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織田信奈的野望
卷之八 織田信奈的野望
這則「快訊」也透過了人在小田原,被今川義元當成侍女的小野阿通放出的使魔「貓玉」迅速傳到了京都。當相良義陽與德千代抵達近衛前久住處時,近衛府邸從上到下都陷入了大騷動。京都的居民們說著「南蠻艦隊打過來啦」「是元寇啊。而且不是在九州,而是直接來到本州。這裡要被燒掉啦」,紛紛收拾家中財物準備逃難。
「近衛大人。聽說南蠻艦隊出現在相模灣,那是真的嗎?」
「真的要和外國打仗?長崎的貿易會怎麼樣啊,姊姊?」
「哦哦,好久不見啦。相良大人。這真的是天下危機,是前所未有的國難啊。」
近衛前久正在為了挽留打算拋下姬巫女,朝若狹、丹後等地逃竄的懦弱公家貴族們而四處奔走,無暇款待相良姊妹。
自從半兵衛切斷經過京都地下的地脈後就幾乎處於失業狀態的陰陽師土御門久脩,以及叡山的正覺寺豪盛也為了「鎮護國家」而受到動員。近衛與細川藤孝召集附近的陰陽師與叡山僧侶,盡量讓公家貴族們感到安心。
「神風那種東西不會因為陰陽師的祈禱就那麼剛好吹起來啦。又不是諸葛孔明的那個時代……再說現在也不是颱風出現的季節。貴族們會做的事真的是幾百年不變呢。受不了。」
「在下豪盛的專業是僧兵,不懂什麼密教!也不會唸什麼真言!諸位!現在正是祈求女神之愛的時刻!應該在地脈的穴位上放置弗洛伊斯菩薩、露易絲大觀音的等身大模型對她祈禱!」
這正是學徒動員,整個日本如同火球往前直衝。
即使倭寇曾經與大海另一端的外國勢力發生小衝突,日本這個國家本身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外國軍隊攻擊的狀況。這正是元日戰爭以來的最大國難。而且元日戰爭的戰場舞台還是九州,是距離京都非常遙遠的事件。然而西班牙艦隊──實際上是西歐諸國組成的「聯合國艦隊」,只是公家貴族們堅決稱其為「西班牙艦隊」,掙扎著想讓事態聽起來沒那麼嚴重──來到相模灣了。
這件事不能當成只是箱根那邊的問題。因為無論是安土或京都,都在不知不覺間建滿了南蠻寺,住著大量的天主教徒。而且攝津的高山右近還是身兼天主教徒的大名。這都是肇因於織田信奈的親天主教政策。他們所有人都有可能響應西班牙艦隊的號召,成為御所的敵人。
出身九州的相良姊妹實在難以評估公家貴族們如今陷入了多大的恐懼。
「總而言之呢,相良姊妹。由於這場騷動,京都的治安已經亂成一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西班牙艦隊的恐懼激起的情緒,現在甚至出現高呼『攘夷』,企圖暗殺親天主教派系重要人士的激進份子。請妳們暫時先待在近衛府邸。喔喔,織田信奈啊。請您保佑日本吧……!」
「該說沒什麼現實感嗎,我實在無法置信。這和我從弟弟口中聽來的歷史完全不同。」
細川藤孝正在近衛府邸負責與前久一起進行收拾狀況的指揮,他輕聲對相良義陽說:
「……原本應有的『歷史』恐怕提前數百年發生了。為了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相良良晴大幅改變了日本的歷史。為了抵消那股驚人的『影響力』,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正擺盪回來……如同字面所述地跨越大海而來。織田信奈『命運』的改變,恐怕不只對日本造成影響,還讓全世界的歷史都出現劇烈的變化。」
「……『全世界』的『命運』為了進行修正……不惜發動歐洲諸國的力量,就是要想盡辦法將弟弟與織田信奈逼下歷史舞台?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是的。沒有寫在我所解讀的『古今傳授』裡的未來已經到來。我無法再預測往後的發展了。」
不對,如果是那個人,如果是加斯帕爾,他應該可以使用南蠻的邪法「觀測術」預測未來──義陽想到了這件事。在關原之戰的前一晚,良晴告訴義陽,加斯帕爾已經告知了自己他所知道的一切。還有他可能是「拯救信奈失敗,開啟第二輪人生的良晴」。
就在這時。
加斯帕爾本人就帶著一名黑皮膚的少女護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近衛府邸的庭院。這個男人曾對弟弟造成了許多困擾。但如今為了守護織田信奈,義陽還是需要這個對手的幫助。
「雖然這件事遲早會發生……我受到羅馬教宗宣告為異端──被逐出教會了。如果不把我交給十字軍艦隊,日本就會被認定是異端之國,遭受艦隊的攻擊。我會前往清洲向織田信奈大人自首,由她的手將我交給十字軍。」
義陽驚訝地說不出話。
冒失的近衛前久狼狽不已地說:「異異異異端是什麼東西啊?你你你你不是天主教傳教士嗎?不是曾打算在日向建立天主教王國嗎?」他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場日向遠征是為了以軍事力量防止當時還在採用攘夷主義的島津北上,而真正目的是搜索『高千穗』。」
「高千穗?那是日本發祥之地,天孫降臨的舞台吧?為什麼你要那麼做?」
「事情的詳細往後你再問相良良晴吧。我已經將大部分自己所知道的事實向他表明了。但是正多面體也沒有映照出這種異常的未來。我知道遲早會有異端審判官來殺我,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十字軍艦隊──」
