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清洲會議紛爭
卷之六 清洲會議紛爭
「欸,良晴?大奧是什麼?只有十兵衛一個人也就算了。不對,連一個都嫌多。你到底有什麼臉敢囂張地一口氣要求九名側室啊?你不是發誓過在實現我的夢想之前都會服侍我嗎?你不是說過愛我嗎?有沒有說?我問你有沒有說過啊?難道你全部都忘記了?還是……那只是嘴上講講而已?全部都是謊話?你應該知道吧,良晴。我可是具有第六天魔王的素質,只要生起氣來就會一把火摧毀整個日本喔……?」
「信奈,慢著。冷靜一下!讓我們冷靜地談一談吧!」
幾刻鐘後,黑官的救出作戰成功了,救回來的相良良晴被隔離於清洲城本丸的「地下室」。但因為挖地洞花掉不少時間,此刻已經入夜了。
集合於春日局的大奧成員們雖然群情激憤地要奪回相良良晴這面「大旗」,打算藉武力再次搶回相良良晴。不過小早川隆景以「不宜動武,應該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決勝負」的提議讓眾人暫時解散。她們回到了各自的旅館,準備明天的「清洲會議」。雖然勉強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態,但由於黑官號機器人的強行闖入,後宮問題最終發展成了「織田家對抗大奧」這樣的兩大派系全面對抗。
清洲裡贊同「大奧」的公主武將與城鎮居民與農民女孩子們紛紛自稱「戀愛志士」,遊盪在夜晚的街道上喊著「我們不能原諒大奧受到的鎮壓~!」「讓戀愛獲得自由!」「認同小早川小姐與相良良晴的戀情吧!」「公主武將萬歲~!」。有的人則是自願防守歸屬於大奧的公主武將的旅館。夜晚的清洲充滿了激昂的群情,就連森長可也無法收拾──這就是愛情話題的驚人之處。出了差錯的官兵衛無法回到被志士團團包圍的黑官宅邸,只能失落地躲在半兵衛所待的地方。
官兵衛還是老樣子呢──良晴對此只能露出苦笑。
另外,良晴還知道了世界上有比那種女孩子們的激憤更為恐怖的東西。那就是眼前的信奈。自從良晴從毛利家回到織田家之後,他似乎看到的都是「和善的信奈」「溫柔的信奈」,讓他的感覺麻痺了。應該說,他完全忘掉了一件事:千萬不可以真的惹信奈生氣。雖然說也不是良晴自己做了什麼錯事才害信奈生氣啦……
忍耐似乎已經超過極限的信奈綁住良晴的手腳,把他丟在地上。自己則大口灌著她本來不喝的酒,完全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而她的雙眼則是佈滿了血絲。
「我說啊,良晴。你好像設立了相良後宮讓九名側室服侍自己,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女孩子陪睡……我是在做夢嗎?」
「不,絕對沒有那種事情喔。」
「我流了無數次的血,不斷堅持天下布武之戰,難道就是為了讓你每天晚上都丟著我不管,自己跑出去像猴子一樣和其他的女孩子們卿卿我我。而我卻得待在床上夜夜哭啼,忍耐這一切嗎?那是什麼意思?是某種獎賞嗎?七難八苦?良晴,你覺得我是會因為遭遇七難八苦而開心的人嗎?你覺得我是那種超級被虐狂變態嗎?」
「怎、怎麼可能。別說被虐狂,信奈大人您可是虐待狂喔……」
「給我用普通方式說話!怕什麼啊!你不是我的戀人嗎!不是要舉辦婚禮嗎!說什麼『信奈大人』!你果然認為文靜內斂,像個小女人的小早川隆景比我更有女孩子味,更適合當老婆嗎?我說的沒錯吧?就是那麼一回事吧?每天都提心吊膽,怕自己像杜鵑鳥一樣被燒死的生活一點也不快樂吧!嗚嗚、嗚嗚嗚嗚……」
她好像發起酒瘋了。原本氣嘟嘟的信奈一下子又突然垂頭喪氣地哭了起來。以五右衛門傳授的「脫繩術」終於擺脫兩手束縛的良晴輕輕摟住嚎啕大哭的信奈肩膀。
「信奈,就算身為大奧軍團的一份子,小早川小姐、家久和十兵衛妹妹都只是被捲入而已,她們不是主謀喔。大奧的突然誕生只是偶發事件,應該說是以御館之亂為導火線,造成各地的炸彈一口氣爆炸的那樣子的狀況。」
我在意的才不是誰是首謀者那種問題啦!──信奈鼓起了腮幫子。
「還不是因為你在整個日本到處都丟下了炸彈!負心漢!色猴子!良晴你其實很不想從毛利家回來吧!你很想長住在九州吧……!說到底,也有不少男武士有側室。這也不是什麼禁忌。但是嫉妒心很重的我卻不允許你有側室。你一定討厭被我綁得死死的吧!」
信奈對良晴的臉和脖子是又抓又咬,接著還開始哭鬧起來。良晴對信奈這種發酒瘋的模樣感到相當頭痛。話說回來,這可能是良晴第一次看到信奈爛醉成這副德性。看來「大奧」軍團的登場與異常猛烈的氣勢,讓她累積了不少壓力。
「天下布武的目標已經達成了。我的夢想實現了。訂下主僕契約時的約定已經完成了。良晴從此以後會想為了自己而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呢……我老是把良晴當成猴子對待,又踢又綁又踹的,這樣的我一點也不可愛呢……可是良晴……不要從我的身邊消失……求求你……」
「妳、妳、妳在胡說什麼啊?好了,把酒瓶給我。妳不會喝酒,別喝了。妳是被不習慣接觸的酒精把腦袋弄傻了吧。我怎麼可能離開信奈的身邊呢?」
「……真的嗎?」
嗚……這個仰望的姿勢……好可愛……良晴握住信奈的雙手,整個身體靠上去說:「也不可以再用正拳或零距離掌底打人喔。」這時他的腦袋也越來越混亂。從前往九州到關原之戰,接連的戰事讓良晴和信奈已經很久沒有約會了。不僅如此,兩人幾乎沒有私密相處時間。她被放著不管那麼久,又突然聽到「要求設立大奧」這種話,就算不是信奈也會勃然大怒吧。
如果雙方的立場顛倒過來──如果成功達成天下布武的信奈宣布:「從現在開始本小姐要為了戀愛而活!女孩子有個逆後宮也沒什麼問題吧!宇喜多直家!最上義光!片倉小十郎!穗景田元清!村上武吉!前野某!安藤伊賀守!小笠原長時!服部半藏!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男側室!我要設立『男大奧』!」……別說生氣了,我一定會悲傷到極點,帶著開悟的表情說:「啊,對喔。我不是人類男性嘛。我想起來了,自己是隻猴子。我只是隻會說未來語的普通猴子……不過是被信奈大人飼養的家畜。」向官兵衛借黑官號機器人挖個洞鑽到地底深處。最後抵達地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一乾二淨吧。
糟糕,光是想像一下就讓人肝腸寸斷!尤其是服部半藏那個帥哥不行!不過村上武吉大叔那種渾身肌肉的怪物就更不行了!!!信信信信奈被粗野的海盜王大叔睡走……我的妄想對自己造成精神傷害啦,呀啊~!
說起來,既然這是公主武將會很自然地上戰場打仗的世界,那麼就算有男女角色相反的「男大奧」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嘛!我真是太大意了,怎麼會沒有注意到呢?都是因為信奈有著對戀人很專情的性格才會讓我沒想到……!
「對不起,抱歉,是我錯了!我好像太放心……應該說疏忽了!我太過依賴信奈的好意!我會好好反省,不娶側室。所以千萬不要建立『男大奧』啊!!!」
「什麼男大奧啊?難道你不只喜歡女孩子,對男人也可以嗎?該不會你和海盜們在船上時學到了什麼奇怪的嗜好……」
「不對不對!沒事啦!忘掉我說的話吧!」
好險啊,差點就做了多餘的事。現在還有「國土劃分」的問題,「織田家獨裁」的誤會被廣為流傳的狀況也很糟糕。因此信奈不能對大奧動手。雖然不能動手,但如果她開設「男大奧」用來對抗……一想到就讓人渾身顫抖不已。男人真是弱小的生物啊,我們的心靈就像水母一樣柔嫩,一旦受傷就像水母一樣躲到太陽照射不到的地底下了。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那樣會受不了!
「……如、如果只有十兵衛一個人的話,不是不行啦。我確實曾經稍微有過這種寬容的想法喔。而且還打算對小早川隆景的事既往不咎……至於御館之亂呢,也是可以輕輕放過啦……但是透過這次的事件,我清楚明白了。只要容許一個例外,側室的人數就會無限增加!這都是良晴對公主武將太好的錯!所以,我絕對不能認可任何一個側室的存在!」
「我、我對信奈是一心一意喔。」
「騙人。你今天不就是被小早川隆景動搖了嗎!」
「那那那只是被意外偷襲而已的啦。」
「你的說話方式又變得很奇怪囉!看著我的眼睛!雖然當然討厭你出軌,但重點是每多一個側室,我和良晴相處的時間就越來越少喔!九個人絕對不行!那樣一來我只能每十天一次,每個月三次和良晴過夜吧?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已經很有限了,竟然還被削減成只有十分之一,這我不能忍!良晴你行蹤不明跑去毛利家時,還有一直沒有從九州回來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嗎。那種寂寞竟然還得一直持續到死去……嗚、嗚、嗚嗚……」
或許是酒的效果,信奈丟掉了那過高的自尊,嗚咽地哭了起來。人間二十年。與天地長久相較,如夢又似幻。一度得生者,豈有不滅者乎?那就是信奈的生死觀。另一個世界並不存在,既無極樂世界亦無天堂。人一死,就化為塵土。至少,與生前同樣形體的「自己」將會消失化為無形。
兩個凡人以「人」的身分度過的時間終究有限。就算此時待在一起,但總有一天「死亡」將會永遠拆散兩人。在關原時,其中一人如果就此死去,或彼此雙雙戰死,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不如說,像這樣活著待在清洲城的這段時光才是奇蹟。
「……是啊,沒有錯,信奈。抱歉。我可能太熱衷於為拾起公主武將的『性命』而奔走,忘記了信奈與我的『時間』是有限的。天下已經歸於太平。剩下的工作就只有明天清洲會議的國土劃分,以及北條家的問題而已。只要妳認為我待在身邊是妳的『夢想』,從今以後我會一直在這裡,絕對不離開。」
「……真的嗎?良晴?你會實現我的夢想嗎……?你……不會再離開了?我喜歡上的人,全都很早就死了。父親大人是、蝮蛇也是、沙勿略大人也是。良晴不會也從我的身邊消失吧?你能陪我一起帶著船隊前往大海彼端的世界冒險嗎?」
「是啊。我會活得比妳還要久,絕對不會丟下妳。我保證。」
「你還記得我最少想生三個小孩的話嗎?」
「奇妙、茶筅、三七,對吧?我還記得喔。等到我成為關白,就立刻舉行婚禮吧。我這一生都不會娶側室。我對小早川小姐、十兵衛妹妹……對這個世界的公主武將們都心懷尊敬,她們也都讓我陷入情網。但就算如此,我這一生的伴侶也只有妳一個人。」
「……我好開心喔!」
信奈突然將嘴唇貼了上來。她太熱情了──良晴這麼想著。
今晚信奈得可愛程度是史上最高。所以,在良晴還來不及感到害羞前,心中的話就自己先跑出來了。簡直就像連靈魂都被媚惑似地。這也是因為信奈以「公主武將」身分度過的戎馬生涯結束,恢復成普通女孩子的關係嗎?
