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清洲大茶會

  卷之三 清洲大茶會

  ●織田家譜代眾成員

  以「天下布武紀念!」為號召,將整個清洲的城鎮當成會場的「清洲大茶會」可說是盛況非凡。由於信奈過度警戒相良後宮的成立,下令「嚴禁男人參加」,但反而提昇了「安心安全感」,結果讓許多女孩子紛紛前來參加。不過也因此出現一小部分的抗議者,像是喊著「禁止男性參加有什麼意義啊!和平好不容易到來,現在有了尋找結婚對象的機會……不要剝奪他人貴重的聯誼管道啦!」的九鬼嘉隆。

  準備出席明天舉辦的清洲會議,順便參加茶會的武田、上杉、毛利等各大名家的公主武將。從自己國家來到此地的從屬人員。還有被信奈那句「無關身分,自由入場!」的宣布所吸引,來自全國各地的市民與農民女孩子們。由於信奈廢除各國關卡,暢通了道路,因此北至奧州,南至九州薩摩,人們從四面八方湧入。形成一大空前的盛事。

  「這裡禁止攜帶水壺,就是要逼人買高價的『信奈水』嘛。」

  「三歲以上的小孩子竟然也要收入場費。而且入場費太貴啦~」

  「攤販賣的料理全都是味噌口味!沒有賣味噌烏龍麵以外的食物嗎~?」

  雖然也有對主辦人信奈那種超乎想像的守財奴作法感到不滿的聲音,但這就是尾張那古野式商業手法。而且這種手法將會一直持續到四百年後的未來。

  回歸正題。

  就在信奈、勝家、長秀等人於五加長屋進行機密會談的時候,織田家譜代家臣們都被動員到了清洲大茶會。

  「今日時節!章魚火烤五月天!現在正是讓全國的鄉巴佬們嚐嚐『明智屋』章魚燒有多麼美味的時刻!利三!盡量大烤特烤吧!」

  「遵命,包在我身上!」

  擔下大茶會工作人員這項重責大任的明智光秀很遺憾地沒時間烤章魚燒,於是將章魚燒攤位全權委由副將齋藤利三管理。畢竟現場人潮擁擠,太多小孩走失了。光秀和自己同為工作人員的蒲生氏鄉一起忙著處理走失小孩的問題。不過現場實在太吵鬧了。只要對男女情愛還沒有概念的小孩,就連男孩子也可以入場。

  「哇~!是安土的阿鯰耶!」

  「這傢伙竟然出差到清洲了!」

  「好醜喔~!看我怎麼修理牠~!」

  「阿鯰是引發地震的壞人喔~!把牠丟到琵琶湖裡~!」

  「住手~!快住手啊~!」

  總而言之,與家人走失嚎啕大哭的小孩們一見到阿鯰,就立刻本能地想攻擊牠,恢復了笑容。當阿鯰(蒲生氏鄉)被痛扁的時候,光秀則是說著:「這群臭小鬼真的是腦袋空空啊!」並且送章魚燒給走失小孩軍團吃,以食物引誘他們到走失兒童服務中心……同時派遣對體力有自信的佐佐成政與池田恒興尋找孩子們的父母,形成了解決走失兒童問題的網路。

  然而,小孩子一旦不哭之後,他們的精力就是無限的。

  「大姊姊!我想吃金柑~」

  「吃了章魚燒後就渴了~!」

  「給我妳頭上的金柑!」

  「這是髮飾,別扭這個金柑啦~!如果要喝水,就去買信奈水!」

  「不要!人家的零用錢不夠~!」

  「對庶民賺暴利是不好的喔~!」

  「我都付了入場費,金柑這點小東西給了又不會怎麼樣!」

  既阿鯰之後,孩子們又襲擊了光秀。讓光秀與氏鄉兩人累得氣喘如牛。

  在設置於清洲城鎮中央的特別舞台,上演著從出雲找來的高人氣巫女舞者阿國所跳的「歌舞伎舞」,以及抱怨「肩膀還在痛耶」的瀧川一益配合舞蹈所表演的雅樂,簡直就像偶像歌唱節目。出雲的阿國與伊勢的一益,立於素盞鳴=國津神系與天照大神=天津神系頂點的兩大巫女組成了一對夢幻拍檔。雖然她們最忠實的粉絲單身男性們無法入場,但這對巫女雙人組仍然受到女生與小孩們熱烈的歡迎。

  只不過。

  「我從出雲大老遠被找來這裡,演出費未免太少了吧!她打算獨吞茶會的收入嗎!信奈大人真的是有夠小氣!」

  「……本公主不但拿不到想要的茶器,還被丟到偏僻的北關東……信奈真是糟蹋巫女……嗚嗚嗚。」

  兩人一回到後台,就對信奈小氣的作風大吐苦水。雖然出雲與伊勢的神明系統不同,兩邊長期以來可說是「商業對手」,感情很差。但因為她們同為被血汗企業的老闆信奈折磨的被害者同伴,反而加深了兩人的友情。

  由於巫女雙人組出於這種原因經常跑到後台休息,突然就需要「墊檔」的藝人了。否則長時間讓舞台空著會導致觀眾暴動。但理所當然地,即使光秀提出「希望額外雇用藝人」的申請,一毛不拔的信奈對「追加預算」可是一文錢也不肯出。

  就在這個時候。

  「賣、賣、賣竹簍~有沒有人要買竹簍啊~哇、哇哇哇。妳們拉我來這裡做什麼?」

  正當德川家康想著:呼~感覺終於放下肩上的重擔了……露出愉快的笑容,參加茶會享受天下太平。光秀等人卻把她捉了起來,告訴她:「拜託做點表演吧,不管表演什麼才藝都好!請用三河相聲拯救這個困境吧!」硬將家康推上了舞台。

  然而家康就算想表演她最擅長的「眼鏡、眼鏡在哪裡啊」這招終極搞笑表演,能配合她的夥伴服部半藏卻不在現場。由於如果被信奈看到,她會大發雷霆地喊著:「我不是說禁止男人參加嗎!」所以半藏一直躲起來沒有現身。

  傻站在舞台上的家康此時無計可施。三河相聲需要一人負責耍笨、一人負責吐槽……!尾張人又不懂搞笑……!只有一個人耍笨的相聲……!這行得通嗎……!

  (啊啊,如果宿老酒井忠次在現場,就能跳「撈蝦舞」博得掌聲了。總、總、總而言之找個舞來跳吧……!等等,我太笨手笨腳,不會跳舞啊!)

  於是家康決定表演模仿「賣竹簍」。家康在今川家當人質的時代,曾經因為經濟拮据而賣竹簍過日子。她打扮成當時的窮酸模樣,搖搖晃晃地在舞台上一邊跳舞一邊假裝賣竹簍。那與其說是表演,不如說只是重現以前工作時的樣子。

  結果,那副窮酸的模樣實在太過寫實……

  「那什麼東西啊!我們要看『眼鏡、眼鏡在那裡啊』的相聲啦!」

  「人家都說神君覺醒了,可是看起來簡直一點進步也沒有嘛……!」

  「她在關原的活躍表現,不是覺醒而是剛睡醒吧~!」

  原本期待看到幼女巫女優雅舞姿的女生們對這個表演是噓聲連連。

  「……呵、呵呵呵……人生果然是一段永遠都得背負沉重負荷辛苦爬坡的路程……厭離穢土欣求淨土啊……」

  家康的靈魂開始一點一滴變得混濁。

  與此同時,從堺町與京都跑來開店的狡猾商人們正拚命地做著生意,企圖從那些鄉下來的「土包子」公主武將們手中狠狠大敲一筆。

  「只要稍微動點巧思,料理就能變得如此美味。我是今井宗久。風靡堺町的特色料理『炸章魚燒』廣受歡迎的祕密就在於這個未來人親自傳授的『美乃滋』!現在只賣七折!只要用七折的價格就能買到『美乃滋』!不管搭配什麼料理都很適合!製造方式乃是企業祕密!只有現在才買得到喔!還有還有!買一瓶就再送一瓶!要買要快,限定三百瓶喔!」

  成為織田家「御用商人」,地位大幅提昇的今井宗久。

  良晴以未來知識傳授給他的美乃滋製造方式雖然簡單,他卻把方法視為機密,企圖藉此大賺一筆。他似乎想到了個主意,即使擺攤時需要的「炸章魚燒」賣不好,只要透過織田家的全國流通網拓展美乃滋的銷售通路,就能謀取暴利。

  「這、這、這是……!」

  「雖然這東西看起來顏色又白又黃,口感黏稠滑膩有點噁心……可是……吃進嘴裡之後……」

  「好好吃啊!!!」

  奧州、甲府的那些對於料理只知道「味噌」調味的公主武將與侍童們,對「美乃滋」的奇特味道贊不絕口,紛紛湧向了今井宗久的攤位。若是良晴路過此地,八成會提醒女孩子們那個調味料的原料是「油」,拿它代替味噌會使人發胖。然而今井宗久明明很清楚美乃滋的卡路里超標,卻還將「烤味噌飯」的烤味噌全部換成美乃滋,現場製作了「美乃滋拌飯」。硬是要做出量產對美乃滋上癮的女性這種凶惡的行為。

  賺錢這檔子事真的就是一場戰爭。

  「納屋大人,您真是了不起,竟然拿南蠻活版印刷機來做生意。」

  另一名織田家御用商人,津田宗及則是動用過去反織田家同盟散佈抹黑書籍「織田信奈的陰謀」時,用來印製刊物的最先進印刷機。印製出以「清洲限定」為號召的「關原物語」「讀本」,放在店裡販售。

  「各位各位注意這邊。集合堺町、京都眾多戲曲作家與插畫家所製作出的傑作『關原物語』第一集已經完成了。織田信奈、明智光秀、相良良晴、柴田勝家、竹中半兵衛與黑田官兵衛。西軍陣營的英雄眾星雲集。另一方面,東軍諸將則有風林火山的武田信玄、毘沙門天的上杉謙信、稱霸中國的毛利兩川,更有神君德川家康公這樣的夢幻明星隊。本書與過去的戰爭歷史小說不同,採用『輕小說』這種未來小說的文體,以人物對話為中心方便閱讀。另外,戰爭場面由畫風充滿魄力的天才,狩野永德負責,美麗公主武將們的戀愛場景則是以美少女畫家著稱的長谷川等伯繪製。書中充滿豪華美麗的許許多多插畫。不只是男性,也很推薦給各位年輕女性。來吧來吧。創刊號半價優惠,僅限第一集才有。現在買就加贈可收納整套作品的桐木盒。另外,每一集還附有『安土城紙模型』。只要集滿整套書,您的房間就多了一座安土城的天主閣!」