我無法以觀測術看到接下來的未來。一來映照出未來影像的正多面體已經放在良晴那邊,再說如今歷史已經被未來人相良良晴完全改變,不可能再預測日本的未來了。至少以我的能力是如此──加斯帕爾對近衛與藤孝,以及疑惑道:「所以這個人實際上是天主教的『敵人』嗎?」的義陽進行說明。
也就是說,他不是羅馬教宗、上帝會,或是西班牙國王那種站在天主教那邊的人,而是偷偷混入上帝會內部的「異端」與「普世文明主義」理念的繼承者。目的也不是與天主教諸國或鄂圖曼帝國進行「戰爭」,而是融合所有文明,建立起「普世文明」。
除此之外,他還說明了自己沒有過去的記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只是受到「日本的織田信奈」這個聲音的引導而來到日本。為了進入日本用盡計謀得到「加斯帕爾」這個人的「經歷與姓名」。還有在歷史受到相良良晴大量干涉的現在,自己已經無法再預測「未來」的事。
雖然他在這麼多大人物的面前還是沒辦法說出「我可能是拯救織田信奈失敗而開啟『第二輪人生』的『相良良晴』」這種話。不過義陽已經知道了。但她也沒有把此事告訴給近衛前久等人,否則可能會導致事態更加混亂。
而加斯帕爾自己從彌助口中聽到織田信奈和明智光秀一同在關原之戰打贏東軍的消息時,他也疑惑地說:「相良良晴顛覆織田信奈命運的嘗試『成功』了嗎?這麼一來,難道我不是相良良晴?」對自己的真實身分變得不再有把握,懷疑起自己並不是什麼「第二輪人生」的相良良晴。
不過,如果事實真是如此也沒關係。只要能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總比她壯志未酬而「死」好太多了。這樣一來,世界的命運、人類的歷史就能轉往更好的方向。即使不當處女王,織田信奈還是可以成為融合所有文明的女王。據說大友宗麟在關原之戰的戰場上,一直扮演織田信奈精神支柱的角色。那麼,自己的行動就不是毫無意義的。
但加斯帕爾同時受到「那麼我到底是誰呢」這種不安的侵襲。開始懷疑起會不會又有可怕的「命運陷阱」想要織田信奈的命,或是把自己當成「相良良晴」所作出的行動是否會將她引導至滅亡的道路,或是他自己不過是個無意識中不斷抵消相良良晴的「力量」,將織田信奈的「命運」修正回去的跳梁小丑──甚至懷疑自己可能什麼人也不是,甚至不是人類,而是「歷史」的強制力所製造出來,名為「反相良良晴」的「小丑」。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過去。
就在這時,「黃金十字軍」出現的噩耗傳了進來。
(相良良晴果然失敗了嗎。到頭來,我就是第二輪人生的他嗎……不對。就算不讓他進入第二輪的人生,只要能阻止這場戰爭,那就沒有問題了。因為織田信奈還沒有與我見面,她應該尚未受到他人灌輸異端的「普世文明思想」。一切都還來得及。只要我向范禮納諾自首,事情應該就能解決了。他是溫和派。梵蒂岡在任命上帝會的觀察員時,之所以沒有選擇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而是選擇站在中立力場的義大利人,就代表他們不希望走到與日本開戰的那步。)
加斯帕爾立刻決定向觀察員范禮納諾投降。他原本就不是該出現於日本的人物。因此他不希望為了自己這個介入「歷史」的存在而摧毀織田信奈。距離「天下布武」的完成只差一步了。雖然彌助喊著:「不要去!您會被殺啊!」拚命想要攔阻。但加斯帕爾的覺悟仍然堅定不變。
就是因為如此,加斯帕爾才會在最後前來向近衛等人道別。這是為了幫織田信奈的立場辯護,闡明織田信奈與自己沒有關連。並且告誡他們一定得將日本的政權交給織田信奈以度過這場國難。若是失去了她,日本將會陷入前所未見的混亂。
「日本的人們和長久以來反覆與異國交戰的歐洲人不同。由於日本四面都受到海洋的保護,缺乏受到異國軍隊攻擊的經驗,在面對這種事態時就陷入了完完全全的混亂。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攘夷』這種激烈情緒驅使而濫對國內的基督徒進行鎮壓。倘若事態轉變成『宗教戰爭』,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這是只要交出我這顆項上人頭就能結束的事件,把問題擴大只會正中西班牙王菲利普二世的下懷。那個男人不滿足於南美波托西銀山所帶來的白銀,還想要日本的黃金白銀──他主要看中的是石見銀山。因為白銀正是大航海時代的『國際通貨』。」
以一個失去過去記憶的人而言,你的知識與見識未免太豐富淵博了。而且還比日本人更瞭解日本。或許只要能弄清楚你的「過去經歷」,就能找到突破現狀的線索呢──細川藤孝微笑著說。
「雖說如此,我們雙方的王牌手段『古今傳授』與『正多面體』都已經無法使用,可說是無計可施了呢。知『未來』者將被『未來』所玩弄……這點我在關原已有切身的體會。」
「我有同感。」
「不過,這次來的不只是西班牙、葡萄牙的南蠻人,還有名為紅毛人的新教徒。更令人吃驚的是那個伊達政宗竟然是紅毛人海軍司令的親生女兒。你認為這邊的難題該如何處理?就算去除西班牙方的開戰藉口,如果奧州與紅毛人組成同盟自行獨立,這個日本將會……」
對於近衛前久的這個問題,加斯帕爾也無法回答。他說:「但是英格蘭的處女王伊莉莎白一世應該不會希望發動菲利普二世那種庸俗的『侵略』才對。應該有辦法以某種形式讓她與織田信奈聯手。如今只能寄望於伊莉莎白一世的優秀政治洞察力了。」
