏族繁荣昌盛!”

说罢,怜生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夜色当中。

“这个孩子是我们的希望。”

回身望着昏睡过去的女孩,言媒者有了下一步计划。

“她是奇迹的创造者,我办不到的事,她一定可以的……”

此时,在夜色中,一个声音叫住了怜生者。

“你还真有胆量,给她治病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将巫医逼入死路的,是同族的创生者。

“虽然是同族,但我是奴隶主的助手,我有责任执行主人订下的规则。”

“呵呵,当我为了同胞而令自己死去的时候,你却为了自己而令同胞死去着。”

老巫医不再多说,随手打碎药壶,吞下了那致命的毒药。

“不麻烦你了,我不想看到同族的手染血……我……要为族人而死……呃!”

漫长的黑夜迎来了黎明,阳光照射在安详沉睡的巫医脸上,也照射在创生者冷峻的脸上。

另一方面,正如言媒者所料,在祈愿者神力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发现了预感者,并开始着手实施部族大逃亡的计划。很快,末日之灾再临,赶往圣峰续约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种族。

几天后,正当三人为集体出逃做着最后的准备时,却发生了意外……

“我,我……”

正在联系族人的祈愿者被奴隶主发现了。

“死刑!居然敢做出这么大胆的计划,必须杀一儆百!”

手持长矛的士兵步步逼近因恐惧而瘫倒的女孩。

“等一下!”

危急关头,言媒者赶到了现场。

“不要伤害她!这是我的计划,请让我代替她受刑!”

“老不死的,如你所愿!”

奴隶主的利刃将老者一分为二。

“不——!”

目睹血花的飞溅,祈愿者吓僵了。

“你……是我们的希望……续约……约……”

留下这样的遗言,老者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让奴隶们集合过来,把老头的尸体吊起来示众。”

“是!”

无视颤抖中的女孩,奴隶主下达了他的命令。

片刻后,出逃行径暴露的一族被集合到了一起。

“我想对你们仁慈,但看来你们并不需要。”

奴隶主鞭笞着言媒者的尸体下令道。

“现在,我要把你们的长老关进牢笼,如果你们胆敢离开这块土地半步,他就要被鳄鱼大卸八块!”

“什……么?”

一片哗然。

“这样的话,牺牲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人群中的预感者握紧了拳头,而身旁的祈愿者则双眼暗淡无光。

“没事的。”

在祈愿者身边,一个人这样平静地许诺道。

“为人民的幸福而死是长老无上的光荣,你们,可以成全我的。”

一族的精神支柱——思辨者微笑着抚摸着女孩的头发,随后平静地走向了奴隶主的士兵。

“你们可以做到的,一定。”

十天后的夜晚,全族在预感者的带领下如期进行了出逃。

“很好,敌人没有发现我们。”

目送族人大半都渡过界河时,殿后的祈愿者也准备动身了。

“你们要去哪里!”

但就在这时,创生者的出现让局势发生了危险的转变。

“你……哦不!”

祈愿者不甘心的神情表露无遗。

“我必须通知主人,你们的背叛行为暴露了!”

创生者威胁道。

“如果你这么做,敌人的军队会让界河飘满同胞的尸体!”

祈愿者恳求道。

“难道你没有家人吗?你究竟该为谁而活,又该守护谁!”

“我当然有家人,而我现在就在守护着他们,不惜以背叛者的名义!”

创生者拔出了手中的青铜剑。

“别抛给我这么难的问题!我们的祖先已经证明了,想要守护某些人,就必须牺牲相应的其他人,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的家人……在他们手上?”

“……”

创生者沉默了,手中的短剑也开始颤抖。

“我生在这个民族就是错误……但既已如此,我就必须给家人和族人一个交代……哈!”

“不!”

扑哧——!

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曲线,如繁星般泼洒在了大地上。

“这样的话,就能给主人一个交代……也不会有人为我而死了……”

创生者含笑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那把短剑。

伴随着血的烙印,部族大逃亡成功。

三天后的早晨,部族的斥候为平静的旅行带来了新的危机。

“先知大人!奴隶主发现我们逃走后大发雷霆,他带领的军队就要追上我们了!”

“神啊,真是糟透了,我们连圣峰的影子都还没有见到!”

预感者眺望遥远的地平线,又回望远处扬起的沙尘,眉头紧锁。

“我们不能让前辈的血白流!”

另一名斥候——伪幻者赶到了先知的面前。

“请让我引开敌人的军队,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这是去送死!”

祈愿者回绝道。

“也许你是对的,但你不能否认,伪幻者是唯一可以引开敌人的人。”

预感者面色凝重地注视着这位勇敢的斥候。

“听着,勇敢小伙子。我命令你用神力引开敌人的军队,但你要答应我,在危机时用神力躲过敌人的追击,明白了吗!”

“是的,先知大人!”

伪幻者行过礼,便立刻策马飞驰而去。

“祝愿你平安脱险。”

祈愿者不安地注视着斥候远去的背影。

“他很勇敢,他会为族人争取到‘最多’的时间……”

但预感者已经看到了那不可避免的未来。

“是那些奴隶的队伍!追上他们,然后全部献给死神!”

从山丘眺望的奴隶主发现了正在远处蠕动的人影,随即下达了那冷酷的屠杀令。

仿佛饿狼发现羔羊一般,奴隶主的大军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向了山下。

这场狩猎般的追逐直到当天正午才宣告结束,但被大军围住的并不是惊慌失措的奴隶们,而是镇定自若的伪幻者。

“哼,要维持这么多人的幻象,这已经是极限了。”

勇敢的斥候满脸疲惫,瘫坐在沙漠上怒视着面前的敌人。

“我不后悔自己没有逃跑,因为我已经把你们引到了反方向,我的民族将得到永久的自由和繁荣——!!!”

数十只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结束了这慷慨豪迈的宣言。

“掉头!追上他们!无论天涯海角都要追上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狮子有几颗牙!!!”

奴隶主凶残的怒吼回荡于这广阔的沙漠之上,久久不息。

另一方面,部族的旅行仍在缓慢而平静的进行着。

“先知大人,我们的食物不多了,这样下去我们将饿死在沙漠中。”

预感者的副官,效仿者如此汇报道。

“我已经预感到了大家的怨声载道,而这一天就要来临了。”

预感者转身请求起他最好的同伴。

“祈愿者,我们把大家带出敌人的国度是为了续约和生存,我们不能让他们在得到这一切前就饿死在路上,请你为我们的民族祈福,神一定会满足你诚挚的愿望。”

“当然,我会的。”

祈愿者点了点头,施展了她的神力。

当晚,部族就在斥候发现的绿洲中补给到了充足的淡水和食粮,并欢天喜地地在此进行了露宿。

“你似乎不怎么开心。”

预感者走到篝火旁一脸茫然的祈愿者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些食物。

“吃些东西吧,你也很累的。”

“我不需要的……”

祈愿者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这跳动的殷虹火焰就像血液一样富有生命……而我们今晚吃的东西,有的人却永远也吃不到了……”

“他们是勇士,是部族的荣耀,历史会记住他们的名字,永不磨灭。”

预感者靠在女孩的身边,凝视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他们为了守护民族而死,也为了守护这饱受创伤的大地而死……你看,他们正在天上注视着我们,依旧守护着他们所挚爱的一切。”

“可我……什么也做不到……”

祈愿者也靠到了先知的肩膀上。

“他们都在为我而死,而我却不能为他们做任何事……”

“不,你正在做着。”

预感者温柔地说。

“你正在带领我们的民族走向自由和昌盛,并且在创造着新的奇迹,我们所有人都感激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嗯……”

宁静的沙漠宁静的夜,今晚,因你而变得如此美好。

艰苦而漫长的半个月后……

“先知大人!我们被追上了!敌人的军队已经包围了我们!”

效仿者惊恐地汇报道。

“这次真的无路可逃了吗……”

预感者凝视着四周恐慌发抖的同胞,眺目远望——身后是宽阔而汹涌的大海,面前则是开阔而平坦的大沙漠——敌人的军队正扬起沙尘自三个方向聚拢而来。

“神啊,请为我们指明一条道路!”

祈愿者跪在地上进行最后的祈愿,但除了风声,没有丝毫的回应。

“神已经抛弃我们了吗……”

预感者向副官下令道。

“通知所有族人准备战斗,不要放弃希望!”

“神啊……求您救救我们!”

祈愿者继续着无果的哀求。

“先知大人!我们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根本不可能战胜那样庞大的军队!”

效仿者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我们死定了!”

“末日来临了,注定的!”

“谁也不能改变命运!”

伴随着狂风,绝望顿时传遍了整个部族,哭喊声此起彼伏,大家做好了死在一起的准备。

“前军,准备进攻!”

奴隶主凶狠的声音随风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神啊!我不要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祈愿者的眼泪被风吹进了海里。

哗啦啦——

在眼泪入水的地方,海水发生了神异的变化,仿佛忘记了敌人的存在,部族里的所有人都不禁转过身凝望起这神奇的景象。

在烈风的呼啸中,海水正在急速退去,海底的岩石正在逐渐露出水面——大海被分割成了两半!

“海水被分开了……”

预感者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猛地回过神后,急忙转身下达了指示。

“大——家!立刻渡海!!!”

