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 春日局

  卷之五 春日局

  「御館之亂」,爆發!

  在多個偶然與誤會相互作用之下,森長可率領的織田旗本隊完全包圍了相良家御館這間五加長屋。森長可並且下令:「拒絕談判!開火射擊!」準備射殺建築物裡的所有人。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槍、槍枝熄火!」

  「我這邊也是!」

  「水、有水……!無數的水滴飛舞在空中,包住了火槍!」

  織田旗本隊舉起的火槍全都「熄火」了。

  「……霧隱之術……聽到發生奇怪的騷動後立刻跑過來,沒想到就看到大御所大人陷入生命危險。」

  相良家御館的稻草屋頂上突然冒出了真田忍者霧隱才藏的身影。「霧隱之術」乃是操縱大氣中的水蒸氣或河川的水,將其散佈於半空中,是才藏特有的忍術。

  「佐助、五右衛門、姓石川的,還有半藏。下一波就是長槍了。現在立刻帶著相良良晴他們離開。」

  「相良良晴就交給佐助吧!」

  「忍忍。那麼在下就與長松搬運寧寧大人與竹中氏。」

  「我叫一宗啦。姊姊,我才剛從八丈島回來,怎麼馬上又得負責這種威險的工作……難道見爭還沒有結束嗎,唔。」

  真田、相良、德川的忍者察覺了異狀,於是同時來到相良家御館的屋頂上集合。

  猿飛佐助、蜂須賀五右衛門、石川一宗,以及服部半藏。

  「哼,真的是千鈞一髮呢,才藏。雖然勉強阻止了子彈發射,但屋裡的大御所大人沒事嗎?越後武士他們陷入嚴重的混亂,有可能導致最糟糕的狀況喔。」

  「在衝進去前誰也不知道啊,半藏。」

  森長可大喊著:「有奸細!!!是忍者!!!別讓他們拉開距離!靠近用長槍刺死他們!」親自揮動「人間無骨」攀上了屋頂。就在這個時候──

  「就由在下施放白煙吧。忍忍。只要和水蒸氣混合,就能製造完美的煙霧是也。」

  砰!

  只見五右衛門丟出了「煤球」,五加長屋一帶就被白煙團團包住。

  無論是圍觀群眾或是織田旗本隊,視野全都被遮住了。

  「「「我、我的眼睛……!」」」

  「什麼都看不到啊!良、良晴先生~!嗚嗚。」

  「這個忍術是什麼東西啊?難道是傳說中的真田忍者嗎!!!!他們在關原之戰時沒有出現,現在竟然卻來了!」

  被越後武士們挾持為人質的相良良晴身影在這種混亂中突然消失了。

  這因為是佐助利用「猿飛之術」,輕輕地將他抱出了館外。

  不過,以上杉景虎為首的越後武士們即使身處於遮蔽視線的白煙之中,仍然毫不畏懼。

  「糟糕!相良良晴逃走了!越後武士們,追上去啊啊啊啊啊!」

  「相良大人,請等一下~!請您簽下花押~!」

  「都是因為在下不小心放開手的錯。不過在霧中行軍對我們越後武士而言是輕而易舉!哼!」

  「……趁著現在旗本隊的視線被遮住,所有人都去追相良大人!」

  越後武士們一個又一個逃出相良家御館混入圍觀群眾之中,對相良良晴展開了追擊。半藏見狀發出嘖的一聲。

  「糟糕,被賊人逃走了。而且他們竟然還能繼續追著相良良晴?真是一群麻煩的傢伙!」

  「畢竟那些人在川中島時已經習慣面對才藏大人的霧氣了!現在最重要的鼠先救出人質!趕快在織田七本隊衝進來之前,把所又人都搬走!」

  當五右衛門與妹妹石川一宗衝進了建築物裡,隨即各自抱起咳著說「煙好多……咳咳」的竹中半兵衛,以及扭扭捏捏說著「嚇嚇嚇嚇我一跳,害害害人家差點尿出來」的寧寧,接著撞破紙門,飛躍至建築物外頭。

  才藏與半藏眼見仍留在屋內的四人──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直江兼續、片倉小十郎還沒有離開屋子,說道「「難道她們在這場混亂中出事了……?」」。感到不安的兩人隨即默默衝進去,但下一秒就感到自己白擔心一場,不禁嘖了一聲。

  「謙信,看來我們只能走到這裡了。讓我們一起共赴黃泉吧……」

  「好啊。只要能和妳在一起,那就什麼都不用怕了,信玄……」

  信玄和謙信一聽到火槍齊射的信號,隨即緊緊抱住彼此想要保護對方。讓人想吐槽剛才的針鋒相對到底算什麼。

  「小十郎大人,幸好我有挖洞呢!請躲在這道壕溝裡面吧!在下直江兼續願成為小十郎大人的盾牌!」

  「哇哇哇。可是我是女生耶……」

  而直江兼續則是將小十郎按進了在廚房裡挖出的洞穴,挺身保護她。

  「……我們賭命發動的救援作戰到底算什麼啊。這股酸甜的氣氛是怎麼回事。乾脆直接把她們丟在這裡吧,半藏?」

  「這也不行。萬一被織田旗本隊看到這四個人的臉,就會造成更多誤會導致事態進一步混亂。趕快把她們帶離這裡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藏。」

  先重新振作起來的人,是透過與家康說三河相聲鍛鍊出強健心靈的服部半藏。

  「不好,煙霧散去了。已經沒有辦法衝出屋外。只能從這個在廚房挖出來的洞穴挖下去,脫離五加長屋。」

  半藏喃喃說著。

  「土遁之術啊。是大御所大人擅長的潛地戰術呢……但來得及嗎?」

  「嗯。這間重建的五加長屋的施工品質比原本的長屋還要低劣。這是因為織田信奈對工程費很小氣,基礎工事做得很隨便。地基就像豆腐一樣鬆散。」

  「這和做了防範忍者工事的武田家宅邸差太多了。該說幸好她很小氣嗎。」

  於是,就在覆蓋相良家御館的白煙終於變得稀薄,森長可那群織田旗本隊一邊咳嗽一邊闖進房子裡的時候──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大家都把我丟在這裡就跑掉了?媽媽~!」

  除了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柴田勝家以外,室內已經空無一人。

  「呿,逃掉了嗎。人家還以為好~不容易可以享受一場打得很痛快的室內戰呢。真無聊。啊~啊~算了。各位撤退啦~」

  「等、等一下,武藏!妳先把綁著我的繩子解開啊!!嗚啊啊啊啊啊!」

  「別擔心啦,柴田家的公主大人。人家會幫妳保守祕密,不會對公主她們透漏妳的那種羞人變態嗜好喔?該、該怎麼說呢。畢竟妳也是個年輕少女嘛,總是會有各種內情啦!」

  「這才不是我的嗜好!」

  「我們都是身兼凶惡猛將的少女,彼此都很辛苦嘛。而且因為人見人怕,也就傳不出與男性的桃色傳聞嘛。這樣一來當然會想發洩一下這股怨氣!我懂妳的心情。妳每天晚上身體都會煎熬難耐吧,尤其是那對大胸部……人家不會笑妳啦!打起精神吧!再見啦!」