不過,目前還剩下在清洲會議上處理國土劃分以及解決北條家問題的這兩個課題。
如果在這個時候失敗,整個「天下布武構想」就會瓦解。
「信、信奈,如果妳不分青紅皂白就下令解散大奧,大家都會認為妳就是獨裁,清洲會議將陷入混亂。來自全國的女孩子都聚集於此,整個城鎮都對會議的結果屏息以待。而且就算想在今晚先和小早小姐或十兵衛妹妹碰面,也會因為那些『志士』女孩子們聚集於她們各自的房子而見不到人。我們只能硬著頭皮直接去開會了。我們要怎麼渡過清洲會議、大奧問題這些難關呢?」
信奈一邊依偎在良晴的胸前,一邊發出甜膩的撒嬌聲。感感感感覺信奈可愛得不像她。簡直充滿了魔性……!可是這和進入撒嬌模式的信奈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我有個計畫,但沒有時間了。接下來得熬夜趕工才行。吶,良晴。你可以一切都照著我說的去做嗎?」
「咦、啊、好、好的。」
良晴不自覺地點了頭。他沒有多餘的心力思考,隨口就說出「我明白了」這句話。
「關於大奧騷動,我也有責任。就照信奈所說的去辦吧。我該做些什麼?」
「謝謝。良晴你呢,今晚就先睡覺吧。明天只要別說話,待在我的身邊就行了。我喜歡良晴。我想讓選擇了我,而不是未來世界的良晴比任何人都更幸福。所以幫我實現和良晴白頭偕老的夢想吧……拜託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種甜膩的撒嬌聲,這種由下往上望的濕潤眼神。這位織田信奈小姐究竟是哪裡來的啊?未、未、未免太可愛了吧。
不過,良晴侍奉信奈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就算因為很少喝酒而不勝酒力,這個信奈還是給他一種突兀的感覺。雖然說不上是哪裡有問題,但就是哪裡怪怪的。
但雖然有突兀感,她還是太可愛了,讓人難以抗拒。
良晴撫摸著信奈的頭,隱約地感受到一股不好的預感。
※
隔天早上。「清洲會議」終於在清洲城的本丸御殿開始了。
信奈先哄睡了良晴後,召集了以森亂丸為首的侍童成員,連夜進行「清洲會議」的準備。她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大幅更改了原本的會議行程。趕工作業一直持續到了天亮。於是,就在良晴並未得知全貌的情況下,「清洲會議」揭開了序幕──
織田家、武田家、上杉家、毛利家、大友家、島津家、德川家等等。來自全國集結此地的近百位公主武將聚集於被指定為會場的大廳。
總無事令、北條家問題、駿河歸屬問題、柳川城歸屬問題等政治性課題雖然是原本最受矚目的焦點,但在昨天大茶會中爆發的「大奧」設立問題,如今已成為公主武將們最大的爭論點。究竟「大奧」會不會放行,織田信奈會不會接受大奧呢。如果她不接受,國土的劃分也會因此出現爭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雖然小早川憂慮地這麼想著,但事情已經擋不住了。
由於「男性禁令」的原則,出席者只有公主武將,但沒想到來的都是各家的佼佼者。織田家的明智光秀,山中鹿之助。譜代老臣德川家康、本多忠勝。新加入的外樣家臣,「大御所」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直江兼續、毛利輝元、小早川隆景、吉川元春、足利義昭、大友宗麟、立花宗茂。雖然扮男裝,但被當成特例認可與會,代表最上家與伊達家兩家的片倉小十郎,還有島津義弘、島津家久──
至於上杉景虎則是被謙信狠狠訓了一頓,和越後的男性武士們一起哭著受到禁足的處分。
不過,與側室同盟設立到大奧誕生息息相關的成員們也在這裡。本多正信、暗黑寺惠瓊、昌田昌幸與她的兩位妹妹、齋藤利三、鍋島直茂。以及昨晚想逃跑,卻被「戀愛志士」們的深夜行軍阻撓而沒能逃掉的長宗我部元親。各國的謀士們都吞著口水等待織田信奈的抵達。處於問題核心的相良良晴也會到場。
正當眾人不耐煩地等著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的時候。
露易絲•弗洛伊斯和奧爾岡蒂諾帶著在小神學校練過唱的「南蠻少女合唱團」進入了會場。
奧爾岡蒂諾彈起了他擅長的管風琴,露易絲•弗洛伊斯則是當起合唱團的指揮。在安土受過菁英教育的少女們開始唱出陌生的南蠻歌曲。但唯獨大友宗麟疑惑地歪著腦袋。
「這歌詞……是結婚典禮的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眾人都起了騷動。
織田信奈就在這時帶著一副奇特的打扮走進會場,以高亢的的聲音對所以所有人喊著:「辛苦啦!」讓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信奈的那套裝扮既非和服也不是盔甲。
而是南蠻的服裝。看起來豪華絢麗,同時又清純可愛。
那是剛從堺町的南蠻貿易船上買來的最新款純白禮服!
「這套服裝叫作結婚禮服喔。聽說是南蠻的女王在婚禮上穿的!接下來要開始的婚禮是南蠻式的喔!」
「是的。據說這是前蘇格蘭女王瑪麗•史都華在與法國的王太子結婚時在典禮上所穿的『純白禮服』」。露易絲•弗洛伊斯冷汗直流地對公主武將們進行解說。結婚禮服?南蠻女王?婚禮?眾人的頭上都冒出了大量的問號。
這時,犬千代、池田恒興、蒲生氏鄉、瀧川一益等信奈的小妹們同時帶著裝滿花的籃子走了出來,一邊喊著「恭喜~」「恭喜~」,一邊灑出花朵。信奈的頭上沒多久就落滿了色彩繽紛的花瓣。
接著,身著南蠻紳士正式服裝的相良良晴此時也終於入場。
「等一下,信奈。妳怎麼穿成這樣?妳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剛好全國各地的公主武將都集合在這裡不是嘛。所以我想趁著清洲會議,辦一場我和良晴的『訂婚宴』!我們整晚都在準備禮服、收集花束、召集合唱團,很辛苦呢。總之就是這樣,各位!雖然正式的婚禮得等到良晴就任關白後才能辦,但今天就提前先辦場喜宴!各位別客氣,請多包點禮金啊!」
「訂、訂婚宴?喜宴?我沒聽說這回事啊~?」
「你不是說願意聽我的話嗎?來吧良晴,勾起人家的手!」
犬千代那群信奈的小妹們灑完花之後,舉著空籃子說道:「禮金請放在這裡。」在一臉茫然的公主武將之間走來走去。
原本狀況外的明智光秀在會場上聽過利三對大奧的解說後,這才喜孜孜地道:「雖然還是不太清楚大奧是什麼東西,可是……咦?大家要靠傾全國之力幫助我十兵衛成為相良前輩的側室?我原本都已經放棄了,結果竟然卻遇到天上掉下禮物這種好事!」然而目睹眼前的狀況後就喊著「啊!果然會變成這樣!」的光秀比在場任何人都還正確地理解現況。
也就是說,在公主武將們提出大奧的議題之前,信奈已經先反將她們一軍了。她速度驚人地熬夜趕工,擅自把清洲會議變成了一場「喜宴」!
而聚集於此地的各位公主武將,全都變成了來慶祝信奈與良晴訂婚宴的「客人」……!
這正是織田信奈所擅長的孤注一擲出其不意偷襲作戰……!名符其實的拂曉突擊……!戀愛的桶狹間……!
