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尾聲

  城郊森林與懸崖的交界處。

  海人與諾諾利克交戰過的地方,如今僅剩一具屍骸。

  屍體脖子留著一道深深的刀口,躺在已經開始乾涸的血泊中。

  不過那看似屍骸的物體已經不是屍骸了。

  月光照到的瞬間,傷口便發出被炙燒的聲音,滋滋滋地開始癒合。

  「……嗚,嗚咳!!」

  那個人確實已經死了。

  可是屍體——曾為屍體的人卻猛然起身。

  「嗚——呸呸呸!!」

  諾諾利克起身後吐了一大口血。

  這幕景象只能用異常一語道盡。除了喉嚨的傷口外,他遍布全身的傷痕也在月光下逐漸復原。

  不一會兒,全身的傷都痊癒了。

  「嗚嗚——嗯,哎呀,奇怪?諾諾死了嗎?」

  諾諾利克慢慢整理混亂的思緒。

  想到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大叫起來:

  「啊啊——!!可惡可惡可惡——!!真——不——甘——心——!!人家輸了啦啊啊啊啊啊!!」

  諾諾利克再度躺下,宛如孩子般胡亂揮舞手腳。

  在依然呈現駭人樣貌的這個地方,他的舉動顯得格格不入。不過除了他以外也沒其他旁觀者了。

  「不公平不公平,那樣根本是犯規嘛!!害我死了一次!!」

  這是先前海人曾因鑑定受阻而無法掌握的,諾諾利克的絕招。

  真祖吸血鬼的固有技能,可藉由飮用一百名活處女的鮮血蓄積生命。

  大鬧一場後,諾諾利克突然停下動作,全身放鬆地躺成大字型。

  「唉——這下又得重新收集處女之血了。真麻煩。」

  鬧脾氣鬧到一半累得躺下的模樣,有種合乎外表的孩子氣。

  然而其中卻沒有天真的良善,只有冷酷的無邪。

  「不過算了,諾諾愈來愈中意你了。諾諾一〜定要把你變成人家的玩具。」

  另外還有如同幼童般更加純粹的佔有欲。

  那蘊藏眼中過於純粹的情感,果真是把危險的利刃。

  「唉——人家很喜歡這套衣服耶……都變得破破爛爛了,得重新補好啊。」

  若無其事地甩甩頭後,諾諾利克起身打量自己的身體。

  畢竟先前經過一場激戰,衣服破損也是極為理所當然,不過能否容許此事又另當別論了。

  至少對諾諾利克來說,這是非常緊要的事情。

  諾諾利克揮了揮手臂,破破爛爛的衣服瞬間恢復原狀。

  儘管會耗損大量魔力,諾諾利克仍毫不遲疑地使用MP。

  「好了,總之得先離開這裡。先去法國好了。」

  伸了個懶腰後,諾諾利克總算邁步走向森林。

  他才剛踏進森林沒多久,一隻地獄巨犬彷彿早有埋伏似地,突然撲向諾諾利克。

  「嘎啊……!?」

  劍光飛快閃過。

  地獄巨犬斷成肉片,噴發驟雨般的血沫,甚至沒有臨死前的哀號。

  「嗯嗯——……」

  見夥伴慘遭殺害,在周圍觀望情勢的地獄巨犬憤怒得接連飛躍而上。

  「唉——果然還是不夠……」

  雖然體力嚴重耗損,但激昂的情緒卻徹底吞噬了身體的不適。

  諾諾利克感覺自己的本能正渴求更多殺戮。

  「啊啊,不行,身體好燙。連跨下都發疼了。」

  諾諾利克流露出有如娼妓般的風韻,與稚嫩的外表毫不相襯。

  森林中的魔物彷彿受到誘惑般不斷撲來……並一一遭到殺害。

  簡直就像魔物以自身獻祭。

  「啊啊,下一次見面會是何時呢?好久沒有真正墜入愛河了♪你等著吧,小海。等力量恢復後,諾諾會馬上把你搶走。」

  在月光下面露微笑的諾諾利克顯得十分妖豔,令觀者不禁心生恐懼。

  ☆

  歐洛雷亞王國,王都的王城內。

  我以法國聖女的身分來到這個國家。

  謁見完愛蕾希雅等人回到房間後,我瘋了似地宣洩失控的情緒,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就這樣睡著了。