  「才不是!不要帶著那種糟糕透頂的誤會離開啦!啊、啊啊啊。我已經嫁不出去了!嗚啊啊啊啊啊~!」

  猿飛佐助掌握的「猿飛之術」據說是可以無視重力漂浮於空中,令人難以置信的秘術。

  賜予戶隱忍者力量的戶隱山「御神體」已經深深埋入地底,因此已經不會再有其他人學會這種忍術。這位由才藏養育的年幼第二代猿飛佐助,就是「猿飛之術」的最後繼承人。

  雖然完全搞不懂是什麼原理,但她既然沒有使用「機關」,那就是很厲害的忍術。佐助也好,可以自由操縱「霧」的才藏也罷,如果具有特殊能力的真田忍者參與關原之戰,不知道戰爭的勝負會是如何呢──良晴對此感到畏懼。底下是一整片的清洲城鎮景色。如果從這麼高的半空中掉下去,就算是「躲球阿良」也承受不住。

  「相良良晴!雖然我本來想抱著你直接飛到清洲城的本丸,但是佐助已經撐不住啦!離開信濃之後,忍術的力量好像減弱了!力量用完啦!」

  「咦、咦咦咦咦?給我先等一下!如果妳要著陸,就選那邊!拜託撐到那條河的上面~!」

  「都是因為小哥你太重了~!哇哇哇,握力已經到極限啦~!」

  「哇啊!」

  「不會死不會死啦,別擔心別擔心!接下來就自己想辦法逃走吧!佐助想睡了,先吃點香蕉就去睡午覺囉!再見啦~!」

  這女孩真是隨便啊~朝地面落下的良晴感到很傻眼,但因為佐助已經降落到不至於摔死的高度,躲過了「墜落•瞬間•死亡」的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結局。

  良晴原本打算掉進流向清洲城鎮的五條川,但很可惜地結果並沒有如願。

  在河岸與陸上的草地之間有一條步道。

  某位孤單的公主武將正憂鬱地走在那條道路上,她重重地嘆氣說著:「唉……姊姊她們為了我那麼熱烈地展開行動,希望不要波及到其他人就好。」

  而良晴的身體就突然落到了那位公主武將的頭上。

  要是直接撞上去,會害那個女孩子受重傷啊!──感到慌張的良晴在墜落時伸出雙臂輕輕抱住那位公主武將,隨即翻了個身讓自己的背撞向地面,避免對對方造成傷害。接著還在草地上打滾,減輕落地的傷害。那是他在經過無數次跌落馬匹與從山崖上掉下來後學會的「受身」技術。

  「呀啊!」

  「抱抱抱抱歉!我差一點就能掉進河裡了……!妳、妳有沒有受傷?」

  「咦咦?良、良晴?」

  「小、小早川小姐?」

  沒錯。

  良晴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與小早川隆景重逢了。

  而且他還在空無一人的步道上推倒了隆景,壓住那纖細的身軀。

  腦中一時之間想不到該怎麼處理這個情況。

  這簡直是命運的捉弄。

  小小小早川小姐在我的懷中?

  有一瞬間,良晴恢復成了侍奉毛利家時的那個他。

  數也數不盡的回憶同時湧進了良晴的腦中。

  小早川隆景也是一樣。

  隆景已經決定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之前不見相良良晴,絕對不能與他私下會面。我已經是身處在關原之戰中「敗北」的立場,已經無法與良晴結為連理了。相良良晴將會與織田信奈成婚──她強忍思念,拚命地說服自己。吉川元春、暗黑寺惠瓊等人雖然激動地表示:「還沒完,事情還沒結束!」但她仍然對姊姊那些人表示:「一切都結束了。天下已經恢復太平。」要求她們自重。

  然而,這個突襲式的意外重逢卻導致隆景的內心就此潰堤。

  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

  無法與良晴結婚的事實讓人辛酸難過。但是更讓隆景感到折磨的,是宇喜多直家背負所有「污名」,以日本史上最差勁的背叛者身分死去的事,以及他死後仍然得遭受世人白眼的事。自己不該活下來。她也曾煩惱著,是否乾脆在清洲會議上公布真相。之所以忍了下來,是因為宇喜多直家表示「不希望摧毀小早川隆景的人生」,而她不想糟蹋這個遺願。而她決定將備中備後割讓給宇喜多秀家,也是為了聊表對直家的感恩。

  但是,她現在已經再也忍不下去。

  那都是因為自己被突然出現的良晴抱住了。

  只有在這個人的面前,我要怎麼哭都可以。要表現多麼強烈的感情都沒有關係。

  因為他是我這一生中唯一愛過的男人──

  「……良晴。宇喜多、宇喜多他死了……!為了保護我……!其實在關原真正要倒戈投靠西軍的人是我才對。我不想害良晴死掉。所以我打算背叛姊姊、背叛毛利家、背叛第三代當家、背叛一切而投靠西軍……但是,宇喜多直家卻背負了我的一切罪過與命運,直家他──」

  他會斥責我嗎?還是會溫柔地安慰我呢?又或是和我一起為了直家哭泣?也許他沒想到我是如此軟弱的武將,看不起我不敢在信奈等人的面前表明一切,對我感到失望呢。不管是哪一種都無所謂。只要能把我的心意傳達給良晴,那就夠了──

  但是。

  相良良晴輕輕地撫摸隆景頭髮,眼中泛出淚水。接著他輕聲說道:

  「小早川小姐,妳應該很難受吧。別擔心喔。雖然清洲會議尚未決定好天下的處理,我要說的話還不能公諸於世──但宇喜多直家還活著。在風聲過去之前,暫時改名換姓在某個地方生活。所以,小早川小姐沒有為此痛苦的必要。如果早點告訴妳這件事就好了……抱歉。」

  這句話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宇喜多直家在關原戰場上身中多槍,重傷瀕死。他不可能受了那樣的傷還能存活。現實世界中不可能有那麼剛好的事。良晴一定在說謊。那是他為了不讓我受苦而編出的謊言。我是這麼認為的。然而,我卻比任何人都還清楚,良晴不是會撒那種謊的人──隆景立刻察覺了這點。

  「可是你怎麼做到的。良晴你被完全孤立在戰場之中,連靠近松尾山都做不到。不可能救出宇喜多直家。這根本不合理。」

  「那不是我做的喔。只是剛好從京都抵達關原的五右衛門帶走差點死在戰場上的宇喜多直家,幫他治療。那傢伙也很擅長藥學呢。五右衛門在最後的最後,撿到了『運』啊。」

  「……啊、啊……我無法……相信。不可能有那種好得像在做夢的事……果然還是因為良晴太善良了,才會為了我撒那種謊。」

  「我沒有說謊喔,小早川小姐。世事如夢啊。失去記憶的我和小早川小姐相遇相愛,也是有意義的。如果我沒有侍奉毛利家,如果沒有和宇喜多直家成為意氣相投的好兄弟。在關原時,小早川小姐一定會實現妳的『命運』。假如我們沒有相遇,小早川小姐佈陣於松尾山的那個瞬間,妳的『命運』一定會就此註定。但是──我『們』一起改變了小早川小姐的命運。」

  隆景依偎在良晴的胸前不斷哭泣。既然如此,希望也能改變另一個命運。改變我這一生都不會生下他人的孩子就死去的另一個命運──就算知道這樣做不對,但在她得知「宇喜多直家仍然在世」的瞬間,那股「心意」就泉湧而出再也停不下來。隆景一邊哭泣,一邊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雖然很羞恥,但已經無法煞車了。在良晴的面前時,我不必再扮演冷血的智將,不必再扮演支撐毛利家的公主武將。可以恢復成純粹的一名女孩子。唯有在他的面前,我的嫉妒心、想要讓良晴心向自己獨佔欲,還有苦惱與悲傷與任性,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展現在良晴的面前。因為這個人絕對不會對我失望。無論我露出多麼難堪的醜態,他也絕對不會討厭我。所以我才會盡情向他撒嬌。