不過,他主要就是為了這個目標而讓織田信奈成為「處女王」。讓那位自尊心甚高的伊莉莎白一世認為不過是遠東島國女王的織田信奈與自己「同格」,是具有「同等能力」的「同胞」。
加斯帕爾之所以在形式上堅持「天主教」,是因為倘若織田信奈被認定為「新教」或「異端」,就會不利於與教宗或哈布斯堡家族來往。不過比起在政治手腕上明顯狹隘的菲利普二世,他更希望撮合「處女王」伊莉莎白一世與織田信奈。只要那兩位才智超群的女王能克服「命運」與彼此見面,那就一定會發生「東西文明的融合」。加斯帕爾透過正多面體片斷地得知了十六世紀以後的人類史。雖然科學上得到長足的發展,卻因為無數戰爭對立與憎恨鎖造成的血腥「未來」,將會出現巨大的轉變。原本應該會這樣才對。
然而,那場「開啟天岩戶」的事件卻造成了反效果。伊莉莎白一世已經認定織田信奈是「與其為了國家,寧可選擇戀人的女人」。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在十字軍艦隊到來後仍然舉行婚禮,加斯帕爾的盤算就會徹底失敗。
伊莉莎白一世不會認同國難當前卻選擇活在戀愛之中的人是女王。她之所以幽禁流亡至英格蘭的前蘇格蘭女王瑪麗•史都華,就是因為瑪麗•史都華以自己的愛情優先,犧牲了國政。伊莉莎白那種母親遭到親生父親處死的內心創傷,對「與男人談戀愛」的恐懼與不信任感,就是如此根深柢固,令人感到痛心。如果織田信奈堅持當個處女王,兩人理應能成為朋友。
但是加斯帕爾認定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的「愛情」無法被阻止了。在關原之戰獲得勝利的她,已經是日本的女王。織田信奈往後的「命運」,將會由織田信奈自己決定。
「相良義陽大人,西班牙的異端審判官應該已經登陸了,而且還未經范禮納諾的許可。那個國家的異端審判官相當難纏。我可能在路途中遭到暗殺。如果我沒有安全抵達清洲城,請代我轉達織田信奈大人:『未來』並非註定不變。世界已經在您的面前打開了大門。請您務必走在自己所相信的道路上──並且堅持到底。您所走的那條路將會成為人類未來的希望。」
相良義陽在加斯帕爾的身上看到了一個不記得自己走過的路途、過去、身分,只能隻身在異國徬徨之人的孤獨身影。但是,他的眼中沒有迷惘。相信自己能改變織田信奈「命運」的意志支持著這個男人。在那股意志之中,沒有「瘋狂」的情緒。那既不是狂信,也不是欲望或情感糾葛。他的靈魂平靜如水。是過去讓瀨戶內的海盜王村上武吉為之著迷的那雙「眼睛」。
加斯帕爾不是為了探索自己的過去,而是為了改變織田信奈的「命運」而活。他就是為了這個目標而遠渡重洋來到日本。
這點與相良良晴捨棄尋找讓自己回到未來的方法,只為了守護織田信奈而在這個戰國時代奔波奮鬥是一樣的。
「我彌助會好好守護您,加斯帕爾大人。我會護送您安全抵達織田信奈的面前。因為您就是為此來到日本的……」
宛如影子般貼身守護相良良晴的忍者,蜂須賀五右衛門與成為加斯帕爾的影子守護他的少女彌助,在某方面也很相似。如果加斯帕爾是天主教陣營所說的那種狂信者,像彌助這樣聰明的少女根本不可能跟隨他。
啊啊。他究竟是進入第二輪人生的相良良晴,是自己的弟弟呢。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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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於清洲城鎮高喊「大奧革命」的女孩子們又因為「黃金十字軍艦隊出現於相模灣」的傳聞而陷入譁然。現在已經不是鼓譟大奧該怎麼樣的時候了。沒錯。所有人都為戰國時代的結束感到歡喜,以過節慶的心情吵吵鬧鬧。誰都沒有真正對織田信奈樹立的政權抱持敵意。大家都相信沒有戰爭的世界,可以為戀愛生活的世界已經到來了──
在聽到今川義元帶來的報告之後,清洲城的「清洲會議」也瞬間變成了黃金十字軍對策本部。信奈與諸位大名對大奧問題或國土劃分問題而產生的對立在轉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看起來,現在已經不能引退以大御所的身分在駿河悠閒度日了呢。更何況駿河正面臨了危機。為了阻斷小田原城與西國的聯繫,十字軍艦隊搞不好會在駿河登陸……如果東海道遭到控制,西國就會被切割出去。」
「梵天丸現在一定在親生父親與日本之間掙扎吧。如果新教與東國聯手,舊教與西國聯手,這個國家就會被一分為二。絕對不能讓日本遭到分裂啊,信玄。」
對於代表東國的兩位戰國最強武將,武田信玄與上杉謙信而言,這場元日戰爭之後最大的國家危機也是一個從未體驗過的意外狀況。兩位沙場老將已經著手計畫針對十字軍艦隊的防衛戰略。然而,這不是國內的會戰,而是日本幾乎未曾經歷過的國際戰爭。和那場元日戰爭不同。這不是在戰略、戰術層級上可以解決的問題。需要更高度的政治判斷力。
而具有那種國際政治洞察力的人物,在日本裡只有一個──
那就是當她還是尾張國公主時,就經常做著跨出海外的稀奇古怪「夢想」。並且以此為前提不停奮戰,推動國家建設的「傻瓜公主」。
織田信奈。
全場的意見在沉默中達成一致。從全國來到清洲城的公主武將們都等待著天下霸主•織田信奈的判斷。開戰,或是全面投降。還是與天主教結盟將日本分割成東西兩半,對抗新教勢力。不對,應該先決定的是該如何處置從九州上洛待在京都南蠻寺的傳教士加斯帕爾。如果不引渡他,十字軍艦隊就會不由分說登陸日本本土!