  「嗯嗚……啊啊,感謝您,路那利斯大人。那果然是事情該有的樣貌。」

  承蒙指點解決之道後,我感覺意識緩緩浮出水面。

  慢慢張開眼睛,只見身下是被自己扯亂被單的床鋪。

  身上觸感良好的被毯八成是侍女蓋的吧。

  「早、早安,玫蒂黎亞大人。」

  「嗯,早安……?」

  看到侍女戰戰兢兢的樣子,我心裡不禁浮現疑惑。

  不過疑問很快就消散了。

  雖然在上回的世界裡已經表現過很多次了,但如今的她,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我吧。

  (算了,這都無所謂……)

  我只要有那個人就好。那個人也只要有我就好。

  沒必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因為那才是我們注定真正應有的姿態。

  所以無法如願的現狀才令我感到痛苦不堪。

  「…………」

  我伸手隨便梳整亂髮,然後站了起來。

  「啊,玫蒂黎亞大人,您要去哪裡?」

  「入浴。我不需要服侍,能讓我一個人進去嗎?」

  「請、請等一下,浴室還沒準備……」

  「不需要。」

  「咦?請、請問……?」

  我把貼身侍女留在房裡,獨自走在日出時分靜謐的王宮內。

  想當然耳,這時候王族國賓專用的浴缸已經排去熱水了。

  「帶來溫暖的水啊,灌注盈滿吧,『熱水波』。」

  唰——————

  隨著聲音,從我的手中流出大量熱水注入浴缸中。

  詠唱這種程度的魔法時必須留意MP剩餘量,但我仍不太習慣。

  不過因為有了和海人大人共度時光的記憶,我才能使用這種等級的魔法。想到這裡,心中頓時湧現炙熱的情感。

  冰冷的浴室裡充滿白色蒸氣,伸手確認水溫適中後,我便任身子浸入熱水。

  「…………」

  全身感受溫熱的同時,我慢慢開始思考。

  當然,我想的是海人大人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明明只有身為聖女的我配得上勇者。

  可是魔王卻扭轉倫常,束縛海人大人,害他吃了不必要的苦頭。

  上一次我太不中用了,把海人大人逼得走投無路,只能透過死亡解放他。

  我唯有憑藉死亡、唯有冀望來世,將他從邪惡的束縛中拯救出來。

  不過這次不同了。

  如果是時間倒流、海人大人失去大半力量的現在,我就能讓這個世界回歸真正應有的樣子。

  「好了,該從哪裡著手呢…………?」

  所以我沒閒工夫磨蹭了。

  這是為了將世界塑造為正確的形狀。

  為了修正殘存的扭曲。

  也是為了和海人大人幸福地結為連理的那天。

  現在我一定辦得到。

  與其為扭曲感到扼腕,我更應該繼續朝下一個地方邁進。

  『哭著宣洩完所有情感,然後再邁步向前。』

  海人大人是這樣教我的。

  「請您看好了,路那利斯大人。這次,我一定會在這個世界編寫出故事應有的結局……」

  祈謝神重新給予機會的同時,我也致上了新的決心。

  重新下定決心後,我立刻四處奔走,收集情報。

  上次在海人大人出手相助之前,我一直被關在教會裡。不過如今我已徹底掌握那間教會,抹消了礙事的愚人們。

  多虧路那利亞教的信徒們分布各地,讓我擁有十分優秀的得力助手。

  另外是愛爾彌亞市的異變。如我所料,最先被盯上的果然是尤米斯。

  考慮到與王都的距離,我猜想海人大人一開始多半會選她。

  所以我僅在王都停留最短的時間,如今正乘著馬車前往愛爾彌亞市。

  為了在當地直接打探海人大人的消息。

  「…………」

  跟其他閒雜人等不同,海人大人確實保有以前的記憶吧。

  不然就無法解釋那些話語及行動了。

  勇者獲得神授予的力量來到這個世界。既然我還記得一切,海人大人記得也是應該的。

  不過那個冒牌公主似乎失去了記憶就是。

  (雖然幾乎沒能掌握海人大人在王都的行蹤……但海人大人似乎還沒察覺我記得一切。)