  然而,「希望至少和良晴度過一夜留下回憶」這種話,她怎麼樣也說不出口。否則清洲會議、天下布武,一切的一切都會就此夭折。隆景忍住了。她緊緊地咬著嘴唇,絕不讓自己從口中說出那種話。

  (明明直接用「我已經打算與信奈成婚,無法和妳結為連理」這種話拒絕她就好了,但我卻……)

  而隆景的那個盼望,卻精確地傳達給了良晴。

  我非常清楚小早川小姐此刻的感受,此刻的期望。甚至了解得遠比對自己內心還要透徹。她現在正拚命地阻止自己把話說出來。連我這種遲鈍男人都能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呢。

  「……小早川小姐……對不起,我打算和信奈──」

  現在應該這麼說才對。

  但良晴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只要小早川小姐笑著回答:「我知道。」一切都能圓滿收場,就能保證清洲會議的成功,就能達成天下布武,就能結束戰國時代了。為了終結這場「亂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為此上戰場、流血、死去。小早川小姐一定也不願意看到清洲會議陷入混亂。她不就是為了這點,才會拚命地忍耐,把想說的話吞回肚裡嗎。

  然而良晴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因為我已經知道了。現在的我可以清楚預見小早川小姐往後的日子。她打算將與我的回憶寶貴地藏在心中,終生過著孤單的生活。小早川小姐。那樣不行啊。我……我不是為了害小早川過著那樣的生活才和妳相遇的……!)

  相良良晴沒有將手從隆景的肩膀上拿開。

  這一切都出錯了,快住手,回頭啊!──良晴的內心高聲喊著。但無論是良晴或隆景,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對,感到害怕的他們卻無法抗拒心中那股瞬間燃起的情意之火。兩人回到了毛利家時代。如果沒有以這種形式突然地重逢……「命運」果然仍以看不見的「影響力」持續破壞織田信奈的天下布武。而且「命運」終於贏了──就在看似如此的時候。

  然而。

  結果並未變成那樣。

  但並不是躲過了危機,不如說結果正好相反。彷彿命運認為這點小事還影響不了相良良晴與織田信奈。事態突然驟然加速,召來了更加嚴重的混沌。

  「找到相良良晴了!」

  「他正在和小早川隆景偷偷幽會啊啊啊!」

  「可惡,小早川隆景妳背叛了!公主武將本人竟然公然犯規!不可原諒!」

  沒有把五右衛門與才藏的煙霧合體技放在眼裡,大吼著:「為了謙信大人!」「以車懸陣形往前衝啊啊啊啊!」在清洲城鎮裡的大茶會會場橫衝直撞的越後武士們終於找到了良晴。

  而且糟糕的是那群人看到了現場的畫面,還嚷嚷著:良晴在河邊步道將小早川隆景壓在草地上,兩人抱在一起啊!看看那兩個人的表情!那是苦於出軌戀情的前情侶才會露出的表情!他們的臉上有著陷入不倫愛情之人特有的恍惚與不安神情!

  「可惡啊,小早川隆景!妳不惜毀壞君子之約也要妨礙謙信大人嗎~!」

  「小早川大人造反了!雖然很難相信,但卻是事實!快逮住小早川大人,把相良大人送到謙信大人的面前!」

  「哎呀哎呀。如果被謙信大人知道這件事,我們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呢。但已經走到這步,那就不能回頭了。」

  「……北條大人。如果天下爭奪戰是一場戰爭,那麼公主武將的戀愛也是戰爭。我們要將勝利獻給謙信大人,為此捨棄生命也再所不惜。」

  「哎呀哎呀。畢竟那位大人對戀愛的戰爭是一竅不通嘛。」

  頭上戴著有角的頭盔,肩上扛著巨大棍棒,以擁有越後最強怪力為傲的鬼小島彌太郎喊道:「交給我吧!」衝上去就要捉住良晴和隆景。那巨大的身軀輕盈地飛躍至半空中,帶著「你們這兩個負心人,接受天誅吧!」的吼聲逼近了兩人。

  「啊、不、不是啦。這、這是誤會……不對,也不算誤會呢……拜、拜託聽我解釋。」

  「小早川小姐!越後那群男人對謙信妹妹的崇拜狂熱到很異常的程度!已經沒有時間解釋了,我們先逃走吧!」

  總之得拖延時間,等到上杉景虎那些人激動過度的腦袋冷卻下來!良晴拉著隆景的手,拚命在步道上狂奔,再跳進旁邊的庭院,努力地尋找「躲藏地點」。這個池子的附近一定有什麼茶店或特產店之類的建築!應該會有眼光靈敏的信奈建來給剛好玩累走到這裡的遊客休息,再榨取他們錢財的建築!

  「果然有!小早川小姐,我們暫時先躲在這個建築裡吧!」

  「……良晴果然已經把織田信奈的性格與行動摸得一清二楚呢。我都已經決定要乾脆地退出,卻還是引發這樣的騷動。真的很抱歉。」

  「那那那那些話先放在一旁!等到甩掉那些越後男武士再說吧!」

  被追得走投無路的相良良晴與小早川隆景躲進的建築是設置於清洲城鎮的各處,所謂「走失兒童服務處」的設施之一。雖然走失兒童服務處整體來說是明智光秀與蒲生氏鄉負責管理,但這棟建築並非直接在光秀管轄之下。而是根據信奈的裁示「普通的走失兒童服務處賺不到錢吧。這裡可是在春日八幡宮裡頭,是錢財聚集的地方喔」,在她的意思下,為了「賺錢」而同時開茶店的分局之一。這裡還配備了茶店的備品,連可以一口氣烤一百個章魚燒的巨大鐵板都有。而這棟建築物的看板──掛著「春日局」幾個大字。

  「哈~哈哈哈哈!終於把你們逼到角落啦!各位,圍上去!」

  「遵命!相良大人,您已經無處可逃了!」

  「哎呀哎呀。趕快放開小早川隆景乖乖投降吧!請您別再抵抗,和謙信大人成婚!簽下花押!」

  呃!原來沒有甩掉啊!就算以我這麼快的逃跑速度也不夠……越後軍團好可怕!──躲在建築裡的良晴感到頭痛不已。這樣一來根本爭取不了多少時間。

  「良、良晴。你把我的雙手反綁交給他們吧。這樣一來就能結束這場騷動。」

  「不行啦,小早川小姐!小早川小姐被他們誤會違背了君子之約和我密會。要是把妳交出去──」

  「……我原本就應該在關原背叛東軍,現在只是回歸原樣而已,良晴。我要承認違背君子之約的罪過,接受他們的制裁。」

  「不可以!只要好好解釋,對方一定能理解!等到他們稍微冷靜下來就沒事了!」

  「可是,我們已經無處可逃。如果對方強行闖進來,連良晴都會受到粗暴的對待。」

  「我就算被吊起來被綁起來還是被迫坐木馬都無所謂!只要小早川小姐能安全就好……!不、不過,現在遇到的確實是比關原那時更嚴重的危機呢。而且也沒時間等五右衛門她們抵達了。她們要從相良家御館救出謙信妹妹那些人,應該就已經忙不過來。該、該怎麼爭取時間才好呢。」

  「別想爭取什麼時間喔,哈~哈哈哈!你們這些男武士繼續包圍警戒!而我這個義妹要為了謙信大人活活逮住相良良晴!將戀愛的勝利獻給謙信大人……!」

  不需手下留情!──不容良晴回話的上杉景虎毫不猶豫衝進了「春日局」裡頭!

