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當黎明的光芒出現時,費爾南伯爵永遠的停止了呼吸。
在兒子的陪伴下,他的表情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的安穩。
再也沒有看到國王的淚水。這所寺廟就這樣成為了伯爵的葬身之處,雖然難以接受,但他們還是鄭重地向寺廟里的人們表達了謝意,在埋葬好伯爵之後,他們便在今天趕回營地。
在途中,國王始終是一言不發。
無論是少女,夏米昂,還是大隊長,他們都知道此時沒有任何的語言能夠安慰國王。
在黃昏之前,他們一行人回到了營地。
國王軍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安營扎寨,此地距離馬萊巴僅有二十公里,可以算得上去較近的距離了。
在馬萊巴已經集結了超過兩萬以上的政府軍,這並不是可以正面硬碰的數量。政府軍的總大將是珊格司令官,可以說他們是一只人強馬壯,裝備齊全的威武之師。沒有主動發動攻擊還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國王的單獨行動,讓德拉將軍是怒髮衝冠,但是,在看到國王和女兒的臉色後,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所以又把話咽了回去。
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緊握的拳頭失去了血色並不斷地顫抖著。
但是,在當前的形勢下不容許公私混淆。
「此事下不為例,請控制好你的情緒」
德拉將軍抑制自己的感情如是說道。
國王並沒有回答,只是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營帳。
「陛下!」
將軍從後面追了上去。
「我知道這很殘酷,但您身為一國之王,僅僅只是因為一名臣子死了就要放棄自身的責任,這是不被允許的」
「我并沒有放棄」
國王的聲音讓將軍不禁吞了一口氣,在他身後的夏米昂也不由得臉色大變。
那是一副像是要凍入骨髓的聲音。
「我不會就這麼放棄了,我定要報仇雪恨」
「陛下,請容我再重申一次,你不能滿腦子只想著復仇!更不允許懷著這樣的念頭領導軍隊!」
「德拉將軍,我命令你返回自己的崗位,還有不要讓任何人接近我的營帳」
將軍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國王的話里沒有一絲妥協的餘地,即便是站在他的身後,也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從未見過的憤怒。
納希亞斯和嘉蘭斯也沒有向國王搭話。
伊文也是,在看到國王的表情之後咽回了想要說的話,並讓開了路。
此時周圍都被染成了黃昏的顏色,四處都燃起了炊煙。
國王突然私自離開了軍隊,又突然回來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的結束了。但是,將軍和他的部下們都擔心的窺視著國王那邊。
夏米昂用像是哭泣般的聲音說道。
「非常抱歉,父親。叔父大人他……」
德拉將軍溫柔的撫摸著女兒的肩膀。
「不,你做的很好。這件事等會再說,你現在必須吃點東西」
將軍也向納希亞斯他們使了個眼神,催促他們也去吃晚餐。并跟他們說這件事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再說。
他們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勇士。馬上明白了將軍的意思,并返回了自己的崗位。嘉蘭斯命令自己的心腹看守者國王的營帳,并傳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到了深夜,士兵們也到了換班休息的時間,國王軍的勇士們則是陸續的聚集到將軍的營帳里,夏米昂,大隊長,還有少女也來了。
每個人都是一副緊張到僵硬的表情。營帳內還漂浮著沉重的空氣。
「夏米昂閣下,還有莉,到底發生了什麼,還請告訴我們詳情」
納希亞斯如此說道,伊文也帶著僵硬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知道伯爵已經去世了,但是,我從未見過那傢伙會如此的憤怒」