生存的希望唤起了人们无限的力量,大家健步如飞,立刻涌入了那神圣的通道,抵达了海的对岸。

“追上去!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奴隶主也带领着他的大军紧随其后。

但是,这时候风开始变弱了,在最后一个族人抵达对岸后,风停息了。海水立刻涌回了原处,淹没了陷入混乱和绝望中的军队。

大海恢复了平静。

先知的旅程也终于得到了安宁。

(PS: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吧,这段故事复刻了摩西开海,圣峰就是西奈山)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一个月后,预感者终于带领他的族人抵达了那高耸入云的圣峰。

“我们终于到了……这神圣的续约之地……”

预感者拜倒在圣峰的山脚下。

“为了后代的安宁,什么样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想大家也早有心理准备。”

听过祖先立约情形的众人,自然清楚续约意味着什么,但为了守护后代,他们做出了和祖先同样的选择。

“很好。”

预感者默默地向族人点头致敬。

“现在,我将要上山等待造物主的降临,祈愿者和效仿者陪我一起去。其余的人留下,在这里祈祷吧。”

说罢,先知带领着他的同伴登上了陡峭的山崖,隐入了那重重云雾围绕着的神之领地。

“让我们在此静候神降吧。”

在山顶的一处空地上,预感者选定了建立祭坛的场所,随即和同伴们一块筑起神台,清理了周围的乱石。

“这一次,又会牺牲很多人吧。”

做完这一切必要的准备后,疲惫的预感者靠在了裸露的岩石上。

“牺牲终归是必需的,我们的旅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牺牲的却不是我呢……”

“我们没有后代,不在祭品的行列里。”

面对祈愿者的哀思,先知给与了温柔的拥抱。

“不要想那些了,死者以此为荣,幸福归于我们,荣耀归于他们。”

“……”

“天色不早了,我来守夜吧。”

忠心的效仿者,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护卫了。

就这样,山顶的静修持续了数十个昼夜,直到那似曾相识的一天到来。

夜,漆黑无垠的夜。

雨,连绵不绝的雨。

等待续约的人们聚集在山顶的空地上,在那由石块堆砌成的祭坛上,一道光芒突然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神台的中央。风起云涌,在光线附近,涌动的乌云正中被撕开了一个云洞。

更多耀眼的光柱自云洞倾泻而下,在刺眼的光辉中,他们看到一朵火的莲花。这朵九瓣红莲的四周围绕着九颗明星,它一边旋转变幻着残影,一边带着呼啸的狂风缓缓降落。

星光的亮度,火焰的温度,风流的力度,都远超他们的想象,绝非这世间之物。

当火莲停止那奇妙的转动后,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我来了,如约定般,带着你们祖先和你们后代的希望而来!”

“伟大而万能的造物主,请接受我们的祭品,让我的族人得到您所许诺的救赎!”

预感者跪地行礼,开始了那神圣的接触。

“很高兴你们可以按时赶到这里,牺牲者的后代。”

伴随着神的声音,地上的泥土开始了翻滚。

“如你们所见,人类为了自己那无休止的欲望任意欺凌着别人,有征服就有反抗,如果不加以限制,终将引导世界走向毁灭。”

“请为我们指示一条正道!”

“凡人,你们必须有成文的法律来结束混乱达成统一。你们需要唯一并且纯粹的信仰,你们需要爱护并尊敬自己的族人,你们需要克制和约束自己的欲望。这是我许诺给你们的律法,也是这次续约的前提!”

“谨遵指示,传播律法,牢记于心。”

预感者恭敬地默诵着这三大原则,并将其刻录在了手边的石板上。(PS:“精简版”的摩西十诫)

“现在,既然你们已经接受了我的附加提案,那么作为回报,我将在今后的每次续约时再额外满足你们一个愿望。”

红莲的火焰开始了神异的跳动。

“说吧,说出你们所期待的奇迹,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才能点亮祭品的火焰?”

“请缩减祭品的人数!”

闻言,沉默至今的祈愿者,突然抢在先知前开口了。

“我们会世代传诵您的丰功伟绩,请实现我卑微的愿望,缩减牺牲的人数!”

“什么!?”

“可以,我满足你的愿望。”

与惊慌失措的先知成对比,神平静地答应了祈愿者的要求。

“我会最大限度地削减祭品的人数,我也将令你们的神力得以超越血缘地永远延续下去……从今以后,我只要七个人做祭品,并且这次你们已经供奉了五人——我要这八种神力的继承人做我的祭品!”

“怎么会——”

听到神谕的最后一句,预感者慌了。

“那不是……祈愿者,你——呃啊!”

一块山岩击倒了这位孤独的先知。

“想要守护什么人,就必须牺牲对应的其他人,这是世界永恒不变的法则。”

祈愿者静静地走向了先知和祭坛。

“这就是救世主的构成啊,不是吗?”

俯下身子的女孩给了预感者深情的最后一吻,眼角的泪水打湿了后者的长袍。

“如果我的死,能够为这块饱受创伤的大地带来几百年的安宁,那不是很好吗?”

“我愿意追随你而去。”

效仿者扶起他真正的主人,坚定地走向了祭坛。

“伟大的先知,我们的民族就拜托你了!”

女孩最后的回望,充盈的泪水夺眶而出,随风飘散。

“你预见着未来,你守护着世界……历史将会为你竖起丰碑,你的荣光将和太阳同在,永垂不朽!”

“不!你回来!不——!”

“为了民族的幸福而死,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预感者不顾巨大的疼痛爬向祭坛,但一道耀眼的火光模糊了两人的背影,并将他掀翻在地不省人事。

“如约定般,我将把祈愿者、效仿者、伪幻者三人的神力赋予族中的他人,并由他们的后代继承你们的意志和命运。”

part3 长眠的记忆·三周目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你滥杀无辜,更不要我苟且偷生!”

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末日之灾,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拯救对方……?

古老而幽玄世界的历史,不过是一场空想的梦境,属于每一个不知情人类的梦想。

唯一清醒而真实的存在,只有主宰者一个。

在我脑海的深处,那大约几百年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那时的点滴正在回忆中浮现……

十四世纪末,自从法兰西和英格兰缔结停战协定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尽管平民得到了短暂的和平,但在黑死病的余波下,法英之间脆弱的协议早已荡然无存。如今,漫天的旌旗,再一次迎风招展。无数漂泊的无辜生命,再次笼罩于死亡的阴影之下……

“昨天的袭击还真是猛烈啊,森林前面的草地全被染红了!”

“唉,死了那么多人,希望不要发生瘟疫啊……”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坐在村口的井边,一边监视着森林里的动静,一边感叹着昨天的激战。

这是一座位于法国东北的小村子,它就像风前的灯火般岌岌可危——周边都被勃艮第人的领土所包围,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它,被攻占也只是时间问题。但即便如此,团结一心的村民依旧忠诚于法兰西王室。(PS:栋雷米,贞德的出生地)

“瘟疫,战争,这个世界还留下些什么啊!”

男孩带着抱怨,仰面躺在了旁边的草垛上。

“你听说了吗?有个修道士在城里宣扬世界末日,劝农民改种豆子,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PS:指特鲁瓦的“兄弟理查”Brother Richard,传说他借世界末日的言论,用豆子为贞德解决了军粮问题)

“世界末日啊……”

少女回过身,带着纯真的笑容回应道。

“也许是真的吧……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活过那一天。”

“笨蛋,你也得一起活过来才行啊,不然我一个人很无聊……”

悠闲的对话戛然而止,因为越过少女羞涩的面庞,男孩注意到树林中出现了火光。

“危险!!!”

刚说到一半,男孩已经一个箭步扑了上来。

轰——!

下一秒,火炮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勃艮第人的总攻开始了。

“预感者的继承人啊,听从我的召唤,看到你们的未来吧。”

“唔……呃……”

听到呼唤,男孩恢复了意识,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这是!?”

男孩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血红残阳,乌鸦啼鸣,断墙残恒,硝烟弥漫,血肉模糊,呻吟不断……俨然一副地狱惨状。

“这是怎么回事!?”

男孩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狂奔着,在绝望中呼喊少女的名字,在废墟中寻找少女的身影。

“这是你们的未来。”

一个空幻的声音自天空传来。

“谁?你……是谁?”

男孩惊惧地四下张望,但视野所及没有一个活人。

“我是和你祖先立下永久约定的人。”

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威严而又庄重。

“回想起来吧,连你祖先的记忆一起回想起来!末日之灾正如预言般到来,如果没有你们,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就将变成真实的未来!”

“唔……呃啊!”

男孩突然头痛欲裂,忍不住抱头瘫跪在了地上。

“我……我是……预感者……?”

古时立约的情景,如走马灯般出现于黑暗之中。随后闪现的,是这一代八位继承人的面孔。

“什么……?祈愿者是……她!?”

少女的身影于黑暗中浮现,哀怨的面庞越来越近。

“预感者……”

带着回音的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你要像之前的人那样,也不顾彼此的感情,把我送入祭坛吗……”

“不……不!”

“不——!!!”

带着惊叫,预感者猛地坐起了身。

“感谢上帝,你终于醒过来了!”