  這上面畫的相良良晴是怎麼回事?會不會帥過頭了?雖然大家都對此感到訝異,但津田宗及的同人攤……更正,他的路邊攤仍然湧來了大量想購買「關原物語」的女孩子。

  「不知道我們武田家的活躍表現會怎麼描寫喔?」

  「好想看長谷川等伯大人畫的信玄大人喔!我要當成傳家寶掛起來!」

  「聽說謙信公被畫得很美喔~!」

  「我們越後眾全包下了~!」

  「不不,是明智家才對!我們全部都買了~!」

  各大名家、公主武將家的家臣們都為了一睹主公在故事中的活躍表現與美麗風采,競相搶購,她們不得不搶。這種商業手法很高明。而庶民女孩子們也為了「我推的公主武將」蜂湧而至,形成一場如字面所述的爭奪戰。

  當然,這個讀本並未取得信奈那些登場人物的許可。只是同人誌。應該說,根本不可能老實地對信奈提出申請,告訴她「我打算將織田大人妳們在關原的活躍事蹟製作成讀本」。若是被不懂察言觀色的明智光秀看到,她就開心地向信奈報告:「我買了很棒的讀本喔。十兵衛在書中對付武田軍的車懸陣時也有相當活躍的表現呢。」讓那個守財奴信奈大為震怒。搞不好津田宗及的腦袋就會飛掉了。這就是如此勉強踩在灰色地帶的一門生意。

  不僅如此,為了讓狩野永德與長谷川等伯趕上清洲大茶會舉辦日的截稿期限,他還把兩人軟禁在堺町的津田宗及宅邸裡。讓被嚴重使喚的兩人大吵大鬧地喊著:「喂,你把我當什麼人啦!我可是負責安土城障壁畫,日本史上最優秀的天才畫家耶!放我出去!我才不想和這種臉色蒼白的男人被關在一起~!」「和和和和狩野永德大人待在同一間房裡,我我我我沒辦法集中精神畫美少女啦!『不過就是張圖嘛』的吐槽在我腦中一直徘徊不去……!根本下不了筆啊……!」

  賺錢這檔子事真的就是一場戰爭。

  而千利修還是老樣子,在清洲城鎮的某個角落打造了一間簡單樸素的茶室。

  「……」

  她對來客逐一奉茶,並且將高價的茶器當成「清洲特產」販售。

  對於東國人──上杉家、武田家、德川家的家臣們而言,他們不可能理解茶器的價值。信奈與利休勾結,不斷炒高茶器的價格,製造出「茶器泡沫經濟」。將原本該賜給家臣的賞賜從「土地」換成「茶器」,以此謀利。那些人當然不可能知道這種高明的手法。

  不管怎麼說,這場大茶會對利休來說就是賺錢的好時機。由於日本的戰亂幾乎都結束了,只剩下關東遠征的計畫。因此堺町商人們也不得不經營起販售兵器以外的「生意」。宗久是食物,宗及是書本,而利休則是茶器。

  「利休大人!我聽說只要精通茶道,就能用茶器製造黃金。這是真的嗎?」

  「……」

  當利休「砰」一聲從茶器中煉出金砂,馬上讓來自甲斐深山公主武將客人為之傾倒。

  「咦咦?真的耶?簡直像在做夢~!」

  「……」

  「普通的茶器做不到?您說只能使用利休大人偏好的自製茶器才能成功?我買,我買~!甲斐的金山已經差不多被挖空,武田家的財政很吃緊啊~!如果駿河再被沒收,財政就要出問題啦~!」

  「……」

  「必須每個月都修習茶道才能學會煉製黃金的秘術?說的也是呢!可是我住在甲斐的鄉下啊……咦咦?利休大人的茶道講座可以透過未來人傳授的『函授』修習嗎?只要購買指定的茶器與教科書,就可以在甲斐的自己家裡學習?利休大人每個月還會親自寫信幫弟子批改指導?我要加入!請收我為函授的弟子吧~!」

  這是今天收的第五十名弟子──利休在帳冊上又寫下了一名鄉下公主武將的名字。

  「……」

  「咦咦咦?為了紀念達成天下布武,您要特別免費贈送呂宋的高級壺給所有弟子……?利、利休大人!!!太感謝您了!這真是雅緻的美壺啊!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美妙的藝術品!我會把它當成傳家寶好好珍惜!」

  「……」

  這種在呂宋被當成夜壺使用,不值多少錢的陶製品,經過堺町的轉手後就搖身一變成了足以買下一整座城的高價藝術品。雖然只要到呂宋立刻就能發現真相,但住在甲斐或三河的女孩子們幾乎不可能去呂宋那種地方,整件事情根本不會敗漏。在利休的觀念中,物品的「價值」是由人決定。就算是呂宋的夜壺,只要拿到日本當成藝術品供奉,那就不是「謊言」。這些想法都深藏在具有「神之鑑定眼」的利休心中。

  為了讓「煉製黃金」的工廠運作步上軌道,就必須湊足可用來煉金的茶器,也需要龐大的資金。而要賺取那些資金,利休就必須活用「茶師」的名號,以這種不擇手段的方式賺錢。距離信奈與利休建立起她們所推動的黃金量產體制,只剩下幾步路了。日本已經埋藏數量無比龐大的「銀」,讓南蠻商人垂涎覬覦。利休卻還連「黃金」都想以人工方式量產,她那無窮無盡的求知心可說相當異常。其目的原本就不是為了錢。利休喜歡的是只有三塊榻榻米大的幽靜茶室,她只是純粹想探究融合東西技術的「煉金術」而已。此時的利休已經是名符其實,足以留名世界的煉金術士了。

  不過身為共同出資者的信奈並沒有研究「道」的打算。但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天才少女知道,只要同時掌握「銀」與「黃金」,日本就能大幅超越走在前頭的南蠻諸國,一口氣攀上大航海時代的商業網路頂點。

  賺錢這檔子事,真的就是一場戰爭。

  ●毛利家成員

  就在清洲大茶會正在進行的時候,毛利家的成員們正卯足了全力,募集「讓小早川隆景成為相良良晴側室」的連署。

  小早川隆景本人尷尬地表示:「天下好不容易即將太平,不要為難良晴啦。」但不管怎麼說,這群「遊說小組」的幹勁,比毛利家在東軍與良晴之間搖擺不定的「關原之戰」時還要充足。

  「妳在說什麼啊,隆景。不只是妳得將大阪城、三木城、姬路城還給織田家,宇喜多秀家也表示要把備中、備前兩國割讓出去耶!丹羽長秀還來詢問我割讓山陰的三國──出雲、因幡、伯耆給織田家的意願。我是一介敗軍之將,領地全部被沒收也沒關係。但隆景妳實際上為了拯救良晴,打算加入西軍啊。然而……妳卻落得領地被大幅削減,什麼也拿不到的下場。這口氣我忍不下去!嗚嗚……!」

  吉川元春站在街角收集連署,並且呼籲:請將您寶貴神聖的一票投給我的妹妹小早川隆景!

  「是的~我們說什麼也要讓隆景大人生存下去,與良晴大人共結連理……就算只能成為側室,無法拋頭露面也可以……這是已逝的宇喜多直家大人的遺願。隆景大人~!這次就交給在下惠瓊吧!其實我已經準備了一場戲,就說您其實在琉球已經懷有身孕~♪即使良晴大人拒絕,我們也會強行通過提案~♪靠的就是公主武將們『多數決』的力量!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良晴大人對後宮問題似乎沒有發言權!這是大好機會!」

  暗黑寺惠瓊似乎想挽回在關原的失分,一臉期待地計畫著黑暗的策略。

  「呵呵呵,說的沒有錯。隆景其實是為了拯救相良良晴,而反對隆景倒戈的宇喜多則豁出自己的性命阻止。關於這兩件事,其實大家都隱約察覺到了真相。雖然宇喜多被認為是覬覦西軍的賞賜,鬼迷心竅之下背叛毛利。這種看法讓人感覺有點遺憾……畢竟他本來就有這樣的前科……但不管怎麼說!全國的公主武將們都對隆景表示同情!即使無法奪得天下,我這位正宗本家將軍也一定會幫助隆景,實現妳的戀情!只要是為了隆景,要我把將軍大位讓給織田信奈也沒關係!哥哥已經同意我可以自行下決定了!」

  當大毛利家與相良家合而為一,日本的未來將就此長保安泰──小孩將軍足利義昭書寫她擅長的親筆信,在街頭發送給各公主武將。

  毛利陣營目前對犯下錯誤的「奸惡無限」之男,宇喜多直家仍然存活於八丈島上的事一無所知。良晴打算在天下布武的處理全部結束後再偷偷讓小早川隆景知道。如果現在就說,老實的隆景將會為了恢復直家的名譽,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在清洲會議上公布喜多軍在關原倒戈的真相。宇喜多秀家對此也受到了再三的告誡。諷刺的是,這個作法反而成為清洲這一連串騷動的開端。

  不過話說回來。

  比起自己的戀愛,這些人更加關注隆景的戀情,還願意為此做出瘋狂的舉動。況且吉川元春她們之所以不惜違背死去的父親毛利元就的遺言也要發兵上洛。目的不在於天下,而是群情激昂的元春等人為了奪回良晴,讓他回到隆景的身邊。

  只不過,身為茶器收集狂的第三代家主輝元似乎從一大早不斷地逛著各間茶室。她的眼神太狂熱了。希望希望別浪費錢才好──雖然隆景對此感到擔心,但反正還不到與元春等人會合的時間,所以也就允許輝元去逛茶室。

  竟好這場活動禁止男性參加,穗景田元清沒有來……如果那個傢伙來了,他一定會為了我而切腹抗議──小早川隆景嘆了口氣。

  雖然隆景對姊姊那些人的好意開心得眼淚都要流出來,讓她說不出「要是再不住手,我就把妳們丟到瀨戶內海囉」這種話。但是當她想到原本應該用來決定天下新體制的清洲會議可能會因為自己而偏離主題爆發糾紛。不安的情緒就一直無法平靜下來。

  在參觀完安土城,來到清洲大茶會的路上。隆景曾多次試圖說服對自己的情感太過深厚的姊姊與其他人。她表示:「我已經整理好心情。一切都已經在關原塵埃落定了。織田信奈打贏了最後的決戰。她將天下納入手中,也贏得了相良良晴。各位,我知道妳們有話想說,內心也充滿遺憾。但一切都落幕了。」

  元春等人在經過隆景殷切的說明後,也老實地點頭答應了。但只過了三分鐘,她們卻又嚷著:「隆景還是應該得到回報才對~!」恢復原來的立場。

  「各、各位,別一大早就站在那邊啦。而、而且還一直對來自全國的女孩子們宣傳我的戀愛史……這、這太丟臉了……妳們先找間茶店休息……吃點甜食吧……嗚嗚嗚。」

  「隆景,妳怎麼了?肚子痛嗎?還、還是因為放棄不了良晴的心痛變成了腹痛……再這樣下去妳會生病的!看來我們果然非得實現妳和良晴的愛情不可!」

  「才不是!都是因為姊姊妳們的關係,害我肚子痛啦!」

  「我們就到茶店吃些東西,順便物色一下扮小孩的演員吧~♪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出借小孩呢~♪」

