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總無事令
卷之二 總無事令
來客乃是織田家首席家老柴田勝家與次席家老丹羽長秀。
當然,兩人並非是來干擾信奈與良晴的幽會,而是有十萬火急的要事。
「公主大人!距離明天的清洲會議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明智光秀與蒲生氏鄉的茶會準備工作原本進行地很順利,現在卻發生了一件麻煩的事!」
「是的。雖然這有違公主的意思,但是我們必須先徵求相良良晴大人的意見……不好意思打擾兩位,可以稍微佔用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嗎?」
之前還怒氣沖沖大喊:「那傢伙還是不死心嗎!我這次一定要砍死十兵衛!」的信奈愣了一愣,回答:「這樣喔……好啊。」乖乖地收起刀,將勝家和長秀召進廚房。
「接下來大家要處理政治的事,寧寧妳們不可以聽喔。」
「我知道了!」
「我們不會讓任何人靠近!」
不惜變更原本的計畫也要在前一天詢問我的意見……難道是與信奈自己妄想的「相良後宮」有關的謠言嗎?──良晴渾身發著抖,猜想自己搞不好會有很慘的下場。
織田家當家信奈。首席家老勝家。次席家老長秀。以及即將就任關白的良晴。
清洲會議的前一天,織田家四位超重量級人物聚集在五加長屋的廚房裡,祕密召開了一場左右日本命運的緊急會議。
「由於相良大人之前被隔離在此,因此現在先簡單地傳達一下明天清洲會議的議題與現狀。這場會議的最大目的就是發佈並要求諸位大名承認『總無事令』。」
「長秀小姐。說起這個總無事令,我記得應該是禁止各大名私自發動戰爭,違者將受到討伐的『停戰命令』吧。也可說是信奈鄭重宣布終結戰國時代,以天下霸主之身統治日本的天下霸主宣言。」
「相良大人真不愧是未來人,滿分。從今以後,關於國內的領土問題一律交由成為天下霸主的公主進行裁決,再由姬巫女大人下詔。所有未經公主許可的戰爭都視為擾亂天下安寧的私鬥,參與者將成為討伐的對象。這就是總無事令。」
「你真的知道那是什麼啊,良晴。」
「當然知道啦。」
也就是說,織田家成為中央政府之後親自負責國內的「維護和平活動」。賦予諸位大名巨大權力的足利幕府並沒有此等強大的權限。若是所有的大名與地方武士能順從地認同就好。然而這道命令將在一天之內顛覆「戰國時代」百年來的常識,明天的會議上可能會有一番爭執──良晴這麼想著。
「如果關東小田原的北條家違背此命令,我們將動員全日本的大名展開關東遠征,包圍小田原城迫使北條家投降。如果北條家服從命令,那就不會再有戰爭了。雖然說北條家完全沒有派人參加清洲會議,展開關東遠征的可能性有八成。」
關東遠征好麻煩喔,而且這樣一來和良晴的婚事就又~要延期了,真討厭──信奈嘟著嘴抱怨。
「我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簡單來說就是有敵人就打嗎?」
「不是啦,勝家大人。如此一來不就跟過去的亂世一樣了嗎。勝家大人妳只有三分。」
「咦咦咦?」
不過良晴大人的擔憂也沒錯,我不認為所有大名都能乖乖地認可總無事令。我的結婚時間似乎也會被拖晚了,十五分──長秀嘆氣說著。