  否則在狀態及技能等級低落的情況下,他不會採取這麼大的動作——就算他言出必行,展開復仇,想必至少不會採取這種會造成對外問題的方式。

  「真是……太好了。海人大人不知情,我也更方便行事。」

  「玫蒂黎亞大人?怎麼了嗎?」

  「沒什麼。差不多快到愛爾彌亞市了吧,今天妳也好好休息吧。」

  「是嗎?啊,不,謝謝您的好意。」

  侍女明顯愣了一下。

  雖然距離傍晚還早,但晌午已經過去幾小時了。

  我瞥了外面一眼,隨行護衛也面露疲態。

  (如我所料,大家都很累了。)

  有護衛和侍女在,只會妨礙我追尋海人大人的腳步。

  「對不起,我太勉強你們了。不過為了愛爾彌亞市那些遭不死者襲擊的居民,我們必須盡快抵城。」

  這麼說完,我露出沉痛的表情。

  淨化愛爾彌亞市遭不死者襲擊後殘留的負向魔力。

  真正的目的當然另有其他,不過為了取信旁人,我利用它當表面上的藉口。

  「玫、玫蒂黎亞大人,請別這樣,快把頭抬起來。您不用在意我們的!」

  「謝謝妳,可是我勉強你們仍是事實。你們也是我應當愛憐的對象啊。」

  不過當然是在我和勇者大人共結連理後的世界,祝福我們並拚命活下去。

  「總之,晚上淨化負向魔力比白天更有效果。所以抵達愛爾彌亞市後,晚餐就吃得稍微豪華一點吧。雖然清貧乃值得推崇的美德,但養精蓄銳也很重要喔。」

  這麼說完,我的臉上浮現慈愛的笑容。

  萬籟倶寂的深夜。

  我獨自悄悄離開愛爾彌亞市。

  「呵呵,啊,是這邊吧。」

  我循著那位的魔力殘香,在森林中一路前行。

  彷彿那位正在對我招手,於是我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笑容。

  事情已過了一段時間,魔力的渣滓也淡去了。

  不過我不可能搞錯。接著,我抵達了那個地方。

  「…………啊,真可憐。竟然如此充滿憎恨……」

  森林中有處開闊的廣場。

  海人大人留下的魔力就屬這裡最為濃烈。另外還有充滿痛苦的魔力粒子。

  有感情如此強烈的魔力殘存,照理說也不容易發動術式。

  「顯現緣由的靈魂殘香,在此處不曾失落。『歷史鏡』。」

  魔法自我體內奪走大量魔力,宛如泛著波紋的水面般,逐漸在眼前構築出一面鏡子。

  起初表面像毛玻璃般模糊,不久之後,才聚焦形成清晰的影像。

  那是透過殘存魔力觀看往事的魔法。

  顯現於其中的是……

  「啊……海人大人、海人大人。」

  比記憶中年輕幾分的海人大人。

  我癡迷地將他的身影深深烙印眼底,連眨眼都覺得可惜。

  「海人、大人——……」

  在魔法鏡中,海人大人展現凶暴面貌,以猶如哭喊之聲朝尤米斯不斷揮劍。

  我多想立刻緊擁著他,無奈伸手不及,甚至連聲音都聽不見。

  最後一切都結束了,魔法也就此中斷。

  「啊……為什麼……」

  最後那一瞬間投映的影像中,海人大人對獸人女性和冒牌精靈露出往昔曾經見過的溫和笑容。

  那位身邊站著我以外的人。

  「那裡分明是屬於我的地方……」

  又有蟲子在那位身邊飛來飛去了。

  「竟然又帶著那種蟲子,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在那裡的不是我呢?

