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另一方面,少女很快就行動起來了。並沒有因為任務重大,而故作沉重浪費時間。
寇拉爾雖然是德爾菲尼亞的主要都市之一,但也並沒有限制人們的進出。所以可以通過變裝來潛入城市里。
與之前一樣,寇拉爾城也是被三座城墻包圍,要越過最外側的第三城墻並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是在這之後。
要穿過日夜都有重兵把守著城門的第一和第二城墻,然後,還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穿越一段相當長距離的空地,最後潛入位於王宮最深處的北之塔,并救出牢房里的費爾南伯爵然後逃出城外。
再一次進行作戰確認後,就覺得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雖然夏米昂很快就沮喪起來,但少女卻毫無畏懼。
「北之塔的入口,和牢門,毫無疑問必須要有鑰匙才行。那麼到底誰能夠進去呢?」
「莉,我想不管是誰,都無法隨便出入的」
「也並非完全沒有人進出吧?不是還要給犯人送飯,以及巡邏嗎,難道都沒有嗎?」
「也……也是呢,確實如此」
「那麼那些人是從哪裡來的呢。是從王宮中?還是在獄卒的休息所呢?」
夏米昂有些不知所措的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對於城內是如何運作的我毫無頭緒」
對於被囚禁的一方來說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少女立刻改變了作戰方針。委託了在審訊俘虜的部門中,負責近衛軍俘虜的筆錄的人。
「我需要一名熟悉寇拉爾城,特別是北之塔的俘虜」
這便是委託的內容。
這位少女的存在感,以及言行的份量還有信用度在國王軍中一口氣上升了很多。
調查官們個個都拍著胸脯承諾明早之前必定會有答復。
在等待的期間,少女也並未浪費時間。而是利用瓦別卡城的城墻,開始了翻墻練習。
夏米昂問道。
「要在那麼昏暗的情況下練習嗎?」
「正式行動可是在夜晚哦,現在還是太亮了」
少女如此回答道。
確實,必須要在深夜潛入北之塔。
算上回程,去的時候是兩面墻,回來的時候是三面墻,那麼一晚上就必須要翻越五面墻。
二人匆忙地吃完飯後便向著城外走去,最後站在了城墻下方。
莉的肩上掛著一捆繩索。
這與攻略瓦別卡時基本一致。不同的只是身邊多了個人,也就是夏米昂,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用不安的表情看著莉。
「聽好了,夏米昂。你要背靠著城墻,然後手掌重疊并放在身前」
「像這樣嗎?」
「沒錯,我會朝著你衝刺,然後踩上你的手。之後你得用力的將我向上推」
「我明白了」
夏米昂興奮地點了點頭。她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無論多麼重要的事情,也都總能找到其中的樂趣,這正是年輕時才有的特權。
正如少女所擔心的一樣,夏米昂在一開始就無法把少女的身體送到城墻上。畢竟與成年的沃爾相比,握力和腕力都相差太大了。
少女在途中用力一蹬,就像是無法到達目的地的貓一樣,在空中輕巧的翻了個身,漂亮的回到了地面上。
「要練習到成功為止哦!」
「是!」
夏米昂拼命地練習。再一次對少女驚人的腳力感到佩服,雖然對不習慣的運動感到有些困擾,但她還是拼命地練習著。
好在夏米昂有著不錯的運動神經,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由於莉擁有超乎常人的跳躍力,在重複了十次左右之後,終於是登上了城墻。
向上看的夏米昂雖然鬆了一口氣,但現在安心還太早了。很快,從城墻上降下了一條細繩。
接下來就是夏米昂擅長的部分了。雖然是在平原較多的羅亞長大的,但她卻進行了腕力的鍛煉,這是為了成為騎士而做的初步鍛煉。當她向父親請教的時候,父親就讓她靠著自己的腕力和一根繩子進行攀爬訓練。
與此相比攀爬擁有立足點的城墻就輕鬆多了。
夏米昂以非同一般的速度爬上城墻,讓人不敢相信她是一位年輕的女性。當爬上了城墻之後,少女便立刻指示她蹲下身子。
「像你剛才這樣站著的話會被巡邏的人發現的」
看來少女是想當作真正的行動在練習。
夏米昂也並沒有違背莉的話,畢竟本來就該這樣。
「晚上的寇拉爾城究竟有多亮呢」
「從我家都能看到第二個城郭處的篝火」
夏米昂回答道。
「不過,寇拉爾城不是一般的大,要想每個角落都照亮是不可能的吧」
關於這些照不到的死角,也希望能從近衛軍的俘虜口中問出來。
「接下來就是把繩子放到城墻的另一邊然後再下去,對吧」
「沒錯,你先下去。我拿好繩子之後也跟著跳下去」
「你也跟著用繩索一起下來不行嗎?」
夏米昂對此抱有疑問。因為少女是把繩子固定在城墻凸起的部分,所以要解下來是非常麻煩的。
「如果只有一面墻的話這樣放著也沒關係,但之後不是還有一面嗎」
「那麼我也帶上一捆繩子,這樣會更有效率一些」
「明白了」
少女忽然抬起頭向夏米昂問道。
「費爾南伯爵是個什麼樣的人?」