「……梵天丸派遣使者到歐洲的事差不多都符合歷史。但是時期早於史實太多了。再加上各種與史實些微的不同反覆累積,最後招來這種誇張的事態。難道『歷史』打算以世界級規模進行修正?」
相良良晴的未來知識已經派不上用場了。截然不同的「未來」已經以超乎預料的形式,以最糟糕的形式,來到良晴與信奈他們的面前。在這個十六世紀末,宗教戰爭打得最激烈的時代裡,新教與舊教竟然聯合起來派遣十字軍艦隊來到日本。反而讓知道未來的良晴無法相信。航海路線確實存在。西向航線與東向航線早就已經被人發現了。但是……十六世紀沒有巴拿馬運河,也沒有蘇伊士運河。歐洲的船隊不管往西航行或往東航行,既不能從地中海開進紅海,也無法突破連結南北美洲大陸的巴拿馬。他們一定得突破非洲的好望角或是麥哲倫海峽才行。
「……但是,法蘭西斯•德瑞克就辦得到。他從大西洋遠遠繞過南美大陸,在麥哲倫海峽的南邊發現『德瑞克海峽』,成功進入太平洋。是一位海盜中的海盜……但是為什麼他會繞到日本來?而且竟然還是梵天丸的親生父親。這是我造成的嗎?因為我不斷竄改歷史,結果最後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反作用力。」
露易絲•弗洛伊斯用繩子綁住了自己的身體,跪在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的面前。有著重度女性恐懼症的奧爾岡蒂諾顫抖地說著:「您您您您您竟然把自己給綁了起來弗弗弗弗洛伊斯大人?」同時握著綁在弗洛伊斯腰間的繩子末端。
「這不是良晴先生的責任。信奈大人,良晴先生。一切原因都是我寫太多信了。為了將日本的歷史與文化流傳到後世,我寄了大量的書信給上帝會。我明明知道征服者派覬覦日本……卻連與加斯帕爾大人對話的內容也送去上帝會的本部,給了他們派遣十字軍的藉口。還有,在堺町讀『約翰啟示錄』給梵天丸妹妹的人也是我。我本來打算模仿佛教僧侶講述地獄遊記的方式說故事給她聽……一切都是我太大意的錯。雖然後悔也沒有用,但以結果來說就是我為日本招來這種災厄……請您處分我吧。」
這樣啊──信奈說了這麼一句,就命令侍童亂丸割掉綁住露易絲的繩子。
所有公主武將都大吃一驚。因為與「大奧騷動」中對良晴針鋒相對,又哭又鬧的時候相比,現在的信奈表情已然徹底一變。誰也沒看過信奈如此莊嚴的表情,就連勝家或長秀都沒看過。
織田信奈的眼中熠熠生輝,燃燒著火焰。燃燒著宛如太陽的火焰。
面對前所未有的國難,唯有織田信奈處變不驚。不如說,在面對十字軍艦隊的時候反倒讓她清醒了。
「這件事就像在這個清洲會議發生的大奧騷動吧,弗洛伊斯。雖然對方派出了十字軍,確實很棘手。但這場騷動沒有『主犯』,也不存在『該打倒的惡』。只是許多微不足道的小事累積起來,形成了巨大的波濤。我知道弗洛伊斯妳沒有惡意,也沒有引渡加斯帕爾給上帝會的打算。況且他還是宗麟的老師吧?雖然在牟志賀是做過頭了。但他其實並非打算建立天主教王國,而是另有目的的這點這不是很有趣嗎!什麼異端之類的,那是歐洲那邊的說法吧?更何況!」
在日本這裡,不允許有「宗教戰爭」!立刻將加斯帕爾召來清洲!保護他的人身安全!──信奈對亂丸下達了命令。屬下一定會完成使命──亂丸行了個禮,瞬間消失了。
「關於他究竟是什麼人,如果不先面對面談過就無法判斷。如果只因為受到艦隊的威脅,就不由分說把來訪日本的客人捉起來交給西班牙,那還算什麼天下霸主!」
「……信奈大人,我錯了。『天主教』或該說『正統』,乃是一種需要製造『異端』才能維持的概念……歐洲明明已經有對天主教一元論提出異議,追求信仰多樣性的人們發展出的新教,我卻……」
「弗洛伊斯。天主教的存在本身並不是『錯誤』。錯的是把信仰與戰爭或侵略連結在一起的人。當然,戰鬥到底也算是一種相互理解的手段。就像沒有川中島之戰,武田信玄與上杉謙信沒有辦法理解彼此。少了關原之戰,天下布武就不可能成功。但是,戰爭必須堅守人的倫理──以日本的方式來說就是『武士道』!戰爭不該利用人們的信仰心,不該把信仰替換成『正義』,將責任推到神的身上。而應該是在身為人類的戰士之間堂堂正正進行!戰爭的目的終究得是經濟或政治那種『現實』的東西。至少必須秉持『個人的信念』,必須是有血有肉的『人類』之間的戰鬥。如果將信仰那種沒有實體的觀念當成目的,戰爭本身也會跟著化為一種觀念,失去現實感而變得無法結束!菲利普二世沉醉於天主教守護者的名譽,沉醉於大義之中擾亂世界。我絕對不會唯唯諾諾地服從於他!」