「是的。陛下會感到憤怒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伯爵大人的死實在是太超乎尋常了」
大隊長沮喪地垂下肩膀并這樣說道。
「都是我的責任,真是無地自容」
「您說什麼呢,魯卡南閣下已經盡全力在幫助我們了,這並不是誰的錯。非要說的話,真正害死叔父大人的,是那些說出口都嫌髒的自稱改革派的傢伙們!」
這是充滿了憤怒的聲音。這個女騎士很少會去憎恨敵人。但是,在聽聞伯爵的死狀后,國王軍的勇士們都一個接一個地發出了憤慨之聲。
不如說那些都是近乎詛咒的聲音。
他們可以接受費爾南伯爵被剝奪名譽與地位,甚至是被關押起來。畢竟敵人不會把不對他們不利的人放任不管,如果自己站在相同的立場上,大概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但是,無論是軟禁還是投入監獄都要分方法,再怎麼說,這樣的處置,對於一位知名的騎士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卑劣和殘酷了。
「不只是雙腳的傷。在清理遺體的時候,還發現了叔父大人的胸口和背後都有鞭痕。但是叔父大人卻從未提過自身的痛苦,只是很高興能與陛下再會,最後含笑而終了」
夏米昂的雙眼充滿了淚水。
德拉將軍的表情始終都很嚴峻,而且一語不發。
他的副官塔爾博猶如呻吟一般地說道。
「接下來,事情就變得棘手了」
「我也有同感」
德拉將軍也感歎的說道。
「在陛下繼位之後,也依然很仰慕和信賴費爾南伯爵。看到自己的監護人以這樣殘酷的死法逝去,感到憤怒也是合乎常理的。但是,即使如此,也必須要抑制住這份怒火才行,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與政府軍正面衝突」
現在的國王很有可能就會這麼做,這使得眾人隱約的感到不安。
不,與其說是不安,不如說是恐懼更為確切。
「陛下現在如何了?」
嘉蘭斯搖了搖頭。
「還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營帳里,雖然派了部下過去查探,但即便是詢問是否用餐也毫無回應,想要覲見更不允許……」
「就算一晚不吃飯也死不了,現在還是不要隨便接近比較好」
伊文如是說道。
「那傢伙一般花上一晚就能夠振作起來,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但是,不知道這次會怎樣……」
與平時的飄然的他不同,伊文正一副苦悶的表情,此時的德拉將軍也沒有精力再去糾正他的措辭了。
大隊長開口說道。
「明天的軍議準備好了嗎?」
「還沒有,陛下變成這副樣子也無法進行,再加上敵方毫無進攻過來的跡象。只是在有序的構築陣地,等待我們進攻過去」
所以將軍才會擔心國王是否會貿然行動。
如果國王因為憤怒而失去自我,並下達正面進攻指令的話,那麼後果不僅僅是讓士兵對這個總大將感到失望。而是把他們送入虎口。
德拉將軍很清楚,要是平常的話,這個男人是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行為的。但是,無論是憤怒還是悲傷,這些感情都會使得一個人失去正確的判斷力。
比起這個,更讓人擔心的是這件事會對男子的王者資質造成影響。解放寇拉爾是因為要解救父親,然而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了,那麼,那男人還會有作為一軍指揮官的精力嗎。
「接下來要怎麼辦?要去看看陛下的情況嗎」
塔爾博帶著擔憂的神情看著自己的主人,鬍子將軍只是搖了搖頭。
「今晚就讓他靜一靜吧。幸好現在不是非常時期。等到了明天,就算他不願意也必須得讓他振作起來」
其他的勇士們也讚成這個意見,并紛紛離開,回到各自的營帳之中。
在這段時間里,莉把發言的事情都交給了夏米昂和大隊長,自己則是一直沉默著,結束的時候也是最後一個站起身的人。
此時,營帳里就只剩下德拉將軍一個人了。那位一直都陪伴在旁的忠實心腹此時為了給自己的部下作出指示已經離開了。
少女就這樣一直盯著將軍,并一動不動。
「怎麼了」
德拉將軍并沒有看向少女,只是開口問道。
那個背影少女感覺似曾相識。
就跟那時那個男人一樣。
「對你隱瞞伯爵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是我讓夏米昂不要跟你說的」
將軍搖了搖頭。
「沒關係。你這麼做,對於陛下與費爾南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要是我們也在場的話,那麼那傢伙多半到死都會恪守臣子之道的吧」