带着冷汗和心悸,预感者茫然地注视着陪在身旁的女孩。

“被噩梦惊醒的吗?你已经昏迷一天了,真让人担心。”

女孩松了口气,看来十分疲倦。

“我……”

预感者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教堂里。

“你为了救她被炮弹炸伤了,昏迷期间一直是她在照顾你哦。”

说话的修女是预感者和女孩的好友,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怜生者。

“你们……”

预感者想要说些什么。

“不用担心,在创生者的带领下,我们已经击退了勃艮第人。”

修女带着令人安心的微笑宽慰道。

“虽然也牺牲了不少人,但我们至少守住了村子……啊,你们聊吧,我要去照看伤员了。”

“谢谢你的药了!”

女孩和修女挥手告别。

“是……梦吗……”

预感者无力地扶向额头,在手接触的一瞬间,仿佛针刺一般,混乱的思绪立刻变得清晰了。

“预感者……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村外的森林献祭续约……牢记……记……”

一个声音回荡于他的脑海之中。

“是……真的……?”

带着惊惧,预感者再度陷入了昏迷。

“已经不碍事了呢,真是奇迹。”

第二天,修女来检查男孩的伤口。

“我原以为要多等几天才会痊愈的,想不到这么快啊……祈愿者的祈祷生效了呢~”

“哪里,是你医术高明的缘故啦。”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搓着裙摆。

“……”

预感者一语不发地下了床,他知道,这个奇迹得力于她们两人的神力——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在三个月内杀死其余七个神力的继承人。

“你要像之前的人那样,也不顾彼此的感情,把我送入祭坛吗?”

但历代祈愿者凝成的这句话,却动摇着他的决心。

“我不能背叛她……不能重蹈覆辙……”

预感者静静地下定了决心,这是他想了整个晚上的结果。

“祖先所没能避免的悲剧,一定要在我这里停止——我绝对会让祈愿者活过末日的!”

“呃……救我……”

伤患的呻吟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和对话。

“这是今天刚从村口的废墟中救出来的。”

创生者扶着伤员走进了教堂,后者一看就知道生命垂危。

“他在炮击后被活埋了这么久,腿又被石墙砸断了,你们谁能救救他?”

“交给我吧。”

修女马上跑去搀扶住伤员。

“先把他送到里面去,稍后我去拿药。”

“刻不容缓,你去取药吧,我背他进去。”

瞥了伤员一眼,预感者立刻提出要帮忙。

“还是我来吧,你身体还虚弱——”

“我没问题了,力气活儿还是男人来干吧,你去帮创生者的忙。”

预感者打断了女孩的话,毅然背起伤员朝里屋走去。

“那就拜托你了,我去拿药。”

“好……吧,不要勉强自己……”

“姑娘,帮我去搜救伤员吧,我觉得废墟里还有幸存者。”

这么说着,大家分头忙了起来。

“知道为什么我要帮你吗?”

一边把伤员放在里屋的床铺上,预感者一边神秘兮兮地问。

“什么……?你在说什么?”

不明所以的伤员,虚弱地反问着。

“听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预感者贴近伤员,小声耳语道。

“你是上帝的选民,是末日之灾的救世主——伪幻者,这就是你的身份!”

“啊!?”

伤员不禁发出了惊呼,这一定是他听过最疯狂的说法。

“不信吗?”

预感者信心十足地提议道。

“展示一下你的神力吧,村民会因你而打败侵略者的,你将成为法兰西的英雄!……对,让勃艮第的旗帜围着你旋转,向世界宣告勃艮第人将会臣服于你吧!”

“啊……啊……”

在预感者的怂恿下,伤员半信半疑地开始了祈祷。片刻后,果然有三面泛着灵光的虚幻旗帜出现在了半空中,虽然有些朦胧,但这毫无疑问是勃艮第的军旗。

“很好,就这样保持住!”

达到目的的预感者起身走向了门外。

“坚持住!我会让修女见证这一神迹的……没错,我会的。”

微微顿了一下,预感者前去迎接修女的到来。

“记住,这种药必须搭配使用,否则是致命的!”

“好的,谢谢您了,神父。”

另一方面,怜生者从神父那里拿到了必需的药品,随即返回了教堂,和预感者刚好在大厅相遇。

“怜生者!”

“啊,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我这就去给他……”

“小声点!”

预感者神秘兮兮地把修女拉到了墙角,用惊恐的语气说。

“听我说,大事不好了!那个伤员是巫师,是勃艮第的魔鬼!”

“哎?”

“不信你自己去偷看一眼!”

预感者显得神情紧张。

“我刚才亲眼看到,有三面勃艮第的旗帜在围绕他旋转,这绝对是魔鬼的记号!”

“怎……怎么可能……”

修女怯生生地走到门边,向内偷窥——果然如预感者所言有诡异的幻象,并且旗帜在修女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这可怎么是好……!?”

修女慌了。

“不能让魔鬼活下去,他的存在会为我们招来瘟疫!”

预感者坚决地说。

“你应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给他治疗,借机用毒药杀死这个魔鬼,我们全村都会感谢你的!”

“啊……?我……我……”

修女犹豫了。

“相信我,怜生者!”

预感者果断让修女下定了决心。

“好……好吧……”

“没错……这样就对了。”

在修女走进房间后,预感者略带悲哀地嘀咕了一句,随即实施了下一步计划。

“你看,神父!她是个巫女,她毒死了我们的战士!”

如计划般,在伪幻者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预感者带着神父闯进了房间——修女迎来了不可避免的背叛。

“不!我——”

“你要编造谎言掩盖自己的罪行吗!我提醒过你必须搭配使用,显然你是故意的!”

“但是,他,预感者说——”

“还想把自己的过失推给揭发者?你这可恶的魔女!上帝觉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玷污他的教堂!”

轰的一声,怜生者脑子里一片空白。带着绝望,修女坠入了痛苦的深渊,并在次日迎来了命中注定的火刑。

“为什么……会这样……”

在人头攒动的村广场上,失去神职服的修女被牢牢地绑在火刑柱上,脚下堆砌着成捆的稻草。她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失去了目标一般,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我们今日将魔女烧死于此,请主保佑我们根除邪恶,打败强大的敌人,恢复法兰西的荣耀!阿门!”

神父为火刑做着最后的祷告。

“怎么会……怎么会……”

祈愿者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好友被活活烧死,泣不成声又无能为力的她只得逃离了人群。

“神父大人,请让我来点火吧,这种污浊的事不应由您来做。”

确认祈愿者离开后,预感者从神父手里接过了火把,慢慢走近修女。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

面对童年好友无力的指责,预感者一言不发。他知道,修女是无辜的——但她必须死。

“告诉我……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

“……”

一双绝望浑浊的双眼与另一双绝望浑浊的双眼交汇了。

“为了保护祈愿者,为了保护我们所有的亲人,为了保护法兰西……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吗?”

“是这样吗……”

修女的双眸逐渐恢复了神采,并且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澈圣洁。

“嗯,当然,我相信你……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嘛……”

“……!”

预感者的手颤抖了,火把开始了摇曳,最后,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泪光被扔到了草垛上。

耀眼的火柱升起,一个圣洁的灵魂前往了天堂,同时,另一个污浊的灵魂注定了地狱的旅程。

“呜呜,怎么会这样……”

当晚,祈愿者在预感者怀里痛苦地哭泣,后者茫然地监视着森林里的动静,沉默不语。

这一个晚上是如此的寂静,好像勃艮第人也沉浸在了悲伤和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我的双亲死于前年的瘟疫……你的双亲死于去年的战火……现在,连她也走了……”

祈愿者噙着泪水抬起头,强忍住抽泣,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你也会离我而去吗……”

“……”

如果是往常,预感者一定会敲她的脑袋警告她不要胡思乱想,但此时此刻,百感交织的他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不能说人是我杀的……

我不能陪她走到最后……

我不能提及末日的事……

我……必须瞒着她,杀死其余的继承者,然后……自杀……

预感者很清楚他要做的事——特别是在这已经开始,注定无法回头的现在。

“现在村里很缺人手……”

预感者终于开口了。

“我以后不能陪你值班警戒了,因为我已经提出加入创生者的战斗编队,并且通过了……请照顾好自己……”

或许,在知道真相前就让她讨厌自己,这,才是唯一的出路吧。

“经过一系列战斗,物资已经开始短缺了。”

一个月后,预感者和他的战友正执行着巡逻的任务。

“这也是必然的,四面遇敌,孤立无援的我们迟早会弹尽粮绝。”

“你有什么想法?”

预感者试探着询问道。

“想投降吗?”

“投降?别开玩笑了!”

他的同伴猛灌了几口酒。

“老子可不是孬种!就算死,也要扭断几个勃艮第人的脖子,咔嚓!”

“面对现实吧,我们现在连草药都要用光了,你总不能指望伤员上战场吧。”

预感者又故作神秘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啥办法?别支支吾吾的,快说!”

“我听说啊,森林里有不少珍贵的草药。现在教堂里用的,就是战前采集的。”

预感者摊了摊手。

“可惜,那里是敌人的阵地,根本没人敢冒死去采集吧?”

“怎么不敢?老子就敢!”

“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子骗你不成!”

“这样的话……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预感者对他的同伴悄悄耳语道。

“你可以等到夜晚,趁敌人入睡后再去采集,那种草药见到光亮就会散发蓝光,你打着火把去一定可以满载而归!”