面對突如其來的詢問,夏米昂感到有些困惑,但很快就回想起了曾經的記憶,說道。
「怎麼說呢,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既穩重,又博學,還是一位武術達人,但他並不會為此而感到自大,是一位非常謙虛的人」
少女搖了搖頭之後,突然地站了起來。
「跟我來」
少女朝著設立在周圍的其中一所值班室走去,夏米昂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值班室的士兵看起來比夏米昂還要慌張。
草草結束巡邏的士兵們正在坐著閒聊,突然看到少女和夏米昂走了進來。
「啊!」
在確認了夏米昂的身份之後,士兵們立刻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敬禮。
「二,二位到底是從何處上來的?」
但少女卻無視了士兵們的疑問,向著夏米昂問道。
「在這些人之中有和伯爵差不多身材的人嗎?」
「呃……讓我看看」
夏米昂上下打量著這五個人,並指著其中一個人說道。
「伯父可能更瘦一點,不過這個是這裡最接近的了」
那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比夏米昂還要高出大約一個頭。
高大的身體雖然經過了鍛煉,但不顯得很魁梧,肌肉也很緊繃,是一副較為注重敏捷性的身軀。
「太好了,看起來並不是太壯實的人呢」
「沒錯,而且他在不配劍的情況,讓人看不出他是騎士,相當的溫雅」
少女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作為被打量的一方來說,果然會感到不太舒服。
「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把劍放下,然後跟著來」
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年輕人和夏米昂跟著少女來到了先前掛著繩索的地方,然後少女對著年輕人說道。
「能讓我背你嗎?」
「哈啊?」
「好了,跟著做就是了」
即使如此,年輕人也無法拒絕這樣失禮的行為。由於少女比自己矮得多,所以感覺不像是被少女背著,反而像是騎著少女一樣。
而且,比起前些天披露的戰鬥功績來說,這個少女作為巴爾德的女兒降臨到地上這一傳聞,早就在士兵之中傳開了。
越是被崇拜,就是越是被敬而遠之。年輕人畏畏縮縮的搖搖頭,并吞吞吐吐的婉拒了少女的要求。
「你拒絕的話我會很頭疼。我又不會吃了你,最好趕快照我說的做。不然我把你打暈然後再背你」
雖然年輕人對此感到震驚,但夏米昂卻明白了少女的意圖。她想要試試能否背著伯爵翻越城墻。
年輕人戰戰兢兢地來到了少女的背上,少女則一口氣把他的身體抱了起來,少女囑咐他要抱緊自己之後,便開始用繩子向下爬去。
「啊,哇!」
「別吵」
對於對浮空的不安感,年輕人緊緊地抱著少女。早一步降落到地面的夏米昂也看到了這一幕,但少女卻繼續以這樣的狀態開始用繩子向上攀爬。
就連在背後的年輕人也忘記了喊叫。
十三歲的少女僅以自身的臂力背著一個成年的男子,並將男子和自己都送上了城墻。
多麼令人畏懼的臂力。
來到了夏米昂所在的位置之後,背上的年輕人立刻慌慌張張地離開了少女,然後就一直站著不動了。臉龐略微出汗的少女笑著對他說道。
「謝謝,已經可以了」
年輕人勢如脫兔一般逃回了值班室。
目送著年輕人的背影,少女嘟囔道。
「果然還是有些勉強啊。一面墻的話姑且不說,如果是三面,還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翻越的話……能做得到嗎?」
少女的強悍不禁讓夏米昂目瞪口呆,同時又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向少女問道。
「莉,這種程度的攀爬伯父自己就可以……」
「那是在身體還能行動的情況下」
少女自然而然的說道。明白了少女言中之意的夏米昂不禁臉色發青,說不出話來。
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牢房長達半年,體力必然會下降。再者,也無法斷定改革派不會對伯爵進行拷問。
「在最壞的情況下,我認為伯爵甚至都無法行走。所以夏米昂,你必須得自己照顧自己了」
「這是當然的……」
「別忘了,雖然我會盡力的救出伯爵,但並不代表我會用自己的命來換別人的命。如果被逼到進退兩難的狀況下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優先保證自己的性命」
夏米昂注視著被火光照耀著的小臉,然後說道。
「也就是說……一旦我或是伯父變成了累贅的話,你就會毫不猶豫的捨棄我們是嗎?」
「沒錯」
年輕的女騎士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一直盯著這副年幼的面孔。
像是鑲著兩顆綠柱石的臉孔上的表情極為自然,絲毫看不到傲慢與不遜。
並非威脅,也並非誇耀自身的力量,這個少女只是把理所當然的事情和自己的見解敘述出來而已。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夏米昂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不成為你的負擔的」