  「我得加緊腳步了……」

  免得海人大人繼續遭到玷汙。

  「呀啊!?」

  就在這個時候。

  體內竄出了快感。

  彷彿靈魂脫離體內迅速飛馳,我得以知覺那個地方的情報。

  「哈啊啊啊啊、嗯嗯嗯、啊,海人大人用了【大罪之劍】……」

  瞬間發燙的臉自然綻放笑容。

  就算世界從頭來過,海人大人和我依然緊緊相繫。

  「這個方向是……原來如此,接下來要對付格隆多啊。」

  啊、啊、啊。

  請等等我,海人大人。

  很快,就快了。我會加緊做好準備。

  我將重新修正一切,不再讓您踏上修羅之道。

  「呵呵、呵呵呵呵。」

  搖搖晃晃地起身後,我便離開了那個地方。

  好了,我要趕緊進行計畫。快點把海人大人從那些蟲子身邊拉回來——為了讓我們一起展開幸福的故事。

  那才是原本應有的樣子。

  ☆

  「是嗎?還沒找到他啊?」

  「……真是非常抱歉。」

  聖女玫蒂黎亞大人回去後過了大約一個月。

  吉多特來我房間報告時,我還是沒聽到滿意的結果。

  「有力的情報只有這種稱為『噬壁』的魔物在城牆上開的大洞,以及魔物襲擊時出現過的男人吧。」

  「嗯,聽說他救了貧民少女。考慮到他的所作所為,這傳聞的真假還有待商榷。」

  只要身為純種人族,哪怕貧民也是我應當庇護的人民。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思慮不周,雖然優點是容易控制,但他們只顧著自己好,根本什麼都不懂。

  不過事實上也多虧他們的愚鈍。

  我才能輕鬆地著手強化軍備,以便因應討伐魔王後的戰爭。

  除了魔族以外,接下來我還必須消滅獸人。

  那是大精靈大人的旨意。

  然而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卻始終不能理解這個必要,安於現狀、怠惰應對。我遲早會讓兩人退位隱居。

  「……另有消息指出各地魔物橫行,上位種和異變種頻繁出現。你差不多該回歸原本的任務了。當然,期間也要持續搜索那個蠢貨,我也會試著自己想辦法。」

  「是,屬下告退,愛蕾希雅公主。」

  吉多特以與外表頗不相襯的完美動作行了一禮,隨即離開房間。

  之後我沉思了一會兒,卻還是想不到妙招,不耐地甩了甩頭。

  「呼,這樣不行。稍微轉換一下心情吧。」

  這麼低聲說完,我起身前往老地方。

  那是向大精靈大人獻上祈禱的『大精靈之間』,只有歷代女王才能獲准進入。

  在『元素精靈信仰』屹立不搖的王國裡,那是唯一可以直接聆聽大精靈大人開示的地方。

  我靜靜走在城中,最後抵達的那處,只見有扇雖不華美,卻格外具有存在感的門。

  點綴著細緻裝飾的門並非拉門或推門,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裝飾,不過那確實是門。

  那可謂一種結界吧。唯有獲得許可者才得以進入,不然就只是普通的牆壁。

  「……」

  我視若無睹地往門走去,直接穿透到門後。

  門後有座充滿綠意的庭園。

  矮樹結著酸甜的果實,花兒鮮豔芬芳。

  中央的亭子以純白無瑕的大理石搭建而成,宛如湧泉的噴水池傳來陣陣清冽的聲音。

  於此時節,外面已經開始慢慢變冷了,可是這裡卻充滿溫暖的空氣,彷彿另外一個世界。順手從矮樹摘下兩、三顆果實後,我便毫不遲疑地朝亭子前進。

  亭子裡有張同樣是純白色的桌子,我將果實放在毫無汙漬的白瓷茶碟上。

  茶壺裡照例裝著溫度適中的紅茶。我拿起茶壺慢慢倒了一杯,然後坐到旁邊的白樹椅上。

  「啊,果然還是這裡的紅茶好喝。」

  我一邊品嚐香氣濃郁的茶,一邊將摘下的果實送入口中。

  享受溫暖陽光的優雅片刻,總能讓我舒緩心情。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他肯定已經不在王都了吧。可是……)

  我伸手從脖子撫過肩膀,感受著背部。

  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傷痕了。

  (背上刻的字是——我要奪走你們的一切……雖然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但只要我還活著,他應該在不久後便會採取什麼行動吧……)