  「惠瓊,我不想接觸那種邪惡的計謀!那種想像自己懷孕,最後還帶著假孩子用『這就是你的孩子喔!』之類的話逼男方認子的女人最差勁了!這不就會讓良晴把我當成超級麻煩的女人,變得討厭我嗎!」

  「那麼就到茶店好好休息吧。別擔心,一切都包在我這個寫信將軍的身上。就算我們在休息,我向津田宗及借用的南蠻印刷機還是持續在運轉,大量印刷信件。我要利用信的力量,向全日本的少女們懇切地傳達隆景的悲戀故事。信裡鉅細靡遺地寫下兩人交往的經過:相良良晴與隆景是一對無比火熱恩愛的情侶。在嚴島……博多……琉球……烏龍麵國……雙方感情的熱度不下於光源氏與明石君。到了這個地步,根本不該拆散兩人。不知道能印刷幾萬封呢……呵呵呵。」

  「……我要把妳捆起來丟進淀川。」

  「噫~?隆景好可怕啊!」

  毛利家的公主武將們佔據了某間販賣蓋有信澄標誌的外郎糕的茶店的一個角落。她們吵吵鬧鬧地說著「味噌口味的外郎糕是什麼東西啊?」「嗚啊,黃褐色耶~」「不管去哪間店,都只有味噌口味的食物。那古野人的味覺是不是有問題啊」,隨後繼續熱鬧地商量要如何在清洲會議上成功演出「大逆轉」。

  隆景的頭越來越痛了。

  應該說,她已經害羞地不敢走在清洲的路上。

  「快看!那位大人就是小早川小姐耶!」

  「她被稱為『當世明石君』……長得好可愛~」

  「她看起來秀雅文靜,可是又給人寂寞的感覺……好想守護她喔!」

  「我很支持您和相良良晴大人的愛情!」

  「那個,可以在這張色紙上簽下您的花押嗎~♪」

  光是在茶店裡享用外郎糕,路上經過的女孩子們就會跑過來對她說這種話,或是在一旁圍觀。她已經待不下去了。

  姊姊她們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戀愛史被說給全國各地的女孩子知道是多麼羞恥的一件事嗎──隆景簡直要哭出來了。

  (姊姊的戀愛史全部都是在腦中和寫在紙上的男生玩家家酒,將軍大人又還只是個小孩子,惠瓊自幼就到『暗黑寺』出家修行,從沒體驗過戀愛……就算我喊停,她們也都不是會就此罷手的人啊……嗚嗚嗚。)

  而且說起來我們都是敗戰的輸家。都是因為我本來打算倒戈投靠西軍,大家好像都快要忘記這件事了……如果明天的清洲會議時惹織田信奈發怒,她一定會宣布「既然妳們想搶走良晴,那我就廢掉毛利家!」。姊姊她們對我的感情太深也很讓人傷腦筋呢──隆景一邊大口吃著味噌口味的外郎糕,一邊仰望清洲的藍天。

  (啊啊,要是在愛情方面也是老江湖的宇喜多直家還活著就好了……)

  隆景含淚想著:在我企圖保護良晴而選擇自身「毀滅」命運的時候,宇喜多也為了救我而一肩扛起「倒戈背叛」的大罪,自願走上戰死的道路。如果因為我的緣故造成天下再次大亂,日本退回戰國時代,我就沒有臉面對宇喜多了。

  「隆景,妳想起宇喜多了吧。」

  「……姊姊。毛利家一定得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歸順織田家,讓世人知道天下已經重歸太平。若是為了我和良晴的私事起紛爭,宇喜多的死就白費了。」

  「妳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是,宇喜多也盼望隆景獲得幸福。宇喜多已經將隆景的未來託付給了我們。就算在戰場上打輸了,我們還有實現隆景戀情的另一場仗得打。別擔心,我們一定會守護隆景。」

  「還有喔。各位公主大名們都害怕織田信奈大人會獨佔從未有人獲得,日本史上空前絕後的絕對權力。也就是憂心她會成為所謂的『獨裁者』~畢竟這個國家的人很傳統,不喜歡權力集中在一個人的手上。而且更重要的地方在於那個人還是個性殘酷的信奈大人。『側室小早川隆景』形同繫在信奈大人脖子上的鈴鐺。這可是將穩健的『合議制』導入往後天下制度的必要政治活動喔,隆景大人♪」

  「嗯!惠瓊說得對!事情就是這樣!因此我們有必要,也有辦法吸收出席清洲會議的大多數公主武將!」

  雖然感覺有點被惠瓊的花言巧語敷衍過去了。但經她這麼一說,隆景整理好的心情又再次受到動搖。

  不過比起擔心自己,隆景更為信奈感到擔心。她心想(吸收南蠻與未來知識的信奈所擁有的政治思想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太具有革命性了。會不會有問題啊。希望她不會如同惠瓊以前的預測,在聲勢最旺的情況下突然垮台)。

  「……獨裁啊……如果事態繼續如此演變下去,確實會讓日本誕生前所未見的稀有掌權者……織田信奈貴為天下霸主,御所讓她從征夷大將軍、太政大臣、左大臣這三官之中任選一職。其夫相良良晴也預定將要成為關白藤原良晴。政治、軍事、經濟、御所的祭祀活動,全部都集中在織田信奈一人身上……從古至今的封建社會就此解體,畿內將出現徹徹底底的『中央集權國家』。那就是她心中所想的『天下布武』的樣貌。然而割據地方長達百年的大名們有可能認同織田信奈這種太過新穎的『近代國家日本』嗎。」

  如果織田信奈沒有在關原「贏太多」就好了。現在明明是我們毛利家應該率先挺身而出,盡力協助織田信奈樹立新國家的時候啊。嗚嗚,可是良晴和我的戀愛史似乎會變成最大的阻礙……隆景再次憂愁地嘆了口氣。

  「智者」小早川隆景的這個憂慮,之後卻成為事實,浮上了檯面。

  ●島津家與九州勢力

  修羅之國九州乃是戰國日本的「火藥庫」。

  島津家、大友家、繼承龍造寺家的鍋島家。此地以這三者為中心,小股地方武士的勢力各自割據,形成戰國時代首屈一指的「紛爭地帶」。

  雖說如此。由於相良良晴與黑田官兵衛等來自「京都」的武士們降臨於九州,讓當地人士得知了新時代的到來。以血洗血的修羅時代終於告終落幕。不過織田家也沒辦法像開推土機似地一口氣拆解並翻新九州各國的框架。畢竟割據當地的武家的歷史悠久程度與其他地方大大不同,到處都是傳承自平安、鎌倉、室町時代的古老名家。不僅如此,九州兵強得跟鬼一樣,還透過南蠻貿易,配備了豐富的最新兵器。

  如果外人隨隨便便對這樣的九州動手,毫無疑問會引發激烈衝突。

  在清洲會議的前一天,島津、大友、鍋島三家前往相良德千代跑到清洲城鎮裡開設的「犬童天線茶店」,進行了一場會前會。

  由於德千代出發去京都了,犬童就成了店長。

  「吼!」

  由於信奈無法判斷熊的雌雄,她似乎因此表示「動物就沒關係」,對犬童的入場不計較。

  服務精神旺盛的犬童勤快地向島津義弘等人推薦運用良晴傳授給德千代的未來料理食譜所煮成的「熊肉咖哩」。

  「這不是同類相食嗎!」

  個性仁慈的義弘顧慮到犬童的感受,一直推辭對方的推薦。

  「吼!」

  牠的意思好像是:肥後熊的世界是一個完全弱肉強食的世界。這也是一種憑弔與獅子老虎戰鬥而死去的同伴們的方式。不必那麼在意。

  「嗯嗯。野生動物們都過著遠比修羅之國的人類還要嚴酷的生活呢。」

  「唔?可是肥後有獅子或老虎嗎?」

  島津家最小的妹妹,島津家久在義弘的身旁吃著豆沙水果涼粉。她現在已經把頭髮放下來,恢復原本的髮型。關原之戰結束後,良晴實現了約定,解開她的頭髮。但由於左右兩邊的頭髮長度不同,讓她覺得「嗚嗚,這樣好丟人喔」。在那之後就不太敢見良晴。

  「那是過去與動物共同生活的德千代大人從八代港買來後放養到山裡的,聽說都已經野生化了。」

  「野生動物的八代王國,聽起來好可怕啊~」

  島津家的家主島津義久是個家裡蹲。她理所當然地留在薩摩。謀士歲久則是抱怨著「我的腳還在痛」,也待在義久那裡。因此只有義弘與家久代表島津家出席清洲會議。歲久似乎是預料到自己喜歡損人的習慣會對會議造成混亂,因此刻意不出席。

  不過義弘與家久這對姊妹都是沒有什麼政治洞察力的戰鬥派人物。就算參加會議,她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況且島津家的會議都是姊妹到齊後直接以抽籤做決定。

  此次會議最大的爭論點在於龍造寺隆信從原本從屬於大友家的蒲池家手中奪去的筑後柳川城的歸屬問題。丹羽長秀提議將城歸還給大友家。年事已高的蒲池宗雪表明關原之戰是他生涯最後的戰役,此後將會引退。他推舉在關原將相良良晴救出困境的年輕武將立花宗茂為柳川城的城主。

  以島津家的立場,她們不能隨便介入筑後的歸屬問題。

  如果歲久出席會議,她一定會說:「什麼嘛,島津只有獲得三個州?大隅日向可是島津靠自己的力量奪來的耶。我們都已經在關原那麼努力地奮戰,好歹拿個柳川城吧。」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但義弘認為只要能保住三個州,什麼賞賜都不重要。一切都交給奪得天下的戰國時代贏家織田信奈決定就好了。應該這麼做才對。柳川城的歸屬也該交給信奈來決定。

  雖說如此,島津家也不方便擅自回答:「此案甚妙。」

  於是她們才會找來身為當事者的大友宗麟與鍋島直茂,在會議前一天展開「事前磋商」。

  「柳川城應該給宗茂才對吧~!把立花山城還回來~!」

  「咕咕~!」

  誾千代以「好想參觀本州喔~!」為由,帶著地頭雞開開心心地上洛,再跟隨大友宗麟與立花宗茂從安土到了清洲。但此時她們卻一邊大嚼烤肥後雞,一邊嚷嚷著「這樣一來立花山城就能回到誾千代的手裡啦」「咕咕~!」,導致討論絲毫沒有進展。而地頭雞因為是毫無記性的鳥類,沒有注意到牠現在正在同類相食。