德拉將軍抬起頭看著少女。
「費爾南他,在最後向陛下吐露心聲了嗎」
少女點了點頭。
「他說,他一直都把他當做兒子」
「嗯,也是啊」
「德拉將軍,費爾南伯爵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
「就算自己死期臨近,也依舊抬頭望著星空,并稱讚它的美麗」
「……」
「他看著我的眼睛,稱它們猶如兩顆綠寶石。還說這是他故鄉五月森林的顏色」
將軍一臉嚴肅的表情看著少女。
「那畢竟是那傢伙最喜愛的事物啊」
「……」
「我曾好幾次勸他到宮裡任職,但他都笑著婉拒了,他說他無法忍受離開故鄉。那傢伙比起都市的繁華和世間的名譽和名聲相比,更喜歡故鄉的森林和四季」
究竟是真的從少女的眼瞳中看到了故鄉呢,還是為了對救出自己的恩人表達最大的讚美呢,現在誰也無從得知了。
「我們也談到了將軍。還有領養沃爾時的事情。他說將軍得知這個消息後,高興得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他本該將實情告訴將軍的,但卻沒做到。他說這是他畢生唯一的遺憾」
德拉將軍露出一絲微笑。
「到了最後的最後,那傢伙依然是個笨蛋啊。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因為這樣的事而生氣呢。費爾南,你這傢伙,真是個大笨蛋啊……」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雖然一直都盡量不讓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但對失去伯爵感到悲痛的並不只有那個男人一人。德拉將軍也一樣有著強烈的憤怒和悲傷。
費爾南是與自己一同度過青年時代的人。是一位從很久以前便認識的親友。隨著時光的流逝,自己年輕時候認識的朋友變得越來越少。像將軍和伯爵這樣長期置身與戰場的人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將軍至今為止已經不知道為朋友送終過幾次了,但即便如此還是講究死的方式。
「真的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真不該以那樣的方式死去」
「沒錯」
強烈的語氣來斷言。回過頭來的將軍眼裡,已經看不到任何悲傷的神色了。
「他不是應該以如此方式死去的男人,更不允許這樣死去,神很清楚這一點,陛下也一樣」
少女點點頭作為回應,然後便走出了將軍的營帳。
走出德拉將軍的營帳之後,少女便立刻往國王的營帳走去。此時,在國王營帳外站崗的是一位在拉蒙納騎士團里也比較知名的騎士。當然,他與少女也是老相識了。
但是,在少女拜託他讓自己通過的時候,騎士卻慌慌張張的搖了搖頭。
「上面傳令不讓任何人通過,即便是你我也無法違抗命令」
「那我就用武力來通過」
這句話讓對方變成了一臉困惑的表情。
「拜託了,格林達。我不能違背王命啊」
「沒問題,那我就來做壞人,你就跟沃爾說是我把你打暈然後再進來的,這樣他就不會斥責你了」
「不,但是……」
「如果你還不讓我通過的話,那我就會真的打暈你了哦」
看起來十三歲的少女對正直的騎士說的是顛倒立場的話,但這並非只是威脅而已。
那個騎士自身心中也是糾結萬分,結果還是遵從了少女的意思。如果還繼續固執己見的話,少女肯定會真的打暈自己吧。最重要的是,國王的命令雖然對所有的‘人’都有效,但是這個少女卻是例外。
她並不是普通的人,而是神的女兒。
騎士似乎是用這個奇怪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悄悄地讓開了道路。
營帳內幾乎一片昏暗,就連燭臺也沒有點燃。只有一隻小小的蠟燭在支柱的燭台上晃動著。
就連文字都看不清的昏暗之中,國王在簡易的床鋪上坐著,交叉著雙手撐著自己的下巴,一眨都不眨的眼睛里泛著淡淡的光芒。
他並沒有看到少女進來,或許就連有人進來也沒有察覺到吧。
國王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虛空,終於,他呻吟似的說道。
「我不需要安慰,給我出去」
「我不打算那樣做」
少女在入口處一動不動。
只是定定看著這個紋絲不動的男子。
德拉將軍有那樣的擔憂也是難免的,無論是怎樣的勸說或是諫言,又或是安慰的話語對男子而言都毫無意義。