“听起来很简单啊……老弟,瞧好吧!”

面对同伴的豪言壮语,预感者露出了微笑。

“我会期待结果的……效仿者……”

当晚,预感者急匆匆地冲进了创生者的房间。

“报告!紧急情况!”

预感者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刚接到消息,勃艮第人要在今晚发动夜袭!”

“什么!”

创生者立刻跳了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消息可靠吗!”

“不敢说绝对,因为勃艮第人本身也三心二意的。”

预感者跟着创生者离开房间,直奔村口而去。

“不要紧,有消息就认真对待,我决不会让任何一个村民白白送死!”

创生者站在村口眺望着夜幕下寂静的森林。

“如果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知何时,一尊蛇纹炮出现在了创生者的身旁——预感者知道,这是他的神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片刻后,果然如预期般,森林中燃起了火光。

轰——!

下一秒,火炮的轰鸣声响彻云霄——第三个祭品献给了至高的神明。

“怎么会!”

当创生者和预感者前去检查战果时,毫不意外地在弹坑中找到了效仿者炸裂的尸体,他手里至今还紧紧地攥着那已经烧焦的草药。

“不!我居然射杀了村子的守护者!”

创生者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遗体。

“我……我在干什么!”

“长官,这是一个意外……”

“不!这是天意!”

创生者神情激动地捶着地面。

“你不知道,孩子,你不知道!我得到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什么……?您在说什么?”

预感者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

“在敌人上个月的那次炮击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凭空变出武器的能力……在这强大的火力支持下,我们可以守住村子免受勃艮第人的蹂躏!”

创生者激动地颤抖着。

“我自认这是上帝赐予我保护人民的力量……但我却用它杀害了保护的对象!”

“所以说,这是意外……”

“不!”

创生者缓缓站了起来。

“上帝赋予的神力是不会有意外的……这是魔鬼的力量!是撒旦在诱惑我!我不能继续留在村里,我会为村庄带来瘟疫和诅咒!”

没等预感者反应过来,创生者已经凭空抽出了一支雕纹精美的步枪。

“预感者……村子和法兰西,就拜托你了……”

一声铳响,预感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是的,我会的。”

随后,预感者凭借接替来的领导地位,让言媒者冒死诈降,牺牲他击败了驻扎于此的勃艮第军队。就这样,战争的炮声暂时停止了,村子迎来了将近两个月的宁静,直到某一个风雨大作的夜晚……

“可以让我进来吗?我是预感者。”

“进来,门没锁。”

这一晚,预感者拜访了村里的老税官——也就是最后的目标——思辨者。

“抱歉深夜来访,大人。”

预感者站在门口,身上还不住地滴着雨水。

“不必拘礼,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到来。”

思辨者回过身,用敏锐的眼光注视着不速之客,不安的炉火在墙壁上投射出两人长长的身影。

“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来找我。”

“……”

预感者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眼前的老者,随后拔出了佩剑。

“看来,得到神谕的人不只我一个啊。”

“从怜生者开始,我就怀疑是你干的,而创生者的死,更加坚定了我的推测。”

思辨者也拔出了佩剑。

“我还以为你要最后再来找我呢……也罢,你已经替我做很多了,剩下的就由我亲自收尾好了。”

“你可真沉得住气啊……不愧是思辨者,想逼你露出破绽果然是不可能的。”

预感者狡黠地一笑。

“不过,我不会让你活到最后的,因为我有必须保护的人,为此……即便把灵魂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

“很遗憾,我也有必须保护的人……哈!”

两人同时举剑冲向了对方。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两人行云流水的剑斗,炉中的火焰也跳起了激烈的舞蹈,屋外的风雨更是为这出致命的表演增添了恢宏的配乐。

当——当当——

“哼,你太小看我了!”

很快,这梦幻的平衡被打破,思辨者占了上风。

“虽然年纪大,但我的力量可丝毫不比你逊色!”

“确实呢,你可以精确地记住和再现见过的每一场决斗,论剑术,我自然甘拜下风。”

被压制的预感者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

“但是,我等这么久才动手也是有道理的……”

一道闪电照亮了室内外。

“爷爷,打雷好可怕啊……”

“……!”

一个小男孩突然闯进了房里,让思辨者不禁一怔。

“哈!”

预感者趁机跳出了思辨者的压制,拔剑直奔男孩而去。

“不——!”

思辨者立刻本能地冲去抢救他唯一在世的后代,预感者手腕一抖,调转剑尖方向转而一推。

噗哧——!

“呜呃……!”

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溢出滴落。

“我不知道你有着什么样的计划,但这不重要了,因为我确信你将会死在这里……就是现在。”

预感者缓缓拔出长剑,思辨者僵硬的身体在他身后沉重地倒了下去。

“呜……呜啊!”

面对吓呆嚎哭的男孩,已经化身魔鬼的预感者毫不留情地挥下了手中还在滴血的利刃。

“呃哈哈哈哈哈——!”

仿佛来自那个世界的笑声回荡于死寂的夜幕之中,久久不绝。

夜,漆黑无垠的夜。

雨,连绵不绝的雨。

预感者静静伫立在森林的空地上,在那由树枝构成的十字架上,一道光芒突然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十字的中央。风起云涌,在光线附近,涌动的乌云正中被撕开了一个云洞。

更多耀眼的光柱自云洞倾泻而下,在刺眼的光辉中,他看到一朵火的莲花。这朵九瓣红莲的四周围绕着九颗明星,它一边旋转变幻着残影,一边带着呼啸的狂风缓缓降落。

星光的亮度,火焰的温度,风流的力度,都远超常人的想象,绝非这世间之物。

当火莲停止那奇妙的转动后,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凡人,我来了,带着那艰辛的希望而来!”

“伟大的造物主!请接受我的愿望,为我的灵魂带来安宁!”

预感者大喊道。

“我正是为此而来。曾经的我认为有了法律就可以约束你们的欲望,避免末日的到来。但我没有想到你们却凭借法律,把欲望正当化,把侵略正当化,再度招致末日之灾的降临。(PS:百年战争的导火索是法国王位的继承权)”

伴随着神的声音,森林中的树枝随风哗哗作响。

“但是,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我需要七个人作为祭品!七个!”

“我没有忘记这一切……请您接受我的愿望,我愿意代替祈愿者成为第七个祭品。”

“是这样吗……你说吧,勇敢的少年,我将会满足你的愿望,并推迟末日的进程。”

“请您从英格兰和勃艮第人的手中拯救法兰西!”

说罢,预感者拔出了佩剑。

“等一下——!”

祈愿者突然从草丛中冲了过来,但她晚了一步,她只能接住祈愿者变冷的身体,任由泪水脱眶而出。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你滥杀无辜,更不要我苟且偷生!”

怀抱着挚爱的人,祈愿者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应该早点发现异样的……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愚笨……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而我却一无所知……神啊!请您让我做替代品吧!”

“续约已经完成了,我不能满足你的愿望。”

火莲的光辉正在增强。

“不!别走!求您听我说完!”

祈愿者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请让他复活并忘记所有的这一切,我愿意替您完成他的愿望!所以,请让我代替他许愿,让我代替他死亡!”

“这真是充满悖论的先例……”

神沉默了。

“好吧,我接受这个愿望了。但你要明白,更换祭品,其因果还是有损耗的。因此,你的死不足以弥补他的死,你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完成这次交换。”

“我愿意!什么我都愿意付出!”

“很好……现在,你听我说。”

神的声音自四周响起,仿佛三个人在一起说话一般。

“你要赶走英格兰人,并带领王储至兰斯进行加冕典礼。我会让预感者复活与你同行,但他将忘记你的一切,你必须忍受对他隐瞒感情的折磨,就如同他曾经为你所做的那样。并且,你将会受到自己人的背叛而成为俘虏,在胜利降临前受到污蔑,死于火刑。”

“我会的……我会的……”

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过。神,不见了,战争的格局也被改写了。

在随后的两年间,祈愿者和她的随从(预感者)保持着主仆的关系转战于法国各地。解围奥尔良,奇袭兰斯,镇守贡比涅……凭借她的神力和热情,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奇迹和辉煌的胜利后,她如预言般被敌人俘虏,并遭到了诬陷,以异端女巫的身份被烧死于鲁昂。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平静地握着十字架,无视那升起的熊熊烈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PS:毫无疑问,这里的祈愿者是圣女贞德)

part4 长眠的记忆·四周目

“我们应该牢记这点,继续,一直守护下去,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末日之灾,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拯救彼此……?

在这个浮华的梦境中,毫不知情的人类在那旧时代的瓦砾之上建立着自己的社会,在那徐徐崩去的沙土之上构建着自己的文明,在那岌岌可危的时空之上构筑着自己的未来。

在我脑海的深处,那大概几十年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那时的点滴正在回忆中浮现……

喷火的铁鸟翱翔于天际,吐焰的钢兽匍匐于地皮。

看吧!那撕裂天空的利爪,和那割裂大地的羽翼。

夜,我想他们目睹了那致命的火光和野兽的低语。

昼,我见他们遗留下这残存的墙垣和断裂的手臂。

“呼啊!”