  「哈、哈哈哈……地頭雞你還是別吃烤雞比較好喔……真讓人傷腦筋啊。」

  「讓宗茂當新城主不就好了~?反正宗雪也很中意宗茂。他還說既然蒲池家沒有繼承人,想收宗茂這位完美超人當養女喔~?雖然道雪拒絕了這個提議,說他絕對不會把自家的宗茂讓出去。」

  「不不,像我這種後生小輩實在承擔不起柳川城城主的職務!還是交給義父大人比較好哦。」

  「道雪已經年老力衰了,讓他輕鬆地過退休生活吧。」

  「感覺請義父大人退休反而會讓他突然衰弱下去。他不是說過,不打仗就沒辦法保持那份活力嗎。」

  「道雪這個人就是要經常在生氣才對嘛~」

  立花宗茂和大友宗麟這對主僕輕鬆地閒聊,在一旁的鍋島直茂聽著聽著不禁勃然大怒,下意識地狠拉趴在她大腿上的黑貓尾巴。

  「……妳們這幾個傢伙……就算那是以詭計奪來的,柳川城好歹也是鍋島家的城。可以麻煩妳們不要在我面前聊得那麼輕鬆嗎?講得好像已經確定要還給大友家了。我明明必須去照顧哥哥,現在卻得不情不願地陪著演這場清洲鬧劇,每天都煩得讓人受不了……當我在這種地方像個笨蛋接受熊的招待時,萬一哥哥死掉了……我生生世世都會憎恨妳們所有人……」

  「喵♪」

  只要事情關係到她的哥哥,鮮少表現出感情的鍋島直茂就會像變了個人似地。渾身散發出陰陰慘慘的恨意,連犬童都嚇得吼了一聲蹲了下去。家久則是「喵啊」地叫了一聲情不自禁地抱住義弘,闇千代也「噫~」地發出慘叫躲到宗茂的背後。

  「唔唔。我對政治不太熟悉……但鍋島家在這場仗裡站在東軍方,向織田家投降。所以不是應該展現一點誠意,歸還柳川城給大友家嗎。這樣妳也許就能保住肥前佐嘉了。」

  「島津義弘。我才要問妳咧,妳的統一九州目標上哪去了?只要有薩摩、大隅、日向這三州就滿足了嗎?統治人吉八代的相良本家已經重新獨立,然而島津家付出那麼龐大犧牲,卻連一點賞賜都沒有拿到吧?」

  「喵♪」

  「鍋島大人。日本國內出現天主教王國,導致日本一分為二的危機已經過去。島津家只要恢復原本的三州領地,那就夠了。」

  「……這樣啊……不過島津家久與相良良晴的戀情就這樣結束,妳都沒有意見嗎?如果是我的話,我才不會嚥下這口氣。無法與心愛之人結為連理的悲戀……讓人看不下去。應該讓島津家久的戀情修成正果才對吧。畢竟那個孩子不惜捨棄少女的身分也要化為惡鬼,在關原留下了足以成為話題的活躍事蹟。那一切不就是為了相良良晴嗎?」

  原本應該很冷靜的鍋島直茂激動得就像燒滾的水,頭上咕嘟咕嘟冒出蒸汽。即使家久笑著回答:「我沒關係啦!」她也聽不進去。

  「……相良良晴……他不但玩弄如此純真的少女心,還奪走她的吻,迫使她身陷死地逼她戰鬥……那傢伙是多麼惡毒的男人啊……我饒不了他,饒不了他啊。這傢伙跟對於命令我施展各種毒謀的過去感到愧咎,哭著向大家道歉,愛我愛得比任何人還深的哥哥簡直差太多了……他把少女的愛當成什麼了……我一定要為妳復仇雪恨。」

  「喵♪」

  妳又在恨相良了,有完沒完啊!──每次生氣都持續不久的家久對此感到很傻眼。自從寫了「責難信」之後就一~直憎恨良晴的鍋島直茂認為反正自己無論如何都得去清洲一趟,於是帶著「乾脆就把家久和良晴湊成一對」的想法來到了清洲。

  「……我永遠會站在戀愛中的少女那邊。利用少女的愛,用完就把人拋棄的男人全部都是敵人。不過哥哥當然不是那種人啦。」

  「啊,對了對了。宗麟也想成為良晴的側室喔♪畢竟都已經接吻過一次了♪」

  「妳想怎樣不重要啦!大友宗麟!如果想拿回柳川城,那就協助我完成這個夙願,實現島津家久和相良良晴的戀情。若是成功,我就同意龍造寺與大友家握手言和,至今的恩恩怨怨從此一筆勾銷。只要鍋島家還存在的一天,我保證會對蒲池家進行賠償。島津義弘,妳也是一樣。家久與柳川城,哪一邊對妳比較重要?」

  唔、唔唔。雖然我感覺好像被唬住了,但經妳這麼一問,當然是家久比較重要。好吧,我就來協助鍋島大人──受到鍋島直茂誘導式詢問的義弘一不小心就點頭同意了。而個性隨波逐流的大友宗麟則是表示:「那麼宗麟也要加入~啊,記得順便推舉宗麟當良晴的側室之一喔♪」也加入了鍋島直茂的計畫。

  「我就說妳想怎樣都不重要啦!」

  「沒關係啊,反正~只要是宗麟的拜託,信奈都會接受啦。像是:人家好想和良晴信奈三個人一起在香閨共度一晚喔~♪加斯帕爾大人已經上洛,決定正式侍奉信奈了。宗麟應該不用再當處女王了吧?」

  「那個,主公啊。若是提出那種要求,您會被信奈大人砍頭喔?」

  「對了,宗茂也來當良晴的側室吧!宗麟沒什麼獨佔欲呢~只要開心就好了!讓我們這對主僕也在閨房裡相親相愛吧~!」」

  「咦、咦咦咦?您您您在胡說什麼啊!感覺主公這種個性不好的地方一直冒出來啦……該不會是因為以前被加斯帕爾大人強迫禁欲造成的副作用吧……」

  唔?話題好像歪到很奇怪的方向了耶?──家久疑惑地偏著頭。不過就在闇千代一邊說:「這個烤雞真好吃~!多吃點多吃點!」一邊向眾人推薦食物,讓大家開始大快朵頤的時候,直茂逐漸主導了話題。最後還準備製作內容為「柳川城可以還給大友家,但相良良晴必須負起身為男人的責任迎娶島津家久為側室」這種可怕的「九州三公主大名家」聯名函。

  「鍋、鍋島大人。這樣會不會出事啊。織田信奈大人不像是可以容忍側室或後宮的人……如果龍造寺隆信大人也開了後宮,您一定也會燃起嫉妒的火焰──」

  「……我、我才不會呢。無論哥哥做了什麼事,我都會全面認同他。就、就算是開後宮,我也接受唷。」

  「唔、唔唔。不用那麼逞強啦。過度的忍耐對身體不好喔。」

  「身、身為深愛哥哥的妹妹,這、這是應當的唷。」

  不行了,她的內心已經氣瘋了。如果再反駁下去我會被毒死。看起來鍋島直茂似乎從今天早上就開始失控。她的行為明顯地越來越過火。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冷汗直流的義弘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直茂胸前的衣襟處夾著一封「信」。

  那是寫信將軍足利義昭的「請願書」。

  對啊,我也在茶會裡讀了那封信。就是那封信讓鍋島大人做出幾乎等於對織田家謀反的激烈行動!

  「這封信是我今天早上在街角拿到的,信裡深切地敘述了小早川隆景的悲戀故事。看過這封信後,我下了決定。絕對不能讓相良良晴就這麼逃掉。一定得逼他好好把玩弄這麼多公主武將感情的帳給算清楚……九州三公主大名家將與寫信將軍那群毛利家成員締結盟約,組成『側室同盟』。要讓相良後宮的設立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獲得承認。」

  「要那麼激進嗎?萬一惹得信奈大人暴怒砍了良晴大人的頭,那該怎麼辦。」

  「那就是他自作自受。」

  「喵♪」

  唔,「側室同盟」是什麼啊?難道大名們將在清洲會議上分裂對立嗎?這樣就讓人傷腦筋了!──家久此時終於察覺到事情有多麼嚴重,但也為時已晚。直茂還在「九州三公主大名家」的聯名函上多加了一句「應讓小早川隆景與其他志願者全部成為側室」。於是毛利一家支持隆景的公主武將與九州公主武將組成的「側室同盟」就此誕生。大事不妙!要是歲久在場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真的很不適合處理這種政治問題!──義弘不禁詛咒起自己的疏忽大意,然而木已成舟。

  「宗麟大人,就算我們極力反悔這封聯名函,也沒辦法阻止『側室同盟』派的失控行徑。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唔~傷腦筋啊。不過對女孩子來說,戀愛也是戰爭。在和平的時代裡更是如此呢。反正總會有辦法解決啦。而且無論信奈有多生氣,宗麟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不會有事……這就是所謂的靈魂伴侶吧……就如同亞歷山大與赫費斯提翁的關係……女孩子之間的純愛真是不錯呢。嘿嘿、嘿嘿嘿嘿……」

  「喝、喝飛死題公?那是什麼東西?真是的,我聽不懂那些來自天主教的詞彙啦!」

  義弘這才想起一個九州的常識:當大友宗麟享受和平的生活,整個人鬆懈下來的時候,她就毫無任何政治能力。宗麟這個人會週期性地在有能與無能之間來回切換。但現在才想到已經太遲了。

  於是在惠瓊與義昭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側室同盟」就在犬童天線茶店閃電般成立!

