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人衝出寇拉爾,來到郊外後,邊暫時停止了奔走,夏米昂開始為伯爵包扎傷口。

因為這是在戰場上常有的情況,所以夏米昂相當的熟練。

「叔父大人,請堅持住」

伯爵看著夏米昂并笑了笑,聲音十分的微弱。

「沒事……小傷而已」

「接下來我們就會回到陛下那裡,非常抱歉,叔父大人,還請您在馬上繼續忍耐一會兒,畢竟這裡還很危險」

「嗯」

伯爵點了點頭,但他的呼吸很急促,臉上也不斷地冒著汗。

太陽已經升起了,四周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已經沒有黑夜來提供掩護了。

「快走吧,莉」

夏米昂催促著并正要上馬的時候,卻發現少女一動不動的盯著伯爵。

「在幹什麼呢,不快一點的話追兵就要來了」

「夏米昂,稍微過來一下」

少女帶著不容拒絕的口氣說道。

大隊長帶著一副奇怪的表情留在了伯爵的身邊,少女則是帶著夏米昂來到了樹蔭下。

「怎麼了?現在可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

與想要盡早回到國王軍而感到焦躁的女騎士相反,少女一臉僵硬的說道。

「夏米昂,聽我說,不能再移動那個人了。馬上的顛簸毫無疑問會要了他的命」

女騎士聽後立刻血色全無。

但是,少女卻接著用冷靜的口吻說出了更可怕的事情。

「他的時間不多了,即使讓他靜臥,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莉!」

夏米昂不由得喊了出來,這聲悲鳴中還混雜著幾分憤怒。

「別說了!叔父大人很堅強,不會輸給區區的箭傷的,他可是在獄中生活了半年之久,并撐過了拷問啊!?」

「所以說啊,要是一般的人早就死掉了,那個人也離死不遠了」

「莉……」

夏米昂淡褐色的眼睛里湧出了淚水。

「好過分,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努力到現在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救出叔父大人嗎,現在我們終於逃了出來,也終於成功的把叔父大人從牢獄中解放了不是嗎!?」

「夏米昂,不要把不願相信的事情與事實混為一談,我想你也已經明白了才對」

少女徑直地看著夏米昂。

「那個人真的很堅強,直到現在也從未把苦痛說出口,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是,半年的牢獄生活和反復的嚴酷拷問早就將伯爵的健康從內到外給摧毀了,他的身體早已經破爛不堪了,如果不是他腳上的臭味誤導了我,我本應該可以盡早注意到的」

「注意到什麼……?」

「那個人身上散發的尸臭」

少女極其冷靜地回答道。

「即便身體還能夠動彈,但那也不是活物身上應有的氣味。大概,他能夠活到現在都已經是不可思議了。恐怕,那個箭傷已經奪走了他僅剩的最後一點生氣了吧」

「怎麼會……」

夏米昂雙眼含著淚水,並再也沒有懷疑少女的話了。

她回過頭,看著正靜坐在草地上的伯爵。

這個渾身虛弱無力的人明明和父親是同樣的年紀,明明有著比父親更加魁梧的身軀,然而現在看起來卻像一位瘦小的老人一樣。

「太過分了……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能說的話語了。她想起在小的時候,疼愛著自己的那個伯爵的身影。

這個一直帶著溫和的笑容還有溫柔的人究竟是做了什麼事,才會遭受到這樣的報應,不得不悲慘的死去呢。

少女抓起倍受打擊的夏米昂的手,輕輕地搖了搖。

「聽我說,那個人已經不能再移動了,所以你現在立刻趕回國王軍那,把沃爾帶過來」

「把陛下帶來!?」

「沒錯,既然那個人已經動不了了,那就只能讓沃爾過來了」

「不要說這麼亂來的事情啊!這裡可是敵人的腹地啊!?」

「夏米昂,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努力到現在啊?」

碧綠色的瞳孔之中,是認真鑒定的表情。

「這一切不都是為了沃爾能和那個人再見上一面不是嗎?」

「……」

「我會留在這裡,守著這個人,一切就要看你的馬術了。無論如何都務必要在今天之內把沃爾一個人帶到這裡來」

「只有陛下一個人!?」

這句話讓夏米昂大吃一驚。

「不可能的!太亂來了!父親和納希亞斯大人都不會允許陛下這樣做的」

在全面戰爭快要臨近的情勢下,怎麼可能會讓國王一個人單獨的潛入敵人腹地,忠誠的部下們肯定會拼命制止的。

「所以,才讓你不要告訴其他的人。被問起來的話,就跟他們說因為還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潛入北之塔,所以回來看看這邊的情況之類的,然後你再把實情告訴沃爾。這樣一來,剩下的事情他自己會處理的」