「原因在於公主雖然打贏了關原之戰,但為了避免造成無謂的死傷而完全沒有對東軍進行追擊。所以就算重新歸順織田家的德川家那邊沒問題,上杉、武田、毛利、長宗我部等一干東軍方的諸位大名幾乎沒有折損兵力,仍然保留了國力。」
「前東軍方都還維持著戰鬥能力……如此一來信奈就無法在清洲會議上強行通過自己的主張吧。」
「是的。即使貴為天下霸主,公主也無法僅憑自己的意見就擅自決定戰後的『處置』。三十分。」
良晴拍了一下大腿回答:不對,長秀小姐。這是滿分。被派上戰場的士兵們沒有因此而喪命,否則追殺敗兵所造成的死者人數將會遠遠多過主要戰鬥。多虧了這點,關原的贏家與輸家之間都不會留下遺恨!信奈則是喃喃說著「要是把他們殺光就好了呢」這種可怕的話,害羞地扭來扭去。
「不管怎麼說,攻打北條一事恐怕都無法避免吧。如此一來,為了讓關東遠征成功,我們就不能輕待東國的大名家。與公主握手言和,回歸織田家的三河德川大人就不用說了。控制信濃、甲斐、駿河的武田家,控制北陸、月後的上杉家。這三家雖然都是東軍方的輸家,但我們也不能怠慢他們。如果沒有德川、武田、上杉的幫助,征討北條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如果北條家不認同織田家的天下,將伊達家拉過去宣布關東獨立,亂世將會繼續延續下去。如果事情變成那樣,那就只有一分了。」
良晴表示:與小田原城隔著箱根山相望的駿河尤其重要喔。
若要包圍小田原城,就絕對得拿下箱根不可。箱根乃是號稱難攻不破的小田原城最重要的「外側護城河」,也是封鎖西國方士兵進犯的「牆壁」。良晴以前和信奈前往關東旅行時就深刻地體認到了這一點。
「相良大人。其實我們接連舉辦參觀安土城到清洲大茶會等等活動,並不只是為了賺錢。也是為了幫助清洲會議成功,集合各大名家的成員以對他們進行『事先調查』的機會。」
「原來如此!如果派間諜刺探,若是被發現將會引發紛爭。所以用問卷調查之類的形式蒐集大家的意見嗎。真不愧是長秀小姐。」
「是的。然後……至於問卷的結果……武田家、德川家似乎都希望獲得駿河。來到清洲的兩家軍師,真田昌幸大人與本多正信大人彼此互不相讓。事情變得有點麻煩。」
「嗯~武田家救了信澄的性命,把清洲城與岐阜城還給織田家。若是她們在這種情況下想奪取駿河……但是德川家在關原乾脆地向西軍投降,終結了亂世……不管選擇那邊都會引發爭端呢。欸,信奈。難道就沒有將駿河還給原本的今川家當家義元妹妹的方法嗎?畢竟她在坂本城也立下功勞了。」
「義元可是相良後宮的發起人耶。我已經用『既然天下已經平定,妳就不用客氣,回今川家見家人吧』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詞派她前往小田原城了。如果讓那傢伙參加會議,她絕對提出在安土城建立相良後宮這種話!而且還會以正妻自居!」
義元大人的家人在今川家滅亡後正待在北條家打擾。這就是為什麼拜託將軍大人返鄉時順便前往北條家當外交使者。她難得這麼努力,可以給八十分──長秀苦笑著說。
「唔~我覺得若是找義元妹妹參加會議,比較能讓事情圓滿收場呢~以前不都是這樣嗎?溫文儒雅的義元妹妹每次都能巧妙地從旁協助急躁的信奈。」
「是這樣說沒錯,但這次就是不行啦!那個什麼都不會考慮的傢伙絕對會用開後宮的方式讓事情收場!」