  然而,這不過是另一波動盪的開端罷了。

  ●德川家的動向

  正當老實的德川家康以「賣竹簍~有沒有人要買竹簍啊~」的表演在舞台上招來噓聲,飽受批評的那個時候。

  幾乎都是一群肌肉腦袋的德川家裡唯一的謀臣本多正信為了得到駿河這個攻打北條的據點兼東國海外貿易的玄關,宣誓「這次一定要幫上公主的忙」,再次做好切腹的覺悟展開攻勢。雖然說是攻勢,這次終究只是政治談判,她並沒有打算與織田家打仗。況且與其說是對付織田家,德川家這次的對手應該是佔領駿河的武田家謀臣真田昌幸才對。

  本多正信認定在上田擊敗伊達政宗軍,揚名天下的真田昌幸乃是比母親真田幸隆更難纏的提防對象,準備展開先發制人的行動。

  但如果現在只是乾等家康下舞台,真田可能就會奪得先機。真田的忍者一族在奇謀詭計方面是無所不能,沒有人知道他們會出什麼招。

  正信煩惱到最後,心一橫想著:算了。萬一失敗,大不了我切腹向公主謝罪就好了。發動她平時那種熱忱過頭的主君愛與動不動就想切腹的習慣。穿著盔甲衝進設置於清洲城本丸的「清洲會議準備茶室」,找上剛從五加長屋回來的丹羽長秀直接談判。

  「本、本多大人?德川家與武田家的會前會應該是定在下午吧?」

  「是的。但我想先跟您取得將駿河劃給德川家的事先承諾。惟住大人。」

  「惟住是我去九州下鄉時用的名字,叫我丹羽就可以了。關於駿河那件事,還是得等到武田家、德川家、織田家三家集合之後再作決定……」

  「關東的控制對織田家的天下布武體制而言是一大關鍵。而您也很清楚我家公主有多麼講信義。所以,希望您能把駿河、小田原、江戶封給德川家。」

  「小、小田原和江戶?妳們連相模和武藏都想要嗎?這、這樣再怎麼說也只有二十分。況且我方還沒有與北條家開戰,不可能現在就分配北條家擁有的城池。」

  「丹羽大人。日本千萬不能被分裂成東西兩側。而有能力看住北條家與武田家,替信奈大人安定統治東國的人物,就只有我家的公主而已。而且公主絕對不會背叛信奈大人。如果您點頭,造成設樂原潰敗的在下就在此切腹,消除您的疑慮!」

  對小田原與江戶的要求只是本多正信的虛張聲勢。她打算先突然喊出過當要求,趁長秀困擾時候再一口氣降低條件來取得妥協。

  「請、請等一下,千萬不能切腹。那是零分!但、但是……要在與北條開戰之前就分掉他們的城……唔~」

  「我知道了。畢竟德川家曾經背叛過織田家一次。那我就放棄小田原、江戶吧。但是,我希望您好好評估一下在設樂原那次之前,我們兩家長期以來的同盟關係。希望您至少、至少把駿河給公主吧。」

  全都是一群肌肉腦袋的三河武士之中怎麼會有這麼一個足智多謀的策士啊──長秀對此大感佩服。而且若是無情地拒絕對方把她趕走,正信那種三河武士特有的主君愛毫無疑問會大爆發,喊著:「公主,在下對不起您!」而切腹。真的是很難應付的對象。這樣下去自己就會被本多大人強行說服,落到五分的下場。但如果觸怒武田家,明天的清洲會議勢必會因此大亂──長秀感到很傷腦筋。

  不過,以信奈親信中的親信身分掌管織田家的丹羽長秀雖然不擅謀略,卻為人真誠又思慮周密。其實力與人格讓信奈願意託付給她清洲會議的「制定國土劃分草案」與「和各大名家進行事前磋商」這兩項工作。長秀的缺點頂多只有因為喜歡對男性打分數,導致她遲遲無法結婚而已。

  「『國土劃分』雖然的確是公主交辦給我的工作。但關於柳川城與駿河的處置仍然需要經過協議。我們還是找來武田家,做過三方會談後再行決定吧。還請您喝點茶,等到傍晚再說。我特別在此奉上印有信澄標誌的外郎糕。這種味噌口味的外郎糕是只有在清洲販售的商品。味道可說是滿分喔。」

  「……嗚嗚嗚。」

  本多正信心想(這個人真誠又老實,不會過分相信自己才智而自得自滿。就算提出威脅,她也不會輕易就範。如果對手是那個聰明但容易粗心大意的明智光秀大人,就會乖乖受騙上當了。真不愧是丹羽長秀大人,實在難纏)。無計可施的她煩惱地低聲沉吟。

  她有種預感,如果再這樣下去,駿河就會維持現狀繼續歸武田所有。況且德川家屬於東軍,實在難以要求新的領地。但如果默不作聲,德川家就會被限制在三河遠江,失去在新體制之下的發展機會。啊啊。難道我們的公主從此以後每天都要過著說三河相聲與吃八丁味噌的生活嗎。而且今天還演出賣竹簍那種戲……嗚嗚,公主!在下對不起您啊!!!

  正信慌張地冷汗流不停。最後可說是自暴自棄地賭了一把。被逼到走投無路時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個性和她的主公家康倒是很相似。應該說,這種性格搞不好是被家康傳染的。

  「您知道『側室同盟』嗎,丹羽大人。」

  「側、側室同盟?那是什麼東西?第一次聽說。」

  「是的。這是服部半藏在清洲大茶會上取得的最新情報。希望成為相良良晴大人側室的公主武將們組成了同盟,打算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提出設立相良後宮的請願。至於有哪些家參與,由於這會變成告密行為,請容我保留不提。」

  「……沒想到事情竟然演變成這種地步,這場清洲會議是零分啊。」

  這個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直到今天早上,那樣的組織連個影子都還沒有。

  畢竟小早川隆景已經將自己對良晴的思念收進心裡,乾脆地退出了。

  島津家久也爽朗地笑著表示她已經完成初戀的願望。

  (會不會是策士本多大人編出來的故事呢)長秀感到有些懷疑。但如果這是事實,降臨於日本的和平該不會在今天就此結束。從明天開始,天下又會再次大亂吧?

  「正是如此。只要您願意將駿河割給德川家,德川家就不會參與側室同盟,支持織田信奈大人單獨與相良良晴大人成婚。然而……如果我方沒辦法拿到取得駿河的保證,在下就會自行派出德川家的公主加入側室同盟。」

  「那、那麼,難道會是本多大人出馬,成為相良良晴的側室候補?」

  「不、不是。在下已經將這一生獻給了公主,所以不會接觸男人。況、況且,在下雖然對長相有點自信,但是那個……胸、胸、胸部很小。偷偷跟妳說,在下的鎧甲只是外表撐高胸部,脫下來就一片平坦……所以不符合相良大人的胃口。」

  「這、這樣啊。也是呢,相良大人很喜歡巨乳。比起我這種充滿成熟魅力的大腿,他更常把視線放在勝家大人那種跟牛沒兩樣的胸部上……真是的,簡直是個小孩子。三分。可是三河武士之中有巨乳美少女嗎?」

  「是的,我們有。我會把三河第一巨乳美少女當成側室候補送出去。那是一名平時承受不了男性視線,總是用面具遮住臉的純情少女。其名為本多平八郎忠勝──」

  「什麼,是那位忠勝大人?她竟然是如此出眾的逸才!萬一相良大人被迷住那就五分了!她該不會與勝家大人是同一種類型的公主武將?難道公主武將的戰力與胸部大小真的有關連性嗎?」

  本多正信不惜暴露自己是貧乳的祕密,也要做出將本多忠勝送進「側室同盟」的暗示。讓丹羽長秀臉色發白地想著(事情不得了啦。如果不把駿河交給德川家,那就一分了)。但就在這個時候──

  「妳、妳這個傢伙啊啊啊啊!妳的心腸到底壞到什麼程度!我已經無法原諒妳了!就算會被公主責罵,我今天也要用這把蜻蜓斬砍死妳!」

  舉著「蜻蜓斬」的本多忠勝突然闖進了茶室。雖然她用面具遮住了臉,但看起來相當憤怒。她之所以沒有使用武士的口吻,應該是因為現在沒有在打仗吧。

  「妳妳妳妳打算把我出賣給相相相相良良晴?妳是想獨佔公主的寵愛吧!請妳不要再自稱和我同是本多一族了!去死吧彌八郎!」

  「平八郎,妳這個大蠢蛋啊啊啊~!這不過是為了拿到駿河的策略,是政治上的折衝。妳不會真的進後宮啦。明明就只差一點就成功了,結果卻被妳干擾……!」

  「折衷個屁!三河武士不需要那種東西!去死!!!!」

  「是折衝啦~!沒想到妳竟然笨到這種程度~!」

  本多忠勝被不共戴天之敵本多忠勝追得逃出了茶室。雖然想到只差一點就能得到駿河,讓她感到非常懊悔。但如果這時候被忠勝殺了,一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在建立獲得駿河這項大功之前,無論得忍受多少恥辱都得活下去才行。

  「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我才不要等咧~!」

  從當養鷹人的時代開始,正信逃跑的速度就很快,她在清洲城本丸的的走廊上拔腿狂奔。但就在她好不容易甩掉忠勝,正感到安心的時候,突然迎面撞上了從轉角竄出的某號人物。

  而且因為雙方都心不在焉,沒有注意前方。正信就這麼撞倒對方,還不小心吻了上去。

  「呀啊──!搞什麼啊啊啊啊!妳、妳不就是破壞德川家與織田家感情的奸臣本多正信嗎!竟然還奪去我的唇……啊啊,我竟然和這種傢伙接吻了!」

  對方就是似乎正在拚命找某個人的上杉家宰相,直江兼續。由於上杉謙信表示「我已經是輸家了」,很乾脆地將一切處理交給織田信奈決定,自己跑去參加大茶會了。所以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之前無事可做的兼續打算出門辦私事。

  「在下可沒有和公主以外的人接吻的興趣!噁、呸呸!」

  「真沒禮貌!講得好像妳很了不起似地~!」

  剛正不阿的義將直江兼續與狡獪的謀臣本多正信。以公主武將的性質來說,這兩人本來就處不來。可以說是互為天敵。然而怎麼會搞到接吻呢!這對彼此都是想立刻忘掉的惡夢。

  「妳這個用鎧甲假裝胸部大的貧乳女!初吻對未來的愛情很重要耶!把我的初吻還回來~!」

  「什什什麼。妳竟然知道在下鎧甲的祕密,不能放過妳!」

  正當兩人緊抓著彼此的手激烈角力的時候,喊著「站住~竟然想把我丟到相良後宮!我要宰了妳~!」的本多忠勝從走廊對面衝了過來。

  「原來如此!妳又在玩弄無聊的謀略,惹得自己人暴怒啦!哈~哈哈哈哈!看來妳八成想威脅丹羽大人,告訴她『如果不把駿河劃給德川,那就把本多忠勝送進相良後宮』,結果事情卻曝光了吧!」

  「什麼,好厲害的推理能力!為、為什麼妳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我就說明給妳聽吧!本人今天早上拜讀了支持小早川隆景與相良良晴戀情的足利將軍所寫的信!幸甚幸甚!相良良晴在安土、清洲之間製造的風流韻事往後肯定會持續發生!然而我曾聽說三河的正信乃是貧乳,不適合加入後宮的種種說法!如果我的觀察沒有錯,妳的胸部甲冑是『墊高』的!因此唯有把巨乳的忠勝推出去當犧牲品,才能產生威脅織田方的效果!我說的沒錯吧!侍者奏達!惶恐謹言!」

  「……妳……妳很會講喔……竟然用這種對貧乳少女挖心剖腹的痛罵……!我……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碰到這麼沒禮貌的人……!氣死啦!!!!我饒不了妳!饒不了妳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