「可是!想要見到叔父大人的心情,父親也是一樣的。即使如此,也還要我對父親說謊嗎?」

「夏米昂。拜託你為沃爾設身處地的想想」

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夏米昂的心。

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被身為外人的少女,對自己這個德爾菲尼亞人說出這樣的話。

「為什麼?」

「這不過是我的想象而已,如果德拉將軍和其他隨員都在場的話,沃爾是絕對見不到‘父親’的。他能見到的僅僅是一個為了自己竭盡忠誠的臣子而已。費爾南伯爵是一個非常頑固的人,就算沒有其他人在場,他也不會放下稱呼沃爾為陛下的態度的。況且,在眾目睽睽下臨終,他會用什麼態度面對沃爾呢……你明白的吧?」

少女的語氣也受到了緊迫事態的影響。但她還是盡可能冷靜地把事實傳達出來。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能夠讓沃爾以兒子的身份與他見面只能趁現在了,所以絕不能有其他的人在場。雖然這對德拉將軍來說很不公平……將軍也是伯爵的摯友,也一直把沃爾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待。所以這件事只要之後跟他說明白,他就一定能夠理解的,所以拜託了,夏米昂」

夏米昂低下頭,看著那雙充滿著真摯感情的碧綠色瞳孔。

這個少女擔心的是,如果在這樣的狀況下失去父親的話,國王會有多麼的悲痛,所以她想盡可能的緩解國王將要受到的傷痛。

少女說得沒錯,如果父親和納希亞斯都在場的話,費爾南伯爵肯定不會讓國王以一個兒子的身份發言的,自己也不會以父親的身份說一句話,他肯定會恪守臣子的禮節和本分,然後就這麼死去。

作為父子之間最後的離別,這是再糟糕不過的了。

夏米昂深吸了一口氣,并鼓勵著自己,於是那個堅強的女騎士又回來了。

哭泣留在之後,現在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明白了,莉,我會盡量做到的」

「謝謝」

夏米昂搖了搖頭,要說謝謝的是自己才對。

「還是先找到會和的地方吧。必須要找到能讓叔父大人安全休息的地方」

最熟悉寇拉爾周圍一帶的,就只有魯卡南大隊長了。跟他商量了一會兒後,他便立刻想到了一個地方,於是把伯爵扶上馬,開始向著附近的小村莊出發。

他們來到了一座小小的寺廟前,這座寺廟是為了供村民朝拜才建造的。

而且大隊長似乎認識這座寺廟裡的人,所以在提出請求後,主持便爽快地借出了一間房子,雖然是一間類似倉庫的房子,但內部被整理得非常的乾淨整潔。

寺廟的寺僧們聽說有傷者,便急忙的準備了床鋪。雖然不過是在地上鋪上稻草,然後再鋪上粗布的簡易床鋪,但也比地牢冰冷的地板要好得多了。

「叔父大人,請暫時在這裡休息一下」

對著伯爵說完這句話,夏米昂便走出了房子。

在外面的莉卻是一臉苦惱的表情。

「抱歉呢,夏米昂,雖然我試著拜託格雷亞讓它載你一程的……」

原來如此,少女是想將速度最快的黑主借給夏米昂,但黑主自身似乎卻不同意。

雖然如此,夏米昂卻是微微地笑了笑。

「沒關係,畢竟格雷亞是你的朋友。沒問題的,我的馬也是一匹優秀的駿馬,而且很快就能夠跟分散出去的隨從騎士們匯合了,今天之內我一定會把陛下帶來這裡的」

從出發之日起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天了,國王軍究竟前進到哪裡了,這是一個問題。事到如今,只能是祈禱他們已經來到了馬萊巴附近了。

從寇拉爾到馬萊巴往返的距離大約是六十公里。(key:原文是‘カーティヴ’,應該是作者自創的距離單位,按原文的情況來看,暫且定為公里)

如果騎馬全速奔馳的話,要在一日之內往返也並非不可能,但考慮到要加上搜尋國王軍的時間的話,或許會很勉強。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也一起去吧」

