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劇場 另一種可能性2α+β
再重複一次,這碗粥外觀完全正常……那些材料是要起怎樣的化學反應才會白回來啊……然後橄欖油自重。
不過,無論味道如何,只要是女生特地為我做的,我就有義務吃完它……況且那也沒有糟到無法下嚥……
「……剩下的也添過來吧。」
「好!」
裘可拉笑嘻嘻地將鍋裡的粥分裝到碗裡,之後──
「哈……哈……」
「哈?」
「哈啾!」
「燙死我啦啊啊啊!」
裘可拉打了個大噴嚏,手中的碗因而滑落,灑進空中的粥整個澆在我臉上。
「嗚喔喔喔喔喔!」
這一澆燙得我滿床打滾。
「對、對不起……」
「快、快拿冰毛巾過來給我擦啦!」
「知、知道了!」
裘可拉慌忙跑出房間,兩、三分鐘後──
「拿來了!」
也許是心裡太急,裘可拉將裝了冰水和毛巾的臉盆整個捧了過來。
「好,先把毛巾擰乾──咦?」
「哈……哈……哈啾!」
「冷死我啦啊啊啊!」
裘可拉打了個大噴嚏,手中的臉盆因而滑落,灑進空中的冷水和冰塊整個澆在我臉上。
「嗚喔喔喔喔喔!」
這一澆冷得我滿床打滾。
「啊……啊……對不起!」
裘可拉這回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嗚、嗚嗚……好冷……」
幾分鐘後,我總算是擦乾身子換好衣服,回到床上。身體發冷得更為嚴重,讓我抖個不停。
裘可拉靠了過來,很沒精神地小聲問:
「請、請問……我可以幫你做點什麼嗎……」
「不用了……現在應該不需要。」
「可、可是我真的很想幫你的忙──」
「抱歉,拜託妳什麼都別做。」
「……嗚嗚。」
意識開始變得朦朧,使我無心注意語氣,話說得冷淡無情。
裘可拉彷彿枯萎了似的,垂頭喪氣地離開房間。
……這樣子對她或許太可憐了點。
原想稍微安慰安慰她,可是比之前更強勁的倦怠感又打敗了我。
「反正她是裘可拉,明天就沒事了吧……」
想著想著,我的意識逐漸昏沉。
「嗯……」
我睜開了眼。第一個看見的,是注視著我的裘可拉。
「啊……奏先生!」
她開心地綻開笑顏。
「裘可拉……呃,早上了?」
陽光已經照進窗裡。哇,我直接睡了一整晚嗎?
「……嗯?」
仔細一看,裘可拉眼睛底下腫腫地,還稍微泛黑。
「妳該不會……整晚都沒睡吧?」
裘可拉重重地點了頭。
「因為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嘛。」
額頭上的濕毛巾還冰冰地,可見她是真的徹夜未眠,定時替我換毛巾。
「那個……昨天真的很對不起。」
裘可拉對我傾注滿懷歉意的眼神。
我跟著刷刷刷地摸摸她的頭。
「沒關係啦,我昨天說話也好像有點太過分了……謝謝妳喔。」
「嘿嘿嘿。」
裘可拉似乎被我摸得很舒服,咧嘴傻笑起來。見到她的笑容,連我也開心了起來。
「啊,要量量看體溫嗎?」
「對喔,量一下好了。」
我順裘可拉的提議量了體溫,結果是三十七度八。雖然還在發燒,但身體已經不再發冷,感覺也比昨天輕鬆很多。
「裘可拉,妳可以回自己房間睡了。」
「可是……奏先生你還……」
裘可拉擔憂地看來。
「沒關係啦,我已經可以下床了,倒是妳太勉強自己,搞不好等一下就換妳生病喔?」
「……好吧,既然奏先生都這樣說了……」
裘可拉離去的背影顯得有些寂寞,使我不禁喊住她。
「裘可拉。」
「什麼事?」
「等我好了以後,我們找間餐廳吃點好的吧。」
「吃點好的嗎!」
裘可拉的眼睛瞬時迸射光芒,狗尾毛也高高豎起。
「我馬上打電話到頂級壽司店訂位!」
「等一下!」
……這傢伙的反應也太極端了。
「啊,奏先生。等你好了,我還希望你幫我做一件事,可以嗎?」
「什麼事?」
「我希望你帶我去廟會玩!」
「廟會?喔,妳說神社那邊的喔?」
那是每年七月最後一天的例行活動。小時候好像常和家人朋友一起去,這幾年就沒去過了。
「好啊,好久沒去了,看一下也好。」
「真的嗎!」
儘管日期和任務期限相同,頗令人擔心,但也不是躲在家裡就沒事……像昨天的「愛上裘可拉等三人之一」或更早之前的「只穿一件圍裙到學校」就是很好的例子。