織田信奈將政治與信仰完全分離,將日本建設成真正的近代國家。持續與本貓寺和叡山打仗,尊重大和御所卻絕不屈服於關白近衛前久的干涉。全國的公主武將們直到面對「十字軍」時,才終於理解這些野心的真正意圖,真正意義。並且明白為什麼她沒有禁止一度激烈與之衝突的本貓寺信仰,明白未來人相良良晴為什麼不是效忠於其他人,而是為了將她拱上天下霸主之位而奔波努力。
「信奈大人。歐洲在亞瑟王的時代之後,古代的騎士們也曾經有騎士精神這樣的概念。和武士道相同,那是一種清廉的戰士所具有的精神。就算在基督教與伊斯蘭教那看不見盡頭的戰爭之中,過去還是有騎士精神的存在。比方說,騎士喬凡那就是少數繼承了那種騎士精神的戰士。」
既然如此,對面應該也有「騎士」吧。那麼我們就有辦法握手言和。就算非得先打一場仗不可,但只要能夠與「人」進行對話,雙方就一定可以理解彼此──信奈點了點頭。表情中沒有恐懼或憤怒,只有宛如小女孩般的閃亮眼神。
「弗洛伊斯,不必擔心梵天丸,我會保護她。就像是宗麟在關原守護了我的心,這次輪到我守護梵天丸了。雖然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可能會辦不到。但是我有……」
「沒錯,信奈。妳不是孤單一人。還有在關原賭上彼此的信念交戰,卻仍然成為夥伴的大家在妳的身旁!」
良晴揮去了迷惘。加斯帕爾不是「第二輪人生的我」。因為──信奈一定能克服「命運」。我不必再因為把加斯帕爾的身影看作是「失敗的我」而感到畏懼。就算加斯帕爾真的是「第二輪人生的我」!我也要親手改變自己的「命運」!「未來」不是註定不變。就連加斯帕爾的「真實身分」也一樣!因為我不是還「沒有觀察到」嗎!
「……各位,對不起。我對良晴被搶走感到恐懼,做了那種亂來的國土劃分。我宣布廢止剛才發表的國土劃分內容,以萬千代周旋於各大名家之間而準備的草案為基礎,透過眾人的協議進行決定。但是……為了克服降臨於日本的這個『命運』,現在所有人都必須先面對來自海上的『黃金十字軍』。十兵衛、小早川隆景、上杉謙信、島津家久。我不會再次墮落為魔王。拜託各位──請相信我。」
面對這場前所未見的國難而終於清醒過來的織田信奈端坐在諸位大名的面前,深深低下了頭。被當成大奧革命「神主牌」的明智光秀對信奈說:「您不必多說,信奈大人!只要信奈大人的身邊有相良前輩與我十兵衛,無論遇到多麼不合理的命運,我們一定都會抵擋回去給您看!雖然不是前往九州而是變成得前往關東讓人感到意外,但我願意將惟任改為板東望族的姓!我十兵衛!就是為了這種時候……為了這一天,前來克服命運的!」她朝信奈跪下,再次發誓效忠。從這一刻開始,清洲會議的對立氣氛變徹底煙消雲散。齋藤利三說著:「雖然現在還不是能鬆懈的時候……」卻不禁鬆了口氣。
「……我不恨妳,織田信奈。反倒是得為了無法制止大奧騷動的事得向妳道歉。我在失去哥哥以後,我就一直在苦苦尋求有辦法明確提出『天下』願景的天下霸主……而且,我那希望為了『天下霸主』而竭力奉獻自己,為天下萬民帶來太平盛世的願望照理來說終生都無法實現。終生無子,生活於戰亂之中,在天下尚未穩定之前就死於戰亂──那恐怕就是我原本該有的命運。但是良晴卻將『天下霸主』與我以這種奇蹟似的形式連結在一起。從此以後,還請妳不用客氣,為了天下、為了日本、為了萬民,又或許是為了這個『世界』,盡情運用我的所有智謀吧。我願意將這一生奉獻給妳與相良良晴。」
透過小早川隆景的這番話,設立「大奧」的話題暫時平息了。由於「大奧騷動的開端原本就是讓小早川隆景成為相良良晴的側室!」的這種聲音是造成公主武將們如此激情的原動力,因此隆景自願為了日本與天下,退出大奧的紛爭並發誓服從於信奈的舉動,成為了幫助信奈與外樣大名們「和解」的決定性因素。
吉川元春、暗黑寺惠瓊,還有足利義昭等人也都尊重隆景的意思。因為她們都看到了隆景眼中的光輝。隆景現在終於找到了自己在這一生中應當侍奉的主公,找到自己應當成就的大業了。