我十兵衛果然在「戀愛之戰」上敵不過信奈大人,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光秀的感覺自己完全變成了來負責搞笑的。不過,雖然光秀早就已經習慣這種情節,推動大奧設立的成員們卻全體臉色大變。信奈竟然沒有事先商量就強行擅自作主。良晴被黑官號機器人奪走,在會議上得不到發言權,又被信奈強行舉辦喜宴。這樣一來,全國的公主武將形同遭到暗算了。
獨裁……這就是織田政權的獨裁……會場四處響起了忿忿不平的聲音。
「事情不好了,利三。這樣下去信奈大人與大奧就會大吵起來啊!」
糟糕,被擺一道了啊啊啊啊啊!對方搶先竟然把清洲會議強行變成喜宴,製造既成事實……!如果沒有被黑官號機器人強行攻入春日局……相良良晴被搶回去的時間點,我們就註定敗北了……!齋藤利三抱著頭感到懊悔。
不過,緊緊抱住良晴手臂不放的信奈在放開了手,與良晴坐在一模一樣的「南蠻國王椅」上頭後,就帶著滿面的笑容以撒嬌般的聲音開始安撫公主武將們。
「吶~各位!我現在正處於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刻。這是當然的嘛,畢竟我現在正在和良晴舉行訂婚宴。既然如此,我也得向支付禮金的各位提供一些優質的回禮才行。以小氣出名的我就讓妳們見識我人生中最慷慨的禮物。只有今天在這裡能看到喔?但是,過一刻鐘後我可能就會改變心意了呢。」
這種撒嬌聲……很古怪……就和昨晚蠱惑我時的聲音一樣……!我有種非比尋常的不好預感……!雖然良晴感到很緊張,但這場清洲會議的流程跑得相當快。在大家還來不及詢問信奈的意思之前,負責擔任喜宴司儀的亂丸就舉起織田信奈親筆寫下的「誓約書」開始朗誦。
裡頭的內容竟然是──
「天下霸主織田信奈正式認可大奧的設立。相良良晴的正妻雖是織田信奈,但仍正式承認全體九位側室候補成為相良良晴的『寵妾』。為了保障寵妾之間的公平,大奧的管理不會交給齋藤利三單獨把持,而是以全體側室的合議制進行管理。全體寵妾都平等享有相良良晴之『妻子』的權利。另外,大奧純屬『家庭』,不得介入政事。」
織田信奈對禮金的「回禮」,就是對大奧的認可。
也就是說,她讓步了。她不願讓出「正妻」的地位與身為「天下霸主」的政治實權,但相對的正式將大奧的側室候補以「寵妾」的形式給予承認。既然她對大奧一事做了讓步,也就是說她在國土劃分的相關處理也退讓了。
雖然大奧失去了檯面上的政治力,但「戀愛的第二革命」就此成功了。
「好了,齋藤利三大人。請在這張誓約書上簽下花押。這樣一來大奧就正式成立了。啊,這裡掉了花瓣。得打掃一下才行呢。」
亂丸勤快地把落在榻榻米上的花瓣集中起來,同時將誓約書遞給齋藤利三。利三重新讀了一遍裡頭的內容,其中並沒有什麼可疑的文句。這不是陷阱。雖然利三被移出大奧的管理,但追根究柢,利三的目的就是讓主公光秀成為良晴的側室,所以這也無所謂。
「什什什什什麼?這是夢還是現實?信奈大人竟然認可側室了???信奈大人您出了什麼問題?該不會發燒了吧?」
「沒有什麼問題啦,十兵衛♪我現在正處於人生最幸福的時刻,所以才特別寬容♪不過大奧再嘰嘰喳喳吵來吵去,我會馬上推翻決定就是了♪」
「利三!總之不能再違逆信奈大人了,趕快拍手慶賀吧!」
「織田信奈大人萬歲~!天下布武萬歲~!大奧萬歲~!」
一名年幼的公主武將在角落歡呼──那就是大喊著「讓武田家的保有駿河的時刻終於到來啦~!這場賭博賭贏啦!!!」,雀躍不已的真田昌幸。
本多正信與暗黑寺惠瓊懷疑地想著(大奧正式獲得她的認可成為「私人機關」,但無法踏入「政治」。確實在兩者間取得了平衡……但還是哪裡有古怪),打算阻止利三。然而利三卻立刻遵從光秀的命令,她說道:「遵命。屬下這就繳回大奧的管理大權。」恭恭敬敬地在誓約書上簽下花押。
「從昨晚開始的大奧革命騷動,絕非針對織田政權的謀反行為。那只是不幸的誤會。織田信奈大人才是獨一無二的天下霸主。寵妾們頂多只是側室──不會涉足政治。國土的劃分也全都遵從信奈大人的判斷。」
「這樣啊。齋藤利三。如此一來就避免了討論決裂導致天下再次大亂的最糟糕發展了!太好啦!」
「您說的對。不過……您真的沒有意見嗎,信奈大人?」
「當然囉!」
大奧大政奉還,就此完成。
這下子小早川也成為良晴的側室啦~!呵呵呵!──足利義昭攤開扇子開開心心地說著。吉川元春也說著:「雖然搞不太懂是怎麼回事,總之隆景終於獲得回報啦~!」將義昭扛到肩膀上。而本多忠勝則是眼神慌亂,慘叫著:「不要啊啊啊啊啊!彌八郎,我一定要殺了妳……!」原本就沒什麼獨佔欲的大友宗麟有點驚訝地表示:「信奈還真是意外地大方呢~」並且將一本南蠻讀本丟給立花宗茂,笑著說:「這裡面有很多初夜的知識喔。」島津姊妹則是一臉狀況外地說:「搞太不懂那個誓約書的內容耶。」「唔,歲久姊不在就沒辦法理解了。」
不管怎麼說,總之就是可喜可賀。避免了一場讓世界重新回到戰亂的惡夢。公主武將們全都放下從昨晚開始的緊張心情,露出開心的樣子。
不過,小早川隆景露出更加擔憂的神情。她輕輕拉了拉吉川元春的袖子說:「姊姊。我覺得等一下會發生非常糟糕的事。」
「嗯?隆景,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織田信奈是一位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可能認可什麼九個側室的人。而且那個人為了得到相良良晴的愛,可以不擇手段。大家都沒有確切地理解到她對相良良晴的愛情有多麼強烈。」
那些歡喜地喊著「戀愛革命成功了!」「新時代萬歲!」「織田信奈大人萬歲!」的公主武將們,很快地就察覺到自己被騙了。
只見亂丸拿著齋藤利三剛簽下花押的誓約書在蠟燭的火上一烤,空白處就浮現出「九位寵妾」的名字。
「隱、隱形墨水……?竟然耍這麼基本的小聰明……!」
信奈寫文章時經常有內容太多,寫到一半時紙不夠用,導致字體越寫越小的習慣。這是因為她有著文章越寫越激動,文字越堆越多的性格。差不多都是在寫訓斥家臣的抱怨信時對其他毫不相干的事生氣,衝動之下通通寫出來。就像這樣:「你到底有沒有幹勁啊?多加油一點啦。你看六就很努力啊。雖然她前陣子敗給謙信啦……這麼一說,她在那之前是不是也敗給謙信……然後在那之前還輸給本貓寺一揆……總之六還是很努力喔,大概吧。沒錯,她很努力啦……哎呀,你這樣真的不行呢……」然後紙張的空白處不夠,讓她的字越寫越小。
不過,這次的「誓約書」最後卻留下了很多空白。要說奇怪確實很奇怪。都是因為希望事情趕快收場的光秀催促例三「趕快簽啦!」,害得例三沒有注意到。
然後──看到浮現於誓約書上九位寵妾名字的利三驚叫一聲,雙腿發軟。她受到太大的衝擊,連眼鏡也滑到榻榻米上。
「您的眼鏡掉了喔」。亂丸拾起利三的眼鏡幫她戴好,以平淡的聲調機械式地傳達「信奈的旨意」。
「主公將導入『大奧制度』……!但九位寵妾乃是名字記載於誓約書上的人物,並非在春日局擅自決定的成員……!這張誓約書已經生效……!因此妳們沒有反對的權利……!」
亂丸敲了一聲鼓,同時九名穿著純白南蠻禮服的「寵妾」就在現場這股險惡的氣氛中各自帶著手足無措的神情步入會場。
「為為為什麼我會變成猴子的側室?而且還是第一個?嗚啊啊啊啊啊,我只要公主大人當我的新娘啦啊啊啊啊!」
在信奈的旨意之下,名字被強迫寫在「寵妾一號」的柴田勝家。而她的巨乳之所以被仔細地用纏胸布纏起來,變得不太顯眼,是因為穿著相同南蠻禮服的信奈不想讓自己胸部看起來很可憐吧。
「勝家大人,我們頂多只是用來阻止相良大人出軌的『名義寵妾』。但是這下子我要找夫婿就更困難了。啊啊,一分。」
這樣下去清洲會議就會不歡而散啊。被欺騙的公主武將們都憤怒到了極點,而且我也就此錯失結婚時機了──嘆著氣如此說道的丹羽長秀的服裝修改成了旗袍式風格,露出整條大腿。她應該是想強調那種成熟的魅力吧。
「太好啦!!!!!!!我結婚啦!!!!沒想到竟然能勉強在最後關頭找到一個夫婿……!啊啊,幸好我不用因為錯失結婚時機而絕望到跑去鳥羽出家!」
就算是假的也沒關係。不管是名義的還是只能當花瓶,只要能成婚,我就很開心了……而且還能穿上南蠻式結婚禮服,簡直太棒了!活著真好!──現場只有開心地宛如飛上天的九鬼嘉隆大姐沒跟上整個會場的氣氛。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信奈那個貪財的守財奴讓她買下了價格誇張的結婚禮服。現在的她簡直就是遇到了結婚顧問詐欺。
「人家是寧寧喔!再過幾年就會變成天下第一美少女!我會生下哥哥的孩子喔!」
「不管是花瓶還是名義寵妾都沒關係,我終於從兄長大人的妹妹升格成寵妾啦!從製造既成事實到懷上兄長大人的孩子只差一步了。讓我們加油吧,佐吉!」
「嗚嗚,這樣好嘛。會場上全部都是不滿的聲音……這樣會被詛咒三年啊,佐吉?」
「唷呵呵──!難道市松和大家都變成了哥哥的側室?雖然穿和服也不錯,但南蠻服裝也很好呢,大姐!」
「胸部被纏得好緊,沒辦法呼吸了……萬、萬一和大哥不小心擦槍走火的話該怎麼辦……虎和柴田大人感覺真的會有危險……主要是因為胸部的關係。」
寧寧率領的相良妹妹軍團。她們是不可能讓良晴有非份之想的安全安心妹妹。對於信奈而言,這五人正是最適合拿來湊數的「傀儡」。
「秀家也變成哥哥大人的寵妾之一?這樣好嗎?不、不過只要是信奈大人的命令,秀家都會照辦。」
而良晴的新義妹宇喜多秀家則是最後的第九人。
成員直接就是兩位信奈的股肱老臣與六位相良妹妹軍團。也就是說高達八個人都是「傀儡」!