「好期待喔~廟會跟壽司!」
「就說沒有壽司了嘛!」
這傢伙……說不定她真的會偷偷訂位,得把她的心思引到其他食物上才行。
「妳知道我藏在櫃子裡的那個餅乾罐吧?妳起床以後就拿去吃吧。」
還以為裘可拉會樂得大叫,但她的反應卻和我的預想差了很多。
「……噹啷。」
表情都僵住了。
「妳剛剛……說的是『噹啷』嗎?」
「你、你在說什麼呀?」
裘可拉開始左顧右盼,還吹起口哨。看這反應……保證她平常就在偷吃。
「……妳老實說,我不會生氣。」
「不、不是我吃的……是我的胃不乖!」
「還不都是妳!」
「好、好睏喔,我去睡覺了!」
「啊,站住!」
裘可拉飛也似的溜走了。
「真是的……」
雖然她的表現有所改善,可是食慾方面還是老樣子……既然她都犧牲睡眠為我看護,就饒了她吧。
「現在呢……」
我試著站起,感到身體仍然有點重,腳步也不太穩;於是我抓穩扶手,小心翼翼地下樓。
「備用的退燒藥……已經沒了吧。」
昨天的退燒藥是最後一顆。我將存放藥品的地方搜了一遍,可惜一無所獲。
「沒辦法,只好出門買了……」
藥局就在附近,走這點路應該沒問題。我踏著搖晃的步伐前往玄關。
「唔唔,沒力……」
並喃喃地扭開大門。
「……咦?」
「……咦?」
想不到──
「……富良野。」
門外竟出現同學的熟面孔。
「甘、甘草同──為、為什麼?」
呃,什麼為什麼啊……這裡是我家,我當然從這裡出來啊。
「妳怎麼了?」
「沒、沒有,那個……我絕對不是想做壞事!」
富良野突然擺動雙手慌了起來。
「是怎麼啦?先冷靜下來說清──」
說到這裡,我的腳突然發軟。
「哇!」
失去平衡的我整個人往富良野撲了過去。
「咦?咦?呀啊啊啊啊!」
富良野跟著爆出平時所無法想像的尖銳慘叫。
「抱、抱歉……呃,咦?」
下一刻,我下巴遭受劇烈異常的衝擊──意識到此中斷。
●
時間退回稍早之前。
雪平富良野獨自在甘草奏家門前來回踱步。
(人都衝動得跑來這裡了……但還是不敢按鈴呢……)
裘可拉在教室說的話,重重激起了富良野的危機意識。
原本有如小狗般愛和主人嬉鬧的裘可拉,態度在變裝聯誼後產生明顯的變化。
……她的表情完全是個戀愛中的女人。自己也是如此,所以絕不是錯覺。
讓這樣的裘可拉和奏兩個人整天獨處,豈不是……各種負面的揣測在富良野腦中打轉,使她在暑假第一天就悶悶不樂;過了一晚,她總算按捺不住,一時無法自持就跑來了甘草奏家。
(乾、乾脆就趁這個機會,把暑假前不敢說的話說出來好了……)
七月三十一日那天,邀奏一起去這附近舉辦的夏季廟會,是她今天的終極目標。
(跟他一起去廟會……應該會很好玩吧。)
一想像自己和奏穿著浴衣並肩而行的畫面,富良野就不由自主地微笑。
她很清楚,自己必須先進到奏家裡才能達成這個願望……可是她怎麼也拿不出勇氣,就這麼在奏的家門前遊盪了近三十分鐘,簡直是可疑份子。
……我得趕快下定決心才行。
「吸~呼~」
富良野仔細地深呼吸,在門前站定。
「……還、還是不行啦……」
但她就是怎麼也不敢按門鈴。
(我為什麼會這麼沒用啊……)
當富良野再度陷入自責而懊喪時──
「……咦?」
「……咦?」
門突然敞開,甘草奏出現了。
●
「唔……嗯?」
我睜開了眼。這裡……是客廳?我睡著了,還蓋著棉被?為什麼?誰幫我蓋的?我頓時滿肚子的疑問。
呃,我最後記得的是……啊,對了。我想買退燒藥,結果在門口遇到富良野──
「對,就是富良野!」
我起身看看周圍,發現廚房有點聲響。
「富良……野?」
「哎呀,你醒啦?」
富良野語氣淡然地轉過頭來。
「不好意思,我擅自拿你們家的圍裙來用了。」
她用圍裙擦擦手,並向我走來。
「看來你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別再勉強自己亂跑,乖乖躺著吧。」
「這條被子……是妳幫我蓋的嗎?」
「是啊。我沒力氣把你背到二樓房間,就找一條像是客用的棉被給你蓋了。」
「不好意思麻煩妳了……對了。」
我心裡忽然跳出一個疑問。
「那個,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什麼事?」