相良大人,這邊還有另一個問題。由於我方沒有追擊東軍,用來賞賜給西軍諸將的「土地」不夠了──長秀一邊說著,一邊攤開自己製作的「地圖」。
那張是準備在明天清洲會議上拿出來「劃分國土」的地圖。是擅長調停的丹羽長秀苦思許久後擬出的草案。
「這……不愧是長秀小姐。劃分國土、重新配置大名是戰後處理工作之中最困難的事務。不過依照這張圖的規劃,感覺行得通喔!往後不再是打仗的時代,而是和平執政的時代。也就是說長秀小姐的時代到來了!」
「呵呵,多謝誇獎。」
「喂,猴子!你的意思是我和公主大人的時代結束了嗎!」
「六,我的時代可是從現在才開始!我的老本行不是打仗,而是賺錢才對!日本全境的物流網路終於打通了,這下子我要好好大賺一筆!」
「公主大人啊啊啊啊!難道連公主大人都認為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嗎?嗚啊、嗚啊、嗚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具有常識的長秀所想出的規劃,裡頭沒有任何極端的分配。她對東軍、西軍各大名家的「國土劃分」做出了很不錯的平衡。並不會因為對象的勝敗而有差別待遇。雖然對駿河的處置還在考慮階段,但除此之外幾乎就沒有問題了。雖然長秀沒有把播磨還給官兵衛,而是將九州的中津封給她。但這是因為官兵衛的主公良晴在「攝津」與「但馬」之外,額外領封了「播磨」的緣故。
在攝津之中,高槻、伊達兩地各自繼續由高山右近、池田恒興治理。不過他們之後將會成為隸屬於良晴的下級武士。而良晴本人則是直接管轄攝津的中心地區•大阪。也就是曾為本貓寺本山的土地。
「公主往後將在攝津大阪以安土城為藍本建設出巨城『大阪城』,當成日本往後的『首都』。南蠻、明國、琉球……織田家以大阪城為根據地展開海洋貿易的時刻即將來臨了。目前暫時請公主以安土為居城,相良大人以大阪為居城進行整頓。」
「也就是說要我用相良家的錢建造大阪城吧。信奈,妳太小氣了吧。」
「有什麼關係!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啊!」
「好啦好啦。」
良晴過去的領地北近江長濱則是賜給了津田信澄。由於他的妻子阿市親自昭告天下自己其實就是北近江的當家「淺井長政」,而且還在關原之戰裡立下奪回坂本城的大功,這樣的劃分可說是眾人都認可的。信奈與信澄之母土田御前相信也會對信澄的努力終於獲得回報,成為擁有領地的大名感到高興吧。
另外,對領地無所求的上杉謙信大方地表示願意讓出她征服的北陸三國。她原本就只是為了打開上洛之路才需要那幾塊領地,如今決戰已經結束,她似乎不打算再繼續掌握那些地方。於是越前與加賀就封給柴田勝家,越中封給佐佐成政,能登封給了前田犬千代。織田北陸軍的諸將都接受了謙信的好意,可說是得到了相當豐厚的獎賞。
無欲無求的丹羽長續則是繼續握有若狹國。她本人應該打算往後繼續待在安土輔佐信奈吧。被放逐到高野山的佐久間信盛也回到了安土。