  如果對方是男武將,至少還能豁出去與對方戰鬥。但對手若是景虎這個女孩子,那就萬事休矣了。有什麼在這種狀況下守住小早川小姐的方法嗎……?如果小早川小姐出了什麼意外,上杉家和毛利家就會爆發大戰!天下布武將就此崩潰!我只能不作抵抗,任由景虎痛打來讓她消除憤怒嗎?雖然會很難看,但這都是為了小早川小姐的安危!

  「戀愛這種事,男女雙方都該肩負相同的責任。但如果已經有了女朋友還出軌,那麼一切責任都在男方身上。這樣才對!在我的字典裡,沒有讓女孩子承受罪名被迫道歉的選項!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展現出終極的誠意了……!沒錯……那就是跪燙鐵板……!」

  五體投地跪在章魚燒用的鐵板上向越後武士們道歉……只能這麼做了……!

  就在良晴突然與小早川隆景重逢,讓他在毛利家時代的「愛情」復燃之後,良晴的腦袋也失去了冷靜。

  「快、快住手,良晴!良晴愛上我的時候是喪失了記憶!我明明知道良晴是織田信奈的戀人,卻仍然喜歡上了良晴。責任在我的身上!如果我的自制力再強一點──」

  「不對,是我的錯!」

  「夠了,不要到了這種時候還在那邊打情罵俏啊啊!我要把你們兩個全部捉起來!」

  就在上杉景虎衝進屋裡的時候。

  「找到相良了!找到相良了!他被上杉家團團包圍!」

  「別讓越後勢奪走相良大人!讓我們側室同盟即刻擺出突穿陣形,衝破越後眾的包圍進入屋內!」

  「哎呀~宗茂。側室同盟的夥伴們終於齊聚一堂啦~」

  「接接接下來該怎麼做啊?」

  「是的。發現他的是在下的老鷹傀儡喔。」

  「好險啊!我們毛利一家將堅決守護隆景!這就是一場華麗之戰啦~!」

  咚咚咚咚咚……大批公主武將湧入了「春日局」!

  上杉家的家臣團失控暴動!御館之亂突然爆發!相良良晴逃出五加長屋之後,繼續遭到越後武士們的追捕!──得到這些情報的「側室同盟」公主武將們為了搶回良晴,在整個清洲的城鎮裡四處搜索,最後終於來到了春日局。

  雖然上杉景虎喊著:「慢著、慢著慢著!妳們想怎麼樣?。」擺出抗戰到底的姿態。然而北條高廣和暗黑寺惠瓊卻對彼此說道:「哎呀哎呀。我們就在這裡化敵為友吧」「上杉家能加入側室同盟是再好也不過了~」雙方就此握手言和。於是走失兒童服務處「春日局」就在此時搖身一變成為捉到相良良晴的「側室同盟」的本部據點。

  「話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島津姊妹、宗麟與宗茂。還有本多正信、惠瓊和吉川……怎麼連帶著黑貓的鍋島小姐都在?該不會所有人都是側室同盟的成員?」

  是啊!雖然經過許多波折,但是當大家得知「御館之亂」爆發後,就團結一致跑來救援相良了!──由於後腦杓的頭髮長度不一而感到害羞的島津家久這麼說著。當她一屁股坐在良晴的大腿上時,小早川隆景隨即下意識地開始燒火,加熱章魚燒用的鐵板。

  「你該不會想說自己和她們所有人都出軌了吧。沒想到你在恢復記憶後竟然還玩了這麼多的女人……我記得你剛才說過,出軌這種事全都是男方的罪過。男人就應該閉上嘴跪燙鐵板吧,良晴。」

  「小、小早川小姐?」

  「小早川隆景大人、上杉景虎大人。毛利家已經成為側室同盟的一員。為了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要求織田信奈允許設立相良後宮,我們島津家、大友家、鍋島家、毛利家、德川家已經締結同盟。只要再加上上杉家,側室同盟就徹底成為多數派。加盟的事應該沒有問題吧?」

  就在上杉景虎說著:「嗚。怎麼這麼多人要加入!沒辦法了。」不情不願地同意加入側室同盟的瞬間,可以說「相良後宮」的誕生一口氣變得很有可行性了。

  得到景虎承諾的島津義弘清了一下喉嚨表示:「啊啊,那個,雖然家久推辭,但我們已經沒辦法阻止這種發展了。這恐怕就是所謂歷史的必然吧,相良良晴大人。至少在『奧』這件事上,導入各大名組成的合議制取代織田家的獨裁,可以說是天意吧。」聽完她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後,良晴已經快要昏倒了。

  「義義義弘。妳應該知道信奈的性格吧?要是拋出這麼亂來的要求,她一定會火大地說:『所以妳們就認可織田家在檯面上的政治獨裁囉!』用亂七八糟的國土劃分方式來對相良後宮的設立出氣耶?長秀小姐好不容易才規劃好可以讓事情圓滿解決的草案,這下子一切都毀啦。」

  「真、真抱歉。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側室同盟的人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激動。雖然大家的確很怕前所未見的中央集權國家在織田信奈大人的掌控下誕生……」

  「……總、總、總之呢,這就是我所做過的事一口氣開始『對答案』了吧。我那種想要拾起所有果實,卻不顧後果的理念,沒錯,現在就化為了相良後宮誕生的這種惡夢……這就是自作自受……!我的腦袋明天就要被信奈砍掉了……!不對,如果只有我遭殃還好,最糟糕的情況是──」

  「別擔心啦,良晴。我一定會守住良晴的性命。沒辦法了,我也加入側室同盟吧。只要毛利兩川加入側室同盟,織田信奈的個性再急躁也不致於會處罰良晴。」

  「咦、咦咦咦咦?小早川小姐?」

  「我、我、我並不是想從織田信奈的身邊把你給搶過來喔。但是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畢竟現在想解散側室同盟太困難了。這就是命運吧。」

  鍋島直茂摸著黑貓,竊笑著說:「要完蛋的話大家就一起完蛋喔,相良良晴。」而本多正信表示:「是的。既然勢力已經擴大到這個地步,明天的清洲會議看起來就對側室同盟有利了。但因為公主絕對不會背叛織田信奈大人,德川家就腳踏兩條船,正式派這邊這位本多平八郎忠勝加入側室♪」,將忠勝當成祭品推到良晴的面前。忠勝則是哭著大喊:「不、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她似乎非常怕男人。

  「良晴。宗麟會好好安撫信奈,所以別擔心喔。不管宗麟拜託什麼,信奈都會同意喔。畢竟我們是朋友嘛。哼哼。」

  「不對不對,為什麼宗麟會在這裡啊?要是宗麟妳加入側室同盟,事情就不妙了!當信奈發現好朋友搶走了男朋友,那傢伙一定會瞬間變成第六天魔王!」

  「抱抱抱歉。因為公主大人的命令,不知道為什麼連我也變成側室候補了。」

  「宗、宗茂……?妳已經有誾千代那位老婆吧。這不是重婚嗎……?」

  「我是有誾千代這位妻子,但還沒有丈夫,所以不算重婚。不如說如此一來我們兩人就能恢復成普通的女孩子。公主大人說這樣的結婚機會不會有第二次了。」

  「相良良晴。這全部都是你的錯~!不過,英雄好色是古今東西的普世法則!你要是現在敢拒絕我的妹妹當側室,我就宰了你!」

  「我不會害相良大人腦袋落地啦。一切都包在我惠瓊妹妹的身上♪」

  「該怎麼辦才好啊……!」

  「哈囉!毛利家第三代當家毛利輝元也決定要支持隆景參加側室同盟囉!快看快看!我跟利休大人買了好~多可以用在煉金術上的貴重茶器!只要使用這個茶器,要多少黃金都能煉出來!搭配石見銀山的銀,從博多賣給南蠻商人,就能籌到無限的資金喔~!毛利家與大友家這個夢幻同盟的成立之後,西國的貿易路線就完美無缺了!要加油喔!」