  直江兼續的挖苦挑釁雖然出自於無心,卻異常地充滿破壞力。少女心受到重挫,勃然大怒連軍師口吻都顧不得維持的正信淚眼汪汪地猛搥兼續。不過從後方逼近的忠勝讓她沒辦法再繼續打下去。

  「我還在找人呢,告辭了!」

  根本沒發現自己又~招來無謂怨恨的兼續推開正信的輕盈身體,跑出清洲城踏入正在舉行大茶會的城鎮裡,尋找「那個人」。

  ●真田的豪賭

  各路大名與身為其家臣的武將們在清洲城鎮的某個角落租了房子。這當然是小氣的信奈用來收取高額的「住宿費」,讓她在茶會與旅店都能對客人剝一次皮的計謀。

  而這裡是真田家住的地方。

  就在佐助與才藏迅速通知真田昌幸「側室同盟」的成立之後。才剛從母親真田幸隆的手中接過真田家家督之位的她,即將發揮出於「上田之戰」憑少數兵力擊敗號稱無敵的伊達政宗軍,以「壞心六文錢」之號一舉成名的智將、謀將才能。

  兩位「雙胞胎」姊姊──真田信綱與真田信輝原本就有病在身,她們在關原用盡最後的力量而退休,待在上田療養。因此真田家的家督之位才會由三女昌幸繼承。

  不過,由於梵天丸打輸後匆匆逃離上田,跑去關原及時加入西軍,導致東軍戰敗。而武田信玄的蟲病痊癒後卻表示:「我要退休了,家督就讓給四郎勝賴吧。」打扮成一介村姑的模樣跑去大茶會玩。因此昌幸在清洲已經無事可做,讓她感到非常無聊。

  「沒想到館主大人竟然不再碰政治,退居為『大御所大人』。要是再這樣下去,明天的清洲議會上駿河就要被德川搶走啦~!」

  東軍總大將暨天下無雙的英雄,武田信玄放下公主武將的身分退休一事,代表著武田家的發言權將大幅滑落。

  武田家將岐阜城與清洲城交還給織田家,甚至還放津田信澄活著回去。雖然在形式上來說她們是瀟灑地對昔日的敵人織田家賣了個人情。不過以織田方來說,在關原戰場上的津田信澄與明智光秀也沒有趁機殺害垂死的武田信玄,甚至還守護她的性命,對武田家賣了個大恩情。在這方面的意義上,兩家是彼此彼此,互不相欠。

  既然如此,就算身為贏家的織田家從武田家的手中收走駿河這個可以用來進攻北條的據點,將其轉交給德川家,武田家也不能多說什麼。如果信玄仍然「在任」就好了。而且新任當家勝賴還為了接待很久沒回到武田領地的祖父信虎,與逍遙軒信廉一起留在了諏訪。

  「館主大人,您應該待在駿河的海邊好好休養啊!雖然去諏訪湖也是不錯……」

  總而言之昌幸就是很閒。因此在性格上靜不下來的昌幸偷偷帶來真田忍者,派遣他們到處打探情報。不過就在她得知「側室同盟」的消息後,就整個人振奮起來。

  「來了!我想到一個死守駿河的起死回生之策!現在正是活用真田智略的時刻!這會是個不是死就是活的豪賭!」

  兩位妹妹的反應卻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姊姊又在動歪腦筋了……說什麼豪賭嘛,明明九成會失敗。別說真田家,我有種連武田家都會滅亡的預感……嗚嗚,我的壽命又縮短了。」

  能力值全加在壽命上的真田信幸深感這位「能力值全加在智謀上」的姊姊實在沒什麼「運氣」,因此她臉色發白地認定那場豪賭一定會失敗。

  「喔喔喔喔~!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不愧是昌幸姊!如果要在清洲與織田家一戰,那就交給學會漢字後變聰明的真田信繁,現名幸村的在下身上吧!真田十勇士,出來吧!イ左助!キ藏!把整個清洲城都埋滿地雷火吧!」

  能力值全加在武力上的真田幸村似乎誤會了什麼,開始做起游擊戰的準備。如果被人發現,三姊妹都會被砍頭示眾。信幸的壽命又要縮短了。

  「我才不是イ左助,是佐助啦!」

  「……我也不是キ藏,是才藏。」

  「唔~原來是這樣啊。漢字真是複雜呢~!哈哈哈!」

  「不對,イ和キ連漢字都不是耶。為什麼妳會看不懂連我這個法蘭西人都能看懂的東西啊。」

  昌幸說著:「喂喂幸村!這次可不是打仗喔!是以『政治』打贏戰鬥!這場戰爭是在會議上進行的!」阻止了么妹。接著她向真田家的成員們公佈了這個「豪賭」的秘計。

  「我們家的信玄大人──現在已經改為大御所大人的館主大人在清洲會議中處於完全中立的立場。她已經退休了,所以我不打算向她透漏這次的行動。如果我們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那就完蛋了。駿河將會被迫割讓給德川家。武田家付出莫大的犧牲才好不容易得到駿河的海,可不能就這樣拱手送出去。」

  信幸嘟噥著說:「是這樣沒錯啦……我也想讓大御所大人在駿河看海靜養。那是武田家所有家臣們的真心願望……」昌幸雖是充滿無比智慧的人物,卻也是某種類型的賭博成癮者。唯有在這點上,她與行事慎重的母親截然不同。是會說出「我把所有錢都賭在這把上!梭哈!」這種話的人。和其師山本勘助很相似。讓人感到一股不好的預感。

  「側室同盟的成立,必定會造成諸位大名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一分為二,分成互相爭奪主導權的兩大派系!然後我們不會讓武田──應該說大御所大人被捲入風波,而是真田家自主行動!」

  「妳的意思是讓部分姊妹跟隨於織田家,另一部分加入側室同盟?我有種加入側室同盟的人會遭受到不幸下場的預感……應該說,那就得宣言加入相良良晴的側室吧?那、那就是我嗎?我果然會成為名為側室的祭品嗎?嗚、壽命又縮短了。」

  「幸村想站在側室同盟那邊!看起來輸面很大,我很喜歡那種感覺喔!」

  「不對不對。我們終究只是『私底下』偷偷加入側室同盟提供援助而已~沒有必要站上檯面!應該說,萬一被大御所大人發現,我們可是會被打屁股的!」

  什麼意思?──信幸歪著頭問道。她這位姊姊的智慧深得讓人捉摸不透。

  昌幸笑著拿起筆說:「真田家不需要出手。而是策動會自行移動的『棋子』~」隨即根據才藏與佐助的「證詞」,行雲流水般復原丹羽長秀在五加長屋陳述的「國土劃分圖」。用不了多久,她就畫出了幾乎與長秀那張一模一樣的地圖。

  重現程度真完美,厲害──才藏不禁喃喃說道。

  「哎呀,地圖這種東西真是萌呢~讓人看得愛不釋手~激動得拚命喘氣呢~然後按照這張地圖,國土劃分草案上有駿河、柳川等幾個爭議之處。但有一個最麻煩的地方對不對~?」

  「我知道!是絲國!」

  「四國啦。嗚,壽命又減少了。」

  「對!就是四國!老實說,長宗我部元親這下子只能留住半個土佐國,剩下的領土全部被搶走吧!元親原本是響應明智家的邀請以西軍方的身分參戰,她一定想著戰爭結束後只要老實歸順織田家,至少還能保住整個土佐國吧~!重點就在這裡啦!因為太難對讚岐烏龍麵國下手,所以長宗我部將落到被砍掉半個土佐國的下場!」

  雖然丹羽長秀的土地劃分幾近完美,但如果要選一個讓這項草案出現問題的地方,那就只有四國了──昌幸捲起地圖笑著說道。那是一張好賭之人的得意笑容。

  「事情就是這樣,佐助!你去偷偷把這張地圖獻給長宗我部元親吧~!」

  「遵命~」

  「之後慌張的長宗我部元親就會擅自亂來,幫我們強化側室同盟囉~只要長宗我部加入側室同盟,清洲會議也會因此陷入混亂~!大家都在開啟天岩戶時看到了,織田信奈對相良良晴是愛得死去活來,她絕對不可能同意設立後宮~」

  可、可是如此一來,若是弄個不好,不就會讓戰國時代捲土重來嗎。萬一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織田信奈大怒之下變身為第六天魔王,事情就無法收拾了……妳這把賭太大啦。嗚,壽命又縮短了──信幸苦著一張臉,但昌幸卻是躍躍欲試的樣子。

  「沒有問題啦!到時候就輪到我們出場了!大御所大人瀟灑地登高一呼,讓織田家與側室同盟握手言和~!這樣一來,大御所大人就能以天下的監護人之姿維持隱而不顯的影響力!只要和在清洲議會上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織田信奈站在一起,駿河也就不會被沒收了!行得通行得通!」

  萬一側室同盟的形勢太強,直接掌控了清洲會議的主導權,那該怎麼辦?──信昌害怕地問著。

  「別擔心別擔心。武田信玄與上杉謙信兩雄不參加側室同盟,所以不會有任何問題啦。畢竟兩人的感情非常好嘛。現在好不容易戰爭結束,來到讓她們可以不必顧忌他人的眼光,盡情地膩在一起的時代了。兩人暫時都不會有找夫婿的打算。正因為如此,清洲會議上的派系對抗會形成恰到好處的僵持狀態喔~!」

  而昌幸則是對自己智謀與好運深信不疑。

  「雖、雖然這聽起來是個完美的策略。但事情總會有個萬一吧。」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啦,但如果側室同盟贏了,信幸就加入相良後宮吧~」

  「果然會是我被推出去嗎?為什麼啊!」

  天真的幸村感動地渾身顫抖說道:「好厲害!太聰明了!不愧是昌幸姊!妳是天下第一的智者!!!」智者啊,嗚,我的壽命──受到龐大壓力得信幸又折壽了。

  「來吧來吧!一場撼動天下的豪賭就要開始啦──!」

  ●最上家的家庭狀況

  這裡有個來到清洲對織田家發誓效忠,卻觸碰到信奈的逆鱗,被她怒斥:「不是說禁止男性進入嗎!這都是為了防止有男性牽扯進良晴的婚事問題!在清洲會議結束之前,你給本小姐乖乖地待在旅店裡,知道了嗎!」並且被禁止參加大茶會與出席明日會議的衰鬼。

  那就是出羽的最上義光。

  「唔喔喔喔~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那就應該派阿義當使者代表最上家來清洲才對啊~我啊,只是很擔心很擔心阿義……才會想說我去清洲沒問題!包在哥哥身上吧!而搶先行動……再說了,本大爺這個一心一意秉持『妹妹愛』的人,怎麼可能會支持設立相良良晴的後宮啊。什麼後宮嘛,有夠骯髒!男人就該愛妹妹!怎麼可以因為我是男人,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認定我喜歡後宮。不過戀愛中的少女就是這樣的人嘛……總之我搞砸啦~!!!」