带着冷汗,这位杰出的犹太物理学家从噩梦中惊醒。

“又梦到那些东西了……”

喘了几口粗气,他用睡衣擦去了头上的汗滴,身旁的闹钟应时响起。

“呼……该上路了……”

翻身下床,换上便装拉过大衣,他直接取过帽子,匆匆离开了住地。

“气色不太好啊。”

带着二月的寒气闪进这间萧条的咖啡馆后,一个严肃的声音自杯中升起的腾腾热气后叫住了他。

“我没事,真的。”

物理学家凑到桌边随手点了杯咖啡,和那个男人寒暄过后,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杯子小酌一口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我又梦到了,那该死的战争总是出现在我的记忆里,甩也甩不掉。”

“所以?”

男人面无表情地询问着。

“我认为这将是下一次末日之灾的前兆。”

物理学家压低了声音,即便这间人迹罕至的咖啡馆本来就没有其他客人。

“看看周围,经过那可怕的战争,我们的国家败落萧条到了什么地步!任其发展下去,很可能导致世界性的危机,从而引发下一次末日之灾!”

“所以?”

男人喝了口咖啡,抬起的眼睛变得冷峻了许多。

“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让我杀了你吗?……预感者。”

“不,思辨者。正相反,我试图避免那自相残杀的命运。”

预感者不禁提高了嗓音。

“我想,如果我们能凭借自己的神力重新振兴这个国家,那末日之灾或许可以推迟,不是吗?”

“呵呵。”

思辨者露出了冷笑。

“你试图违抗上帝决定的命运?不可能的,我们终究会为了续约而自相残杀……”

“好吧,我知道你是位伟大的神学家,我一点也不怀疑你对上帝的忠诚。”

物理学家试图说服这位顽固的信徒。

“但你不能否认,我们——你和我——都拥有着对续约的记忆,并且碰巧在上次的战后重建会议中相识并发现了对方的身份,这难道不也是上帝安排的命运吗?”

“你想说什么?”

“是上帝安排你来帮我,让我们一同振兴这个国家,避免末日之灾的。”

“呵。”

面对预感者诚恳而坚定的目光,思辨者只是不屑地喝起了咖啡。

两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地僵持着,直到思辨者从容不迫地喝干最后一滴咖啡,从喉咙发出咕嘟的声音为止。

“说吧,你想怎么做。”

冬日的阳光总是那么微弱,即便早已日上三竿,也依旧像蜡烛般难以给予人们丝毫的温暖。

“呼……呼……”

喷着白气,预感者穿梭于城中最贫穷的区域。

这块土地在战后成为了贫穷和萧条的代名词,充满了聚集而来的社会底层群民,过着仿佛吉普赛人般卖艺流浪生活的乞讨者数不胜数。在这里,可以裹腹的食物就是唯一的权力,血统和家系没有半点的意义。

预感者就在这样的地方寻找着他的目标,全然不顾自己与周围环境的反差。

“一定在这里的,很强烈的预感,我会在这里找到的……”

听凭自己的感觉,预感者飞快地游走于狭窄的巷道之间。

“想找其他人商量吗?……从历次续约的记载中推测,所有人都在同一座城市的可能性很大。”

“很好,让我们分头去找吧。”

有了思辨者的肯定,预感者立刻动身前往了贫民区。

“凭借我的预感和他的推理,想要找齐所有的人应该不是件难事。”

一边四处张望,预感者一边健步如飞地越过路边的水坑。

“振兴国家避免末日或许很难……但凭借八个人的神力,一定可以的!”

“呀——!”

从旁边的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女孩的惊叫。

“嗯?”

预感者立刻止住了脚步,侧耳细听,微弱的求救声正断断续续地传出。

“发生什么事了吗?”

带着不祥的预感,预感者急速冲进了巷子。

咚——!

从巷子的拐角突然传来粗暴的撞击声。

“住手!”

带着怒吼,预感者呼啸而过,一个箭步抢进了巷角。只见一个歹徒手握匕首,正要向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姑娘刺去。

“Verdammt!(德语,‘该死的’)”

歹徒微微一愣,随即咒骂着扑了过来。

相信我,和贫民区的恶棍拼力量,作为物理学家的预感者是绝对没有胜算的。但凭借其预知的神力,预感者还是轻松闪过了对手的刀锋,并顺势一拳击倒了歹徒。对方爬起来再战,却照旧连个边儿也摸不到,发觉自讨没趣后,歹徒悻悻地逃走了。

“姑娘,你没事吧。”

预感者扶起了跌倒的女孩。

“真是太谢谢您了,我没事……哎哟!”

女孩在行礼时突然一个踉跄,原来她的脚腕在跌倒时扭伤了。

“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可以吗?真是麻烦您了!”

“好人做到底吧。来,扶着我……”

虽然搜寻同伴的步伐被打断了,但预感者还是觉得他应该这样做。

就这样,在姑娘的指引下,两人穿过几条小巷,搀扶着走向了一所小屋。不知为什么,随着接近屋门,预感者的心越发感到兴奋和喜悦。

“辛苦你了,先生。”

“麻烦你了呢,万分感谢。”

在两人走到门口时,一对儿夫妇突然推开了屋门。

“啊……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预感者吃了一惊,随即点头回礼。

“来,和我去里屋,我给你治伤。”

妇人接过姑娘的手,把她扶进了屋里。

“先生远道而来,是要找谁吗?”

老先生和预感者搭起话来。

“嗯……我想找些人。”

虽然有些奇怪的感觉,但预感者觉得现在还不是发问的时候。

“不过,我不认识对方,我们是远房亲戚,彼此没有接触。”

“这样啊……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吗?”

“应该就在这一带吧,具体的地址我也不清楚。”

“那,有什么特征吗?或许我们能帮你……”

“来,快谢谢恩人。”

老先生的话被走出来的母女打断了。

“刚才真是多谢您了。”

姑娘优雅地行了个礼——脚上的伤竟已经不见了。

“果然如此……”

喜上眉梢的预感者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了老先生。

“我想,不需要帮忙了……言媒者。”

“嗯?”

老先生和门里的母女同时一怔,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预感者。”

预感者轻描淡写地说。

“从你们知道我来自外区,和这治疗能力来看,想必二位就是言媒者和怜生者吧?”

“你……要干什么?”

老先生——言媒者立刻挡在了母女前面,做出了警戒。

“末日又要来临了吗?我绝不会让你取走我家人性命的。”

“放松,我正是为了避免这个结局才来了。”

预感者试图稳定局面,举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听我说,为了避免末日的到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不要耍花招!我们躲在贫民区挺好的,你休想打破我们的宁静!”

“逃避是没有用的!”

预感者毫不示弱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末日降临的话,你真以为可以逃过其他人的追杀吗?不想死的话,就和我一起去阻止末日降临!”

“呃……”

对方沉默了,预感者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动摇。

“好……好吧……”

“都齐了。”

在城外预定的集合点,思辨者介绍起他找到的人。

效仿者,一个年长的政党领袖;伪幻者,效仿者所属党派的底层成员;创生者,另一个政党年轻有为的干部。

“看来你们那边都是政界名流呢,和我找到的刚好相反。”

预感者打趣地介绍着自己身边的人。

“这是言媒者,这是怜生者,还有这位,他们的女儿祈愿者——多亏她引发的偶然,我才能找到他们一家。”

“……奇怪。”

思辨者察觉到了什么,但随即又转移了话题。

“不说废话了,关于振兴,各位有什么想法?”

“我们需要一个有力的领导来使人民团结!”

创生者抢先发表了自信而坚定的见解。

“我们困境的根源是战后强加的严厉条款和懦弱的共和国政治!只有确立统一的领导,才能强力——”

“强力的领导意味着压迫。”

效仿者打断了年轻人慷慨激昂的发言。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完美社会,那才是我们追求的振兴。”

“苏联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创生者回击道。

“没有一个明确的领导,人民将会成为一盘散沙,为各自的蝇头小利而你争我抢!”

“我承认你最近的政治生涯非常顺利。”

效仿者丝毫没有动摇。

“但你不能因为年轻而局限于暂时,你应该看清,我们所畅想的社会是多么的进步和完美,这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

“你这是在倚老卖老!”

创生者有些恼火,小胡子也竖了起来。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续约人,世俗的权力和地位是行不通的!”

“没错。”

效仿者鄙夷地一笑,转向了预感者。

“我听说,是您号召我们集合在一起的,那么作为发起人,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这个……”

面对两位政要咄咄逼人的舌战,其他人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突然被这样问,预感者也不禁感到为难。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思辨者替他解了围——如果必须得罪一位的话,那么地位较低的毫无疑问是首选。

“如果你有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我就支持你的主张。”

“他不可能有!人性本恶,靠人的觉悟是不切实际的!”

“很遗憾,我确实有解决的办法。”

效仿者白了创生者一眼。

“我们只要依靠更高层面的人就可以解决这个矛盾了。”

“更高层面?”

思辨者皱了皱眉。

“上帝?在末日到来前,他是不会降临的。”

“如果神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反过来找对立的存在……”

效仿者神秘兮兮地说。

“是的,我们可以找恶魔,并通过和它们立约获得永久的昌盛。”

“哈哈哈!真是好笑!”

创生者干笑着挖苦道。

“恶魔?一个无神论者居然能说出这么可笑的话!寄望于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这就可见你们的政治幻想有多么的不切实际!”