「我是怎麼昏過去的?」
就算還有點發燒,也不可能突然昏倒。我最後是突然腳軟,往富良野倒下去……之後就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
「呃,妳不可能不知道吧?」
「……」
富良野一語不發地瞪來。
「那就怪了,我還記得最後是向妳倒──呼嘎!」
她狠狠捏住我的臉頰說:
「我•不•知•道。」
「這、這樣啊……」
好可怕……我看還是別多問的好。
「另外,我的下巴怎麼會痛得好像要裂開一樣……」
「你……剛才有說話嗎?」
「……沒有。」
……看來這方面也不需深究。
「啊,忘了告訴你,我已經幫你洗好衣服,收在這裡了。」
「咦?」
轉頭一看,客廳角落果然有一疊衣服,且遠遠就看得出來它們折得相當整齊,一絲不苟。
「我也很猶豫該不該擅用你們家的洗衣機,可是我不想平白浪費這麼好的天氣,就自作主張了。」
「不、不好意思喔……」
「別放在心上。反正我也不想丟下生病的人不管,就當是打發時間。」
富良野語氣平淡,彷彿全然不值一提。話說回來,原來我昏睡了那麼久啊……就算身體狀況差(不過最後那次感覺不太一樣),可是從昨天就老是這樣也太恐怖了。
「還有,我想你差不多快醒了,就先幫你煮了點粥。可以再等我一下嗎?」
富良野話一說完就回到廚房裡。
等了幾分鐘,端來一碗香噴噴的蛋花粥。
「妳好像很會做家事嘛?」
「……不可以嗎?」
「可、可以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老實說,從她在班上的表現來看,實在不像平常會碰家事的人,令我相當訝異。
「那我要吃囉。」
「……請用。」
我舀了一匙送進嘴裡。
「……好吃耶。」
我不是說場面話,這粥真的很棒。蛋花香滑爽口,溫柔地裹覆著我的舌頭;蔥則有提味的作用,醬油的香氣也如神來一筆。就算沒生病,也是令人食指大動的美食。
「……不客氣。」
跪坐在我枕邊的富良野依然面無表情,但鼻頭正陣陣抽動著。那是……高興的反應嗎?
「不過有點燙,我等涼一點再吃。」
「哎呀,你怕燙呀?」
「這個嘛,可能有一點吧。」
我暫且將碗擺回托盤上。
「嗯?怎麼啦?」
這時,富良野突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感覺。
「沒什麼。」
少來,兩隻腳都扭得那麼明顯了,完全不是「沒什麼」的樣子……
「那個……我……」
富良野低頭看著粥說:
「如果甘草同學你需要我幫你『呼呼』……可以喔?」
「咦?妳說『呼』什麼?」
「我說我可以幫你『呼呼』啦……」
「咦?抱歉,可以再說得大聲一點嗎?」
「……呼呼。」
「咦?夫婦?」
「!」
富良野的臉瞬間漲紅。
「妳、妳怎麼了?」
「沒、沒什麼,你這個無恥的人渣。」
「為什麼!」
莫名其妙狠狠捱了記人身攻擊。不對吧,平常的妳比我無恥得多了耶……
「……算了算了。那個──」
「什麼事?」
雖然還沒吃完就說這種話不太對,但若富良野突然胡鬧個沒完,我很可能就此錯失機會,還是趁早說的好。
「就是……謝謝妳喔。」
「……咦?」
「沒有啦,因為我現在病懨懨的,煮飯洗衣服都做不來嘛。雖然妳說是打發時間,但還是很謝謝妳。」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我又不是那個……很想做才做,或是想被你誇獎才做的……」
她說到後面愈說愈小聲,聽不太清楚,不過我還是笑著對她再道一次謝。
「富良野,謝謝。」
「啊……嗚……」
結果她不知是怎麼了,不僅說不出話來,頭還深深垂下。奇怪,我又沒說什麼不對的話……
這時,我有了另一個疑問。
「啊,對了。話說回來,妳在我家門口做什麼啊?」
「!」
這瞬間,富良野全身猛然晃了一下。
我一開門,就看見她正對著我家玄關,所以她的目的地是我家沒錯吧。
「……………………咳哼。」
經過一大段沉默,富良野抬頭清咳一聲,以平時的語氣開口說:
「我本來是想在你家門口灑一大堆廚餘,把你嚇死的。」
「這樣惡作劇也太過分了吧!」