「戀愛的戰爭,等到保護日本獨立的『義』實現的那天再開始吧。無論是我和武田信玄在川中島反覆進行的激烈戰鬥、或是我率領越軍多次反覆發動的關東遠征,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我一定會證明,勘助與宇佐美等人,還有在川中島消逝的無名士兵們的生涯具有實實在在的意義。再一戰,再一次就好。上天啊,引導我和越軍吧,讓我以『上杉謙信』的身分前往關東,站上戰場……不對,不是上天。下令的是妳,織田信奈。以『天下霸主』之名,以我的主公之名下令吧。」
「這樣啊!」
什麼嘛。看妳臉上沒有那種意思的樣子,其實還沒有徹底放棄進入相良後宮的想法啊?還硬要找個義之類的道理,真有謙信的風格。妳果然比任何人都還要不死心呢──武田信玄嫉妒地開著謙信的玩笑。
「哎呀,還比不上妳啦。為了避免織田信奈再次失控,我認為就必須要有我這種能成為『抑制力』的公主存在。原本應該由妳以『大御所』的身分在織田信奈的脖子上繫鈴鐺。但因為妳太晚熟害羞,不敢加入爭奪相良良晴的情敵行列之中。所以我才會代妳承擔這個責任喔。」
謙信擺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臉。
「別別別別把我當成晚熟的人!我……我覺得自己還算懂男女情愛……唔、唔唔。怎、怎麼可以輸、輸給謙信呢!寄、既然如此,我就要趁著關東遠征的時候,夜、夜襲相良良晴……!」
「又開始了。不要再搞那種對所有人全方位樹敵的信玄流外交啦。」
接著,島津家久在面對「十字軍來襲」的這種事態時緊張地渾身發著抖,卻仍然傻傻地笑了。
「我的初戀已經實現了!從此以後我將以家臣的身分效忠於織田信奈,在織田信奈的指揮下戰鬥。除此之外只要能偶爾陪相良睡覺,或是和他一起洗澡就好了!」
不對那樣不行吧──信奈的太陽穴再次抽動起來,不過良晴趕忙制止信奈說:「還好還好啦……家、家久的年紀還小嘛。」
「義弘姊!如此重大的事情,可以不經過四姊妹會議就決定嗎?」
「嗯。現在是十萬火急之時。姊姊她們應該也會容許事後再報告吧。我們島津姊妹與薩摩隼人的壯士們都是只懂打仗的戰鬥民族,是被託付守護日本重責大任的修羅一族。島津現在不挺身而出,何時才能立功呢!日本的女王,織田信奈啊。我們島津願意跟隨您。請您盡管下令吧!」
「唔!與異國的戰鬥就交給島津吧。現在就是發揮修羅本領的時刻!」
島津義弘與島津家久牽起了信奈的手。而原本傻呼呼的長宗我部元親也說:「現在不是考慮該怎麼逃的時候了。畢竟土佐可是直接暴露於太平洋啊……反過來說,如果要對付在外海逞凶的海盜,那就是長宗我部水軍的拿手絕活喔,妳明白嗎?」發誓臣服於信奈,並提供全面的協助。
「咦、咦咦咦。加斯帕爾大人是異端喔~我都不知道啊~所以異端是什麼?是指信奈是亞歷山大大帝,宗麟是他的好友赫費斯提翁的那件事?嗯~如果是那樣,那麼接受加斯帕爾大人的大友家就有著很大的責任……以未來語來說就是戰犯?嗚……我會努力加油補償回來!話回來,就算宗麟想投降,道雪他們也會大發雷霆吵著說:『大笨蛋~!怎麼可以屈服於元寇~!去拿挺火槍還是什麼的開火攻擊啊!』所以我不會猶豫喔~」
「好的!九州修羅原本就是保護日本不受元寇侵犯的戰士!如果發生戰鬥,就命令在下立花宗茂為前鋒吧!我會和島津軍在岸邊抵擋十字軍登陸!」
「宗麟當談和的使者就好了。只要加斯帕爾大人和那位叫范禮納諾的人和解,應該就能避免即刻開戰了吧?雖然很可怕,我還是會試試看上去南蠻船。」
大友宗麟與立花宗茂各自負責外交與戰鬥的領域。宗麟在瞬間最大風速時具有超越毛利元就的智謀。雖然無法持續下去,但只要抓準「那個瞬間」,應該宛如神風的外交力。畢竟宗麟有著「曾經打算在日本建立天主教王國」的成就。雖然宗麟目前效忠的加斯帕爾確實是異端,但她也提供了那位沙勿略庇護。因此在歐洲那裏,豐後女王大友宗麟遠比織田信奈還要有名。甚至還有人議論宗麟是否就是出現於東方的「基督教之王與救世主」祭司王約翰。就算是觀察員范禮納諾,應該也不能怠慢豐後女王。
「哎呀,宗麟,妳還真有幹勁呢。那麼本宮就在京都放個假囉。從小田原過來一路騎馬晃來晃去,本宮的腰……好痛啊……」
信奈傻眼地想著:看來義元的「行動力」在剛才全部都用光了啊。真是的,她實在是個我行我素的女人。不過也真的多虧了她的幫助──信奈在心中偷偷感謝了義元。