「不指責我薄情嗎?」
夏米昂微笑著說道。
「不會,誰都沒有權利指責。對於你……該怎麼說呢。你只是因為好奇和心血來潮才會來這裡的。說不定也會因為一時的心血來潮而離開。不過,我無法指責你什麼。只能是誠心的希望能夠留下來」
「為什麼?」
「因為運氣這東西向來都是如此的」
夏米昂認真地說道。
莉倒是一副吃驚的樣子。
「你還真是說了不得了的話啊」
「難道不是嗎?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從看見你在羅亞的練馬場上射箭開始,不,應該是從你騎著黑主回來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都是那麼認為的了。是你為我們帶來了運氣,說不定你就是那個‘運氣’本身呢」
「……」
「不管人如何的努力都無法呼喚運氣,而且也無法以人力來維持。不知從何而來,左右著人力無法觸及的事物。運氣就是這樣的一種東西哦。雖然讓人很懊惱和不甘心,但沒有運氣就沒有人能夠成功」
少女撲哧一笑。
「前陣子是勝利的女神,這次是運氣?我還真被當成不少東西呢」
夏米昂著急的解釋道。
「我們絕不是為此依賴于你,也沒有認為你在的話就沒有問題。我會盡全力做好我自己的工作的」
「你這麼說就幫大忙了。而且運氣這種東西,你越是依賴它就越會溜走」
「你也是嗎?」
這次輪到少女苦笑起來。
總覺得這個女騎士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被人所需要肯定會感到高興,被希望留在身邊也是,但絕對討厭被利用」
面對如此乾脆的少女,女騎士一副困惑的表情。
雖然想說絕無這樣的打算,但沒想到少女卻有著與年齡不相符厭世的一面。
基本就是不喜歡人,也不信任他們。
「但是,你現在不正是為了救出伯父才打算前往寇拉爾的嗎?」
「嗯」
「你不是希望陛下與伯父能夠再會嗎?」
「從心底希望」
夏米昂握起少女的雙手,耿直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雖然不知道這樣說好不好……不管是你,還是把你派來的戰神巴爾德,我都很感謝你們」
少女一副困惑的表情沉默著。
少女原本想要表明自己並非神明,但在此時,又突然的轉變了想法,覺得自己只能是暫時當一陣子戰神的女兒了。
由於與少女一直練習到深夜,當夏米昂醒來的時候,太陽早已升起了。
戰場的早晨格外的早。雖然現在暫時比較安穩,但日出的同時就得開始工作了。
夏米昂匆忙地整了一下儀表,剛從房間里出來就看到了少女站在自己眼前。
「莉,怎麼了?」
「我在等你起床」
夏米昂聽到後面紅耳赤。
「真是的,叫我起來不就好了嗎」
「雖然我想這麼做,但是沃爾說不能夠隨便進女性的房間。所以我才在這裡等你」
「是嘛,如果是陛下闖進來的話確實會讓人困擾,但如果是你的話就沒關係哦。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呢?」
「在這之前先去吃早餐吧」
夏米昂對此沒有異議。
戰地的伙食沒什麼可期待的,只是用煮爛的蔬菜和肉來填飽肚子,這時伊文走了過來。
「早上好,大小姐們」
「這是在挖苦我嗎?」
少女平靜地問道。穿著黑衣的山賊撲哧一笑後,在她們對面坐了下來。
「在昨晚我們決定了,將於今天出發。當然安排一部分人留守,終於開始奪回馬萊巴的行動了」
夏米昂停下手上的動作,徑直的看著伊文。
她作為一名騎士有著數次的戰鬥經驗。在之前的瓦別卡之戰中也展現了自身的勇猛。
但是,接下來的戰鬥要比以往還要激烈。
「能夠順利的解放馬萊巴嗎」
伊文只是攤開了雙手,並沒有作出回答。這個動作和緊皺的眉頭都表明了之後的前途多難。
關於瓦別卡被突然偷襲並被攻陷的事情,寇拉爾恐怕那邊已經知道了。那麼國王接下來的目標必定就是馬萊巴了吧。
當然,他們必定會派出相當的戰力來迎戰的吧。
少女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
「會是一場苦戰吧」
「確實,不過這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啊」
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碧綠色的眼睛浮現出幾分責難的神情看著少女。
「但是,在這最要的時刻,巴爾德的女兒不在的話還真是有些令人擔心啊」
「比起容易被抓住弱點又沒用而且還要肩負戰鬥的總大將,你覺得哪邊更好呢?」
伊文聳了聳肩膀。把這次的動作翻譯過來就是,‘真是個不可愛的小鬼啊’。
在一旁看著的夏米昂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這名少女不僅不像是女性,而且更不像是孩子。她與伊文的對話聽起來就像是兩個朝氣蓬勃的同齡人在互相吵架一樣。
「伊文閣下,陛下就拜託你了」
「你才是,不要被這匹悍馬耍的團團轉。沒有一點粗神經的話可沒辦法與這傢伙相處啊」