  「浪費毛利家的資產……!妳只是被利休騙了!」

  「這就交給我這位從明國回來的足利小孩將軍吧!我這位將軍大人會親自發行貿易許可證給前往澳門的商船喔!」

  「將軍妹妹!妳這樣會害日本分裂啦!」

  不過嘛,只要側室同盟這邊控制了南蠻貿易路線,對錢斤斤計較的織田信奈應該也會讓步吧……將貿易路線讓給織田家,換取相良後宮的認可。這也是個能讓雙方滿意的的妥協點──最上義光一邊烤著章魚燒一邊點頭說著。他那彎下跟熊一樣的巨大身軀,翻動小小章魚燒的模樣,看起來與和德千代一起玩耍的犬童有些神似。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難道你也想當我的側室嗎,大叔?」

  「別胡說八道了臭小鬼!都是因為小十郎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才會把特地過來把梵天丸丟去當你的側室啦!畢竟萬一伊達家被抄掉,最上家和阿義也會受到波及!當然,本大爺為了沾光……也不得不……讓我心愛的孩子駒姬……嗚嗚……加入你的側室……因為如果只有梵天丸當相良家的側室,沒有和相良家建立關係的最上家就會輸給那個臭小鬼了……嗚喔喔喔喔喔喔!駒姬,請原諒我這個父親吧!!!!!」

  「等、等一下啦!!!那位駒姬是幾歲?」

  「我記得應該是三、四歲吧。」

  「那已經超越露璃魂的等級了耶!」

  「你給我注意囉,要是敢對她出手我就殺了你。」

  「誰會出手啊!」

  (連最上家也加入了?這樣一來就算我加入側室同盟,可能也無法徹底保護良晴。不對,更重要的是這不就重蹈關原大戰的覆轍嗎)。察覺到這點的小早川隆景拍了拍良晴的肩膀。

  「良晴,如果連奧羽的伊達家和最上家也牽扯進來,事情反而變得更麻煩了。控制日本中央的織田家羽控制東國和西國的側室同盟之間將會再次爆發內亂。因為這場爭端若是被北條氏康知道,北條家一定也會加入側室同盟。」

  「就、就是說啊!真不愧是小早川小姐,日本最聰明的智者!謝謝妳!」

  「沒、沒有啦。只是因為如果我不出面就沒有人能阻止了……而、而且我對良晴側室的位子也有點動心……抱歉。」

  「啊,唔、嗯。我也是理性上知道不對,仍然不小心流於感情了……」

  隆景紅著臉將視線從良晴身上移開,對公主武將們懇切地訴說:

  「事情就是這樣,各位公主武將。現場人數這麼多,根本沒辦法讓整個同盟受到統一的控管。況且也無法避免與織田信奈的衝突對立,夥伴之間將會為了爭奪主導權而導致組織瓦解,我方可能與織田軍再次展開一場血腥的『內戰』。我們還需要依照各家的希望對國土劃分進行調整,而對側室候補的順位安排又是一項大工程。因此我認為以目前這群臨時湊成的成員,應該難以應付以上的問題。」

  隆景對總算集合於屋內的公主武將們(其中還包含了大叔)表示:「請各位冷靜下來重新想一想。不能把戀愛與政局混為一談。在清洲會議上惹織田信奈生氣造成各家的不幸,只會讓日本的人民再次受苦。就讓清洲會議單純處理政治,這件事之後擇日再談吧」,呼籲停止側室同盟的活動。但就在這個時候──

  「哼,這一點問題也沒有。因為織田家內部也有毫無疑問會贊同『側室同盟』裡面的大人物存在──那就是近畿管領惟任日向守,明智光秀大人這位超重量級人物!」

  負責擔任這個「春日局」局長的人是齋藤利三。

  由於明智光秀為了照顧走失兒童的任務而精疲力盡,回到「明智屋」的攤子去烤章魚燒了。因此齋藤利三就接手走失兒童服務處兼明智屋店面的「春日局」。接著相良良晴與「側室同盟」的成員就意外地聚集到了那裡。這實在太湊巧了,簡直就是上天註定。受到長宗我部元親的煽動,被激情沖昏腦袋的的齋藤利三於是在尚未請示主公明智光秀的情況下,立刻擅自做出決定。展開了這場驚天豪賭。

  「我是這個春日局的局長,齋藤利三。也是明智光秀大人的參謀。大家都知道,讓相良良晴大人與我家公主結為連理是利三的夙願。根據利三的調查,我家公主與相良良晴大人接吻的時間比織田信奈大人還早。在金崎撤退戰的那個時候,兩人也曾經赤裸身體彼此取暖度過了一夜。在與毛利的海戰時,讓幫助相良大人恢復記憶的也是公主的吻。兩人原本就應該是命中註定結為夫妻。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織田信奈大人還應該排在公主的後頭才對──」

  小早川隆景等一眾公主武將聞言同時狠狠瞪向了良晴。讓良晴害怕地只能發出「啊嘎嘎嘎嘎」的聲音,連句話都說不好。為什麼。她怎麼都知道了。難道是本人說漏了嘴……?那個很不小心的十兵衛妹妹很有可能會這樣!可是,我雖然的確和十兵衛妹妹接吻了,但完全是她主動吧……嗚啊啊啊啊啊~!

  然而,現場已經沒有任何公主武將相信「極度好色」的良晴所說的話了。所有人都對散發出驚人威嚴的齋藤利三表示「交給妳了」「請多指教」,同意將側室同盟的指揮權交給了她。畢竟明智光秀是織田家實質上的二號人物,也是織田家的副將。如果信奈有個萬一,由她繼承織田家的呼聲也最高。而齋藤利三正是明智光秀的首席親信。

  良晴最後的希望只剩下小早川隆景了。然而她卻發出內斂的沖天怒氣,說道:「你和明智光秀的親密接觸……不只有海戰那個時候啊……原來如此……你從還有記憶的時代,就已經習慣出軌。所以明智光秀的那個吻才能讓你恢復記憶。都是因為身、身、身體還記得光秀嘴唇的滋味啊。」

  完蛋了……良晴只能無言以對。

  「從現在起,在下『春日局』局長齋藤利三就負責擔任側室同盟的局長。相良後宮的正式名稱,就取自眾多妻子的意義──命名為『大奧』吧。當然,身為織田家副將與近畿管領的明智光秀大人在相良大人側室候補中是第一順位。織田信奈大人不可能對把輔佐織田家的明智光秀大人擺在第一順位的側室同盟表達反對。如果她拒絕,天下就會再次大亂。她不得不承認大奧。好了好了。希望進入大奧的公主武將們請排成一列。」

  齋藤利三的性格和平時也差太多了吧!她徹底變成大奧的總管──變成那位在江戶幕府中權勢無人能稱其右,廣受敬畏的春日局了!那是直到後世都被人以「阿局大人」當成愛管事、愛嘮叨的婦女綽號典故啊!這家店怎麼會取這麼不吉利的店名啊?啊,我想起來了!養育德川家光,在大奧中掌握龐大權力的春日局不是別人,正是齋藤利三……的女兒!也就是說,由於關原之戰提前發生,結果春日局在大奧就任阿局大人的這個「命運」也跟著提早一個世代了!──發現這點的良晴不得不再次感受到「命運」的強制力。