「開玩笑的。其實我是想玩個諸神的遊戲,用食指指尖擠壓你家門邊的突起物,再以閃電般的速度背對高響的福音瀟灑離去。」
「還不就是按鈴落跑(pinpon dash)!」
「按鈴落跑不可以嗎!」
「妳惱羞什麼啊!」
「否則你說要怎樣落跑才行嘛?」
「啊?不對吧,又不是落跑的問題……」
「現金rubbish。」
「完全是犯罪吧!」
「Nontan貓fattish。」(註:Nontan貓是日本知名童書角色。)
「小心被罵啊妳!」
「Duncan和Darvish。」(註:指美國職棒大聯盟的Shelly Duncan和Yu Darvish)
「這只是為說而說吧!」
「Darvish很stylish。」
「湊什麼同音結尾啊!」
「Duncan不怎麼stylish。」
「就叫妳小心別挨罵了嘛!」
「老闆的女兒是Trish。」(註:JOJO第五部的女角色,辣妹為其替身)
「辣妹(Spice Girl)!」
「面紙extinguish。」
「那是得了花粉症吧!」
「花粉症?錯了,我說的是用在更猥褻的事情上呢。」
「妳真的很低級耶!」
天啊……雖然每次都這樣,不過富良野鬧起來真的很累人。
「前面那些都是開玩笑的。我只是……想來你家而已。」
「……咦?」
這偷襲似的一句話,使我措手不及。
富良野直視著我,表情嚴肅。
「不可以嗎?」
「不、不會啊,當然可以……」
接著低頭的她含情脈脈地向上看來。
「我來你家,是為了──」
「為了什麼?」
這樣的表情有種難以言喻的嬌媚,使我吞吞口水。
富良野見到我的反應後,從口袋裡取出某樣東西。
「為了找這個。」
「……那是啥?」
富良野很快就將它藏到背後,我根本來不及看清。
「話說甘草同學,你們家的存款主要是存在簾保銀行,沒錯吧?」
「啊,對啊。簾保銀行怎麼了嗎?」
我起初還懷疑富良野為何會知道,但又想起簾保銀行的單子就放在文件盒上,被她發現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時,富良野又將那藍色的長方形物體拿到面前。
「你們的存摺就在我手上。」
「怎麼會!」
富良野手裡的,真的是簾保銀行的藍色存摺。
「我、我都藏在衣櫃的夾板底下了耶,妳是怎麼找出來的啊……」
這瞬間,富良野的嘴角鉤了起來。
「呵……你上當了。」
「啊?」
「這個啊,只是我在你醒來之前做的假貨。」
我定睛一看,富良野手中的物體真的只是對摺的紙板……既定印象真是可怕。
「呵……這下我就知道存摺藏在哪裡了。」
「唔……」
……有夠無聊。竟然為了這種事,特地花時間做個假存摺。
再說,偷存摺應該只是玩笑話(希望如此),所以她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想著想著,富良野又開始忸怩起來。
「那個……」
「怎樣?」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拿毛巾幫你擦擦背。」
聞言,我才發覺背上確實流了不少汗。
「我是不是很臭啊?」
「哪有,只要是甘草同學的味道,我都……不對……是啊,比醃魚乾還臭呢。」
「真的嗎!」
「開玩笑的,只是比臭掉的醃魚乾還臭而已。」
「那反而更臭了吧!」
「那也是開玩笑的。其實大概相當於『被打進冷宮而心靈腐敗的草屋課長(45)的老人臭』那麼臭。」
「聽不懂了啦!」
先不論臭到哪種程度,我身上應該是真的有汗味……可是讓富良野擦背實在太難為情,還是拒──
【選吧:①請富良野幫你擦背。 ②請富良野幫你剝背上的皮。】
「會出人命吧!」
「……你突然在說什麼啊?」
「沒、沒事……別在意。」
這樣只是接受她自己的提議,不是我靠選項逼她做的,應該沒關係。
「……不好意思,能請妳幫我擦一下嗎?」
「我知道了。」
富良野淡淡地回答,並往廚房走去。
幾分鐘後,她拿著毛巾回來了。
「嗯?怎麼有兩條?」
「這條是『普通的溫毛巾』,另一條是『連反應型搞笑藝人臉都會綠的超燙毛巾』,你要哪一條?」
……她是在玩哪招啊?一隻手還戴著橡膠手套……真的有那麼燙喔?