本多正信與暗黑寺惠瓊站到大友宗麟的身邊表示:「是的,那麼在下等人」「就陪伴您出使吧~♪」大友家基本上只有武力型的武將,兩人的存在算是幫了大忙。
「……真的可以靠這群可疑的傢伙避免開戰嗎?不過這是恢復名譽的好機會。我無論如何都必須挽回在清洲的失態,保障哥哥的安身之地才行。」
「喵♪」
於是鍋島直茂也發誓臣服於織田信奈。
至於德川家康、瀧川一益、柴田勝家、丹羽長秀這群準譜代與譜代公主武將,不用多說,她們早就已經將這個國家的未來託付給了信奈。
「就算說是為了避免開戰,但如果日本因此被分裂成東國屬新教,西國屬舊教,那就正中對方的下懷~小田原城的北條氏康與奧州的伊達政宗。我們無論如何都得讓這兩人臣服於吉姊姊,使日本團結為一體才行呢~」
「總而言之攻打越後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就這樣蒙混過去了。如此一來本公主就能脫離上野,可以出海啦!小九,立刻加緊準備組織九鬼水軍!」
「咦咦咦,讓我加入大奧的事呢????」
「……盡量先多吃點外郎糕累積體力。嚼嚼。」
「我我我我完全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耶?只要和外國人打仗就可以了吧?是惡鬼嗎?會有惡鬼或天狗之類的東西登陸嗎?到底要打幾年的仗才能回來?嗚哇啊啊,這比本貓寺一揆還恐怖啊……!」
「勝家大人。雖然這是連分數都很難打的狀況,不過駿河的武田軍仍然完好倒是不幸中的大幸。果然關鍵就在於小田原城呢。還有其後方的箱根山。只要搶先封鎖箱根,就能阻止來自東海道的陸地進攻。但對方應該也有同樣的看法。只能盼望氏康大人不會迫於恐懼而與新教勢力結盟了。不過,梵天丸大人呢……不管在立場上或是情感上,她都會相當煩惱吧。」
片倉小十郎與直江兼續立刻決定前往仙台。
「在下小十郎這就前往面見公主!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與親生父親重逢……那小小一封惡搞的信竟然帶來如此的結果……公主一定很震驚吧。我這就立刻回去,公主……!」
「梵天丸也很讓我擔……沒有沒有,如果放著那個愛惹事的傢伙不管,她毫無疑問會因為覺得好玩就和新教同盟,在仙台建立什麼千年王國之類的東西!這是日本滅亡的危機!在下兼續也願前往仙台,小十郎大人!可、可以嗎,謙信大人?」
嗯,妳就走在自己相信的道路上吧──上杉謙信對兼續露出了微笑。
「有信玄當軍師,越軍就不用擔心了呢。」
「謙信,別擅自把我當成妳的軍師。不過,只要越軍與武田軍步調一致──」
「──在陸戰上應該就不會落於人後吧。我方還有竹中半兵衛與黑田官兵衛吸收歐洲軍事學後導入的『西班牙大方陣』陣形。我們並不是對敵人一無所知。」
半兵衛與官兵衛表示:「嗚。但遇上了正牌的十字軍」「對方在實戰中投入破解西班牙大方陣新戰術的可能性,很高喔!」她們已經著手思考在開戰的情況下該使用的戰術、戰略。
「啊啊!這是超越元日戰爭,日本史上最大的七難八苦!我真是生對時代啦!」
「虎之助。妳這次別再擅自往前直衝,最後被孤立在戰場上喔。我佐吉會好好看住妳。」
「我、我知道啦。佐吉妳才不要吃柿餅吃壞肚子喔?」
「如果在山岳地區發生戰鬥,就交給我吉川元春吧!箱根可以成為一座銅牆鐵壁的山岳要塞。對方想搶走日本,那我就可以不用客氣狠揍他們一頓!我絕對不會把石見銀山交給任何人!」
「就讓我這個曾長居明國的國際派,足利小孩將軍寫信過去痛罵菲利普二世吧!」
「好哇,成敗在此一舉啦!」
「在箱根建造真田丸吧!真田忍者全體動起來~!」
「不對啦不可以開戰吧。嗚,壽命又縮短了……」
織田信奈霸道的「國土劃分處置」被撤回,改以長秀對各大名交涉後準備的草案為基礎,待十字軍問題解決後再進行最後的國土劃分協議做出定案。雖然公主武將們的「大奧設立」運動沒有完全消失,但由於還是得優先處理十字軍問題,因此暫時先撤銷了。
清洲會議原本處於決裂的邊緣,但情勢驟然一變,聚集於此的公主武將們變得團結一致。
聚集於清洲城天守的魚虎裝飾上的忍者們。
五右衛門、才藏、佐助、一宗、半藏等人面面相覷。
「唔,眼下已經不是討論後宮問題的時候惹,可說是雨過天京吧。但置──」