說明自己還有工作之後的伊文離開了座位,但突然的回頭對少女說道。
「對了,莉。外城四樓負責調查筆錄的讓我給你帶個話,說是發現了好東西,讓你過去一趟」
「你怎麼不早說」
少女和夏米昂迅速地解決了各自的早餐後便離開了座位。
外城四樓是關押特級俘虜的地方。相關人員看到少女來到之後禮貌的打了個招呼,並為她們帶路。
少女的身後是夏米昂,不知為何伊文也在。
「你還真是喜歡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啊」
少女如此調侃道。
「我只是覺得讓女性單獨與俘虜會面有點危險才跟來的而已。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啊」
伊文也如此反擊道。
在接受少女的委託之後,調查官無論身份高低都逐個將俘虜審問了一遍。正巧有一位曾經在北之塔服役過的軍官。
「不過那已經是他年輕時候的事情了,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調查官一邊說著,同時用鑰匙打開了其中的一個房間。道謝之後進入房間少女在看到房間里的人時,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那人正是魯卡南大隊長。
對方也是如此。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的魯卡南在看到一下就將自己打倒的怪力少女之後,不禁後退幾步,將手放到腰間,但無奈自己的武裝早就被解除了,只能懊惱的呻吟了一聲。
「有何貴幹,怪物小姐」
聽到這句話後,伊文在少女的背後吹起了口哨。
少女聳了聳肩,指示他坐下來,但大隊長還是一臉疑惑的不肯解除警戒,覺得少女是來矇騙自己的。。
大隊長並沒有遭到不好的對待,房間里固定好的床鋪,墻壁上掛有毛巾毯,從大窗戶可以看到外面。
「這裡真看不出是牢房啊」
恐怕是因為不知道少女的目的而感到不安。魯卡南大隊長再一次的叫嚷道。
「到底有什麼事。你這怪物!」
「我叫格林達。別再嚷嚷了,你這豬男。我聽說了,即使敵人再卑鄙,但作為騎士就算是被俘虜也不該做出如此丟臉的事情」
伊文笑著問道。
「這是那傢伙告訴你的嗎?」
「不,是德拉將軍告訴我的。他說‘這次雖然已成定局,但勝敗只是一時的運氣而已,並不能說明各位的能力不濟,因此不需要感到羞恥。比起這個,還不如做好覺悟,不作出有損騎士名譽的事情。’果然,這些都是對那些矯情的俘虜說的」
雖然是間接的在說魯卡南大隊長,但被當成是矯情的人還真是忍無可忍。
於是他便坐到了床鋪上,狠狠的瞪著少女。
「確實,我現在是你們的俘虜。你們也有審問我的權利。但是,對君主不利的事情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不是問你那些。只是想讓你告訴我關於北之塔的情報而已」
出乎意料的詢問,這次是大隊長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為什麼要問那個?」
「費爾南伯爵不是被關在那裡嗎」
「正是」
「因為想要去營救他。所以想要知道那裡的警備制度是如何……」
話還沒說完,大隊長就突然的叫喊道。
「想要去營救!?」
「沒錯」
「想要營救關在北之塔的犯人!?別說傻話!這不可能!」
「你單方面決定的話可就無法再繼續話題了啊。你這豬男」
「誰是豬啊!這對近衛兵團第一軍第二聯隊所屬的大隊長魯卡南來說很失禮啊!」
少女歎了口氣。
看來有必要下狠手了。
少女緩慢地站了起來,一邊看著大隊長一邊接近他。在對方膽怯把身子向後仰的時候抓住了他的脖子拖下床鋪。
「哇啊!?」
少女就這麼拖著大男人的身體,把他從窗戶那扔了出去。
「莉!?」
看到這一幕的夏米昂發出了悲鳴,但少女卻回過頭來對她笑了笑。
「不用擔心」
看起來像是被扔了出去,但實際上只是懸掛在窗外而已。衣襟被抓著的男人身體在空中搖晃著,「这次就到這裡」,少女说,接著她就把男人扔回了床上。
大隊長摁了摁脖子以緩解疼痛。
少女則是一副平靜的表情看著他。
或許是出於同情,在旁邊的伊文插嘴道。
「非常抱歉啊,大隊長閣下。這個巴爾德的女兒不太懂人類的禮儀」
「我已經盡可能的以禮相待了。沒有禮貌的是這個完全不聽人話的男人。如果認為不可能的話就把理由說出來。不然下一次就真的把你扔出去」
大隊長喘了口粗氣後,帶著些許恐懼的眼神看著少女。
不知道他是否相信戰神的女兒這一傳言。至少,他終於明白了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
夏米昂也代替少女為剛才無禮的行徑道歉。
「真是非常抱歉。魯卡南閣下。我是德拉的女兒夏米昂」
聽到德拉將軍的名諱之後,大隊長突然變得恭敬起來。果然,連前代國王都禮讓三分的豪傑一說並非謊言。在士兵們之中也有著相當的影響力。
「如果,不違背魯卡南閣下的原則的話,能否盡可能的提供你所知道的情報給我們呢。前些天寇拉爾派來了使者,要求我們投降,否則就難保費爾南伯爵的性命」
伊文也用不愉快的聲音說道。
「真是的,稍微知道廉恥的人都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啊」