除了憤怒,無力感與半途而廢的心情也佔據著這個男人的心,像是感到疲勞一般,男子歎了口氣。
「你也是來對我說應該負起身為國王的責任嗎?」
充滿諷刺的語氣,與這個男子非常地不相襯。
「不用擔心,只有現在而已,明天我就會作為國王站在大軍的陣前,畢竟就算討厭也要去做啊」
對一個曾發誓要報仇雪恨的人來說,這個答復里感受不到絲毫的力量,聽起來就像是並非喜歡才這麼做的。
少女皺了皺眉頭,并離開入口來到男子的面前。
「沃爾想怎麼做?是為伯爵報仇,還是就此拋棄一切呢」
「兩邊都想」
男人隨意的說道。
「父親直到最後,都相信我成為國王是正確的,這一切也是為了王國。我也想完成他的遺志。但是……」
低沉的呻吟。
「正如你所說的,或許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佔據男子心裡的只有那句話。
如果沒有我的話,父親就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了。
如果沒有跟自己扯上關係的話,那個人就不會如此悲慘的死去了。
伯爵直到最後都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偉大的王,但是,事到如今又還有什麼意義呢,男子本來就從未想過要登上王位。
或許是察覺到了男子的心思,少女開口說道。
「我的父親,也是一位沒有血緣關係的養父」
然後口氣突然變了。
「他為了救我,死在了我的眼前」
男子終於第一次抬起頭來看著少女。
少女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感情浮現出來,但是,她的眼睛深處卻燃燒著熊熊烈火。
「為了讓我和同伴們逃走,父親一個人跑了出去,追兵中的數人以圍剿的方式殺死了父親。我只能藏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受傷倒地,滿身鮮血的咽下最後一口氣」
男子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以驚訝地表情看著少女。
在那年幼的面孔上,嘴邊卻浮現出了壯絕的微笑。
「我當時究竟有多麼的詛咒著無力的自己,又有多麼的詛咒著那些傢伙,你明白嗎?」
雖然想說‘我知道’,但男子卻只是點了點頭。
「如果這只是一對一的決鬥的話,我也不會如此的憎恨對方了。雖然……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父親只是為了償還自身罪孽而遭到報應被奪去生命的話,就算我再悲傷也能夠釋懷的吧。可是那些傢伙卻帶著一半玩樂的心情將父親折磨至死,甚至還把他的尸體公之於眾」
「……」
「那一年,九歲的我賭上教會我戰鬥的朋友之名,賭上八歲時得到的劍之名,有生以來第一次發誓。我定要親手殺了他們」
「……」
「但我的同伴卻阻止了我,他們對我說,即便我這麼做父親也不會高興的,而且那五個人也有自己的家族。這些事情我是知道的。但是憑什麼那些傢伙可以殺了我的父親,而我卻不能殺了他們?為什麼父親白白失去了性命,還要給那些傢伙活下去的權利呢?這是什麼蠢話。既然那些傢伙帶著玩樂的心情殺死我的父親,那讓他們償命有什麼不對?」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嚴峻的表情看著少女。
「我不會對你說你不應該復仇」
少女壯絕的笑了起來。
「總有一些人,他們自己并沒有親眼目睹過自己的至親被折磨至死,也沒有因冤罪而被拷問至死的親屬,但他們卻還是能夠說出讓別人捨棄武器,并讓你寬恕敵人之類的大道理,所以這些廢話啊,就對腦子有問題的人說就好了」
男子也點了點頭。
「真希望那些傢伙也遭遇了和我們一樣的經歷後,再來說說自己的看法」
「如果到那時,他們還能夠寬恕仇敵的話,那我必定會無條件的尊敬他」
對於這些沒有經歷過奪親之痛的傢伙,沒有必要去聽他們所謂的大道理。
「你是因此……才會那麼積極地幫助我拯救父親嗎」
「因為你毫不在意他並非自己的親生父親,并仰慕著伯爵」
少女向前探出了身子,為了讓男子能夠充分的理解,她緩緩地說道。
「你有為伯爵復仇的權利,也有繼承他遺志的義務,如果你在這裡放過仇敵的話,伯爵臨終時的慘狀,一定會成為你心中一生的悔恨。殺死伯爵的傢伙也能殺死你的心。如果沒有人對你說的話,就由我來對你說,別被一聲不吭的殺了。盯緊你該打倒的仇敵,一個也別放過。等到你自己的周圍都是仇敵的尸體之後,再來說你覺得復仇空虛」