  這就是離京都太遠的出羽大名的悲哀之處。由於最上義光沒見過織田信奈,小看了信奈這次發佈的「男子禁入令」的認真程度。最上義光擔心若是由性格粗暴的義姬出席清洲會議,她就會在討論義姬的親生女梵天丸該如何處置時,與織田信奈爆發激烈的對立而陷入危險。這就是為什麼是與梵天丸關係不遠不近,真要說起來還經常與她吵架的最上義光來到清洲──

  「都是因為我老是女扮男裝,讓信奈大人對我很不開心地說:『你是來把良晴搶回去給梵天丸的吧!我不是說過禁止男人參加嗎!』雖然勉強取得可以出席明天會議的特別許可……但再這樣下去,伊達家和最上家最糟可能會被抄家。畢竟西軍那邊很缺乏拿來賞賜的領地。」

  由於梵天丸堅稱「肚臍很癢」而不肯離開仙台,因此伊達家派出照顧梵天丸的片倉小十郎作為代理人來到清洲。

  小十郎雖然是公主武將,卻接受前任當家伊達輝宗那句「希望妳保護梵天丸,不要讓她被害蟲纏上」的請託,一直扮成男人。但由於織田方誰也沒發現小十郎是女孩子,因此她和最上義光一起被丟進了建給奧州成員住宿用的「遮光式土偶館」裡頭。

  這間房子在入口處打造了一座巨大的遮光式土偶。原本是用來接待對「振興奧州」一頭熱的梵天丸。即使是為人小氣的信奈,唯獨很照顧身為關原之戰的最大功臣,卻說出「讓良晴入贅過來,要不然就交出天下」這種話,莫名鬧起情緒的梵天丸。這座遮光式土偶外號「遮光仔」,花了不少的錢才建成。是因為良晴告訴信奈「梵天丸迷上了土偶」,她才流著血淚不甘不願地建造這種很蠢的巨大土偶。然而梵天丸不但人沒來,還送了兩個男人過來。這也難怪信奈會大發雷霆。

  「雖然我一度想在信奈大人的面前脫掉衣服證明自己的女兒身,但是她卻喊著:『你你你你這個變態在做什麼啊~!』反而惹她更不開心了……我實在太衝動了。嗚嗚。我看起來有那麼像男生嗎?難道我不夠可愛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小十郎。像妳這種年紀的美少年或美少女,從外表上分不出來嘛。就算在奧州,妳不也是被有著『啊──!』那種興趣的怪叔叔們追著跑嗎。」

  「是不是應該派胸部大,怎麼看都像是女孩子的成實當使者啊。不過你也知道,成實太愛採集昆蟲,很可能在她忙著採集清洲的稀有蟲子時錯過開會時間,連參加也沒有會議就結束了。」

  「這不是妳的問題!一切全都是梵天丸那個臭小鬼的錯!說什麼要相良良晴入贅!那種玩笑哪能隨便開啊!這不就是只為了對天下霸主耍寶,為阿義添麻煩嗎,唔喔喔喔喔喔!」

  「雖然公主經常就很愛開玩笑,但因為剛好適逢『清洲會議』,讓事情越變越麻煩了。」

  「那不是剛好,是她故意的!那個臭小鬼啊啊啊啊!我要狠狠痛打她的屁股!」

  「總而言之,最上大人。我們若是繼續困在這裡,那就大事不妙了。您有何打算?」

  「啊~小十郎。妳不是伊達家最聰明的人嗎。快想想辦法啊!」

  阿義、阿義、啊啊啊我對不起妳!!!!──由於最上義光太過擔心自己的妹妹,腦袋一時之間轉不動了。他不斷呻吟著:「鮭魚,沒有吃鮭魚就腦袋就動不了~」因此小十郎不得不想出個起死回生的妙計。

  「那麼我們就男扮女裝出席明天的會議,這招如何?」

  「就算讓我這種體型壯得跟熊一樣的人扮女裝,又能騙得到誰啊啊啊啊!織田旗本隊一定會大喊:『世界上哪有這麼大隻的老太婆啊。』對我亂槍射擊吧!!!」

  「也、也是啦,最上大人來扮的話確實會如此……那就由我單獨出席,想辦法應付過去。應該說我就是女孩子啊。」

  「所以我不是說過嗎,優質美少年與美少女是分不出來的。再說了,就算妳一個人出席也沒辦法改變任何現狀吧。如果在會議中對織田信奈重提梵天丸的要求,伊達家到時候不是被減封就是抄家啦。」

  「但是我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斷自行撤回公主的玩笑話……更正,撤回公主的要求。就算撤回要求,只要能拿到某種鑑於公主在關原的功績而賜予的獎賞……我們就不會兩手空空地回到仙台。」

  「我就說妳這個人實在是正直過頭啦。」

  雖然兩手空空地回去也可以,但是害公主鬧更大的彆扭就不好了──小十郎如此表示。

  「看起來還是得由我出面參加會議才能調停兩家的爭端。雖然我才不管那個臭小鬼會怎麼樣,但如果阿義氣憤地罵我:『所以我就說要自己出席會議嘛!哥哥你這個無能的傢伙!鮭魚成癮者!妹妹魂(戀妹癖)!』要和我斷絕兄妹關係……嗚喔喔喔喔喔!」

  拜託救救我啊小十郎~!最上義光已經崩潰地站不起身了。這位驍勇善戰的奧州勇將竟然只要扯上義姬的事就會變成這副德性……小十郎感到相當頭痛,遺憾地想著:他只要能恢復冷靜,明明就可以想出精采的起死回身妙計啊。

  就在最上義光處於輕微混亂狀態的這個時候,梵天丸交給小十郎的奧州忍者軍團「黑脛巾組」的成員們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從此事態就陷入更為混沌的狀態。

  「屬下有大事禀報。剛才在『犬童天線茶店』裡──」

  「九州的諸位大名共同成立了『側室同盟』。」

  根據黑脛巾組的忍者的回報,那是支持小早川隆景、島津家久兩人的西國大名組成的「派系」。她們打算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對織田家拋出要求。

  在這個瞬間,最上義光感覺彷彿在地獄中看見了一根救命的蜘蛛絲。

  「我有好主意啦!!!!!!!這樣一來阿義和最上家都能得救了!」

  咦……?小十郎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您、您該不會打算參加側室同盟吧?那樣才會讓最上家一路奔向被抄家的結局喔!最上大人?請您清醒點!」

  「就是妳想的那樣!畢竟雖然我很想為對妹妹的愛殉道,但也不能害最上家嫡系血脈因此斷絕嘛。我和正妻之間有一個名為駒姬的可愛女兒!她未來毫無疑問會長成出羽最優秀的美少女!和幼女時代的阿義簡直是一個樣!」

  「咦、咦咦咦!您打算推舉駒姬成為相良良晴大人的側室嗎?可是那個孩子還小,年齡比我們家的公主輕很多……」

  「囉嗦!我也不想把可愛的駒姬嫁出去啊啊啊!而且還是嫁給那種色猴子小鬼……嗚喔喔喔喔!但與其一直惹織田信奈不高興而被梵天丸連累,我寧願加入側室同盟守護阿義與最上家!要我在嚴島神社跪燒紅的鐵板,或是舔毛利兩川的草鞋底都無所謂!!!這都是為了阿義!」

  小十郎,妳也和我一起加入「側室同盟」吧。把梵天丸那小鬼加進側室候補。雖然再怎麼說都不可能當正妻,但也許還可以強行當上側室。只要九州的諸位大名、毛利家、伊達家、最上家在「側室同盟」派的名義下攜手合作,就能形成幾乎囊括半個日本的大型勢力。主宰清洲議會。最上家就不必擔心被抄家。那個臭小鬼也會因為能逼得織田信奈無力反擊而感到滿足吧──最上義光彷彿徹底解決問題,露出充滿智慧的笑容,取回了自信。

  「咦、咦咦咦……?那、那種作法絕對會有問題啦。那是公然反叛織田家耶?天下好不容易才獲得太平啊。」

  「不~對!這只是在討論夫婿議題,既無關奪取國家,更沒有涉及天下。所以不構成對天下霸主的謀反!沒有問題!雖然我無法理解相良良晴那種猴子為什麼會這麼受到女人歡迎,但反正駒姬還只是小女孩,就算有傳聞說那傢伙是露璃魂,他應該也不至於出手吧。之後再把人要回來就行了!」

  感、感覺話題越來越偏到奇怪的方向了。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不是會讓信奈大人暴怒與側室同盟大打出手,害得駒姬也遭遇不幸嗎……

  小十郎心想(有點奇怪喔。感覺事情好像如滾雪球般越變越嚴重了。為什麼會這樣啊),一直無法抹去那股不安的感覺。這時她突然慌張地站起身。

  「先、先等一下!我想到了。那位其他家有難時一定會出面相助的義將也來到了清洲。我這就偷偷出門,與那位大人見面和她談談!還請您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好,我知道了。加油吧──最上義光一邊大口吃著外郎糕,一邊以爽朗的表情送走小十郎。當然,他絲毫沒有等在原地的念頭。

  「好啦,那個死板的傢伙終於走掉了!老天站在我的這邊!那就趕快來加入側室同盟吧!阿義啊啊啊啊啊!哥哥為了妳,就算得拋棄虛榮與男人的自尊也在所不惜!駒姬,請妳稍微忍耐一下吧!請原諒我這個力量不足的爸爸!!!!」

  ●問題核心之女

  片倉小十郎所仰賴的「義將」,不必說就是越後的宰相直江兼續。她與梵天丸是孽緣般的關係,偶爾還會在戰場上交鋒。不過兼續具有繼承自上杉謙信的「義」之心,以及無私的「愛」。嘴巴很毒是她唯一的缺點,但那也是兼續的可愛之處。

  在因為清洲大茶會而熱鬧非凡的城鎮街道上,小十郎找到了那位直江兼續的身影。

  其實兼續在清洲這裡,也沒有什麼得以上杉家宰相身分處理的工作。因此她也在尋找小十郎,暗忖:「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可能暫時就見不到面了。」當她在與本多正信吵架的時不小心說出「我在找人」,那個人就是片倉小十郎。

  「小十郎大人!我我、我我我我好好好好好想見您您您您啊!不用在意男性禁止進入的公告!如果有人說了什麼,在下兼續會以三寸不爛之舌駁倒那種傢伙!請、請過來吧,我們去茶店享用外郎糕!」

  「咦?真巧啊。其實我也在找直江大人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您要找我?」

  我們兩情相悅嗎……?小十郎大人竟然不惜打破禁止男性進入的「藩籬」也要找到我嗎?這就是「情投意合」……!