少女對此總結道。
「就那麼讓那些傢伙如意的話就太讓人窩火了,所以才決定去營救伯爵的。你能幫個忙嗎?」
大隊長總算是冷靜了下來,但還是以一副生畏的眼神看著少女。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你是巴爾德的女兒還是怪物,都不可能把北之塔的犯人救出來。除非你能夠空手把那座塔推到」
真是頑固的大隊長。少女繼續板著臉問道。
「所以說,理由是什麼?」
「首先,北之塔位於第一城墻之內,也就是王宮的最深處。僅此而已就已經讓人絕望一半了。而且根本無法躲開盤問進到裡面」
「假如可以平安的穿越第一城墻。那之後呢?」
「前面有雙重的門在等著。全是鋼鐵製的,只能從裡面打開」
「從裡面?」
「沒錯。想要進入北之塔就得從貓眼那呼叫看守,并報上自己的姓名和官職。確認之後看守會從裡面將鎖打開。即使是國王也無法隨意的從外面進入北之塔」
之後,魯卡南大隊長開始陸續地講起了北之塔的構造。
從四樓開始是地表部分,每隔一段會設有一扇天窗,所以并沒有窗戶。每層都有士兵們的住所,廚房以及審問室。當然,牢房自然是在地下部分,要從地上去到地下就要經過兩處上了重鎖的鐵格柵。而且地下被設置成迷宮那樣複雜,不是熟路的看守的話根本就到不了想要去牢房。至於犯人的話都是單獨關押的,嚴重的時候即便是在牢房,手腳也會被加上鐐銬。
「如果想要見到犯人,并救他出去的話至少要拿到五把鑰匙。可是,這些鑰匙都無法複製,也無法從塔外入手。那些鑰匙全都在北之塔的內部,而且嚴禁帶出,即便是塔內的看守也不能獨自隨便打開,如果沒有什麼理由的話是禁止接近那座塔的。那你們要如何救人呢?」
大隊長的腔調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面對難以想象的難關。夏米昂和伊文都是一副嚴肅的表情。
少女問道。
「給犯人送飯的巡邏呢?」
「就像我剛才說的,一切都是在塔內進行的」
「但是,在塔內執勤的士兵也不可能一直生活在那裡的吧」
「確實,審問官,看守,廚師一共十人在那裡執勤,換班是每天正午進行一次。同時還有犯人的移交」
「每天都換班嗎?」
「在那種地方待上幾天沒人能受得了。那些犯人基本上還沒等到處刑就瘋掉了」
夏米昂緊緊地咬著嘴唇。費爾南伯爵已經被關在那裡半年之久了。
「換班是在塔外,還是在塔內?」
「在塔內,北之塔里的東西就算是一張紙也不允許帶出去。從塔內出來的士兵們必須接受在外面士兵的搜身。而且,一旦進入塔內當班,不管發生什麼,在第二天正午之前都不能夠出去。要是違反的話會受到嚴厲的處分」
就連少女也不得不歎了口氣。
「太異常了。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那麼徹底的在如此鄰近的地方做那麼嚴密的警備呢?」
「裡面關押的都是一些會對國家造成危害的人啊」
面對直言不諱的大隊長,少女像是看到了什麼罕見的東西似的盯著他。
「費爾南伯爵也是?」
「他是被用來殺雞儆猴的,真是可憐啊」
雖然口氣很冷淡,但看向少女的眼神卻是越來越稀罕了。
「你剛才說過不會洩露對君主不利的情報」
「沒錯」
「那為什麼卻對本應是君主的國王刀劍相向?」
一直都帶著冷酷表情的魯卡南大隊長第一次移開了視線。不高興地說道。
「我只是……服從命令罷了」
有些厭惡的語氣。
少女再一次凝視著被自己抓獲的男人的臉。
「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是喜歡才去做的啊」
「沒辦法。我是騎士,同時也是軍人。也有身為近衛大隊長的職責」
在這個點上,近衛兵團與地方領主軍有非常大的區別。
領主雖然有許多部下,但他們的關係並非那麼嚴格。在身為部下的同時,也是一個小城主,為了保護自身的安全和財產,常常會投靠勢力更強大的主人。發現自己的主人沒有價值而叛變的例子不在少數。
相對來說近衛兵團裡的人全都是職業軍人。
招募每一個士兵都必須經過嚴格的入隊測試,還要通過正式的訓練才能夠成為近衛士兵。對上司的命令要絕對服從,要是違反將會受到非常嚴厲的處分。
正因為成為近衛兵團的一員是最優秀的證明,所以才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加入,這也是最容易出人頭地的方法。過去就有平民出身的人當上連隊長的例子。
「大隊長對現在的司令官宣誓效忠了嗎?」
少女隨口詢問了一句,但。
「效忠珊格那個傢伙!?」
大隊長不由得咆哮起來。
「像那種不知廉恥又廢物又沒有騎士風範的品格低下的豬,光是因為穿著那身青紫色外套我就恨不得把他煮了!誰會去效忠那傢伙!!」
大隊長的額頭都氣得通紅了。
面對氣勢洶洶的告白,令在場的三人都目瞪口呆。
稍微過了一會,夏米昂率先開口問道。
「莫非魯卡南閣下與現在的司令官是曾經的同僚嗎?」
「沒錯。那傢伙在半年前和我一樣,都是第一軍所屬的大隊長」
面對夏米昂的提問,口氣稍微有些禮貌的大隊長不一會兒就又開始咆哮起來。
「在那個時候開始那傢伙就為了功績而不擇手段,但沒想到他還背叛了國王當上了近衛司令官!真是令人說不出話啊!」
或許是不甘心,又或許是生氣,大隊長緊緊地咬著牙齒。
伊文隨口詢問道。
「跟你一樣這麼想的人有挺多的吧?」
「當然!」