「……竟然連法蘭西軍都來了。他們想把日本當成異端之國嘛。這次不能讓他們得逞。」
「別激動,才藏。總之我們得上工了~不知道十字軍有沒有忍者喔?」
「這個嘛,雖然伊斯蘭教似乎有刺客這種殼怕的暗殺集團。但不知倒南蠻紅毛又是如喝呢。」
「雖然他們沒有像我們這樣的忍者,但似乎很擅長『諜報』。畢竟許多國家都有過彼此激烈對立的歷史。不管怎麼說,這會是一場賭上日本未來的大戰喔。首先得注意風魔吧。如果那些傢伙成為敵人,箱根就失守了。」
當初參與相良良晴在桶狹間提出的那個「賭注」,結果卻招來了這種不得了的「未來」啊。但是這也挺有趣的──半藏苦笑著說。因為就在此時,清洲城天主的欄杆後面出現了出現了一位英雄,一頭綻放強烈光輝的「純白之龍」。那就是日本的女王,織田信奈。而在她的身邊,站著彷彿正在守護著她的相良良晴。
就在因這場前所未有的國難而驚慌地聚集到清洲城外頭的人群面前,織田信奈高聲大喊。對徬徨「未來」到來的不安,讓信奈的光輝變得更加強烈。她已無所畏懼,因為來自未來的相良良晴正在守護著她。
「清洲會議成功了,各位不需擔心!沒有什麼好怕的!日本不會變成西班牙的殖民地,也不會東西分裂!我的夢想是率領船隊航向世界展開大航海之旅。現在『世界』卻主動找上門來!這下子我就省掉前往歐洲的功夫了!我的夢想──織田信奈的野望,比預定早了五年達成!各位,你們願意跟隨我的夢想嗎?」
歷史想盡辦法企圖葬送織田信奈。但是,信奈已經無所畏懼。這是她夢想的下一步。原本的她不可能活著看見這個夢想成真。但是,良晴改變了信奈的那個「命運」。
聚集於清洲城鎮的人們看到了對世界行了一場「發表會」般的日本女王的誕生,所有人都為之狂熱。她既不是在殺光敵人之前絕不停手的第六天魔王,也不是沉醉於宗教狂熱的「神明化身」。日本史上第一次出現了秉持人的身分,為人民推動以人為基礎的政治,進行凡人的戰爭的新時代女王。而且,這位女王還穿著純白色的婚紗。簡直就像在祝賀嶄新日本的誕生──已經不再有悲情與絕望了。這是一場夢幻慶典。大家都在看著信奈踏出夢想的下一步。
「信奈,『命運』改變了。關原之戰並沒有白打。這場清洲會議就這麼碰巧直接變成十字軍對策本部。在一天之內讓全國的公主武將齊聚一堂。這可以說是一大奇蹟。從現在開始,就是連我也不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未來』!我們走吧!」
「這樣啊!」
輔佐新生日本政權的參謀小早川隆景看著信奈,在心中默默表示「哥哥,我終於找到了『天下霸主之才』,我的智謀是為了這個人而存在」。她露出微笑牽起兩人的手說:
「織田信奈,日本的女王。日本原本註定將會受到『來自海上的勢力』的玩弄。但您斬斷了那種『命運』,完成一大偉業。然而──若要讓您能維持自我,就需要一個比任何人更加了解您這個人,愛著您支持您的伴侶──您需要的是相良良晴。」
隆景又說:「請兩位就在眾人面前,給這場清洲會議──這場訂婚宴一個漂漂亮亮的結束吧。」
「謝謝妳,小早川小姐……!各位,請祝福我們吧!我們接下來將前往關東!在小田原箱根舉行正式婚禮,成為真正的夫妻!這個國家已經不再有身分的藩籬了!」
「……咦、咦咦?良晴,你以為城裡頭聚集了幾萬人啊?你不覺得害羞嗎?很丟臉耶……」
「雖然會覺得害羞,但反正在天岩戶開啟的時候我們都公開接吻了,已經習慣啦。」
「討厭啦,真拿你沒辦法。」
明智光秀似乎養成了習慣,一看到這副景象身體就會自動出現反射動作。
「欸!你們在面對這場國難的時候還在搞什麼啦!那種事要做去密室裡做啦!氣死人了!」
她說著說著就想衝過去攪局。
「早就猜到那個和我一樣愛上良晴的公主武將,惟任大人會跑去攪局。但這次好歹看一下氣氛吧。」
「嗚嗚。她還是一樣只要碰到有關良晴先生的事,智力就會下降呢……可、可是信奈大人和隆景大人,還有我……應該也是一樣吧?」
彼此互看一眼露出苦笑的小早川隆景與竹中半兵衛一下子就攔住了她。接著──
信奈與良晴在眾人的注目之中,彼此相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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