“我当然知道它们不存在。”

效仿者依旧镇定自若,露出傲慢的笑容。

“但正因为如此,你才可以自由地创生它们。”

“什么!?”

“创生者,创造出没有的东西,那不正是你的职责吗?”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效仿者提出了他大胆的设想。

“是的,我打算让他创造出恶魔,并与其立约,一劳永逸地振兴我们的社会!”

“这……可行吗?”

众人面面相觑,或沉默不语,或小声嘀咕。

“理论……可行。”

片刻后,创生者咬着牙,不甘心地作出了回答。

“但是!我们不能忽略这样一个问题!我所创造的东西,即便是空想的,也必须符合世人的基本印象!”

“所以?”

“言外之意,就算我对传统恶魔的概念进行了扭曲,用女性立约的传统也还是不能变的!”

创生者发问道。

“这里,你想牺牲谁去做那个立约的牺牲品!”

“牺牲品应该是自愿的,牺牲一个人就能拯救所有人,难道不值得一试吗?”

效仿者端起胳膊,用有力的目光凝视着祈愿者。

“何况是对于命中注定要互相残杀的我们而言,即便现在不牺牲献给恶魔立约,之后也会被其他人杀死献给上帝续约吧!”

“让我来吧。”

不知是迫于效仿者的压力还是出于大无畏的自愿,祈愿者站了出来。

“好了,把蜡烛都点起来,我会在那里召唤出恶魔。”

当晚,在郊外的一块荒地上,众人布置好了一切。

大家围坐在诡异而复杂的圆弧形魔法阵周围,中央的石块上孤零零地点着一只蜡烛,在昏暗的月光下,将众人长长的背影投射在荒地上——就像某个异端宗教团体正在秘密举行什么仪式的样子。

“想要创生恶魔,就要把繁琐的召唤再现出来,以防万一……”

“我看你是故弄玄虚浪费时间。”

“你!”

“开始吧,别再磨蹭了。”

效仿者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想以防万一的话,就召唤下等恶魔好了。”

“哼,如你所愿!”

创生者也站了起来。

“我现在开始召唤地狱的下级恶魔,除了祈愿者站在蜡烛前等待立约,其余人都站到我身后,不要碍事!”

闻言,其他人也相继起身,站到了各自指定的位置上,创生者随即咏唱起了复杂的咒语。

“呼……”

听着大段长串的咒语,效仿者打了个哈欠。

“那家伙根本是在故意作弄我,创生不用这么费劲的,真是个爱记仇气量又小的人。”

“Verdammt……”

创生者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自蜡烛上升起一阵浓浓的白烟。

“它来了!”

预感者惊叫道,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在散去的烟雾后,一个羊头恶魔出现在了月下,用巨大的身影覆盖着人们,用发光的双眼凝视着人们,用低沉的吼叫恐吓着人们。

“好了……快,快缔结契约!”

效仿者注视着这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兽,有些慌张地催促道。

“切……”

创生者白了他一眼,毫无惧色地开始了后续的仪式。

“强大的王,我们拜倒于您的脚下,请用超越神的魔力,赋予我们永久的繁荣,我们献上这个女孩与您接下契约……”

“危险!”

“什么——”

创生者抬眼时,恶魔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祈愿者。

“呀——”

“糟糕!?”

突发事件让众人都僵住了,在千钧一发之际,怜生者冲去救下了女儿,而自己则被恶魔咬在了嘴里。

“见鬼,下级恶魔听不懂咒语吗……快!”

回过神的创生者立刻下令道。

“把魔法阵里的蜡烛打翻,这样就能切断恶魔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了!”

“失控了……失控了……”

“不!上帝啊!”

“啊……啊……”

但效仿者,言媒者和祈愿者已经六神无主,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快!预感者引开恶魔,伪幻者趁机去打蜡烛!”

回过神的思辨者立刻做出了明智的判断。

“了,了解!”

接到命令,预感者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凭借预知的神力一边回避着恶魔的撕咬,一边将它引离了魔法阵。

“趁现在,快去!”

“啊,是!”

伪幻者也立刻凭借神力,隐身冲向了蜡烛。

“好,到手了——呜呃!”

就在即将触到蜡烛的时候,恶魔甩来的尾巴把伪幻者打翻在了地上。

“预感者快要撑不住了!”

思辨者急中生智,抽出效仿者的佩枪射灭了蜡烛。随着火焰的熄灭,恶魔一声嚎叫,融入了夜色之中。

“呼……得救了……”

气喘吁吁的预感者,步履蹒跚地走回了原位——他的脚受伤了。

“差点骨头就摔碎了……”

伪幻者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会射击?”

创生者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现学现卖,一枪解析子弹轨迹,一枪锁定目标。”

这么说着,思辨者把佩枪还给了瑟瑟发抖的效仿者。

“不……不……”

言媒者的抽泣将众人拉回了刚刚结束的危机中。

“妈妈……妈妈……”

在祈愿者面前,是一具被撕裂得惨不忍睹的尸体。

“……”

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众人只能沉默不语。

“看起来,效仿者的主张只会促进末日啊……”

创生者的发言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因为白痴的白痴主张,我们不仅浪费了时间,还白白牺牲了一个同伴——对吧?”

“你——!”

“别说我血口喷人,先生!”

创生者毫不掩饰他对效仿者的反感。

“事实摆在大家的眼前,不是吗?”

“你……你!”

“各位都是公证人,做出选择吧!是想跟随这个白痴一文不值地丧命,还是想跟着我振兴祖国?”

创生者用鄙夷的眼神盯着面色发青的效仿者。

在他的鼓动下,在场的人陆续走向了这位未来的支配者。

“你们……不,你们不可以!这是他的诡计,他故意创造出失控的怪物,你们不能相信他!”

尽管效仿者这样劝阻,但依旧无法改变自己被孤立的事实。

经过这凄惨的一夜,续约人统一战线彻底瓦解了。

之后的时间里,以创生者和效仿者为首的两个党派都在努力扩大着自己的政治势力。

“这个提案会通过的,只有三个人反对……”

“根据资料,这样做可以有效改善福利制度。”

“我会祈祷今年的产值上升的。”

“经过我的伪装,绝对不会被识破的!”

“我听到了,对手打算这样做……”

但不管怎样努力,终究还是有众多神力支持的一方壮大的更快。

“基本上,就差最后一步了。”

在已经成为政党领袖的创生者办公室里,他对着党旗喃喃地计划着最后的对策。

“唯一的障碍只有他……效仿者。”

“他可以获得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神力,绝对不能小觑。”

思辨者出谋划策道。

“想要除去他,就必须先获得人民大众的认可,这样才能斩草除根。”

“嗯……”

创生者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了光亮。

“预感者,如果国会大厦失火……你觉得怎样?”

“什么!?”

在场的人被这大胆的计划惊呆了。

“如果那样的话……即便指责对方有政变的嫌疑也不为过。”

“哼哼,很好……”

创生者得意地转过了身。

“有谁敢去放火吗?”

1933年2月27日22点,柏林消防队接到消息,国会大厦发生了火灾。在大火扑灭后,警察抓住了前去纵火的伪幻者。

“这种纵火行为,是德国布尔什维克进行的最骇人听闻的恐怖主义行为!”

以此为契机,创生者宣布共产党意图暴动,次日便占领了德国所有的共产党党部,并随即在全国境内取缔了德国共产党。随后,他又以此为借口逮捕并永远地除去了政坛上最大的敌人——效仿者。

独揽大权的创生者迅速重建了德国的秩序,凭借他卓越的远见,德国的经济开始复苏,连社会底层的人也享受到了过去所没有的福利。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让伪幻者死的痛快点了。”

尘埃落定后,创生者在办公室中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什么?”

这个表情让预感者不禁感到了恐惧。

“你已经成了国家最高和唯一的领导人,现在正是建立新秩序的关键时刻,为什么却要反目呢?”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思辨者冷冷地说出了重点。

“古今中外,政权交替时没有不铲除隐患的。”

“可他是同伴……”

“所以是更大的隐患,更要灭口!”

思辨者盯着愣住的三人,目光冷酷。

“一个新生的政权,轻易就会被颠覆……不想前功尽弃,就必须牺牲。”

“怎么可以……”

预感者握着的拳头颤抖了。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振兴……我宁愿退出!”

预感者拂袖而去,犹豫了片刻,祈愿者也跟了上去,随后是言媒者。

“呵呵……”

创生者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露出了冷笑。

“隐患,又多了三个……思辨者,交给你了。”

“是。”

“这里呆不下去了。”

在言媒者的居所,预感者懊恼地断言道。

“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他们随时可能逮捕我,我必须离开这个国家。”

“如果可以……请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祈愿者提议道。

“或许,我们可以再找出一条新的路来。”

“不好了!”

这时候,言媒者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我刚得到消息,创生者已经下令搜查了你家,并且发布了针对犹太人的收容令!”

“什么!”

预感者拍案而起。

“这……是为了让我们谁都跑不掉吗——”

“里面的人都出来!”

军警的喊声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见鬼,已经找上门了吗!”

预感者立刻端起准备好的佩枪。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突围出去!”