真的有可能會接近良晴的只有缺乏男人緣的著名女海盜九鬼大姐而已!
「以上九人為大奧的寵妾。從此以後,大奧就由這九人以合議制進行管理。」
亂丸如此宣布。簡單來說,掌管大奧的就只有信奈一個人。獨裁。而且連一名真正的側室都沒有放進來,大奧徹底被織田家與相良家的成員佔據,完全淪為形式。
公主武將們開口怒吼:「這是詐欺!!!!」「妳騙了我們!」「反革命!」不過亂丸則是表示:「被拒於大奧門外的寵妾候補們皆有其原因。」平淡地念出報告書。亂丸不只是信奈的侍童,也是一名忍者。她在從安土到清洲的這一連串活動期間,針對「良晴過去的出軌事蹟」做了仔仔細細地調查。
「過去和相良良晴發生過下流不軌行為的人,視為不具寵妾資格。擅自與相良良晴接吻者為──在九州時的大友宗麟與相良義陽。上杉謙信在安土與手取川共兩次。至於明智光秀,至少在金崎、本能寺、木津川河口發生過多次,正確的數字已無法計算。另外還有在關原時的島津家久。和相良良晴混浴者為武田信玄,至少有兩次。武田四天王與北條氏康亦為同罪。立花宗茂有讓相良良晴觸摸自己胸部的罪過。本多忠勝在戰場上多次攻擊相良良晴,除此之外還有極度的男性恐懼症,恐有於閨房中殺害相良良晴的疑慮。因此禁止接近相良良晴。山中鹿之助在播磨修行時曾讓相良良晴看到胸部。至於島津義弘,姊妹倆想同時當寵妾原本就是非分之想。」
聽到這些話的武田信玄沙啞地說著:「和、和相良良晴接吻……而且還兩、兩次……這是真的嗎,謙信……」謙信則是摀住耳朵大喊:「別再說了!」立花宗茂哭喊著:「嗚哇啊啊啊啊!不是那樣的!!!」島津家久和明智光秀各自表示:「竟然查得那麼詳細?太可怕了~」「這是過了幾十年後用來翻舊帳,指責對方『你當時出軌了呢』的提前準備啊!鎮壓公主武將們戀愛自由的黑暗時代到來了!」」兩人對信奈的嫉妒之重、執著之深感到相當傻眼。
對於自己被移出寵妾候補名單之外而感到喜極而泣的公主武將,就只有本多忠勝而已。
欸~把宗麟加進去又沒有關係~!我又不是寵妾候補──雖然大友宗麟鬧著彆扭,但信奈以「不可以!和良晴接吻過就是不可以!」的理由一口回絕。
而山中鹿之助則是苦悶地呻吟著:
「不只沒被大奧邀請遭到忽視沒有加入那九人名單之中,連織田家挑選九位寵妾的時候都漏掉我,沒辦法成為主公的肉奴隸……啊啊,七難八苦!」
清洲會議會場的不滿眼看著就要爆發了。
「……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還得回土佐給信親嚐嚐我買的特產外郎糕呢。外郎糕要是放到壞掉就不好了,你們明白嗎?」
長宗我部元親感受到會場這股異常緊繃的氣氛,慌張地想逃走。然而亂丸卻縱身一躍,堵住她的退路。
「長宗我部元親身懷煽動義姊妹齋藤利三,讓她重敵讓明智光秀加入側室的事以設立大奧之罪。公主認為這項罪名比加入大奧的九人更為嚴重。」
「妳、妳在說什麼呀~?阿福是美濃武士,我是土佐海盜。我和阿福根本沒見過面呢,妳明白嗎?」
「這我當然不明白。」
「哇哇哇,我們的大御所大人只是和他混浴而已,請大發慈悲啊~!武田家沒有參與大奧的設立啊~!」
真田昌幸厚著臉皮找藉口想要脫罪,不過亂丸早就已經調查過真相了。
「真田昌幸有利用真田忍者煽動長宗我部元親的罪責。公主認為這是與長宗我部元親不相上下的重罪。」
「呀啊~!被發現了~!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才好啊,信幸~!」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嗚,壽命又縮短了……」
「還有──罪行最重大的兩人。第一個是誆騙政治洞察力不足的九州公主武將,組織大奧的前身「側室同盟」的鍋島直茂。第二個是對整個清洲散佈黑函,以愛情故事煽動革命的的足利義昭──公主如此表示。由於足利義昭沒有可沒收的領地,因此發配至喜界島三個月。義昭!看在妳年紀還小的份上,用這點處置就算了。妳給我好好反省──公主是這樣說的。」
「噫啊~!」
完蛋了。這位忍者森亂丸在昨晚就把事情都調查得清清楚楚……要是帶葉隱忍者來就好了……鍋島直茂直接坐在原地昏了過去,而待在她頭上的「本體」黑貓則是代替她猛發著抖。
而差點被嚇得尿出來的義昭不斷求饒:「嗚啊啊啊!拜託不要把我流放到小島上啊~!」
黑田官兵衛剛才還嚷著:「嗚啊~都是西默盎的錯,『大奧革命』眼看著就要爆發啦~!我根本不懂戀愛啊!」失落地躲著。不過她又說:「繼續躲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拉著竹中半兵衛來到了會場。然而已經太遲了。若是熟知信奈火爆性格的兩人及時抵達,應該就能看穿「隱形墨水」這點程度的把戲吧。但因為受到路上「戀愛志士」的隊伍阻擋,所以來晚了。
坐在信奈旁邊的良晴則因為狀況急轉直下而陷入恍惚狀態。
「這、這、這是什麼鬼啊?我什麼都沒有聽說耶?信、信奈,妳──」
他過了一會才終於發出幾乎是慘叫的聲音。
「因為如果先讓良晴知道,你就會不惜違反願意聽我的話的約定,對小早川隆景她們通風報信嘛。就算我禁止你外出,你也會整個晚上都在反對我吧。孫子有云──戀愛,詭道也!」
「我可以理解妳不認同側室的的結論!我一開始也是有這樣的打算!但是,如果連討論都沒有就用這種強硬的方式強制摧毀大奧……真的會引發革命!是革命喔!妳根本不知道人民集體起義時的力量有多大,不知道法國大革命有多麼恐怖吧!」
說到底,全日本對亂世感到絕望的女孩子們,就是在良晴開啟天岩戶的那個時候捨棄本貓寺的貓神極樂信仰,對織田信奈展現出的「戀愛」這種全新生活方式有所共鳴,民心(特別是女孩子的心)才會一口氣從本貓寺倒向織田家。而原本應該將女孩子們引導至「戀愛」的信奈,卻奪取天下鎮壓大奧,在實質上廢除寵妾制獨佔良晴的愛,也就是摧毀的「大奧革命」。因此人們會因為「獨裁者誕生」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戀愛志士」們在清洲大茶會上的熱烈響應,就是天岩戶啟發的「戀愛」這種全新「生活方式」的延伸。連齋藤利三等人都無法料想到的這場清洲狂熱,就是日本女孩子們的「民意」,也是過去支持本貓寺一揆的龐大「力量」。
然而,就算織田信奈願意對其他事妥協,她也絲毫沒有在這點上做妥協的打算。她認為:「說說說說什麼側室什麼寵寵寵寵妾。那種東西根本不是純粹的愛情」。她絕對不會把良晴讓給任何人。在信奈的心中,天下與相良良晴乃是密不可分。而且她完全被昨天開始的「大奧」騷動氣昏了頭,再加上個性認真的亂丸調查了良晴過去的各式各樣出軌記錄,詳細向她報告。導致她的理智就此斷線。對於現在的信奈而言,比起天下布武,牢牢掌握良晴的愛才是讓她賭上生死的「人生最大夢想」。
再這樣下去,天下就會分崩離析了。原本就反對設立大奧,對事態感到不安的兩人──上杉謙信與小早川隆景都下定了決心,各自表示「除了北陸三國之外,也收走越後吧」「小早川家願獻出領國。希望事情能就此平息。請不要再追究其他公主將了」。她們自願放棄所有領地,阻止嫉妒之火正熊熊燃燒的信奈的失控行徑。然而,吉川元春那些受到欺騙的公主武將卻不肯就此罷手。
在紛亂的會議之中,信奈攤開了一張地圖,宣言:「現在就由我親自發佈國土的劃分!」
良晴的眼睛飄到了密密麻麻寫著信奈文字的國土劃分地圖上,不禁發出「咦」的一聲。
不一樣!
那張國土劃分提案的地圖與長秀小姐的完全不同!
難道信奈那個傢伙一個人連夜重畫了一張地圖嗎?