雖然細川藤孝屬於東軍方,但因為他已經歸順織田家,可以期待他與義兄•足利義輝一同在御所的折衝中展現出活躍的表現。因此將他配屬於「近畿管領」明智光秀之下,讓他獲得丹後。光秀則是繼續以近畿管領的身分掌控坂本城、丹波,以及以京都為中心的畿內。今川義元獲得二條城與金閣寺,將會帶領小野阿通與京極龍子等人以外交大使與京都觀光嚮導的身分大肆活躍。不過,大和的筒井順慶在最重要的關原之戰中選擇「中立觀望」,因此大部分的領地遭到沒收。這並非長秀的意見,而是因為近衛前久表示要讓相良義陽就任大納言一職,推舉她為大和的國主。
瀧川一益除了自家領地伊勢之外,還額外獲得了上野。此時的她即將著手進行遠征關東的準備工作。而九鬼嘉隆因為是海盜,所以沒有讓她去上野,而是讓她待在志摩監看相模灣。又因為一益不擅長陸戰,於是將武田家的真田昌幸、森「武藏」長可配屬給她。
蒲生氏鄉因為經歷了陪伴梵天丸這個幾乎讓她折壽的沉重工作,導致身心俱疲,信奈決定暫時把她留在內地,讓她待在伊勢松坂好好休息。不過氏鄉是個有能力的人才,信奈毫無疑問遲早會再次派她到最前線。
備前美作按照宇喜多直家的「遺志」,賜給了成為相良良晴義妹的宇喜多秀家。除此之外,小早川隆景也割讓備中、備後給宇喜多家,將這兩國給了秀家。似乎是為了感謝直家阻止自己「倒戈」的恩情。
山中鹿之助在出雲復興尼子家的夙願也終於如願以償。鹿之助本人甚至還獲封因幡、伯耆兩國。這是因為因幡國主山名豐國表示:「這原本就是從鹿之助大人手中奪走的國家。」並且宣布退出大名這個行業,轉職成茶人。因幡、伯耆兩國的當地武士與百姓據說也都相當仰慕鹿之助。
鹿之助明明沒有要求山陰的領地,卻受封那些地方,她一定會更加痛苦吧……良晴想到這裡,不禁笑了出來。
而在九州,大友領地之中的豐前中津分配給了黑田官兵衛。繼承龍造寺家的鍋島家繼續握有肥前佐嘉。不過龍造寺奪取的筑後柳川城則是因為原本的城主蒲池宗雪引退,成為立花宗茂的領地。立花山城則是變成宗茂的年幼妻子立花誾千代所有。
另外,由於隨便亂動可說是日本火藥庫的九州可能會引發大亂,因此不只是本家相良家(德千代),阿蘇家、秋月家、有馬家、大村家、松浦黨等一干當地武士家也都維持原樣。過去在成功統一三州之後,揚言統一全九州的島津雖然仍維持原本握有的薩摩、大隅、日向三國領地,但因為大友宗麟放棄了建立天主教王國的野心,島津家也不再有統一九州的必要。所以在這方面似乎就不會有問題了。
只不過,可說是九州最大激戰之地柳川城的所有權可能還有得吵。但目前得以關東遠征行動為優先,這項爭議就暫時先擱置不談。
而天下霸主信奈除了保有南近江安土之外,美濃、尾張也恢復成她的直轄領地。乍看之下,織田家的直轄領地就算加上北近江的信澄領地還是很少。但因為相良家一口氣得到了從大阪、大和到因幡、但馬、播磨、備前備中美作備後,再加上九州豐後中津、肥後八代的領地。基於信奈的「良晴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理論,織田家的直轄領地實際上比「關原之戰」之前還多出了數倍之多。仔細看看地圖,可以發現從尾張美濃到畿內中心地區、山陰山陽的整片東側,西日本的整個中心區域全數落入信奈的手中。不僅如此,她還拿到距離博多很近的中津與八代這兩塊飛地。簡直像在變魔術。不過信奈本人對土地沒什麼興趣,她只是希望得到西國的「貿易港」,靠貿易賺錢而已。但不管怎麼說,如此一來就完全打通了南蠻、明國─博多─瀨戶內─大阪─尾張的熱田、津島這條貿易路線,讓織田政權的「經濟」穩如磐石。
然而,還有一個令人擔憂的地區。
那就是「四國」。