“你带我女儿从后门离开,我去引开他们。”

言媒者披上风衣,随即走向了正门。

“不,爸爸,你不能去送死!”

祈愿者立刻起身叫住了他。

“孩子,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言媒者微微侧过头,眼中充满慈爱。

“你知道吗,我们只对你撒过一个谎——你并不是犹太人。”

“什……么?”

“是的……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战争孤儿,是雅利安人。”

“怎……么会……”

“原谅我,是我错误地扣下了扳机……预感者,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请带她离开这里。”

说罢,言媒者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爸——”

“快走!”

预感者捂住了她的嘴,他知道,任何的响动都可能让那位勇敢的战士白白牺牲。现在要做的,现在能做的,只有一声不响地带着预感者离开。

砰——!

在他们身后,清脆的枪响撕裂了血红的残阳。

几天后的傍晚,两人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港口。

“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会有船来接我们。”

预感者在瓦砾中燃起篝火,坐到了祈愿者身旁。

“这里因为上次的战争而成为了废墟,藏在这里很安全。”

“因为战争……都是因为战争……”

望着跳动的火焰,祈愿者喃喃地说。

“虽然贫穷,但我们一家过得很幸福……为什么经济复苏后,却反倒变成了这样……”

“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

看着抽泣的她,预感者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们总是渴求更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或许未来,根本就不存在吧。”

“不能放弃希望……”

祈愿者擦干了眼泪。

“虽然这是一个不断重复着悲伤和憎恨的世界,但即便无药可救,这里毕竟还是我们的祖先曾经试图保护的地方……我们应该牢记这点,继续,一直守护下去,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哦?”

预感者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呵,也是,现在就放弃希望还言之过早……让我们找出一条新的道路,来修正这歪曲的历史吧!”

“嗯!”

祈愿者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但只有一瞬间。

“危险——!”

砰——!

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曲线,如繁星般泼洒在了大地上。

“什……!”

在祈愿者倒下的身躯后,是一脸冷漠的思辨者,以及飘着硝烟的枪口。

“你!”

“就像我数年前说的,我们终究无法违抗上帝决定的命运,命中注定我们要为了续约而自相残杀……”

思辨者面不改色地盯着预感者,再次扣下了扳机。

“永别了。”

“呃啊!”

……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

思辨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子弹卡住了!?”

“是你做的吗……”

望了下昏迷的祈愿者,预感者毫不犹豫地拔出佩枪射杀了纳粹的刽子手。

“你……要背叛自己选择的……路吗……”

说完这句话,思辨者倒在地上停止了思考。

“是我选择的路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放弃他,舍弃这条错误的道路。”

丢下手枪,预感者瘫倒在地,轻轻地扶起祈愿者,但她却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亲眼见证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了。

“可恶……”

静静地下起了雨,打湿着预感者的脸,他却仿佛石像一般静穆。

夜,漆黑无垠的夜。

雨,连绵不绝的雨。

预感者茫然地坐在废墟之中,在当作火炉的瓦砾上,一道光芒突然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射在那熄灭的篝火灰烬中央。风起云涌,在光线附近,涌动的乌云正中被撕开了一个云洞。

更多耀眼的光柱自云洞倾泻而下,在刺眼的光辉中,他看到一朵火的莲花。这朵九瓣红莲的四周围绕着九颗明星,它一边旋转变幻着残影,一边带着呼啸的狂风缓缓降落。

星光的亮度,火焰的温度,风流的力度,都远超他的想象,绝非这世间之物。

当火莲停止那奇妙的转动后,一个巨大而清晰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你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可怕而多余的事吗!”

“我……抱歉……”

预感者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知道……我对不起很多人……”

“愚蠢的人!战后的衰败抑制了人们的贪婪,而你却擅自打破了这个平衡!”

伴随着神的责难,风声变得更加猛烈了。

“因为你的胡来,更大规模的战争将要爆发,无数的人会因你的愚蠢而丧命,是你亲手制造了这次的末日之灾!”

“我知道……所以我在等您。”

预感者抬起头,眼中满是自责。

“请和我续约,结束这场灾难,推翻创生者的政权。”

“替你收拾残局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但我会守约的。”

神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但是,因为这次与众不同,所以你必须参与其中,亲手修正自己扭曲的部分。”

“我?”

“是的,你会为盟军制造出一种威力惊人的武器,它将为这场战争画上真正的句号。”

“但是……祭品……”

“创生者会补上这个名额的,背负自责的压力活下去是对你擅自行动的惩罚。”

红莲的火焰开始了神异的跳动。

“现在,说出你个人的愿望吧。”

“祈愿者说不要放弃希望……而我却为了实现希望而让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预感者慢慢地说出了他们共同的愿望。

“如果这是续约者的宿命,请不要让它波及到别人,由我们八个来承受已经足够了!”

“我会把你们的继承者与外界隔离出来的。”

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过,神不见了,而真正的战争,这才刚要开始。

这场全球规模的战争如恶魔一般吞噬着人类的生命。从欧洲到亚洲,从大西洋到太平洋,战火几乎烧遍了世上的每一个角落。如神的预言般,伴随着两朵火焰蘑菇的升起,反法西斯国家和世界人民战胜了凶残的侵略者,赢得了世界的和平与进步。

“是战争将结束人类的生存呢?还是人类将结束战争?”

1955年4月18日凌晨1时25分,一位伟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PS:对照二战历史可以得知大部分人的身份,其中预感者是爱因斯坦——当然,与实际生平是不符的)

part5 长眠的记忆·五周目

“我……办不到!神啊!请解除她的诅咒,由我来代替!”

保护这个世界免受末日之灾,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拯救自己……?

当你为了别人而舍弃自己后,即便能够拯救几个人,但是,又要由谁来拯救你呢?

在我脑海的深处,那只有几年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那时的点滴正在回忆中浮现……

这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城,仿佛桃花源般,在地图上无法找到它,但却可以在地图上做出标注。

这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城,仿佛魔术镜般,可以洞悉外界的一切,但外界却无法窥探它的究竟。

这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城,仿佛异次元般,不占任何的三维空间,但却真实地存在于世界之上。

就是这样一座不可思议的城市,它割裂了空间和时间,隐藏在地图和历史之中,不被人察觉地维持着运作,并不声不响地左右着外面的世界。

“真是座不可思议的城市,无论看过多少遍,我还是会这么说。”

公寓房间中,预感者眺望着窗外的车流,不禁发出了感慨。

“多么的真实啊……外界的一切都会看似自然的流入,无论是新闻还是商品,住在里面的人根本无法察觉这是一个密闭孤立的空间……太奇妙了,无论怎么看都和外面是一个整体,但其实进入的人和物都是这个城自己创生的,而离开这里的人和物,都只是消亡了而已……多么的真实啊,这里的居民永远也无法发现,自己只是为这个城市扮演‘居民’这一‘布景’的不存在‘道具’吧。”

“这么说可不对哦~”

背对着预感者,坐在桌前翻阅资料的思辨者反驳道。

“世界的历史,也不过是一场空想的梦境,属于每个不知情的人类。在立约之后出生的我们,是原本不该存在的人。由此来说,外界那些不知道末日约定的人,和城里这些不知道城市真相的人,同样是活在梦里并不存在的‘道具’——我们也一样,只不过比他们知道的多一些而已,但即便了解真相,我们也还是本不该存在的人。”

“呵,也对。”

预感者轻笑道。

“立约后这世上唯一真实的存在,只有主宰者一个。”

“是啊,这个城就是主宰者和创生者合力缔造的。这种封闭式自给自足的系统,真是违反了能量守恒原则啊~”

“我打赌,那些幻想建立太空生态圈的科学家们,一定也想弄出这么个城市来。”

“毫不怀疑,因为我就是其中之一~”

翻着书,思辨者突然吹了声口哨。

“嘿,你不觉得这个城市的构造很像‘大结界’吗?”

“大结界?那是什么?”

预感者微微侧过了头。

“大结界啊,那是连接幻想与现实的一道庞大的结界整体,它完全的隔离了幻想世界与现实世界,使得外部的人类无法确认和进入结界内部,而内部的人也无法离开,但是外界的物品却可以渗透到结界内。”

思辨者指着一本书,笑呵呵地解释道。

“很像半透膜吧?是这本同人漫画里提到的概念哦~(PS:东方系列的博丽大结界……)”

“身为学者,不要看那些没用的闲书!”

“学问会限制人的思维,而娱乐界的观点却可以激发人的想象。”

“浪费时间!”

预感者白了这老顽童一眼。

“什么伊甸园,香格里拉,乌托邦,幻想乡,世外桃源——都是不存在的!”