  徹底變成阿局大人的齋藤利三戴起南蠻眼鏡,擺出一副威風的嚴肅表情。接著平淡地宣布:「我要整頓改名為大奧的側室同盟的綱紀,將妳們這群烏合之眾改革為真正的組織。」接著她在屋內的牆壁上寫下可怕的「局中法規」。

  「一•不可違背戀愛之道。

  二•不可脫離大奧。

  三•未經局長許可,不得私自與相良良晴相會。

  四•未經局長許可,不得懷上相良良晴的孩子。

  五•不可出軌。

  違反以上條文的公主,必須切腹謝罪。」

  換句話說,在「大奧」這個組織裡,公主們必須為了「戀愛」奉獻生命,為戀愛而死。脫離者視為「對戀愛道的覺悟不足」,令其切腹。大奧的公主們所有人都必須在局長的管理下受到平等的對待。違背這個平等原則者,切腹。

  這個「法規」寫得冷血無情,連九州修羅島津義弘與島津家久姊妹都不禁發出「呃?」「唔?」的聲音嚇得抱在一起。

  不僅如此,利三還接連制定了「大奧的公主若為織田信奈所殺,其他公主們必須立刻竭力死戰,如有膽小逃離其虎口者,處斬」等等,要求公主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得守護大奧,與那個恐怖的織田信奈戰鬥的駭人「大奧軍法」。

  這已經不是茶會上的遊戲而已。側室同盟在轉眼間就變成了足以與掌管「檯面上政治」的織田政權對抗的「大奧」這種巨大的「政治機關」。讓人不禁認為齋藤利三天生就具有管理「大奧」那種「後宮組織」的天賦才能。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沒有九鬼大姐那種「年紀太大」的問題與對未婚感到後悔的樣子,到底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是她想把我和十兵衛妹妹湊成一對的努力過程中磨練出來的嗎?是因為累積太多情緒嗎?但不管怎麼說,關鍵果然還是在天賦的才能上……剛好「偶然間」湊齊了條件,讓她就此覺醒……十兵衛妹妹與這位齋藤利三意氣特別相投,還強行將她留在身邊當副將,不讓她回去稻葉一鐵的身邊,這也許……也許就是因為齋藤利三有著身為「管理大奧的阿局大人」這種稀有的才能?

  (既然如此!那不就代表「本能寺之變」這個「命運」還沒躲掉嗎?我忽略了齋藤利三與「大奧」的春日局有著直接血緣關係的歷史事實!沒想到那個事實竟然就以這種形式與後宮問題扯上關係!)

  就在明智光秀仍然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足以匹敵「本能寺之變」的可怕政變即將要發生了。而且不管是為了實現光秀戀愛而全心全力奉獻於「大奧」管理的齋藤利三本人,或是家久那群加入大奧的公主武將,全都沒有注意到這是一場政變。「唔。好猛喔~!雖然我本來就認為戀愛也是一種戰爭,但這還是驚人的覺悟呢!」「嗯!真是讓人豁然開朗!我們九州武士在戀愛道上還只是群鄉巴佬啊!」「好帥氣喔~!這是比天主教更讓人耳目一新的了不起宗教!為戀愛殉道的戀愛宗教團體……不錯喔~」所有人都受到齋藤利三的魄力震懾,氣氛變得十分激昂。

  現場只有察覺到事態本質的小早川隆景默默不語,不知所措地垂下眉毛。然而無論隆景再怎麼反對,仍然沒辦法對抗突然覺醒成為「春日局」的齋藤利三的那股異常魄力。而且要是弄個不好,還會被以對戀愛道的覺悟不足為由要求切腹。

  至少得讓十兵衛遠離清洲才行!──良晴正想站起身。但是齋藤利三卻對包圍建築物周圍的越後武士們下令:「別讓人離開。脫離本局者,切腹。法規對夫婿大人有效。」喝止了良晴。

  這下子良晴就束手無策了。

  「十兵衛妹妹……!快感覺到不祥的預感,逃離清洲啊!再這樣下去,最糟糕的情況是清洲將會發生『本能寺之變』等級的謀反事件!十兵衛妹妹將會被當成主謀受到波及!」

  就在這個時候,對事件一無所知的明智光秀不僅沒有不祥的預感,甚直還雀躍不已地經營著「明智屋」的攤販,親自下場烤章魚燒,再塗滿八丁味噌弄哭小孩。小孩們僅有的一點點零用錢就這樣被味噌章魚燒……被味噌章魚燒吃掉啦!

  「難過什麼嘛。我幫你們把味噌的量加倍,開心點吧!」

  光秀在這天不斷加量味噌,將孩子們推入絕望深淵的營業活動,變成了日後「十兵衛妹妹的夜啼章魚燒」這則戰國都市傳說的開端。不過這邊先暫且不提。

  就在光秀一臉得意地烤著章魚燒的這段時間,事態正一步一步確實地朝惡化的方向邁進──

  齋藤利三的「大奧」設立宣言用不了多久就在整個清洲的公主武將之間傳開了。畢竟大家都在各處的茶店裡開著名為茶會的女子會。而戀愛話題在女孩子之間傳遞的速度異常驚人。

  有些人後來甚至開始稱呼這場設立「大奧」抵抗獨裁政權的活動為「革命」。

  根據相良良晴腦中的未來知識,歷史上國家這種體制從她們所熟知的中世紀封建國家,歷經近代的中央集權國家──也就是所謂的「君主專制」,最後發展成為主權在民,人人平等的民主主義國家。

  既然如此,織田信奈破壞戰國封建制度,集中控制日本全土的「天下布武」國家構想,可以說不過是從中世紀轉變至未來社會的第一波「革命」罷了。而透過相良後宮,許許多多的人(雖然依照良晴的性癖好,僅限於女孩子)加入「大奧」成為與織田政權對抗的「另一個政府」的這場「大奧革命」,不就是提前實現「未來社會」的「第二革命」嗎。最後甚至還出現了「戀愛就是自由。雖然開啟天岩戶的行動讓人類窺見了革新的可能性,但如今天下已經太平,君主獨佔與相良良晴戀愛的權力是一種邪惡與獨裁。以未來語來說那就叫作利己主義。在真正的民主國家裡,戀愛應該是開放給所有人」這種太過誇大的思想。

  話說回來,大奧革命思想誕生的契機就只是暗黑寺惠瓊隨口捏造的胡謅革命理論。

  不過,惠瓊在春日局召開的大奧誓師大會裡一邊吃章魚燒一邊隨便想出的這套胡謅革命論,很快地就在清洲的城鎮之中流傳,而且還被「認真看待」。公主武將們這時候都因為戰亂時代終結,對於往後該何去何從感到不知所措。這時又剛好受到惠瓊的「新時代的女孩子應該活在戀愛之中」這種謬論煽動,於是一口氣點燃了熱情的火焰。

  對「大奧革命」這種狂熱戀愛話題有所共感的各大名家女孩子們自稱為「志士」,紛紛帶著禮物聚集至一躍成為「大奧革命」象徵的新時代寵兒,明智光秀的攤位前。

  推動「大奧革命」的領航員,明智老師有可能在清洲會議之前被暗殺!

  對於在關原之戰獲得勝利,坐上「天下霸主」寶座的織田信奈而言,明智老師已經沒有作用了!如果還讓成為「大奧」核心人物的明智老師活著,反倒會造成更進一步的革命,導致織田政權的「獨裁」構想瓦解!畢竟「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你們的東西還是我的」的這種織田信奈的世界觀乃是不變的常識!守財奴!小氣鬼!她嘴上提倡「樂市樂座」或是「廢除關卡」,卻不管怎樣就是要想盡辦法從以前的守護大名與地方武士手中榨取高額的錢財!從安土到清洲都被狠榨一筆的我們非~常清楚!如果是信奈,她毫無疑問絕對不會允許與相良良晴的戀愛自由化!