在關原之戰爆發以前,土佐的長宗我部元親已經稱霸了幾乎整個四國。當長宗我部家向信奈投降,元親參觀豪華絢麗的安土城後,她雙腿發軟地表示:「噫~這這這真的是我住的日本的城堡嗎?安土該不會是未來世界吧?」元親參加了清洲大茶會,也預定出席明天的清洲會議。
到了這個地步,元親沒有舉兵造反的可能性。況且她本來就打算加入西軍,只是因為身為一介鄉下人,人生地不熟的她迷了路才會迫於情勢加入東軍。
「是我強行將她拉入東軍」。以盼望信奈從輕發落的小早川隆景為首,同情長宗我部元親的聲量相當大──但問題是如今只剩下四國有可以拿來「賞賜」給西軍的土地了。
「阿波封給蜂須賀五右衛門。讚岐這個有自己地方武士的烏龍麵國就派代官過去維持原狀,剩下的一半封給竹中半兵衛大人。伊予則封給將備中備後交給宇喜多家的小早川隆景大人。至於土佐,一半保留給長宗我部元親大人安撫她,另一半則封給繼承三好家的十河存保大人。這樣的分配雖然只有五分,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這麼一來四國不就幾乎被相良家拿走了嗎。長宗我部元親只不過是在大阪灣迷路,這未免砍得太多,太可憐了吧。至少讓她保留整個土佐國吧──良晴不禁對四國的國土劃分有了意見。雖然他與元親打了那麼多的仗,但也從中感受到某種奇妙的友情。況且元親的弟弟信親雖然年紀還小,卻是一位可稱為武士典範的好漢。
「因為公主決定不抄掉東軍的大名家,這是不得不的決定。相良大人。由於公主同意保全鍋島家,九州已經沒有可以拿來賞賜的土地了……烏龍麵國真的很礙事。要是沒有烏龍麵國,就可以把半個讚岐國留給十河大人了。」
「話說回來,烏龍麵國是什麼東西啊,萬千代。妳在說笑話嗎。十河家是那位彈正努力侍奉的三好長慶家後裔,不能隨便抄掉……可惡,土地不夠用啊。日本實在太小了!看來還是應該先抄掉哪個大名家比較好?唔~可是那樣做天下又會大亂……」
「大海的另一端還有很多土地啊!讓我們出兵到日本以外的地方打下土地吧,公主大人!我只要能侍奉公主,選什麼地方當居城都無所謂!不管是呂宋或暹羅都沒關係!」
「我說啊,六。戰爭的時代已經結束啦……」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果然要被掃地出門啦啊啊啊啊!」
請等一下,現在要說的才是重點。根據問卷調查,我們發現了比「駿河問題」與「四國問題」更棘手的難題──長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非常抱歉,公主、相良大人。若是放著這個問題不管,明天的清洲會議將會只有一分。」
「咦?是什麼問題,萬千代?難道是──」
「沒有錯。根據事前問卷,毛利家、島津家、伊達家這三家的裡頭有一群希望繼續與相良良晴大人維持親近關係,可說是強烈的『側室制度支持派』的人存在。雖然說伊達家要求的不是成為側室,而是要招良晴大人入贅。」
果然來了。從信奈的嫉妒心之中產生的妄想逐漸化為了現實。「命運」說什麼也不肯讓我和信奈在一起,執意破壞這場婚事,還對我拋出了更多的試煉!雖然我已經在關原克服了「命運」,但這一關實在過不去啦!我們之所以能打贏關原之戰,靠的是眾人為了我和信奈,團結一心共同奮戰。但這次可是打從一開始就發生內部分裂啊!