  「……暗中搜索果然太勉強了。反正法國都知道了,乾脆透過公會發布通緝……不,已經察覺的法國姑且不說,這樣消息甚至會傳到帝國……」

  若有不慎,最壞的情況是王國原本有意利用的勇者之力,可能反遭帝國利用。

  那裡是奉行實力至上主義,無視秩序的野蠻之國。

  只要利害關係一致,帝國不惜跟那種怪物聯手。

  此舉終將危害王國。

  「啊,不行。我明明是來這裡休息的……」

  我嘆了口氣,放下茶杯,然後移步亭子附設的祭壇。

  歷代女王都在這裡向大精靈大人獻上祈禱,同時領受開示。

  原本姊姊大人每天都在此祈禱。

  「……今天還是什麼都聽不見嗎?我果然遠遠不及姊姊大人呢。」

  憑我的力量,只能在每月一次滿月輝耀的夜晚,聽見大精靈大人說話。

  而且還是模糊不清、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

  唉,如果姊姊還活著的話。

  假使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姊姊,一定能像朋友聊天那般輕鬆地和大精靈大人交談吧。

  姊姊才華洋溢,甚至能看見大精靈大人的身影。如今我所在的地方原本屬於姊姊。

  既溫柔又聰明,我心之嚮往的……

  「……我絕不放棄。我一定會為姊姊報仇。」

  我隔著衣服緊握著姊姊遺留的項鍊。

  「披著人皮的醜惡之物,我全都要……」

  「『消滅』是嗎?」

  「!?是誰!?」

  聽到聲音傳來,我猛然回頭,同時未經確認,就以無詠唱的方式施放特大號火球,藉以恫嚇來者。

  「哎呀,就算只是代替品,畢竟也是公主大人呢。無詠唱能有這種威力,真是了得啊♪」

  滾滾沙塵散去後,出現在眼前的是深深戴著兜帽的人物。

  從聲音和體型看來,對方八成是男性吧。

  「……這裡是聖域,只有被選上的公主才進得來。你是誰?」

  「不過情急之下卻施放『火球』,而非『光球』啊,看來還是不及真品呢。我本來聽說這一代擁有無比優異的才能耶。」

  「剛才那番話也是……你到底想愚弄我到什麼地步?」

  「不要那樣瞪我嘛——別擔心,我是妳的夥伴。」

  男性哈哈大笑,揭開兜帽接著說:

  「不過啊,我來到此地,是為了補完妳這個無法正常通信的代替品喔。哎呀——這次出了太多意外,我們也很困擾呢。如果只發生一次,最後結果還是一樣的話,那倒還無所謂。」

  「唔,精靈!?」

  兜帽底下是尖耳和金髮。

  宛如人偶般端正的臉龐顯得有點虛假。

  「出沒於森林的偽人,找我有何貴幹?」

  「別那麼冷淡嘛。妳搞錯非人類的範圍了,我遠道而來就是為了指點迷津喔。」

  「……」

  「嗯——該怎麼做妳才會懂呢?啊,對了,這樣說好了。」

  男性精靈扭曲嘴角,笑得不懷好意。

  「貨真價實的前任公主也知道『精靈是大精靈大人的使者』喔?有了我們的力量,就能教妳何謂公主在這世上應有的樣貌。」

  「閉嘴,真噁心。姊姊大人就是被你們這種偽人殺害的,獸人、亞人和魔族都是汙染這個世界的災禍。這個世界是人族的世界!!」

  「我說啊,裡面沒有精靈吧。世界應有的樣貌是人族和精靈的樂園喔。」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

  「如果可以直接問大精靈大人呢?」

  「……你說什麼?」

  「有我們精靈幫忙,身為代替品的妳也能達到『真品』的水準喔?妳現在不是無計可施了嗎?好比勇者的事情。」

  「……」

  啞口無言的我已經喪失了主導權。

  男性精靈嘴角翹得更高,得意地笑了。

  「來,攜手合作吧,冒牌公主大人。我們會將妳塑造成這世界應有的『真正的真品』。」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