  若是明智老師在清洲會議前一晚就死於非命,日本的未來就完蛋了──!

  「光秀大人~!」

  「惟任大人~!」

  「明智老師!」

  「日本的黎明不遠了!」

  很快地,各式各樣的身分從清洲各地湧向了「明智屋」。

  「咦?咦?咦?發生什麼事?妳們難道是十兵衛的狂熱支持者嗎?哈哈~這是當然的嘛!我十兵衛可是在關原面對武田信玄施展的不敗「車懸陣」時,阻止車懸陣的旋轉擊敗東軍立下非凡功勳的大天才……雖然大部分都是齋藤利三與將士們的功勞啦。」

  啊啊,怎麼會這樣呢。

  滿臉得意,心情宛如飛上天似地的光秀竟然還無法正確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應該說,她根本沒在聽志士們的話,還難掩喜悅地說:「在關原的功績讓我徹底成了當紅明星,大家都競相吹捧呢。」光秀把滿眼通紅的志士們當成自己的粉絲俱樂部會員,又是請對方吃章魚燒,又是在簽名板上簽花押。

  「來吧來吧,明智老師!在清洲的城鎮各地豎起土岐桔梗的旗幟吧!」

  「我們願意守護老師的生命!」

  「大奧革命萬歲!」

  「今日時節!味噌塗章魚,清洲焉──」

  「什麼?雖然都是女孩子,不過我十兵衛還真是受歡迎啊~!在織田家時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待遇!啊啊……十兵衛的時代終於到來了……!」

  水藍色的「土岐桔梗」紋飄揚於整個清洲。

  即使負責維持清洲治安,巡視著街道的織田旗本隊成員們下令:「妳妳妳們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舉土岐桔梗旗?難道想造反?快點解散!」大奧派的志士們也拒絕命令。她們還佔據了各地的茶店,開始將茶店加固成要塞。

  狀況變得相當異常,一股宛如在「應仁之亂」爆發前一晚瀰漫於京都的緊張感籠罩了整個清洲的城鎮。

  齋藤利三等人這時還在春日局裡一邊激昂地宣言「違背戀愛道者,切腹!」,一邊吃著章魚燒。然而當她們注意到大奧運動不知為何激進化到這種程度,還擴大到整個清洲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不過都到了這個地步,明智光秀仍然絲毫沒有察覺發生了什麼事。此時有個包著頭巾的人物就躲在徹底化為革命志士們「根據地」的明智屋後方,害怕地渾身顫抖。

  沒錯,正是唆使齋藤利三的長宗我部元親。

  (嘻嘻,這下子織田家就會分裂,明天的清洲會議爆發嚴重糾紛……不過這件事會不會鬧過頭了?阿福……妳做得太過火了……!織田信奈對大奧軍團的革命鬥爭眼看著就要爆發……!四國也一定會被迫加入其中一方戰鬥……是、是不是有點不妙啊?各位知道嗎?」

  元親也想像不到,相良良晴那小小的後宮爭議竟然兩三下就變成這麼大的問題。什麼革命啊?太奇怪了。簡直就像某種看不見的「天意」企圖讓明天的清洲會議吵翻天,以此弄垮織田政權……各位知道嗎?

  總而言之,長宗我部元親做出了決定。

  那就是要在事情變得無法收拾之前先逃出清洲。

  霧隱才藏幫助武田信玄等人脫離相良家御館,讓她們避難至安全地點後,回到武田的宅邸向真田昌幸報告:「現在出現了這麼多狀況,請問該怎麼辦。清洲城鎮裡可能會爆發一場內戰。」而得知這一連串事件的真田昌幸則是驚呼連連。

  「御館之亂?『大奧』設立?大奧革命?你在說什麼啊?事情怎麼會鬧得那麼大?會不會太扯了?為了爭奪相良良晴,竟然發生織田信奈對抗明智光秀率領的大奧軍團這兩大派系的對抗……而且應該很規矩的上杉家還揭竿起義加入大奧軍團!簡直出人意料之外!這下子事情非同小可啊。萬一大御所大人反對大奧的設立,她會再度和上杉謙信展開對立!應該說她絕對會反對吧!清洲會議會走向什麼樣的發展啊~?」

  「還不都是因為主公煽動長宗我部元親。這場賭博輸慘了。」

  「……不知道啦~!我什麼都沒有聽到!哎呀~幸好大御所大人沒事,太好了太好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好了~那就趕快準備帶著大御所回信濃吧。」

  「不對,等一下!」

  「你看嘛~既然事情變成這樣,越後軍搞不好會攻打川中島吧~我們現在得先做好防禦的準備吧~」

  貼在天花板上大口吃著香蕉的佐助情不自禁地發出失落的聲音。

  「都是因為佐助把相良良晴丟到小早川隆景的頭上害的啦。對不起喔,才藏~」

  「沒、沒事啦。這不是佐助的責任,只是單純的偶然罷了。」

  「就是說啊。我也沒有責任喔,才藏~!」

  「就是主公您的責任!您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可是喔。不過就是男女的感情問題,怎麼會變成什麼革命之類的誇張事件。好奇怪喔~才藏~」

  「一點也不奇怪。在歐洲,戀愛與政治乃是表裡一體密不可分。古代有感情糾紛造成圓桌騎士團的垮台,近年有英格蘭國王脫離天主教引發宗教戰爭。這是常有的事。由於天主教禁止離婚,當時風流的英格蘭國王為了離婚迎娶新妻子,可是創立了英國國教喔?多虧了這件事,新教與舊教的對立更加激烈,整個歐洲如今陷入嚴重的內戰狀態。」

  「哦~那還真是厲害啊~如果是這樣,那麼織田信奈就是認定妻子應該獨佔丈夫的舊教天主教,要求設立大奧提倡自由戀愛革命的那些人就是新教吧。這下子日本也要被一分為二啦。」

  「在這點上,法蘭西就處理得很好。國王不必與王后離婚,只要另外讓『官方情婦』這種『寵妾』服侍自己就可以了。而這種制度就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既成事實。」

  「哦,『寵妾』啊~聽起來不錯喔。比起團體型的大奧好多了呢~織田信奈織田信奈應該也容得下至少一名寵妾吧?那就在清洲會議推舉那個制度吧?」

  「已經太晚了!妳以為參與成為相良良晴側室候補的公主武將有幾位了?九人喔九人!事到如今如果提出縮減到一個人,那就會變成搶位大戰,絕對會爆發內鬨!」

  「……我什麼都沒聽到~!」

  真田信幸按著肚子說:「都是因為姊姊的一場豪賭,天下又要大亂了……嗚……壽命又縮短了。」幸村則是英氣十足地表示:「世界又要回歸戰亂!這是日本的大掃除、大清洗!幸村要守在『春日局』裡!在清洲建起真田丸!」並且開始練起了長槍。

  「惟任日向造反!清洲的城鎮各處豎起了土岐桔梗的旗幟!」

  當自願當起「忍者」的信奈侍童森亂丸臉色大變地衝到信奈面前時,事態已經發展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亂丸懊悔地說:「我們花太多時間調查御館之亂,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撲滅不了燎原之火了。」總而言之,齋藤利三將所謂的「相良後宮」,也就是「大奧」的宣言設立,以及許多公主武將加入大奧,大奧的根據地為春日局,以及大奧推舉的「大奧革命」首腦明智光秀的事全都報告給信奈。