由於中了隱形墨水的陷阱,無法透過大奧對「國土劃分處置」插嘴的公主武將們害怕地吞著口水,紛紛想著(難道說)(她打算對與大奧有關的大名家)(利用國土劃分進行報復嗎)。
「在北陸方面,我任命六,也就是柴田勝家為北陸探題。雖然說她好像接連輸給謙信與本貓寺一揆,不過她是織田家自尾張時代以來的老臣,忠誠心與幹勁都很夠,我就不計較了。六自己則繼續保有越前國,越中則封給輔佐六的佐佐成政,同樣為輔佐的犬千代獲得能登國。加賀則是封給被放逐至高野山,如今回歸輔佐六的佐久間信盛。還有,由於剩女九鬼嘉隆在關原之戰時以海盜的身分做出卓越的表現,我正式任命她為志摩國的城主。但妳如果敢夜襲良晴,我就立刻命令妳切腹。」
九鬼嘉隆說:「真可惜!不過我只要穿過結婚禮服就滿足了!」心懷感謝地接受信奈的任命。柴田勝家雖然哭著說:「公主這種說法根本不算是稱讚,嗚哇啊啊啊!」不過她仍然起身接受了北陸探題的職位。而犬千代則是露出安心的表情,為佐久間大叔的回歸感到開心。
由於上杉謙信在上洛戰途中奪取的加賀、越中、能登全數轉讓、歸還給織田家。信奈的劃分直到這裡都算是合理。連在設樂原撤退讓自己蒙羞的佐久間信盛都能被允許回歸成為擁有城池的大名。比起丹羽長秀的草案,這樣的分配更體現出了「信奈的仁慈」。
拜託就這樣讓事情圓滿收場吧──當然,公主武將們的期待就在下一個瞬間煙消雲散。
「下一個,金柑,明智光秀!」
「是的!」
「十兵衛,妳被拱為大奧的首領,差點破壞了天下布武體制。必須為此負責。坂本城與丹波國沒收,改給妳山陰的出雲、石見兩國!看妳是要用打仗還是談判去跟毛利家要過來都行。清洲會議結束後即刻出發!」
「呃!您您您您在說什麼啊,信奈大人!出雲、石見……戰爭好不容易結束,又要我和毛利打仗嗎?而且說到底,我十兵衛跟大奧的設立毫無關係耶。直到剛才我才知道大奧是什麼東西……十兵衛鼓足幹勁推動建設的坂本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啊──?」
「我會封給用一個晚上釐清大奧騷動的那些複雜來龍去脈的森亂丸。」
「等等,太過分了吧!!!這是露骨的報復性降職!!!!」
「只要經常受到周圍影響被人利用的妳還待在近江,哪天又~會有以良晴為目標的情敵會擁戴妳,搞出什麼大奧還是後宮的東西!畢竟我們還是做過桃園結義的夥伴,就不取妳的性命了。但、是、呢,妳先做好會有一段時間沒辦法踏進安土的覺悟喔!」
「哎啊,可是……就算一下子沒收坂本和丹波,要我突然去石見、出雲。我已經在關原用光兵糧,將士們沒東西可吃了!根本沒辦法遠征啊!米啊!我沒米了!」
「哦~這樣啊。沒米的話,吃章魚燒不就好了。」
信奈,那是瑪麗•安東尼說的話啊!──良晴感到眼前一黑。
她應該對「大奧」這件事相當憤怒吧。看來信奈現在打算亂來了。她要徹底削弱諸大名的力量,為織田家打造更加強大的中央集權國家體制。避免再次出現大奧或側室同盟之類的東西。
沒想到她會突然對關原之戰的最大功臣,織田家的股肱之臣兼可說是自己分身的明智光秀做出如此沉重的嚴罰!
在關原之戰中好不容易以「日本人都是家人」「不必再分敵我」為由禁止追擊敗軍,以穩健敦厚的形式放棄追究東軍的敗戰責任,與之「和睦相處」的天下霸主•織田信奈竟然只為了爭奪一名男人──相良良晴的「愛」,憤怒到變成宛如項羽的霸王。
就連對事態感到不安的小早川隆景都沒有想到信奈的嫉妒與憤怒之火竟然會燒得如此旺盛。總無事令的構想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她完全進入徹底專注於與良晴的戀愛而非政治的狀態。
所謂的自討苦吃,指的正是這種情況。
暴君……!暴君誕生了……!排排坐著的公主武將們人人臉色發白。
光秀感到宛如從天堂掉到地獄。一刻鐘左右前,她還在:「咦,當前輩的側室?」現在卻變成「放逐至出雲、石見。還得自行取得領地」。就像在坐雲霄飛車……!直直滑落……!從得意的頂點,摔至斷崖峭壁的谷底……!光秀眼中的光明瞬間消失。齋藤利三哭著說:「公主啊啊啊啊!真的很抱歉!我願意以死謝罪!」接著就準備跨過欄杆跳樓自盡,犬千代等人連忙阻止她。
而遭受牽連的山中鹿之助更是喊著:「咦咦咦咦咦!」整個人趴了下去
「不、不、不應該是讓我在出雲成功復興尼子家嗎……結果在最後關頭推翻掉決定啊啊啊!一開始給了我那麼多希望,卻在當天一口氣把我推進無底深淵!這也未免、未免太殘酷了……!不才鹿之助明明跟大奧騷動一點關係也沒有……!不對,只是沒人找我而已……如果有人詢問我的意願,我一定會立刻加入主公的側室候補……如果連那都算有罪……啊啊啊,別說是七難八苦了,這是百難百苦啊……!」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她也看起來感受不到快感,而是真的很痛苦。
尼子十勇士們吵吵鬧鬧地對信奈提出抗議「我要切腹抗議啦!!!」「尼子十勇士就是在最後負責遭遇不合理對待的角色。有道理,有道理。」「具有日本空前絕後權力的霸王誕生,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全都藏於樹叢之中!」,不過如字面意義嫉妒到忘我的信奈把那些抗議的聲音都當成了馬耳東風。
「下一個,左近,瀧川一益。除了本國伊勢以外,再多加上關東的上野國,正式就任為『關東管領』。加加加加加入大奧的寵妾候補上杉謙信的關東管理職位沒收!雖雖雖雖雖然如果只把良良良晴借出一晚是沒關係,偏偏你還兩度和良良良晴接吻,這會不會太厚臉皮了。什~麼義將嘛,根本就是發情的母貓。」
不是啦,就說那是誤會……謙信雖然想辯解,但正前方有一臉凶惡瞪過來的信奈,背後有狠狠瞪著自己的信玄。炙人的雙重視線讓她縮起身體說不出話。妳是怎麼了,謙信。我的喉嚨快動啊。怎麼發不出聲?就算是戰國最強的武將,在第六天魔王與不動明王兩位好戰派公主武將的嫉妒之火全方位攻擊之下,也只能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還有,我要從煽動長宗我部元親的真田手中沒收上田!不只是上田,武田家的整個信濃國全部都沒收。竟竟竟竟然和良晴在溫泉混浴,妳到底想做什麼。其他在一起泡溫泉的左近還是小孩子所以沒關係,但妳想用那對大胸部誘惑良良良良晴吧。不管是謙信還是信玄,妳們這群人都這樣……我果然沒辦法跟武田家、上杉家共存!信濃就封給改為輔佐左近的森長可!武田家本家與大奧的成立沒有關連,所以可以保有甲斐國。但是,駿河也必須沒收。因為妳和良晴泡了兩次溫泉,所以就沒收兩國。要是敢有意見的話,我就命令左近派出討伐武田的士兵。」
真田昌幸哀號著:「呀啊~!大御所大人,真的很抱歉~!」抱頭在地上滾來滾去。信幸則是按著肚子說:「啊啊啊壽命已經到盡頭啦,」幸村舉起十字槍說:「泡溫泉乃是武田家的下風!我絕對不承認信濃和駿河被沒收!我要守在真田丸迎戰!」森長可也說:「討伐甲州的機會來啦!現在趕快就捉住武田信玄當人質,順勢攻入甲斐吧!讓我來大幹一場!!!!!」舉起「人間無骨」表明旺盛鬥志。信幸則是幫幸村講錯的話訂正:「是家風啦。嗚,壽命又縮短了。」但關鍵的武田信玄卻滿腦子都是(謙信……謙信竟然親了良晴兩次……)這種其他的話題,連對信奈抗議都忘了。
「駿河封給輔佐左近的里奧,蒲生氏鄉。並且令其成為討伐武田、北條的前鋒。遠江賜給勝三郎,池田恒興。連接東國與西國的東海道沿線全部都配置織田家的譜代家臣!畢竟東國那些傢伙搞不好還會再來搶奪良晴呢!竹千代就回到三河國。而遠江則因為妳們派出一名側室的罪過,勒令沒收。」
都是因為在下的計謀造成反效果,害德川家又落入這樣的結局……本多正信說:「完蛋了。如果能按照計畫,讓我們同時腳踏織田家和大奧兩條船……不對,那樣一來還是會遭遇受到問罪的命運。」又拿出短刀對準自己的肚子。不過家康還是保持平時的態度說:「還好啦還好啦。只要想到關原那時的事,能保留三河就算是很輕微的處分了~」這些傢伙,每次都能很有默契地用「三河相聲」逃掉呢──信奈的太陽穴不停抽動。但不知道是不是綠色頭髮與眼鏡守護了神君,家康與良晴之間並沒有立起「戀愛旗標」,所以信奈打消了給予光秀那種嚴重處分的念頭。當然,以後的變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這個時間點,誰都能看出信奈對國土劃分的處理並不是關原之戰的論功行賞,而是「清除爭奪相良良晴的情敵」。
「里奧!妳立刻前往駿河,著手進行征伐小田原的準備!如果武田抗拒,那就先攻陷甲斐!左近,若上杉家不服從命令,妳就與北陸的六等人會合討伐越後!」
被扮演阿鯰這個繁重工作累得站不起身的蒲生氏鄉露出精疲力竭的表情哀求:「咦、咦咦!怎、怎麼這樣。要是再被送到東國,我又要被梵天丸使喚來使喚去了……讓我休息一下吧……義姊大人……」想念大海與京都的瀧川一益則是哭著說:「結果我最後被丟到東國了,而且連茶器都拿不到……我不想住在上野那種沒有海的國家啊,嗚嗚嗚。」相良良晴則是頭痛地喃喃自語:「簡直就是血汗企業……!這種人事安排對誰都沒好處……!」
「對上杉家的處置不只是沒收關東管領的職位。他們違反男性禁令,引發御館之亂而揭開大奧革命的序幕。罪大難容!我將沒收越後,將其轉封至會津。雖然會津目前為梵天丸所有,但我當然也會因為她要求良晴入贅的罪名沒收會津。但梵天丸不可能乖乖交出會津,上杉家必須自行奪取會津!」
光秀緊緊抱住謙信,一邊抗議:「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太過分啦。」一邊「嗚嗚嗚」地假哭。但在內心裡,習慣面對不幸的光秀早就已經重新振作起來。反而讓深知這點的信奈感到更加不爽。
終於解除定身狀態謙信說:「……把男武將們帶到清洲來是我的錯……和相良良晴接吻也是事實……是啊。奪走好友的戀人的唇是不對的事呢。我明白了。所以請您對上杉家以外的各家從輕發落。」她為了平息信奈的憤怒,立刻同意交出越後。
然而臉色大變喊著:「您在胡說什麼啊,謙信大人!」的直江兼續卻表示:「織田信奈大人的這種處置裡頭沒有義!那是婦人之情!是嫉妒!她為了自己的戀情,摧毀了好不容易恢復太平的天下!把大奧問題與嫉妒的情緒混為一談!」頑固地拒絕交出越後。
雙方隔空交火。信奈更裁示:「企企企企圖把露璃幼女送進大奧的最上義光判處重罪!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打算把良晴引誘進露璃魂那種魔道!由於你在長谷川城為西軍而戰,就留你一命。但是我要沒收出羽國,抄掉最上家!」當她這麼一說,片倉小十郎就差點要昏倒了。兼續趕緊扶著小十郎的肩膀說:「別擔心,小十郎大人!」
「我不打算和小十郎大人戰鬥!」
「可、可是直江大人。我、我是女孩子喔?」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為了堅持正義,就算對手是天下霸主我也要挺身戰鬥!千萬不能同意那種公私不分到極點的亂七八糟處置,謙信大人!」
「兼、兼續。拜託妳講話不要那麼毒。妳看,織田信奈的表情越來越像惡神阿修羅了……真傷腦筋……信、信玄。妳身為大御所,說點話吧。能勸諫織田信奈的人只有妳了。我和小早川隆景都是她的『情敵』,不管說什麼都只會有反效果……」
但是武田信玄卻因為與謙信重逢,享受了一次開心的茶會,完全變回了勝千代。現在的她氣得發抖,大喊:「我不會原諒欺負謙信的人!」
「竟然要求有病在身的謙信討伐會津,我絕對不能認同這個命令,織田信奈!我已經決定不再追求天下最強或上洛,不再打仗。但是……我願意在這一生中唯一一次為了『義』而戰!這都是為了不讓謙信再次上戰場!妳挑起的這場征伐甲州之戰,我接受挑戰!」
她親自接受了信奈的挑釁──!