  啊啊,直江兼續原來還沒有發現小十郎是女孩子。

  不僅如此,她還對小十郎抱有淡淡的初戀之情。

  兼續對小十郎為梵天丸積極效力的模樣有著「這正是『愛』。那位大人簡直是『愛』的化身」的評價,對她懷抱著憧憬。

  優質美少年與美少女是分不出來的──最上義光這句十分含蓄的評語可說是金玉良言。

  兼續緊緊握住小十郎的手,感動地回答:「我我我我很榮幸!」

  「我來說些越後當地的生活吧。還是您想聽我在關原的打仗事蹟?伊達軍在神流川、上田接連的奇蹟般行軍是一件名留日本歷史的壯舉喔!」

  「那個,呃,我是有事想找直江大人商量。」

  「難、難道是戀愛的煩惱……?怎、怎麼會這樣?對、對方是梵天丸嗎?就、就、就算如此……」

  「我怎麼會愛上公主?不是啦!」

  「啊啊……太好了……兩人的關係很清白……兩位是自幼在一起的主僕,這也是理所當然呢。是我不對,竟然用奇怪的眼光看待您……我以自己為恥……(眼中泛淚)。」

  「直江大人?您、您今天感覺有點怪怪的耶?我要談的事關係到伊達家與最上家的存亡,不太方便站著聊。」

  「好、好的!!!那、那麼就到茶店吧!」

  「啊,剛好在那邊的轉角有間「越後天線茶店阿武」耶。如果有什麼越後值得推薦的料理或酒類,麻煩介紹一下喔。一切都交給直江大人安排吧。」

  「酒、酒類?那、那不就是……我明白了!」

  「……還有,因為我要談的事屬於機密。可以的話,那個……麻煩選擇包廂……可以嗎?」

  「唔、唔喔喔喔。包、包、包廂……和小十郎大人兩人幽會……喝酒……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已經……(心跳飛快)。」

  於是,上杉家的宰相直江兼續與伊達家的軍師片倉小十郎進入了「茶會約會時間」。然而這就讓清洲大茶會這個空間出現了「一瞬間的破綻」。

  鏡頭轉到不管怎麼烤味噌章魚燒,卻都毫無銷路的「明智屋」攤位。

  由於客人都被隔壁今井宗久的「炸章魚燒」搶光了,齋藤利三臉色蒼白地喃喃說著:「怎麼辦……我沒臉見公主了……」雖然章魚燒上強制淋味噌是一大致命傷,不過光秀主張「用美乃滋那種成分都是油的東西吸引顧客根本是邪門歪道。最適合章魚燒的調味料是健康的味噌才對」。而崇拜光秀的利三完全沒有發現到這個論點大錯特錯。

  由於光秀自己一直和阿鯰四處奔走照顧走失孩童,明智屋的經營成績得全靠利三。不過……不行……!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卻連一成的業績目標都沒有達到……!再這樣下去,賺到的錢就無法彌補高額的原料費與必須支付給信奈的誇張「場地費」……!收支會是負的……!原本打算靠擺攤的收入賺回打關原之戰的費用,卻反而擴大了傷口……!這是沼澤啊……!是無底沼澤啊……!整隻腳已經陷進去了……!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再這樣下去我會沒臉見公主啦啊啊啊啊啊!」

  齋藤利三在關原之戰時,光秀將明智軍的指揮交給了她,讓她阻止武田信玄的「車懸陣」轉動,立下一大戰功。不只有著傑出的軍事才能。在民政方面,她還在治理坂本城時發揮了優秀的手腕。然而這樣的齋藤利三卻毫無經商的才能。

  這時,一名以布巾蒙面的公主武將來到了齋藤利三的面前──

  那是土佐的海盜公主大名,長宗我部元親。

  元親回應義姊妹利三的邀請前來加入西軍。卻不小心搞了個大烏龍,變成東軍那方。而她在看到信奈展示的豪華絢麗、和洋折衷的巨城•安土城後,被那座城的壯麗嚇軟了腿,在清洲時仍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她心中充滿「根本不可能打贏建造這種誇張城堡的稀世英雄。只要能守住信親的性命和整個土佐國,其他一切都無所謂」的念頭,直到剛才一直靜靜地坐著喝茶。

  而原本恍恍惚惚的長宗我部元親之所以臉色大變衝過來找利三,是有原因的。

  「不得了啦,阿福!妳聽我說件事!還有來一盤章魚燒!」

  「咦?姬和子?妳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

  順帶一提,姬和子是長宗我部元親自稱的真名,而阿福則是齋藤利三自稱的真名。這兩個人不知為何意氣十分相投,感情比親姊妹還好。

  「嚼嚼。這什麼東西啊,好難吃……」

  「才不難吃啦──!」

  「其實呢,我拿到織田家準備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發表的『國土劃分圖』,妳知道這件事嗎?」

  「咦咦?難道妳派忍者去偷地圖?姬和子,如果被信奈大人發現,妳會被殺頭耶?」

  「怎麼可能。我可是直接被丟進四國大名用的旅舍『烏龍宅』耶,妳知道嗎?」

  「不知道。」

  「看看這張地圖!伊予、讚岐、阿波被其他家拿走我還能忍,但竟然連半個土佐國都預定被沒收,要我割讓給三好家的十河存保耶。十河跟土佐根本沒有關連吧。他不是讚岐的武將嗎。為了保障信親的安全,我非得守住土佐國不可。這下子我就不能默不作聲了,妳明白嗎?」

  元親之所以執著於土佐國的完整,說到底是因為元親的目標為「南蠻貿易」。如果其他大名佔據了鄰近地區,她就不能安心地前往海外。而且身為仇敵的十河家搬到土佐,對於曾為了讚岐、阿波,長期與三好家、十河家交戰的元親而言是一大問題。萬一自己坐船出海不在國內時,信親遭到十河方的襲擊……!一想到這裡,元親就感到坐立不安。

  「明明抄掉讚岐的『烏龍麵國』,分給十河不就好了。妳明白嗎?」

  「唔~『烏龍麵國』可以招攬觀光客用來賺錢,信奈大人應該想保全那個地方吧。她就是這種對錢斤斤計較的人。反正就算土佐國剩下一半,還是可以進行貿易。」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隔壁就是仇敵十河家,這種情況讓我很困擾啊!阿福!長宗我部家和信親的未來又變得烏雲滿佈了,妳明白嗎?」

  織田家或許是認為既然天下布武已經完成,四國就可以和平相處了吧。但是在熟知四國內部情況的利三看來,織田家可能仍然不太了解四國的問題。

  然而利三已經在關原之戰時「搞了大烏龍」,沒有成功召來長宗我部軍。如果她學不乖再對長宗我部家的問題插嘴,自家公主的立場就更加薄弱了……但是姬和子又是她的義姊妹……利三陷入左右為難的局面。

  看著流下大汗為難地沉吟的利三,認定自己無論如何都得為了信親守住完整的土佐國,陷入困境的元親再透漏了某個可怕的「新情報」。

  「其實呢,愛上相良良晴的公主武將們已經組成了一個『側室同盟』喔,阿福。毛利家、島津家、鍋島家,連大友家都參加了。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她們將會對織田信奈提出導入側室制度的要求。」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那群別家的公主武將們竟竟竟竟竟竟然不顧我我我我我們家的公主……不顧惟任日向守大人、不顧明智光秀大人做出這種行為?怎怎怎麼可以!不能原諒她們!相良良晴的第一側室應該是我們家的公主才對!!!而且公主為了不妨礙信奈大人予相良良晴的戀情,已經乾脆地退出了!!!!這太過分了!」

  竟然撇下我們家的公主擅自做出這種事!不可原諒!──齋藤利三的「光秀愛」熊熊燃起。

  明智軍團的所有成員們都強烈地支持情感上很笨拙的光秀與良晴那段得不到回報的戀情。

  結果,雖然光秀的戀情以悲戀收場,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沒有其他實現「天下布武」夢想的方法了──利三等人勉強用這種話說服了自己。至少與光秀為了奪取良晴而造反,殺害主公織田信奈這種最糟糕的未來相比,現況好太多了。如此一來日本將能迎接嶄新的未來。真不愧是我們家的公主。沒有選擇強行奪取愛情,而是貫徹在一旁默默守護意中人。這種情操是多麼高尚啊……利三那些家臣們尊重光秀的崇高「選擇」,所謂的「支持光秀╳良晴粉絲俱樂部」成員們只能哭著解散。無數的加油道具……不管是飯匙外套還是布條,也全都含淚燒掉了。

  然而。啊啊,她們都已經這麼做了。

  「那、那、那些之後才闖進相良良晴感情路的外來公主武將竟然……我無法接受啊啊啊啊啊!」

  一再隱忍的齋藤利三,這下子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今日時節!

  血淚滿面五月天!

  「姬和子!我對排除明智光秀大人的『側室同盟』目前體制有~異議!如果要開設相良後宮,第一側室應該是明智光秀大人才對!!!!絕對、絕~對是這樣才對!我說的沒錯吧?」

  「是的,妳說的對,阿福。就是說呀。那麼我們該摧毀側室同盟嗎?」

  「這不可能。事到如今,毛利與九州成員們組成的龐大勢力已經是堅不可催了吧?也就是說,相良後宮的誕生已經是無可避免!既然如此,我齋藤利三就要奪取側室同盟的主導權!這都是為了我們家的公主!」

  「真不愧是阿福。但很抱歉,長宗我部家不會加入側室同盟喔。因為我還得哀求織田信奈,請她讓我保留整個土佐國才行。妳明白嗎?」

  「當然沒問題!多謝妳告訴我這件事,姬和子!出外就是要靠義姊妹啦~!我要利用這場意外當成機會來個大逆轉,幫助公主實現她的感情!公主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這樣一來明智家就會加入「側室同盟」,讓「側室同盟」吸收織田家的譜代家臣了。明天的清洲會議上將會爆發嚴重糾紛。我再扮演織田信奈的忠犬,口頭上反對相良後宮,換來保全土佐國的獎勵。只要側室同盟以設立相良後宮為條件分割更多領土,就沒有可以分配給十河家的土地了。而且明智光秀也能實現與相良良晴之間一度放棄的愛情,讓阿福感到滿足。雙方都能獲得幸福。這樣一來,我就還掉在關原欠阿福的人情了。以未來語來說,這就是雙贏的關係。這樣明白嗎?──長宗我部元親在心中露出得意的微笑。

  「阿福,再來一份章魚燒!」

  「好的~!我多烤一些~!還會免費給妳味噌加量!」

  「啊,味噌就不用了。」

  「為什麼啊~!」

  但就在這個時候,無論是長宗我部元親,或是指派佐助將地圖與情報洩漏給元親的真田昌幸都不知道。在清洲大茶會上某個前所未聞的「大事件」即將在兩人料想不到的地方爆發。

  這起大事件是──各位稍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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