雖然大隊長提出了申請,但夏米昂卻搖了搖頭。

「不。大隊長還請留在這裡,叔父大人就拜託你了」

「不,大隊長也一起離開吧」

少女如此說道。

「大隊長在這個村裡太過顯眼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會比較方便」

「但是……」

夏米昂不由得猶豫起來,孤身一人的危險對於少女來說也是一樣的,更何況身邊還帶著無法行動的伯爵。

但是,少女卻對著夏米昂點了點頭。

夏米昂也點了點頭作為回應,現在就只能把那個人託付給少女了。

「我會盡快回來的,等著我」

所剩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夏米昂和大隊長將馬頭調往南方,策馬飛奔而去。

被留下的少女回到了伯爵所在的小屋,雖然現在他的狀況穩定下來了,但也還是猶如即將飄落的枯葉。

在過去的半年裡,伯爵一直生活在具有強烈濕氣和霉臭的地方,而現在,身上也依然帶著這股臭味。

少女用寺僧準備好的濕毛巾,輕輕地拭去伯爵臉上和額頭上的污垢。

夏米昂曾經說過,這個人有著端正溫雅的臉孔,但現在這張消瘦乾癟,鬍子拉碴的臉,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人原本的樣子。

感覺到有人在觸碰自己的臉頰,伯爵微微地睜開了眼睛。374496

「弄疼你了嗎?」

「不,只不過是很久沒有洗過臉了,覺得很吃驚罷了」

被關在地牢里長達半年之久,這也是難免的。

「這裡,是哪裡啊」

「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對這一帶不太熟悉。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不……」

伯爵發呆的看著屋子的天窗。

不知是感覺到自己的死亡即將來臨,還是對重獲自由無法產生實感呢,那是一副讓人感到不安,充滿著安心的表情。

「能像這樣,在能看到陽光的地方死去,我就心滿意足了」

「還沒到時候哦,伯爵」

少女的聲音強而有力。

「你還不能死呢,現在夏米昂正在尋找沃爾」

伯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今天之內,最遲在晚上沃爾就會趕來的,在此之前你無論如何也要活下去」

「這……這個蠢貨!」

伯爵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嘴裡卻發出可怕的喊聲。

「看你們都干了什麼好事!趕緊阻止他,這裡可是敵人的腹地啊!」

少女阻止因為興奮而想要起床的伯爵,並讓他躺了回去。

「不行哦,沃爾肯定會很想跟伯爵你見面的,如果我不告訴他的話,他日後肯定會怨恨我的」

「說什麼蠢話!現在拘泥于我的時候嗎!那個人可是一國之王,必須優先的完成自己身為王的責任與義務!」

因為一口氣叫嚷的副作用,伯爵的呼吸變得非常的繁亂,少女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伯爵,你就沒想過被留下的人的心情嗎?」

「什麼?」

「難道不是嗎?從昨天開始,你就一味的要求捨棄掉自己。可是 ,沃爾直到現在也還依然把你當成是父親」

消瘦乾癟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澀。

「這種事情,早已經不允許說出口了,那位大人也應該很明白才對」

「理論上是如此吧」

少女一邊為伯爵拭去額頭上的汗水,一邊靜靜地的說道。

「如果我不在的話,父親大人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突然,少女用猶如男人般低沉的聲音,像是在模仿某人的口吻一樣。伯爵驚訝地看著少女。

「‘如果沒有領養我,如果沒有和我扯上關係的話,父親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他原本可以作為斯夏的領主,渡過安泰幸福的一生才對。’伯爵聽過這樣的話嗎?它可是一直都在我的耳邊迴蕩呢」

少女說完之後,便用認真的表情看著伯爵。伯爵也看著少女,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位大人……說了這樣的話嗎」

少女搖了搖頭。

「沃爾沒說過這樣的話。但是他的心裡一定是這麼想的。我很清楚這一點」

「你連人心都能夠看穿嗎」

「不。只不過有相同的經歷罷了」

少女的聲音里似乎流露出了什麼,伯爵便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打算。

他敏感的察覺到了,在這個奇特少女的內心深處,有著一塊不允許任何觸碰的地方。

少女微微笑著說道。

「伯爵,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好慘呢。臉頰都凹了下去,渾身就只剩下骨頭了,再加上全身都是傷。還有雙腳都被燒焦腐爛了。沃爾看到這些後會怎麼想?肯定會不斷地自責,然後一蹶不振的吧」

「真是個不懂得含蓄的小姑娘」

伯爵不由得嘟囔道,但是,他還挺欣賞這個就算是對將死之人也不用蹩腳的話語安慰,只是大膽說出實話的少女。

伯爵的嘴角浮現出了微笑。

「我變成這樣不是別人的過錯,只不過是命運罷了。那位大人不需要為此負責」

「那麼,就把這句話當面告訴他本人吧」

少女格外用心的說道。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你必須說出來,不是作為臣子而是作為一位父親,你必須告訴你的兒子今後該怎麼做。沃爾是為了救你才回來的。他從未對別人提起過這件事,大概,只是僅此而已;但是你死在這裡的話,那傢伙就會失去目標了。你覺得他會怎樣?」