蓋真田丸啦!──幸村興奮地大喊。東國的獎懲協商在此崩潰瓦解。征伐越後、征伐甲州、最上家斷絕、信奈的義妹•蒲生氏鄉入主駿河。現在的事態已經演變成不可能與北條家溫和地談和了。不僅如此,東國勢力之中,除了決定對信奈「徹底隱忍」的德川家康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對織田家採取敵對態度。
接下來對西國的獎懲協商也相當混亂。
當信奈一發表對於她最大的情敵,小早川隆景所屬的毛利家進行的嚴苛「處置」,吉川元春就拔出「姬切」大吼:「太太太太誇張了!妳想毀了毛利家嗎?」現場氣氛變得一觸即發。
「毛毛毛利家的罪有多麼重,不用我說也知道吧?扣扣扣扣留了良良良晴半年,趁著他記憶喪失,讓小小小小早川隆景和良良良晴談情說愛變成一對情情情情侶,而而而而且關原之戰結束後又搞了什麼大奧想把良晴搶回去……這一定得鏟掉整個家吧。但但但但是我我可是心胸寬大的女人,抄家的事就算了。我要沒收毛利宗家的本國安藝,賜給福島市松!毛利宗家減封成只持有長門國!吉川家拿周防國!小早川家則依照小早川隆景的希望,將現在擁有的領國全部沒收!備前備中備後美作賜給宇喜多秀家。但是我不忍心看到小早川家斷絕,所以將她轉封至九州。和十兵衛一樣,現在立刻靠自己的力量奪取筑後柳川城!其其其其實應該令小小小小早川隆景切切切腹才對,但是這會讓良良良晴傷心,所以就饒她一命!」
這果然不是對關原的論功行賞,一切都是對良晴相關人士的嫉妒……小早川隆景對日本的前途感到黯淡無光。她害怕地想著:經過這場清洲會議之後,未來毫無疑問會為了爭奪良晴而再次爆發「應仁之亂」規模的天下大亂。
「……就算小早川家奉上所有領國,事情還是無法收場。擾亂織田信奈的心情到這種地步的,不是領國或城池,而是戀愛……我應該堅決要求撤除大奧才對。是我太天真了。我果然……在內心的某處仍然對良晴有著剪不斷的情絲。」
並不是哪個人為了造成這樣的未來而主導整場大奧騷動,這是隆景最害怕的地方。因為無法只處罰一個人就結束整件事。所以織田信奈不讓側室制度再次被搬上檯面,必須設置徹底的獨裁體制,樹立由織田家統治的中央集權國家。
但是她的作法太急了。以足利幕府為主體的封建置物已經在百年之前出現破綻。所以才會出現亂世。為了平息這場大亂世,日本非得轉換成近代的中央集權國家不可。但是那樣的改革必須循序漸進才行。如果操之過急,將會觸發諸國大名的反對,世界再次大亂。對於織田信奈而言,如果沒有爭奪相良良晴的大奧騷動,她也不會這麼急躁。她原本就是個政治洞察力優於任何人的公主武將。但是這場國土劃分,其性急程度與嚴酷程度堪比滅掉秦國的項羽所做的論功行賞。而受到所有諸侯憎恨的項羽也理所當然地遭到消滅──
「……說到底,織田信奈在關原之戰獲勝時,並沒有追擊敗逃的東軍勢力。她不沉醉於勝利的榮耀,而是為了天下布武、終結亂世而施行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寬大處置。敗逃的將士誰也沒被殺,東軍方也沒有人遭到斬首。然而以奪得天下的最後勝利者來說,那種態度可能太善良了……所有人都感到戰國時代結束,不用再分東西軍而感到過度的安心,在清洲大茶會開心過頭了。側室同盟騷動、大奧革命騷動之中存在著織田信奈在關原對東軍勢力『不會趕盡殺絕』而產生的放心感。每個人都太依賴成為天下霸主的織田信奈擁有的慈悲心了。」
毛利輝元則是鼓勵消沉的隆景說:「別擔心啦,隆景!我已經從利休那邊買了很~多煉金茶器喔!只要把石見銀山的銀與煉金術製造的黃金當成資金,毛利家就還能打五年的仗!」但隆景卻把輝元捉起來,一邊打她屁股一邊訓斥道:「那種茶器只是一堆垃圾。竟然浪費大毛利家寶貴的資金……看我怎麼打妳的屁股。」
暗黑寺惠瓊只說了一句「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就再也說不下去。
「雖、雖、雖然因為織田信奈那激烈的性格,我、我、我曾預言她將會跌得很慘……沒、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原、原、原因在於那個傢伙出於愛情,不讓其他公主武將奪走相良良晴……沒想到她並非因為政治,而是因為戀愛而走向毀滅……!我我我我惠瓊妹妹看錯了,錯估織田信奈的愛情有多麼強了啊啊啊!」
「不,對她而言,愛相良良晴的心與對天下布武的盼望是密不可分的,惠瓊。相良良晴開啟天岩戶的那個時候,她就是不放棄任何一邊,一定要親手得到兩者……那是一位無法以我們的價值觀衡量的非凡人物。」
「隆、隆、隆景大人,真的很抱歉……!」
就在毛利家的公主武將們害怕地說著「竟然把我們丟去長門周防……可是一旦抵抗就會開戰。不管進或退都很絕望啊!」「嗚哇~茶器,我的茶器啊」「現現現現在正是足利小孩將軍出場的時候!喂,織田信奈,不要因為嫉妒就想一把火燒了日本啦!」的時候,信奈發表了對四國的「國土劃分處置」。最後終於輪到日本的火藥庫──九州。
「我我我我絕對不能容忍長宗我部元親與鍋鍋鍋鍋島直茂!什麼側室同盟還是大奧革命,追根究柢就是妳們多管閒事才會出現那些東西吧!我這就立刻組織方面軍討伐長宗我部家與鍋島家,不容任何辯解!征伐四國的總大將為萬千代丹羽長秀,副將為阿市淺井長政以及勘十郎津田信澄!你們去把四國連根拔起徹底征服!德川家康負責管理堺町商人,並隨同萬千代等人前往堺町,搜刮資金、傭兵、海盜,編組四國征伐軍!」
不只是沒逃掉,還被天下霸主直接點名「宣戰」的長宗我部元親就像燃燒殆盡似地整個人化為灰白。
丹羽長秀看著信奈擅自全部重寫的地圖,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看不下去的她終於打破沉默,對信奈提出勸諫:「請您住手,公主!長宗我部大人已經發誓臣屬於織田家。千萬不可以對四國發動征服行動!這樣是零分!」
「不是已經有規定,大奧的寵妾不得對政治插嘴嗎!」
但是信奈沒有理會她。啊啊,這是公主在父親的葬禮之後第一次氣成這樣。不對,可能還比那次還嚴重……長秀嘆了一口氣。
由於男性禁令,代替丈夫信澄出席的阿市輕聲對長秀說:
「……義姊大人用情太深。那種火焰一旦爆發,就會把一切連同自己都焚燒殆盡。然而現在已經有丈夫孩子的我不管說什麼也阻止不了她了。」
「九州征伐行動的總大將為播磨黑田官兵衛!妳不必客氣,想要哪座城都可以動手搶!盡情佔領吧!輔佐的加藤虎之助與小西彌九郎也陪妳去!副將則是大友宗麟與島津義弘!征伐九州的軍事經費全部都由大友家與島津家負擔!大大大大友家和島島島島津家為西軍做出貢獻,因此准許妳們保留本國。但但但但是島津家派出了兩位寵妾,因此沒收大隅、日向兩國!只能保留薩摩國!大友家也派出了一名寵妾,因此沒收筑前博多!播磨!我把博多給妳,如果立花道雪不肯交出博多,就在前往佐嘉的路上隨手搶過來!這是妳用黑官號機器人從春日局救回良晴的獎勵!」
官兵衛後悔地說著:「嗚哇~要不是投入那台黑官號機器人,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看來西默盎果然是二流軍師啊!」半兵衛則是拚命地安慰她說:「事、事情還沒有走到盡頭啦。嗚…」不過官兵衛很清楚「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挽回了。」現在的她只想坐著黑官號機器人從清洲城往下一路挖到地球的另一面。
哎呀,信奈還真是愛吃醋呢。不過這也很可愛啦~原本還沒有理解事態的嚴重性,一副傻呼呼模樣的大友宗麟一聽到「沒收博多」幾個字,也立刻慌了起來。雖然她參加茶會玩到整個人都傻了,但可以說這下子終於讓她清醒過來。
「信奈,妳妳妳說要拿走豐後?宗宗宗宗麟發誓以修女唐•普蘭師司怙的名字終生待在南蠻教會,不再與良晴有關係。所以求求妳對博多高抬貴手啊!那個頑固的道雪不可能會乖乖交出博多喔!從以前到現在為了爭奪博多,不知道有多少敵我將士犧牲……到時候一定會直接開戰喔!」
「這樣啊。如此一來小早川隆景也無法抵達佐嘉了呢。那麼小早川軍也跟其他人會合,一起攻打博多吧!」
「咦、咦咦咦咦?信奈……!不一樣,這和平時的信奈不一樣耶?簡直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妳、妳怎麼了?」