「呃,當然是普通的溫毛巾啊。」
「咦?……咦?」
「妳的反應太奇怪了吧!」
為什麼會露出一副「天啊,簡直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這個人真是無趣。」
我是做錯什麼事欠她鄙視嗎……我沒好氣地脫下上衣,這時──
「啊……」
富良野發出了類似表示「糟糕」的聲音。
「嘰啊啊啊啊啊啊!」
某種燙到吐血的物體掉到我背上。
「呃啊啊啊!」
燙得我滿地打滾。
「……對不起,我故意手滑了。」
「妳在說哪國話啊!」
「開玩笑的,其實我真的是不小心手滑,對不起;不過我現在的感覺是『活該』就是了。」
「後面那句沒必要說吧!」
幸好我第一時間就弄開了它,不致於造成燙傷。
「……呼。我先自己擦一下身體,把普通的毛巾拿來吧。」
「咦?你、你要自己先擦其他地方啊……」
「啥?」
「沒什麼……」
富良野似乎不太情願地把毛巾交到我手上……這個人喜怒無常的實在摸不透。
「……好,這樣就行了吧。」
幾分鐘後,我擦完了身體。
「……那我要開始擦背囉?」
富良野拿起毛巾,擺出準備妥當的架勢。話說回來,這傢伙為什麼這麼想擦我的背啊?
雖怕她又想做些亂七八糟的事,但選項已經介入,我想賴也賴不掉。
「……這樣可以嗎?」
「啊,嗯。可以,很舒服。」
富良野力道適中,令人非常暢快。
想不到她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動作溫柔地老實擦著我的背,只是剛才超燙毛巾碰到的部分還有點刺痛。

「其實我之前就在想了……妳對這類居家的事好像都滿拿手嘛?」
富良野突然停止動作。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啦,只是看妳在班上那樣子,覺得有點意外就是了。」
「果、果然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了……」
富良野不知嘟嚷了什麼,而我也跟著不經意地說:
「富良野,我看妳以後會是個好太太喔。」
「!」
才覺得自己似乎聽見富良野抽氣的聲音,下個瞬間──
「呀啊啊啊啊!」
她就用非常驚人的速度拿毛巾刷我的背。
「什、什麼、什麼太太嘛!」
「痛死我啦啊啊啊啊啊!」
「那、那不就等於是求……求……求……!」
富良野一邊用力刷我的背一邊大叫著什麼,但全被我更悽厲的慘叫給蓋過,完全聽不清楚。
「喝啊!」
我使勁一個翻滾,總算是掙脫了摩擦地獄,然後搖了搖不知為何在學鳥叫的富良野肩膀。
「……喂,富良野?」
「求、求……求……求!……啊!」
這時富良野終於恢復正常,注視著我那想必是又紅又腫的背,冷冷地說:
「……你這是在做什麼呢,甘草同學?背部負傷可是劍士之恥啊。」
「還不都是妳弄的!」
【選吧:①「咪咪也順便擦一下吧?」 ②「屁屁也順便擦一下吧?」】
「為什麼挑這時候來啊!」
我不禁叫出聲來。
「怎麼了?」
「沒、沒事,別在意。」
……算了,又不是強制要她做什麼;只是說說而已,立刻改口就沒事了……不對,怎麼可能沒事,感覺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大條咧,可是我不會為了這種事浪費寶貴的拒絕權。
「屁、屁屁……也、也順便擦一下吧?」
「!……」
富良野瞪大了眼,什麼也沒說。突然提出這種要求,會嚇到也是當然的,得趕快改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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