  信奈露出一臉懵懂的樣子,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在亂丸機械式地念出「加入大奧的側室候補公主武將順序一覽」時,她越聽就越火大。

  目前的側室候補一覽:

  第一側室,惟任日向守明智光秀。近畿管領、丹波國主、近江坂本城主。

  第二側室,島津家久。薩摩島津家。

  第三側室,島津義弘。薩摩島津家。

  第四側室,小早川隆景。小早川家。毛利家宰相。

  第五側室,本多忠勝。三河德川家。

  第六側室,立花宗茂。豐後大友家。

  第七側室,上杉謙信。越後國主,關東管領。

  第八側室,最上駒姬。出羽最上家。

  第九側室,梵天丸伊達政宗。奧州探題、仙台城主。

  暫定以上九人。

  另外,由於小早川隆景對大友宗麟表示:「妳是織田信奈的好友,就算不用當側室也能與相良良晴自由戀愛。」因此大友宗麟並未加入。參與側室候補的大友家公主就只剩立花宗茂一人。看來聰明的隆景在最後關頭阻止信奈暴怒,不讓她說出「竟然連大友宗麟都背叛我?她想睡走良晴嗎?」這種話,避免她在清洲會議前一天就襲擊春日局放火的最糟糕狀況。然而,隆景那種耍聰明的態度反而更讓信奈感到不悅。事到如今創什麼後宮嘛!

  「惟任日向應該是齋藤利三擅自推舉的。但依照那位大人的個性,即使掌握了事態,可能也不會自行退出。她現在正興奮地烤著章魚燒。」

  亂丸不愧是被拔擢為信奈首席侍童,備受寵愛的人物,她有著一絲不苟的性格。在短時間裡就掌握到相當多的「大奧」情報。連這個「大奧」賦予相良後宮「第二革命」、「從織田家獨裁體制轉移至民主主義體制」的道理也掌握到了。

  然而就算是這位亂丸,她也完全不明白為什麼相良後宮的事會在短時間之內將人數如此龐大的公主大名家,甚至是農民與城鎮居民女孩子們都給捲入,一下子就激進化。

  「……這樣啊……」

  信奈拚命壓抑憤怒,宛如呻吟般地擠出「那就是未來語之中的政變吧」這句話。由於氣過了頭,她的太陽穴可能一不小心就會爆出血。不過信奈最後終於接受了現狀,知道這是各種國土劃分的問題與相良後宮問題巧妙地產生連結,讓許許多多的人物打著各自的算盤展開行動,結果造就了這種不得了的狀況。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的經過實在太過複雜離奇,具體來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完全是個謎。島津義弘那傢伙為什麼會加入側室候補。她是受到什麼的影響啊。大友宗麟大概只是看到跟良晴有關的愛情話題影響越來越大而感到有趣而已,她應該沒什麼惡意。不對,就算沒有惡意,那種行為對我就已經是充分的「惡」了。大奧的成員們恐怕誰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或許原因就是全國各地的大量公主武將都聚集到了清洲吧。

  這也搞不好是明智光秀原本躲過的「命運」之力的餘波所產生的微妙作用。即使本人沒有那個意思,卻仍然在這種情況下被拱為革命勢力的首領。

  由於「志士」們開始佔據各據點,無法應付這個狀況的森長可回到本丸,請示信奈的裁決。而她在聽到亂丸的報告之後勃然大怒。

  「夠了,真是可惡~都是因為人家讓引發御館之亂的暴徒逃走……看來當初應該殺光躲在相良家御館的那些傢伙!麻煩死了!我就把所有人都殺光吧!」

  她嚷嚷著「剷除大奧關係人士」。

  嗚哇啊啊啊啊!不能那麼做啦!!不可以把全國的公主武將叫來清洲之後還殺掉她們!不能害公主大人變成第六天魔王!──終於獲得釋放,哭哭啼啼回到本丸的柴田勝家對那個主張感到相當驚慌。

  「請、請、請、請讓我切腹謝罪,換取大奧各位成員的退讓!」

  「就算勝家大人切腹也解決不了什麼事。反倒會激化雙方的對立……不過到底該如何是好呢。目前的事態是零分。」

  丹羽長秀的臉色也十分蒼白,她說道:「等我們完全掌握事情的經過與清洲的現況,天都要亮了。到時候召開會議的期限也到了。」

  「那就用龜甲縛把我綁起來吊在會場!都是因為我這對跟牛一樣大的胸部害猴子變得很奇怪,對公主武將隨意亂出手。只要用『一切都是柴田勝家的錯。這個女人是魔女!』這種方式審判我……!」

  「就說了,無論怎麼處置勝家大人,都無法解決織田家與大奧方之間為了相良後宮設立所爆發的爭執。因為勝家大人是距離相良後宮最遠的人。」

  「咦、咦咦!是這樣嗎?猴子都對我揉了那麼多次胸部,視姦了那麼多次,怎麼會這樣~!!簡直虧大了!」

  「……哦,有這回事啊。妳究竟被良晴揉了幾次呢……這樣喔。他揉得妳舒服到只要回想起來就想哭啊。也難怪呢,六。那隻猴子對我的胸部就沒有那麼執著……看、看起來非得有六那種大小的胸部才能滿足他嗎……?吶,各位?總之先把六給斬首示眾,再來慢慢想之後的事。妳們說好不好呀?」

  「公、公主大人啊啊?請等一下!啊~!要是以前幫猴子找假結婚對象時,我去當那個對象就好了!嗚哇啊啊啊啊!」

  而在這個時候,眾人之中最聰明的半兵衛卻為了躲避四處搜尋「御館之亂」相關人士的鬼武藏「森長可」的搜索,和寧寧緊急避難至祕密茶室,躲在茶室裡無法出來。她一邊拚命隱藏自己一邊哭著說:「嗚嗚。要是被找到,一定會被吊起來拷問,還會被迫承認自己沒做過的罪行。」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織田家正面臨嚴重危機,竹中半兵衛卻不在場的緊急狀況。

  不過,另一名軍師卻帶著興奮的眼神來到本丸,她表示:「呵呵~!事情真是不得了呢!那麼一切就交給我西默盎吧!」

  「播磨!明天的清洲會議鐵定會不歡而散!別說總無事令的發佈,搞不好清洲還會直接陷入內戰狀態!簡直就像『應仁之亂』前一晚的重現!這該怎麼辦才好?」

  「Sim!總之先救回相良良晴!在這場後宮騷動之中,相良良晴就是一面大旗,對大奧與織田政權而言都是『關鍵王牌』!只要搶回相良良晴,大奧就失去後宮革命的正當名義!西默盎這就從地底挖洞潛伏到春日局的地板下!」

  「這樣啊!可是妳打算怎麼做?清洲這裡有剛好可以拿來用的挖洞兵器嗎?」

  「有!」

  沒錯,那就是官兵衛過去所發明,但因為這個時代的科技能力與技術瓶頸而導致難以用雙腳行走,最後被丟進倉庫的電磁機關人偶「機器人」,也就是所謂的「黑官號」。這台機器人目前正展示於清洲城鎮裡的黑官宅邸。雖然黑官之名在九州很響亮,但因為在畿內遜於半兵衛,因此黑官宅邸門可羅雀。但這反而成了值得慶幸的事,誰也不知道黑官號機器人的存在。

  「兩腳機構頂多是展示用的,只要更換零件就能改成以車輪移動!我可以靠這台機器人從地底挖過去!呵呵~!果然還是黑官一流啊!這次一定要贏過竹中半兵衛!」

  然而不用說也知道,做事不顧後果的官兵衛決定實行那種臨時想到的作戰,反而將事態導向了難以挽回的糟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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