「是啊。那一定是被第六天的魔王附身吧。如果沒有良晴,我似乎會過著殘殺殘殺再殘殺日本人民的人生。其實我原本應該會變成殺死幾十萬人,不對,搞不好殺死更多人類的魔王喔。所以現在才會像這樣修正回去。都是因為大家想從我身邊搶走良晴。不是哪個人,而是所有人喔。我發佈總無事令想讓戰爭從日本消失,讓各位大名看到我的仁慈面貌,卻招來了這樣的結果。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徹底根除大名們的力量。除了我以外,不能讓任何其他人擁有可以奪走良晴的力量──這很合理吧,宗麟?」
「等、等、等一下!冷靜點!不合理啊,妳說的話亂七八糟耶!這很奇怪吧?好不容易剛達成了天下布武,為什麼道雪和毛利軍又要在博多開戰?」
身為戰鬥民族的島津姊妹接到「沒收兩國」的命令後,當然也不可能乖乖點頭。
「唔!我們在西軍那麼努力,卻得被沒收兩國?太沒道理了!薩摩隼人們不可能同意!」
「唔、嗯。我和家久願意為加入大奧的事道歉,接受任何懲罰……尤其是被現場氣氛影響,將名字加入寵妾名冊裡的我,啊啊,怎麼做了那種傻事……但是關於領國割讓的問題,如果不召開四姊妹會議,我們就難以給出答覆。那是島津家的規矩,織田信奈大人。」
「要是把這件事帶回去討論,壯士們毫無疑問會起義對織田家舉起反旗啊,義弘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島津軍將會衝向肥後誓言上洛吧,家久。或許在途中就會被黑田官兵衛大人率領的九州征伐軍擊潰,島津家就此滅亡也說不定。但比起讓亂世一路延續下去,乾脆地死在戰場上或許還比較好呢。」
「別那樣說!那樣一來就會倒退回修羅的世界,害得相良的努力全都白費啊。」
「是啊。不過……就算回想整起事件,也會知道錯不在任何人的身上。誰也不願看到那樣的天下大亂。既然如此,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
是的。如果我繼續沉默下去,「命運」就會在此修正回原樣──良晴注意到了這點。
良晴寧和長秀一同凝視著信奈擅自重畫的「國土劃分圖」,在信奈念完所有「處置」命令之後,從「地圖」與信奈的話,再加上信奈與公主武將們從以前到現在的互動,結果卻發現一個驚人的偶然。
近畿管領明智光秀收到了沒收坂本與丹波,必須自力奪取出雲、石見的「降職」命令。
率領北陸方面軍的柴田勝家等人前往越後,討伐拒絕交出越後的上杉家(很明顯的,就算謙信同意,家臣團也絕對不可能同意)。
瀧川一益被封到遙遠的關東上野,就任關東管領。還帶著征伐東國的軍隊。
丹羽長秀和津田信澄將士兵集結於堺町,組織四國征伐軍,準備與隔海相望的長宗我部家開戰。
黑田官兵衛奉命征伐九州,前往西國。但是先不論對織田家全面表示服從的小早川隆景,毫無道理就被奪去大量領國的吉川元春與毛利家諸將不可能默默地讓她經過。他們毫無疑問會在山陽與黑田官兵衛軍進入交戰狀態。
而德川家康則是不帶兵力前往堺町。
「……率領大軍的德川家四天王之中,三人各自分散於關東、北陸、堺町,唯有被降職的惟任日向守明智光秀留在畿內……而明智軍又受命前往西國攻打毛利領地……這……這種武將的配置是……!」
良晴發現到了:除了秀吉大叔不在以外,這完完全全就是「本能寺之變」爆發前一刻的武將配置嘛!接下來只要信奈住宿於本能寺,「命運」就無法改變了。
察覺到這點的瞬間,一股涼意竄過了良晴的全身。
「命運」之力還沒有從信奈她們的身上離去!
我們在不知不覺間被拖向了「原本該存在的真正歷史」!正因為如此,才會在沒有主嫌的情況下爆發大奧革命騷動,信奈受到巨大的精神折磨,讓她自己捨棄清洲會議最大的目的「總無事令」!
良晴站了起來。
他一把抱住屹立於公主武將們之前,露出魔王般表情的信奈肩膀,拚命地搖晃信奈的身體。
「信奈!這是『命運』的陷阱!妳的敵意不應該投向公主武將們,而是看不見的『命運』之力……!現在立刻撤回這些國土劃分的安排!否則妳的『命運』就無法改變了!」
「要討論『命運』那種看不見的東西等以後再說!我現在講的是現實的事喔,良晴。什麼側室什麼寵妾什麼大奧的,有那麼多公主武將想從我的身邊搶走良晴耶!」
「沒有這回事!我的正妻就只有妳一個!況且我這一生不打算娶什麼側室!我昨天不是就跟妳發過誓了嗎!為什麼妳就是不相信我呢?妳打算做這種亂來的行為捨棄天下嗎?要是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變成那樣!」
「我絕對不會讓良晴被偷走!因為我渾身上下都是缺點啊。胸部不算大,動不動就不講理地對良晴使用暴力,嘴巴也很壞,沒有耐心,一生氣就會變成連叡山都敢燒的第六天魔王!可是……我喜歡良晴!比誰都還喜歡!與其看著良晴被人偷走,我寧願不要天下!」
「妳又這樣把一切搞得天翻地覆……!為什麼要那麼做?信奈,妳聽我說。萬一讓清洲會議就這麼在紛亂之中結束,妳的未來會……」
「良晴,為什麼我不可以吃醋?你不愛我嗎?」
「我沒那麼說。我當然愛妳啦!我的意思是不要為了我一個人而攪亂日本所有人的命運!」
「把兩件事混在一起的不就是大奧那邊的人嗎!不管是天下、愛情還是其他東西,我都想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就是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但如果無論如何都只能選擇其中一項,我會選擇良晴!你為什麼就是無法理解呢?要是昨天你在春日局被捉的時候,罵她們一頓,說服她們解散不就好了!告訴她們『命運』會如何如何不就好了!小早川隆景或上杉謙信應該聽得懂吧!為什麼,為什麼你只責備我呢……!我明明無時不刻都只想著你呀!」
「……信奈……不對,妳誤會了。我在黑官號機器人衝進春日局之前沒能說服大家。是我的錯,抱歉……真的很抱歉。昨天我還沒有注意到妳的『命運』其實還沒有被扭轉。」
「不用再說了!如果達成天下布武也無法得到良晴,那我就什麼都不要了!我明明那麼希望聽到良晴稱讚我做得很好。我明明不想變成魔王。但是已經……已經撐不下去了……!我受不了了……!」
小早川隆景說著:「啊、啊……不好了。」站起身想要阻止兩人的爭吵。萬一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在此時決裂,日本就會進入前所未見的大亂。恐怕還會讓狀況變得比原本的「歷史」更加悲慘。不對,這已經不是為了日本的未來,而是為了織田信奈與相良良晴兩人。絕對不能讓他們感情決裂。
(哥哥。都是因為我太軟弱了。我明明早就隱約預測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卻沒有解散大奧,導致這種情況發生。我不是什麼明智之將。我完全被對良晴的思念蒙蔽了雙眼……!)
照理來說應該可以守護信奈內心的大友宗麟卻運氣不好地讓宗茂加入了大奧。宗麟與宗茂才剛離開九州沒多久,還不熟悉公主武將們以信奈為中心的複雜關係。而且宗麟天生就沒什麼嫉妒其他女人的心理或獨佔男人的欲望。大奧騷動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還關係到「國土劃分」,全在她的想像範圍之外。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宗麟被擔心事態惡化的小早川隆景說服,沒有將自己的名字寫進大奧名冊之中──如果寫進去了,清洲會議的狀況可能會變得更加凶險。
期使是聰明的智者竹中半兵衛,也無法處理男女的感情糾紛。而且在那之前,她光是要阻止並安慰導致清洲會議瓦解的大戰犯,一邊呻吟著一邊想翻起榻榻米往下挖洞的官兵衛,就已經耗盡了心力。
雖然丹羽長秀向瀧川一益提議「以他心通解開兩人的誤會」,但一益搖著頭說:「沒有用。信奈和小良都已經喊出了真心話。我沒辦法幫公主做什麼。」
大家都感到束手無策之時。
但是。
日本不是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嗎!