「然而你們還是選擇服從了命令去討伐國王,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了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就算我拒絕了,也只是被降級而已,一樣會有人來頂替我的位置」
大隊長像是發洩一樣說出的話,其中都蘊含著真理。
少女綠色的瞳孔之中浮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意思是,大隊長其實也希望沃爾重返王位了?」
「除非國王肯恢復亞努亞侯爵近衛司令官一職」
「以前從沃爾那裡聽說過這個名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大隊長驚訝的睜大眼睛。
「你這姑娘到底是從哪來的。不僅對國王直呼其名,就連德爾菲尼亞享有盛名的那個名諱都不知道嗎!?」
「大隊長。我既不是德爾菲尼亞人,也不是這個是世界的人。不管是國王還是盜賊,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誰是有價值的人,誰是假貨,我自己會判斷」
深綠色的瞳孔徑直地盯著大隊長。
「看來你也是個很有骨氣的武將」
「被怪物稱讚我也高興不起來」
「與我戰鬥的時候力量和劍技都非常的出色。雖然比嘉蘭斯差那麼點,但遇到差不多的對手足以用力量壓制他了吧」
大隊長一副難以形容的表情。
「你說的嘉蘭斯,難道是拉蒙納的騎士團副團長嗎?」
夏米昂補充道。
「據說這個少女與嘉蘭斯比力氣的時候取勝了。這是從副團長本人那聽到的,所以不會有錯」
魯卡南大隊長的表情越發的奇怪了。
「要是真的話,你這傢伙就真不是人類了啊」
「沒錯」
點了點頭,少女接著說道。
「像你這樣的勇士也想為亞努亞侯爵復職請願,想必他一定是一位擁有高尚品格和武藝高超的人吧」
「正是如此」
大隊長稍微挺起胸膛的斷言道。
「你可以去問這個小姐的父親。她的父親自身的武勇也如同烈火一般,所獲得的榮譽猶如天上的繁星,那位將軍也稱讚侯爵是一位無人可以超越的出色指揮官」
‘除了亞努亞侯爵以外,再也沒有人可以勝任近衛兵團司令官一職了。’
說這句話正是國內勇猛無比家喻戶曉的豪傑德拉將軍,這對於魯卡南大隊長來說比任何一件事都要讓他自豪。
像是誇耀自己的事情一樣的大隊長說完之後,表情又再一次變得沉悶起來。
「我們都是如此認為的。五個軍團,二十個連隊,八十個大隊乃至數百個小隊,都對那位大人誓死效忠,沒有一個人對他當上司令官有異議。現在那位大人卻因為支持偽王而被當成罪人,還被軟禁了!這樣也就罷了,然而那個為了功績而排擠同僚,對部下見死不救的豬居然當上了近衛兵團長!那傢伙根本不配擁有德爾菲尼亞獨一無二的紫青色外套!那本是為裝點亞努亞侯爵背部的東西。如今卻是那頭豬用來向我們炫耀,還指著我們說必須得帶著羨慕的眼光去看他!!」
「那麼拿回來不就好了」
面對理所當然說出這話的少女,大隊長再一次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她。
「看起來你很有自信,是有什麼對策嗎」
「沒錯。只要打倒幕後元兇的改革派就可以了。沃爾的話肯定會再一次任命亞努亞侯爵喂近衛兵團司令官的」
大隊長不禁乍舌道。
「別說夢話了」
「為什麼?對面可是給予大隊長厭惡的男人崇高榮譽的改革派啊。還是說,沃爾是比他們還要更差勁的國王?」
「我說的是!」
大隊長的用大聲急躁的聲音說道。
這分慌張可以看做是他對國王的認可。
「我想說的是以現在的改革派為對手是毫無勝算的。且不說近衛兵團,就連寇拉爾周邊的領主也都被佩爾澤恩侯爵籠絡了,答應跟他結盟。雖然不知道國王有什麼計劃,但想要突破馬萊巴是不可能的」
「大隊長似乎很喜歡說不可能啊,但對於戰鬥來說沒有絕對也沒有不可能。就算佔盡優勢的一方也未必會贏。這個道理像你這樣的勇士應該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而且,參加必勝的戰鬥,無論獲得多少功績,也無法得到相應的獎賞。因為是必勝啊」
大隊長一副意外的表情。
「唔?」
「反之加入處於劣勢的一方,並將其軍隊引導至勝利的話,想必大將的感謝肯定不會一般。只想要何種獎賞肯定都會給你。這樣才是騎士的榮譽和展現自身才能的絕好機會。難道不是嗎?」
突然地改變話題,并征求自己的意見,這讓大隊長開始認真的考慮起來。
「嘛……確實如此」
「沃爾是真的想要打倒改革派。因為想要更多優秀的人成為同伴。當然,對於取得功績的人會給予充分的獎賞。話是這麼說,但就算你再怎麼活躍也無法像改革派一樣隨便就將司令官的位置許諾給你,不過像是連隊長這樣的職位的話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他可不是一位毫無眼光的國王啊」
大隊長凝視著少女并仔細觀察。
「你這傢伙,那麼奉承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為什麼會這麼想?」