雖然良晴偷偷做起逃跑的準備,卻被信奈一腳踩在臉上,壓倒在地。
「小早川隆景已經表示『我已經輸了這場仗,只能就此抽身』,支持公主與相良大人的婚事。但以暗黑寺惠瓊大人與吉川元春大人為中心的毛利家成員仍然揚言『至少讓小早川公主成為側室!』『隨便你們沒收我方領地也沒關係!』,支持小早川大人與相良大人的戀情。畢竟兩人確實有成為男女朋友,實際交往過的一段過去,相良大人也已經與毛利家的家族相當熟識了……那個,我覺得應該很難迫使她們改變意見。」
「……這、這樣啊……(青筋抽動)。」
「另一方面,島津家成員們則是興奮地要讓小妹家久大人成為相良大人的側室。參加清洲會議的島津義弘大人,不肯踏出薩摩一步的島津義久大人,還有在關原之戰成功『突穿敵陣』的眾多薩摩隼人壯士……島津家對關原之戰的功勞實在太過巨大,我方難以拒絕其要求。而且公主您也知道,薩摩兵的戰力異常強大。若是惹他們生氣,事情就不得了了。」
「……這、這樣啊……(血管爆開)。」
「家久大人本人雖然表示自己在關原與相良接吻,已經別無所求。看起來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九州人該說是重情義嗎,呃,他們對家久大人的愛情已經超脫了常軌。要是沒有好好處理,義弘大人可能就會一怒之下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切腹……啊、公、公主!剛、剛才的話請當做沒聽到。」
哦~這樣啊。良晴──當我在關原與武田騎兵隊展開地獄般的生死之戰時,你竟然趁機出軌,和家久接吻啊……原來是這樣啊──猴子,說出你的遺言吧。信奈臉上變得宛如能劇面具般沒有半點表情,同時「唰……」地一聲拔出日本刀。良晴感覺自己死定了。雖然他顫抖著為自己辯解:不對,不是啦!我沒有出軌!我只是想幫助家久活下去……但是這些話已經傳不進由於突然發現這起醜聞,一隻腳踏進魔王路線的信奈耳裡。
「公主且慢。萬一砍死相良大人就會造成天下大亂,零分。關於剩下的伊達家,梵天丸大人以肚臍很癢為藉口待在仙台不肯離開。雖然片倉小十郎大人有來到清洲,但她卻一臉抱歉地表示『梵天丸大人要你們交出天下或交出相良良晴,她打算讓相良大人入贅伊達家』……您也知道梵天丸大人是那樣的人,雖然這個要求一半是開玩笑,但如果她用開玩笑的心態和北條家同盟,那就糟糕了。」
梵天丸可以先放著不管,毛利和島津的問題倒是非同小可。一切都是良晴這隻好色猴子的錯!──信奈大吵大鬧地拿著日本刀朝爐灶猛砍。
「唔~!也就是說,若要讓毛利與島津接受我方的國土劃分提案,就不得不同意設立相良後宮嗎,萬千代?」
「依照我方的提案,毛利家必須割讓以出雲為首的大片領土。而島津家雖立下大功,也必須對鍋島、大友等家讓步,放棄佔領柳川城。如果堅決反對相良大人與她們的『推舉公主』交往、拒絕那些人成為側室。可以預料到清洲會議將就此決裂,總無事令無法順利發佈,日本東西兩方再次陷入紛亂如麻、低於零分的未來。」
「……這樣啊。可、可惡……!就算是我,也不能魯莽地害關原之戰的結果付諸流水,賭上良晴重新展開決戰……!否則下次就會變成一場把原本擊敗的那些傢伙連根拔起,將她們從地表上徹底抹去的殲滅戰了!」
「慢著,信奈!那是第六天魔王路線啊!」
「猴子,這還不是你的錯!如果接受這些傢伙的要求,那不就真的會成立相良後宮嗎!沒錯,這根本不是我的妄想!再說了,很奇怪耶!明明是我打贏了決戰,我理當有權獨自佔有良晴吧?早知道就在關原把那些傢伙全部殺光了!」