男子徑直的看著這個身高和坐著的自己差不多的小身軀,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男子的眼睛深處終於再一次亮起了沉穩的光芒。
「你為你的父親報仇了吧」
少女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覺得空虛嗎」
十三歲的少女露出了無畏地笑容。
「我一生都不會後悔,即使那些傢伙的孩子出現在我的面前,為了報仇而向我襲來,我也不會後悔。是無謂地捨棄生命,還是接受親人的死,到那時,就得靠他們自己來決定了」
男子終於微微地笑了出來。
「你究竟活了多少年啊?」
「我是真真正正的十三歲哦」
「因為怎麼也無法相信,所以才問你的」
男子的言語里,混雜了平常的狀態。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抬起頭用真摯的表情看著少女,然後說道。
「抱歉」
「為什麼?」
「明明拜託你把父親救出來,卻連一句道謝的話也沒說」
少女搖了搖頭。
「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沒能幫上你的忙」
「不,你把父親從黑暗的北之塔解放了出來,無論怎樣的感謝也不足夠,抱歉」
男子站了起來深深低下了頭。然後再一次看向少女的時候,他充滿決心與激昂鬥志的狀態,讓他的臉上呈現出鮮明的色彩。
「莉,我也發誓。無論仇人是誰,無論他們有多少人,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既然用那麼殘忍的方式殺害了我的父親,那麼我必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少女點點頭。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把拔出腰間的劍,并反手握著。劍刃朝下的遞向前方。
男子也立刻反應過來,同樣拔出自己的劍,劍刃朝下與少女的劍交錯在一起。
戰士起誓的時候並不是朝著神明,而是朝著託付了自己性命的長劍起誓。
「賭上悲慘而死的父親」
短短的一句話,卻有著成噸的重量。
少女也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賭上這把劍以及身為戰士的靈魂,格林迪艾塔•萊丹在此起誓,將劍與力量交予沃爾,直至他完成誓言」
男子睜大了眼睛。隨後便滿足地點了點頭。少女說的話是如此令人愉快。
「賭上這把劍以及身為戰士的靈魂這句話,說得實在是太好了」
「為此我們要先攻下馬萊巴,明白了吧」
「那是當然」
「身為總大將卻把明天的軍議放到一邊,并把自己關起來。德拉將軍可是相當的困擾哦」
男子不由得苦笑起來。
他從來沒有如此慶幸過這個少女的存在。
「正好。我想起了一件事。把其他人也召集過來吧」
「我這就去。對了,別對站崗的人發火哦,是我威脅他并強行讓他放我進來的」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國王的營帳,剛想去召集人員的少女一出門便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站崗的士兵早就不見蹤影了,入口旁邊站著的是消除氣息的伊文。此外,還有藏身在一旁樹蔭之中嘉蘭斯,但他龐大身軀還是將自己暴露了,他的主人自然也在。
往對面草叢望去的話,就會看到背向這裡,正進退兩難的德拉將軍,一旁的夏米昂也正戰戰兢兢地看著這邊,在看到少女後便朝她揮了揮手。
在場的還有塔烏的男子們和拉蒙納騎士團的勇士們,以及羅亞軍的代表,整一副吵吵嚷嚷地氣氛。
對著茫然站在營帳入口處的少女,伊文飄然的說道。
「莉,偷跑可是犯規的啊」
「……你們在干什麼」
「這種事情還用問嗎。一看不就明白了嗎?」
雖然他們都一致同意今晚讓國王一個人靜一靜,但大家似乎都放心不下,所以才跑來看看情況。
這沒什麼。大家都在偷跑。
少女笑著說道。
「正好省了我去找你們的時間,納希亞斯,嘉蘭斯,德拉將軍還有夏米昂。接下來就要開作戰會議了」
「喂,我呢?」
「當然伊文也是。其他的人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將是最繁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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