被少女如此反問道,大隊長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只是把實話說出來而已。再這樣下去,改革派會繼續埋沒你的才能。繼續剝奪你尊敬之人的名譽與地位并繼續軟禁他們,繼續讓你從心底討厭的人穿上最高指揮官的外套。沃爾則不一樣。他會讓豬回到豬圈,讓亞努亞侯爵復職,然後讓你當上連隊長。你覺得哪邊更好?」
大隊長有些焦躁的拍了下膝蓋。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但是,怎能如此輕易的相信這個小姑娘的甜言蜜語呢,面對大隊長一臉不相信的表情,少女給予了最後一擊。
「當然,要是大隊長怕死的話,也不會有人阻止你選擇安逸的道路,而且也沒必要特意招攬這樣的人」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對方的心。
騎士要是沒有戰鬥的話根本就一個毫無意義的職業。勝利能獲得榮譽,失敗了就得拼命地洗刷屈辱。對他們而言,被稱為膽小鬼就等於宣告他們死亡一樣。
受到如此的屈辱,大隊長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是膽小鬼?你憑什麼那麼說!」
「知道必須要做卻不做。知道達成目的的方法也不去實行。這不是膽小鬼是什麼?」
大隊長憤怒到魁梧的身體都要迸發出蒸汽一樣。用充滿殺氣的眼神死瞪著少女,但少女卻不為所動。
看到這一幕的夏米昂捏了一把冷汗。
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大隊長低聲說道。
「……話說到這份上我可沒法再沉默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務必要讓你見識我的志氣!就算是地獄深處我也奉陪到底!!」
少女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說得好。那麼,現在就跟我去一趟地獄深處吧。魯卡南大隊長」
說完少女站了起來,並指示他跟著來。
事已至此,只能靠氣勢了,已經無法脫身了。大隊長憤然的站了起來,跟在少女的後面。
伊文和夏米昂驚訝的看著兩人,其中山賊感慨地說道。
「真是可怕的傢伙啊。說不定她可以僅憑三寸之舌就能夠自由的控制軍隊呢」
「不是很可靠嗎」
女騎士認真的點了點頭,山賊則是苦笑起來。
那個少女用巧妙的語言煽動大隊長究竟有何目的,二人都非常有興趣,於是也跟在後面。
帶著一臉嚴肅的大隊長,少女來到了國王的所在之處。
雖然來得有些匆忙,但少女依然還是很順利的通過了國王住處前的守衛。無論是隨從或是國王的親衛隊,都把這個少女當做特別的看待。
但是,跟著一起的大隊長卻有些緊張和困惑。現在自己是流浪之身,但是突然面對曾經受過加冕的正式國王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看來要先做自我介紹。
另一方面,少女則是為了報告攻略北之塔的計策,國王和他身邊的勇士都側耳恭聽。
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也在場。他們都一副十分關注的樣子探出了身子。
「是什麼對策?」
「需要這邊這位大隊長協助」
大隊長一瞬間失去了血色。可是,在這些大人物面前又不能大聲喊叫。
斜視了在一旁臉色不斷變化的大隊長,少女冷靜地說道。
「這個大隊長以前曾在北之塔服役過。對塔內的構造和警備都很了解。而且現在近衛軍團將校身份也很方便。可以想辦法藉助這個人的力量從內部打開北之塔的大門」
「等……等一下啊!!」
大隊長終於忍不住發出了悲鳴,但少女只是用冷淡的眼神看著這個比自己打上一圈的男人,因為這樣比較有趣。
「騎士可是說一不二的啊。剛才大隊長自己說了要奉陪到地獄深處啊」
「我是說了!但是!」
大隊長大吼了一聲,但意識到自己是在這些身份高貴的人面前,立刻慌張地改變了態度,對著國王說道。
「那個,對於加入國王軍,我原本就是近衛兵團的一員將校,本來就應該效忠陛下,我對此沒有異議,但是要入侵北之塔的話,還請見諒。關於我被俘虜一事寇拉爾肯定已經知道了。在這種情況下要求我回去要求他們開門,別說是正門了,就連大門恐怕也無望。在戰鬥結束後馬上回去也就罷了,現在已經過了四天了,就算再笨的人也肯定已經知道我投誠了」
「沒必要從大門通過」
少女說道。
「我會想辦法不通過大門把你送到北之塔前。需要的只是你作為近衛兵團大隊長的身份」
對著不明所以的大隊長,國王躊躇的對他說道。
「但是啊,大隊長。這任務相當的危險,即便如此還能夠拜託你嗎。這件事暫且不說巴爾德的女兒,拜託一個普通人實在是……」
「不,那個……我……」
在支支吾吾的大隊長身邊,少女佩服的點了點頭。
「魯卡南大隊長比起自己的事,更為近衛軍團原本的司令官亞努亞侯爵的名譽遭到剝奪以及被軟禁一事感到無比憤怒。是青紫色的外套對吧?那個本應只有真正的司令官才能夠穿著的外套,現在卻被連碰都沒有資格的傢伙拿來顯擺,大隊長從心底對此事感到義憤填膺。是這樣吧?」
德拉將軍和納希亞斯都一副從心底讚賞的樣子看著大隊長。
「正是如此。現在的德爾菲尼亞除了亞努亞侯爵以外,再也無人可以勝任近衛司令官一職了」
「魯卡南大隊長。我竟然沒有注意到第一軍里還有像你一樣有氣概的騎士。畢竟你的同輩所做的事情實在是太不人道了。還請見諒」