「不不不妳先冷靜一下!戰後的處理比戰爭還要重要喔,信奈!看看以壓倒性武力消滅秦國後卻在論功行賞時搞砸而導致滅亡的項羽吧!萬一在這裡搞砸了,日本就又會發生應仁之亂!可、可是如果我開了後宮,害信奈的欲求不滿數值上升,那一定會爆發法國大革命!啊啊,我該怎麼辦才好!」
即使殺了猴子,毛利、島津、伊達也會因此暴怒,不殺的話暴怒的就是公主大人。到底該如何是好呢……看來還是只能靠出兵海外,以征服世界的大戰來敷衍過去了!把島津兵那些傢伙全部送到呂宋去吧!我來當監軍率領世界征服軍!──勝家絞盡她根本沒有的腦汁提出計策,但馬上就被三人當成耳邊風。
「對了!拉長茶會的時間,延後會議舉行的日子吧!只要有足夠時間,萬千代應該有辦法一直纏著對方不放直到說服所有人!我這就命令十兵衛和里奧延長茶會時間,大約延個一週吧!」
「雖然是個好主意,但那樣也行不通,公主。」
「為什麼?雖然我很生氣,但也難得想出這麼溫和的策略耶?」
「今川義元大人預計將在幾天內回到清洲。一旦那位大人在這個時候回來,非常有可能公開宣佈設立相良後宮以解決目前的狀況。其實義元大人和足利義昭大人的雙重將軍問題尚未解決,她還沒有將征夷大將軍的地位還給御所,發言仍然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氣死了!!!!!!到頭來果然還是那個女人……一切原因都出在良晴留她一命的錯誤決定!現在立刻封鎖國境!不准那個女人進入清洲!把義元趕去小田原城!」
「冷靜下來信奈啊啊啊啊啊!義元妹妹可是妳的好朋友耶!而且她也不一定就會宣布設立後宮!」
「我管她是不是好朋友,良晴就『只能』是我的丈夫啦!我絕對不要什麼後宮啦啊啊啊啊啊!」
等一下喔,足利義昭妹妹也來到清洲了。而且她仍然是將軍。義昭妹妹一定會興奮地要撮合我和小早川小姐……這下子不妙啦──良晴臉色發青地想著。兩位將軍搞不好在支持設立「相良後宮」這點上意氣相投!而且信奈還沒有就任將軍。不僅如此,由於她目前為了以天下霸主的身分「就任新職」,已經歸還現有官位,暫時處於無官無位的狀態。良晴也還沒成為關白。如果兩位將軍同時出面,她們的提案就會被強行通過!
「也就是說一旦義元妹妹回來,就會發生時限結束的危機嗎?在那之前得想想辦法才行……看來還是得在明天召開清洲會議,找出辦法解決相良後宮的問題才行!」
終於絕決是太有多麼嚴重的勝家一邊嗚嗚地流著眼淚,一邊跪在地上說:
「在在在下勝家會好好監視猴子,避免他和外樣大名見面!在清洲會議開始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他接觸其他家的女孩子。所以公主大人請您隱忍自持,若是在這個時候暴怒,一切就白費了!」
長秀則是抱著頭擔憂地說道:
「各大名家之間似乎姑且締結了某種『君子之約』,在清洲會議開始之前誰也不會擅自偷跑與相良大人接觸。畢竟若是有人偷跑,就會演變成刀劍相向的事件。雖然這點是唯一令人慶幸的地方,但狀況只有一分。」
「這樣啊!這是比關原之戰更加嚴峻的『命運』呢……良晴,在晚上之前你一定得守住自己的清白之身喔!等到太陽下山清洲入夜之後,就偷偷到清洲城的本丸!我要在清洲會議開始之前先製造既成事實!連夜強行度過『初夜』!這是為了一統天下的奇襲作戰!我會一邊跳敦盛舞一邊等你!」
「能、能度過初夜是很好啦。可是在這種跟戰爭沒兩樣的氣氛下有辦法順利進行嗎~氣氛不是很重要嗎,信奈?」
「少囉嗦!如果你那傢伙派不上用場,我就以害主公蒙羞的罪名把它給剁了!」
「……是……」
良晴跪坐在地,軟弱無力地回答。
「雖然我原本打算現在就在這裡解決,但寧寧她們都在隔壁……真是的~!為什麼『命運』死纏爛打地就是要妨礙我們啊?我絕對不會放棄!」