所有人都忘記其存在的大人物──
「哦~呵呵呵。信奈,妳在氣什麼呢?本宮只要不在,妳真的就變得沒用了呢。哎呀哎呀,這張文件難道就是未來所說的離婚證書之類的東西嗎?」
穿著高檔布料做成的服裝,戴著華麗裝飾的「假征夷大將軍」,今川義元。
她明明沒有受到信奈的招待,卻千里迢迢從小田原城回到了清洲。
由於後半段的路程得到半藏、佐助等忍者們的護衛,因此得以早於原訂計畫,迅速抵達清洲。
「義、義元妹妹?」
「喂,拿回來啦!那張誓約書可是我為了讓大奧名存實亡而動用小聰明徹夜製作出來的……」
「如果妳和相良良晴夫妻吵架離了婚,本宮就可以不用客氣直接收下正妻的寶座囉。不過,趁著情敵虛弱搶走男人,算不上適合本宮這位王者的勝利方式。所以本宮就把它給燒掉囉,哦~呵呵呵!」
「「啊啊~!」」
信奈和良晴都來不及阻止她。義元一把搶過信奈手上的誓約書,隨即拿到蠟燭的火上燒了起來。
「咦咦咦咦咦?這樣一來整場清洲會議不就回到原點了?接下來會怎麼樣啊?」齋藤利三那群主張設立大奧的成員們也對此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不知所措。不管是小早川隆景還是竹中半兵衛,她們都沒有料想到今川義元竟然會突然出現,輕輕鬆鬆地把形成「清洲會議」引爆點的誓約書給燒了。
雖然就是因為齋藤利三在只能說是詐欺文件的誓約書上簽下花押,導致會議一口氣爆發糾紛。但誰也沒有想過燒掉它……!大概是因為除了今川義元以外,誰也沒有辦法能從渾身充滿猜疑心、警戒心、嫉妒心還不斷低吼的信奈手上順手奪走誓約書吧。
「妳、妳、妳、妳做了什麼啊!這樣一來她們不就會反悔所有在清洲會議上制定的約定嗎?妳不知道嗎?很明顯地妳不知道吧!」
「哎啊,是那樣嗎?本宮對離婚證書的內容不太清楚,但仍然明白信奈與相良良晴正面臨著決裂。在全天下的公主武將們面前,妳們夫妻不可以吵成那樣喔,信奈。一點也沒有天下霸主的樣子。」
「嗚、嗚、嗚。擺什麼事不關己的得意表情啊。說到底,事情的開端不就是妳在安土城時亂扯什麼『本宮要設立相良後宮』的那種胡說八道嗎!如果只有十兵衛一個人的話,倒也無可厚非……還、還有小早川隆景也救回了良晴……至於謙信呢,她能明辨是非,也算可以……然後當我天真地這麼想的時候,側室候補竟然一下子就增加到九人!九人耶!這樣下去會無限制地增加吧!那該怎麼辦才好啊!」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相良良晴。是受到本宮認可為天下第一男子的英傑呢,痛快痛快。哦~呵呵呵。不過既然離婚證書都燒掉了,總之先把討論全部退回去重新來過吧。」
「就說那不是離婚證書啦!」
妳的臉變得像惡神阿修羅一樣,看起來心浮氣躁喔,足以和本宮匹敵的美貌都被浪費掉了──難以判斷是否理解狀況的義元攤開扇子高聲笑著。面對化為魔王的信奈,她還能絲毫不為所動,一直擺出「上位者」的姿態說話!今川義元究竟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啊……!全國的公主武將都說不出話來。
「以未來語來說,這就是所謂的婚前憂鬱吧。信奈,這是因為妳對自己缺乏自信,無法確定男人是否愛妳。雖然長相與本宮的分數差不多,但胸部的大小!血統的高貴程度!舉止的優雅程度!對京都文化的了解程度!蹴鞠時的動作是否優美!一切都遠遠比不上本宮。如果由本宮這位天下第一美少女打造出相良後宮,可憐的信奈確實會為了自己是否會失去良晴的愛而擔心地夜不成眠。本宮還真是不小心,只因為自己是個完美的美少女就忽視了信奈的心情。抱歉啦,哦~呵呵呵!」
「……唔、嘎、嗚、嗚……妳、妳、妳這個傢伙……想被我打死嗎?」
「尤其是胸部。喔喔、喔喔。重點果然是胸部。我們的胸部大小具有壓倒性的戰力差距呢。就算使用南蠻的集中托高式胸罩這個禁招,本宮還是比妳大三倍喔。」
「這跟胸部有什麼關係!我的也不、不小啊!」
這也未免太過分了。就連天生嘴巴狠毒的直江兼續也不禁臉色發白。再這樣下去,姑且仍然擁有征夷大將軍之位的今川義元就會被問罪處斬……!
不過。
義元那些用來當作打招呼的玩笑話就此打住了。
「……可是呢,信奈。摘下雪齋、山本勘助、宇佐美定滿……那些對公主武將的愛更勝於對親生女兒的愛,將一生奉獻於侍奉公主武將的男人們最後誰也沒摘下的那顆星、摘下能扭轉天命的那位相良良晴的心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妳喔。相良良晴的心永遠屬於妳。因為他就是為了扭轉妳的『命運』而來到這個戰國日本的世界。」
「……義元?」
「然而,如果妳害怕失去他而打算將天下與戀愛全都拋棄掉,如果妳無法忍耐抓住幸福時帶來的恐懼,代表妳打從一開始就不適合當他的伴侶。如果即使去除了相良後宮的問題,妳真的仍然想和他分手,那麼本宮就會毫不客氣地收下他。本宮和妳不同,不會對幸福感到畏懼──即使在抓住幸福的下一個瞬間,本宮跌入黑暗的命運而失去幸福。我也絕對不會害怕、不會逃跑。更別說後悔了。信奈……妳真的不會後悔在這個時候逃離自己的幸福嗎?」
「……啊……」
信奈露出了心魔退去的表情。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
「……不、不要。我不要。不對,我想和良晴一起生活。我想得到幸福……嗚、嗚、嗚嗚……!」
「既然如此,妳就現場與他和好。重新開始這場訂婚宴吧。」
第六天魔王的影子宛如從未存在似地消失了──
相良良晴心想(莫非義元妹妹知道誓約書的內容,所以才會為了拯救信奈而燒掉它呢?)。但是良晴看不透今川義元的內心。她真的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公主武將。
但他可以確定一件事。
如果今川義元死在桶狹間,信奈就會在這場清洲會議之中化為第六天魔王,將一切搞得天翻地覆吧。就像她打扮成誇張的模樣闖入父親信秀的葬禮,抓一把抹香灑向遺灰時的那樣。她穿著南蠻結婚禮服的模樣,其實就是暗示信奈徬徨內心的「預兆」。
(對獲得幸福感到恐懼啊……信奈從小時候開始就接連失去心愛的「父親」們,還受到親生母親土田御前的冷落,一度遭到廢嫡。我不應該無所事事。必須在信奈面對人生最大恐懼的這個時刻,堅決地支持她才行。)
良晴握住今川義元的手,感謝她:「義元妹妹,謝謝妳!是我不好!我不會設立大奧!雖然我有很多牽掛,也對許多人放心不下。但就算如此──我仍然要成為專屬於信奈的丈夫!」
小早川隆景、上杉謙信、島津家久、島津義弘、明智光秀、齋藤利三、本多正信、真田昌幸、長宗我部元親、片倉小十郎、直江兼續、竹中半兵衛、黑田官兵衛、阿市、大友宗麟,以及織田家各位譜代公主武將。所有人都等待著良晴那句決定。當她們聽到了那句話,紛紛放下心表示「這樣一來日本就有救了」。
今川義元說的對,相良良晴就是「為了織田信奈」而來到這個世界。為了織田信奈,良晴不惜捨棄回到未來的千載難逢大好機會,選擇了信奈。這都是為了拯救信奈免於落入成為第六天魔王的命運,為了和信奈攜手走過僅此一次的人生。這件事在天岩戶開啟的那個時候不都早就已經顯示得很清楚了嗎。
織田信奈乃是往後必須打造新生日本的「天下霸主」。她得承受各式各樣的沉重壓力、抗拒、內心糾葛。良晴有辦法從旁扶持她。只有良晴能做到這點。所以這樣就行了。
武田信玄嘆著氣說:「什麼嘛。結果我們只是幫助炒熱那場夫妻吵架用的陪襯。甚至還利用了謙信……你們乾脆去踩地雷爆炸啦。」德川家康則是牽著信玄的手帶頭宣布:「總總總總而言之目前只是兩位的訂婚宴!本次會議將從下午開始!現在先進入中場休息時間~!請大家來點掌聲,祝賀吉姊姊展開新生活!」
然而──義元卻又改口說:「不不,那樣子就太無聊了。還是設立相良後宮吧。反正信奈過一陣子也就會習慣了。來吧來吧,相良良晴。和我一起去小田原吧。那邊有很不得了的東西喔。哦~呵呵呵!」讓接近大團圓的氣氛又要被打壞了。
常人真的無法捉摸今川義元那種了不起大人物的內心啊。
義元的老相識,武田信玄毫不意外地重重嘆了口氣。
清洲會議最後會就這樣解散嗎?既然誓約書現在已經燒成灰,議題退回重審。那麼駿河問題、柳川城問題、國土劃分問題,以及義元又重新提起的大奧問題該怎麼處理?說到底,這些問題真的有談妥嗎?還是已經談不下去了?剛才根本沒有好好討論過吧?如果什麼議題都沒有解決就散會,在清洲城鎮裡遊行的「戀愛志士」們不就會喊著「大奧最後還是被摧毀了啊!」「出席會議的公主武將們全都被摸頭或是怕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自己來解決!以民眾的手掌握戀愛!」「自由戀愛萬歲!」,高呼打倒織田政權的口號揭竿起義,爆發大奧革命嗎?畢竟因為本貓寺一揆,那些城鄉百姓女孩子們對於武裝起義已經得心應手了。
不過──今川義元卻說:「本宮不是邀你去偷情旅行啦。關東真的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日本正面臨危急存亡之秋。我們無論如何都需要借助未來人相良良晴的力量。」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這種嚴肅的表情。讓正打算用纏胸布把義元那對凶惡的巨乳纏起來的信奈頓時停下手中的動作。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義元?」
她催促義元繼續說下去。
今川義元的「報告」,讓出席清洲議會的全體公主武將都大受動搖,她們紛紛表示「怎麼會」「怎麼有這種事」「實在難以置信」。不僅如此,連來自未來通曉歷史的相良良晴都完全無法理解報告中提及的東國異常事態。
「妳……妳說的是真的嗎,義元妹妹?那種事、那種事怎麼可能發生?這和我所知道的歷史完全不同!根本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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