“别的我不清楚,但桃花源是存在的哦。”

思辨者慢悠悠地提醒道。

“而且,就在这个‘结界’里——结界套结界啊,保险柜里的保险箱。”

“也许是反过来的。”

预感者回过身来。

“或许,我们是凭借桃花源的‘结界’建立的这个城市,是我们被套在结界里,而桃花源是唯一的出入口也说不定。”

“确实呢,虽然不知道这个城市是怎么创造的,但扩大桃花源的‘结界’也不失为一种省时省力的方法。”

思辨者慵懒地摊了摊手。

“从那时候起,小组织就已经开始严格执行‘上届行为对下届保密’的原则了。”

“毕竟上届杀的,很可能是下届的家人。”

预感者的眼中透出一丝冷酷。

“精简组织人数,让最少的人知道真相,然后遵循命运寻找并杀死七个继承人,完成续约推迟末日,最后找到接班人换届……这就是小组织所承担的血腥任务。”

“不知道真相反而活的舒服,一点也不假。”

思辨者推了推眼睛。

“既然是梦,何必用真相惊醒他们呢……那些活在这里的,继承人的后代们。”

“说到这个,我要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以人类的推知窥探神的全知,真是件困难又不明智的事啊。”

思辨者打了个哈欠。

“纵观历史,包含末日、献祭、转折点等关键词的事件数不胜数,即便删选也有数百份疑似续约的记载——但我怀疑,真正的反而还埋藏在文献里。”

“说说你现在知道的吧。”

预感者催促道。

“我希望尽早知道更多关于神的意图和续约规则的事。”

“那我只能说,这几点推测相对比较靠谱。”

思辨者翻开笔记递了过去。

“一,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神是外星人,并且具有高度文明,末日很可能是为了抹杀人类而由神引起的;二,续约必须有牺牲,七个继承人恐怕是最低限度了,但从UFO外形的描述上,我推测应该有九个继承人;三,似乎从末日宣言开始到末日解除期间,所有死去的继承人都算献祭了,神和继承人都可以做末日宣言;四,在只差一个祭品时,允许先许愿后献祭的悖论性献祭,也允许通过实现愿望达成续约条件的悖论性献祭;五,在愿望可以代为实现时,允许替换祭品的悖论性献祭;六,愿望的内容似乎是由最后一个满足许愿条件的人决定的;七,立约者的后代遍布全球,但具备神力的年龄各不相同,似乎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获得,只有获得神力的人才可以续约。”

“就这些?”

“就这些……除非你觉得说主宰者是个傲娇小萝莉也靠谱的话……”

“打住吧。”

预感者放下了笔记本。

“还是没有头绪……说到主宰者,我怎么也不觉得那个UFO是神。”

“那组织内部称呼其为‘神龙’怎么样?”

思辨者又拿起一本书。

“可以满足任何愿望,又需要七个祭品,和这书上的设定非常相似哦~(PS:七龙珠……)”

“真是恶趣味!……算了,随你吧,反正只是代号,我无所谓。”

“那就这样定了~”

思辨者习惯性地用力合上了笔记本,发出“砰”的巨响。

“我这就转告效仿者和伪幻者她们~”

“随意吧……比起这个,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4/7,还差三个就齐了。”

思辨者抬头望向了墙上的日历。

“世纪末的天灾,九九劫难……她们还有半年的时间,不用急的。”

“哼,还有时间吗……”

预感者别有含义地一笑。

“黑色五月……诺查丹马斯预言的末日,早就上演了……”

“嗨,伪幻者~”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负责联络的少女找到了执行任务归来的女性。

“效仿者……你该叫我老师。”

瞥了她一眼,女性冷漠地纠正道。

“唉呀,班主任的身份现在不适用啊。”

初中生摸样的效仿者挖苦似地提醒着。

“不管怎么说,‘凶手’和‘教师’应该没关系吧?”

“……”

三十上下的女性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母亲……是自愿的。”

“是你下的手吧?”

少女露出了笑脸。

“所以凶手还是你啊~”

“效仿者!”

女性面色严肃地警告道。

“如果你再这样称呼我,三好生的保送资格——”

“那个已经给出去了啊。”

少女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

“我没记错的话,给了一个官二代吧?——从我手里‘拿’走后。”

“……”

女性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

“学校明年就要并入高中了,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乱传谣言。”

“当然啊。”

少女故作轻松地讽刺道。

“万一影响了合并,还不知道以后会有多少人也被换走名额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沉默片刻,女性转身离去。

“不要放在心上啊,大人的潜规则我懂。”

女孩冲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希望你能早日完成余下的任务啊~”

“啊,是效仿者呢。”

这时候,从旁边的巷子里走来一个医生模样的女人。

“真是好久不见呢,身体好了吗?”

“是大夫啊~上次真是谢谢您了,我身体好多了~”

女孩连连道谢。

“呵呵,真不错呢。”

医生摸摸了女孩的头。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班主任吗?”

“嗯~大夫认识她啊?”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我的老同学呢。”

医生又朝女人消失的方向望了望。

“我俩可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呢,不过最近她突然不理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啊……”

女孩想到了什么。

“老师最近压力很大,你不要介意啊,多和她说说话一定会和好的~”

“也是呢。”

医生笑呵呵地说。

“有压力的话冲我发发火也不错呢,我是毫不介意的。”

“那老师就拜托您多费心了啊~”

女孩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伪幻者很快就找出并解决了剩下的续约人,但最后一个祭品却迟迟没有发现。

“最后一个人呢?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要急,会赶上的。”

当预感者质问时,她却总是用含糊的话来搪塞。发现与否,行动与否,完全不得而知。

就这样,一直到了神降的那一天。

“我会带她来的。”

在预定的地方,续约人们聚集在一起等待着“神龙”的降临——闭目沉思的预感者,嬉皮笑脸的思辨者,打着哈欠的效仿者,面无表情的伪幻者,以及——一脸茫然的医生。

“这是……要野营吗?”

望着陌生人,医生苦笑道。

“人不是很多呢。”

“确实会烤肉,但这不是野营。”

身边的伪幻者回身望着她。

“今天是为‘神龙’奉上祭品的日子,为了逃避末日之灾……我们需要你,怜生者。”

“唉?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永别了!”

没等医生回过神来,伪幻者已经抽出准备好的水果刀劈头刺了下去。

“呀——!”

“……”

“……咦?”

医生缓缓移开护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看去,只见刀尖就立在自己眼前,却迟迟没有移动。

“呃……”

伪幻者维持着这个姿势,咬紧牙关,汗流不止。

“我……要刺下去!我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一直疏远你的,所以我必须刺下去啊!”

“原来你是为了杀我才……”

“我必须抛开旧情狠下心……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作对!非要反过来粘着我呢!”

伪幻者冷酷的眼中渗出了泪水,同时,开始不断有光柱自天空泻下。

“明明讨厌我和我绝交就好……为什么你却总是宽容我!讨好我!明明是我背叛了你啊!笨蛋——!!!”

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伪幻者颤抖地挥下了刀锋。

“我……办不到!神啊!请解除她的诅咒,由我来代替!”

“我会守约的。”

神的声音如慈母般温暖了伪幻者变冷的心。

“末日将会推迟到2012年12月21日,并且怜生者将从祭品中永久除名。”

“这样……就好了……”

泪水自眼角飘落,伪幻者含笑倒下了,鲜血自她胸口飞溅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曲线,如繁星般泼洒在了大地上。

“我……拯救了自己背信的灵魂……”

“不——!”

“2012年,嗯,下次不用计算日期了~”

“我们少了一个祭品的名额……准备重整组织吧。”

“勉强自己就是这个下场啊。”

仿佛事不关己般,组织的成员陆续离开了,只留下伪幻者的尸体和哭泣的医生。

随着因果一次又一次被扭曲,不断的沉淀积累后,末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当到达极限时,毫无疑问就是最终审判日的来临。

对于知道这场梦——古老的梦,人生之梦——正在迎来终点成为泡影,但依旧在挣扎着争取让梦境多维持一天的人们而言,频繁目睹手足相残的他们,或许早已失去了人类的感情,成为异于常人的清醒存在。

“这一切并没有结束,所以……请不要放弃希望……”

postscript 没有主演的后记

作者:“各位,今天你致郁了没有?末日明天见,末日天天见!”

费柴:“啊……没机会出场呢……”

作者:“真煞风景……算了,反正这次也没有可以剧透或补充的,就随你吧。”

费柴:“传说剧情超展开是作者被编辑逼入绝境,临近截稿期走投无路的表现。”

作者:“没错!……个头啊!我才没有被逼入绝境什么的!”

费柴:“那是?”

作者:“回顾一下玩偶们的梦境而已。”

费柴:“续约的历史充满了血腥与无奈呢。”

作者:“人类的发展离不开牺牲,正是无数人的鲜血铺就了今日的社会。我们每个人都是走过这条血路而降生的,某些意义上,这才是我们的原罪吧?”

费柴:“这一本书已经数次挑战人们的宗教和历史常识了……”

作者:“我的开海不是更有人情味嘛,顺带一提,我在查阅资料时对贞德的历史燃了!”

费柴:“你的感受一点也不重要,圣经飞碟派(PS:通过圣经研究UFO的群体)倒是会感兴趣不假。”

作者:“咳咳,历史传说总是留有巨大的想象空间,所以说是虚幻的梦,因为没人知道真相……但是比起这个,还是关注一下小组织的成员吧!”

费柴:“成员?通篇一个名字都没有怎么关注啊。”

作者:“推理呗!一边猜想一边阅读才是乐趣啊!”

费柴:“那么,祝愿各位能猜出八个人都是谁……”

作者:“是九个人啦!还有一个见证者!附带一提,part5中的部分人已经死了。”

费柴:“那么,各位主演……八个续约人,一个主宰者,一个见证者,一个奴隶主,一个神父……没了吧?”

作者:“真相只有一个!(PS:柯南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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