※
為了阻止「忍者」靠近五加長屋,五右衛門對警戒絲毫不敢懈怠。
然而,仍然有些人穿過五右衛門佈下的「網」,掌握到信奈等人的機密會議內容。
「事情好像很不得了啦!後宮是什麼啊,才藏?」
「這、這種話題對佐助還太早了,妳不用知道……不過,我們得立刻回報此事給真田昌幸大人才行。相良後宮這件事,將會成為在武田家與德川家之間的駿府歸屬問題裡,幫助我方站上優勢地位的『王牌』。」
那就是兩位真田忍群的成員。
年幼的第二代猿飛佐助,以及有如姊姊般照顧她的霧隱才藏。
帶領真田忍群的武田軍師真田幸隆過世之後,真田忍群的首領就由年幼的真田昌幸繼承。武田四天王之中就有三人被槍彈打成重傷,此時都在諏訪療傷。而沒有受傷的高坂彈正也因為對清洲會議感受到某種危險的氣息,以「我去照顧其他三人」為藉口逃走了。因此武田信玄才會帶真田昌幸來到清洲。
信玄的疾病在謙信的盡力救助之下戲劇性地康復。所以她也來到了清洲。
不過,駿河乃是信玄不惜犧牲弟弟武田義信也要奪取的武田之「海」。其父信虎也盼望信玄能在駿河好好進行療養。
信玄本人已經沒有奪取領土的慾望了。不過繼承母親謀士才能的真田昌幸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待著什麼事也不做。以她的性格,非得籌劃什麼謀略才能讓自己安心。昌幸對於讓梵天丸逃掉,沒能迫使她來不及趕到關原戰場的事一直感到很遺憾。於是她下令:「去找到讓我方能在清洲會議立於優勢地位的情報,這樣一來我們就不必放棄駿河了~!」興奮地派出真田忍群到清洲各地進行刺探。
而那張網就在這時候逮到一條大魚了。
就在佐助與才藏打算從大杉樹的樹頂一口氣飛到身處茶會會場的真田昌幸身邊時。
「哼,都到了這個時候,妳們還打算趁火打劫嗎。真田還是一樣無法輕忽呢。」
某號人物潛入森林,叫住了兩人。
「……是服部半藏啊。呿。」
「哇啊啊。他的聲音好帥喔~!讓人家看看你的臉嘛~!」
「有哪個忍者聽到這種要求就會露出臉啊。我們在關原加入東軍,結果蒙受了巨大的損害喔。那可是讓德川四天王全部都遭到島津家久的狙擊,其中三人還身受重傷的慘烈戰役。德川家不僅要拿回遠江,連駿河都要了。我們的主公才剛回歸織田家,得在攻打北條時建立最大的功勞才行。德川已經打定主意,支持相良良晴與織田信奈單獨成婚。」
德川家的成員中,除了本多忠勝以外的三位「四天王」與替身世良田二郎三郎也因為負傷正在療養,沒有來到清洲。軍師•本多正信、「東國無雙」本多忠勝,以及忍者服部半藏皆為了戒護家康而抵達清洲。正信尤其鼓足了幹勁,表示:「雖然天下已經交給織田信奈大人,但在下將不惜一切守住駿河的港口。為了讓德川家在即將到來的新時代正式展開南蠻貿易,唯有駿河說什麼也不能讓出去。」順帶一提,清洲大茶會和清洲會議都是男賓止步,所以半藏一直隱身於暗影之中。萬一被信奈發現,事情就麻煩了。
「那麼你打算在這裡暗殺我們嗎,服部半藏?」
「咦~?才藏妳胡說什麼啦!讓我們好好相處吧~大家不都是忍者嗎~?」
「哼。反正我也不能背著公主擅自解決掉妳們。妳們走吧,想對真田昌幸報告都隨便。我已經打算再次賭在相良良晴的身上。若要讓那傢伙與織田信奈順利成婚,似乎還得越過匹敵關原之戰的嚴酷『命運』障礙呢。不過──如果是那傢伙,應該有辦法扭轉這最後的『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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