大隊長如今早已無法動彈。冷汗像瀑布一樣不斷地流淌,只能一味的跟著附和了。
少女在一旁叮囑道。
「為此大隊長義不容辭的決定一起潛入北之塔。這份心意令人欽佩。我認為應該給予這份勇氣與忠誠同等的獎賞……」
國王十分體諒的說道。
「這是當然。勸阻大隊長實在有些可惜。對於這份潛入敵人腹地寇拉爾的氣魄,無論怎麼稱讚都不為過。可惜現在的我是落難之身,暫時無法給予任何有形式的回報,但如果我能夠奪回王位,我必定會正式任命閣下為一連隊的指揮官」
「是!如此過譽,不勝惶恐」
大隊長滿臉冒汗。事已至此就只能協助營救了。雖然用怨恨的眼神看著旁邊的少女,但他還是假裝正經的說道。
「話已至此,我也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但陛下可否告知要如何攻略北之塔呢」
國王笑著指了指少女。
「攻略北之塔的計策都在這個小姑娘的腦袋裡了。大隊長或許已經知道了,她是巴爾德的女兒,是巴爾德派來幫助我們的。我們的勝利或是敗北,都要取決於這個姑娘」
「話有點說過頭了吧」
少女的表情有些抑鬱。國王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抱歉。但是我啊,很高興你能夠來這裡。一看到你我的力量就會不斷地湧出來。就能夠堅信自己獲得勝利。嘛,這對於騎士而言是常有的事,本來,對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挑戰者來說,接受戰神的祝福,就能夠讓自己的心境變得平靜。再說,你比起向巴爾德祈禱更有效果」
少女滿臉疑惑地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這幅身體也沒什麼值得感謝的。總之,還是向真正的巴爾德祈禱比較好」
在場的人都笑了出來。
出征的時刻在即。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都已經整裝待發了,作為國王親衛隊的塔烏的男人們也報告了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國王的隨從們也都各自拿著長槍,舉著旗。國王自己也穿著壯麗的戰鬥服裝,屹立在大軍的中心。
少女也再一次麻利的檢查了行李,並把劍還給了一起同行的魯卡南大隊長,還交代僕人準備好馬匹。另外,夏米昂旗下的小隊也將跟著她們一同去寇拉爾。
「莉」
國王叫住了正要離去的少女。
少女回過頭來并歪著腦袋,她的雙眼中蘊含著朝敵人腹地進發的意志,怎麼看都不像是只有十三歲。
國王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點了點頭。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思念都包含在了這個動作當中。
少女也點頭回應。
「馬萊巴再會」
他們在之後將會走上各自的道路。
國王雖然會盡可能的放慢行軍速度,但不能保證可以平安的到達馬萊巴。如果在到達之前就受到改革派攻擊的話,他們的命運或許就到頭了。而且少女能夠救出費爾南伯爵并平安歸來的可能性也變得非常低。
但是,少女並沒有再回頭,她一邊與夏米昂說著話一邊走了出去。
「喂,國王陛下」
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伊文,用有些苦悶的聲音說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現在可不能光擔心她一個人啊。我們這邊也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啊」
「確實。但是……」
國王苦笑著。
「這樣可不行啊。和那個小姑娘一起行動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情,現在離別就如此難耐了,就算被職責太依賴她,你也無法反駁了」
伊文無言地聳了聳肩。他只是想表達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
朝窗外望去的時候,少女們正好走到了外面。
即使是從最高處看去,也不會看錯她的頭髮。
渾身漆黑裝束的親衛隊長低聲笑著說道。
「那傢伙沒問題的。肯定會沒事的。如果還是放心不下的話,那我們也跟著祈禱吧。為了那個小姑娘能夠獲得成功并平安歸來」
「也要為我們的武運祈禱啊。這次不得不在巴爾德女兒缺席的狀況下戰鬥啊」
一副毫無畏懼的語氣。
雖然伊文對這份決意很滿足,但生來就很幽默的他,看著如今已經成為了自己君主的青梅竹馬,問道。
「怎麼,國王陛下。有我在還感到不安嗎?」
得到的回答是響亮的笑聲。還有朝著山賊腹部打去的特大拳頭。當然,這邊也不理會對方的身份而進行反擊。
終於,預示著出征準備完成的號角在城內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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