「無須擔心。那位大人不是那麼軟弱的人,對於這點……我非常的清楚」

伯爵確實是頑固透了。

他已經非常明白少女所表達的意思了,而且,為了今後考量,也知道按照少女的話去做才是正確的,但他依然打算將自己的信念堅持到底。

沒有人能夠改變一個將死之人的決意,更何況少女不過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少女感到了略微的焦躁但卻也沒在說什麼了,接下來只有等到伯爵的兒子到了之後再說了。

不經意間,少女的腦海浮現了一個疑問,現在這個消瘦衰弱看起來像個老人的人究竟多少歲了呢,作為德拉將軍的摯友來看,估計也就四十出頭吧。

那個男人現在是二十四歲,這麼算來,這個人在二十歲,甚至是十幾歲的時候就成了他的父親了吧。

先代的國王也真是選擇得很果斷,可見,他對眼前的這個人有著很高的評價。

伯爵突然轉過頭看著少女。

「夏米昂說過,你是巴爾德派來凡間的女兒……」

「你兒子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很不巧,我的父親不叫做巴爾德」

「我想也是。那麼,你究竟是什麼人,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我也不知道」

少女認真的回答道。

「這裡並不是生我養我的世界,我只知道這些。對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成為戰女神或是戰神的女兒,又為什麼會跟這場大騷動扯上關係,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哎呀哎呀,還真是辛苦你了」

「可不是嘛」

即將面臨死亡的病人,和從異世界而來的少女,二人奇妙的對話給人一種悠然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他們都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執著的緣故吧。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你的馬難道是……」

「就是羅亞的黑主,現在叫格雷亞。是我的朋友」

「那個名字,是你取的嗎?」

「沒錯。它好像還挺喜歡的」

伯爵消瘦乾癟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有趣的事情逗樂一樣,露出一絲莞爾。

「原來如此,要是能成為羅亞黑主的朋友的話,那麼跟國王做朋友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少女微微睜大了眼睛,不過她又很快就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

「就是嘛,小菜一碟」

伯爵也眼帶笑意。

「想必德拉他腦袋都要噴火了吧」

「是啊,那時真是不得了。當我騎著格雷亞回來的時候,德拉將軍一副下巴和眼珠子都要掉下來的樣子,塔爾博也是呢,而且,在一旁的沃爾還拼命地忍著不笑出來」

躺在床鋪上的伯爵再一次的笑了出來。

「就好像親眼看見一樣,哎呀,還真是讓人高興啊」

接著,少女又聊起了納希亞斯和嘉蘭斯還有其他國王軍勇士的事情,還有前幾天在瓦別卡的那場大勝。

當說到伊文時,伯爵一副稍微有些意外的表情。

「嚯嚯,那傢伙小時候可是相當淘氣呢,現在也變得能派上用場了啊」

「他很強哦,就連連隊長也能討伐了。好了,趕快休息吧,現在最好還是不要說太多話」

「也是啊」

伯爵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能看到什麼似的,一直盯著在枕邊少女的碧綠色瞳孔的深處,於是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怎麼了?」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冬天已經過去了呢」

地牢墻壁一年都是保持同樣的溫度。

伯爵在被關入牢房的時候恰巧是正要進入冬季,現在卻是春意昂揚,馬上就要進入夏季了。

「從昨晚我就注意到了,你那瞳孔的顏色實在是令人還念呢」

「令人懷念?」

「啊啊,它讓我想起了故鄉五月的森林」

伯爵溫和的笑著。

「斯夏啊,五月的森林可是有著碧綠寶石之稱的啊,度過了漫長的冬季,人們都紛紛脫去厚重的外套,花草也像是發洩無法生長的憤怒一般,萌生出了新芽,大地都被染成了一片鮮艷的綠色。它比任何東西都要美麗,真是令人懷念的顏色啊」

伯爵一邊說著,一邊把消瘦乾癟的手臂伸向少女。

「我還沒有答謝你救命之恩呢」

「現在還沒到時候」

少女用急迫的語氣說道,并緊緊地握著伯爵的手。

「還不到時候,伯爵」

「沒什麼,不用擔心。再見到陛下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伯爵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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