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清洲的相良一家
卷之一 清洲的相良一家
「哥哥!清洲大茶會辦得盛況空前喔!真不愧是公主大人。竟然想到利用清洲會議大賺一筆。」
「寧寧,相良家怎麼又變回五加長屋了。我記得這裡在居城移到小牧山城的時候已經被勝家自作主張燒掉了才對吧。」
「是以『相良猴晴發跡地』的名義重建的!這樣就可以拿來向造訪清洲的觀光客收取參觀費喔!」
「難怪屋頂上還裝了『相良家御館』的看板。話說之前向各國的公主大名誇耀安土城之後,明明可以順勢直接在安土召開會議。為什麼還要特地花這麼大的功夫移師清洲啊。」
「先用安土的富麗堂皇嚇破那些公主大名的膽,再讓她們全部趕去樸素的清洲開會。利休大人說這樣可以讓人感受到強烈的城鄉差異。」
「那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吧?實際上是先在安土城狠削一筆誇張的參觀費,再在清洲收取高額的住宿費。而且召開會議的期間還同時利用茶會活動大肆撈金。信奈果然一樣是個守財奴呢。」
「哥哥,織田家的財政狀況已經因為關原之戰陷入大赤字了喔!相良家也得賺點錢才行。」
時值戰國時代,此地為尾張清洲的城市之中。
織田信奈終於在「關原之戰」裡擊敗東軍,成為了天下霸主。她對毛利、武田、上杉、大友、島津、德川、長宗我部、鍋島等全國的公主大名下達號令,命令她們參加處理戰後事宜的大型會議「清洲會議」。
雖然喜歡唱反調的怪人,奧州的伊達政宗(梵天丸)與重度的家裡蹲,至今仍窩在關東小田原一步也不肯離開的北条氏康兩位並未出席,但這都在料想之中。
而我們的主角相良良晴如今正享受著經歷長期戰事之後終於到來的和平。或許是因為回到重建於清洲城的五加長屋後安下了心,渾身放鬆的他從早上就抱著寧寧在屋子裡發懶。
會議預定在明天召開。今天城裡則是辦了一場從早上到晚上,名為「清洲大茶會」的事前慶祝活動。
明明趕快把會開完就好了,偏偏信奈硬要帶著上杉謙信、小早川隆景等全國的公主武將,得意洋洋地逼她們參加「見識安土城之旅」。甚至還打著發大財的算盤舉行大型茶會。結果就讓整個行程拖了很久。還因為信奈對良晴嚴令「我和你的婚事還沒有在清洲會議上受到各公主大名認可之前,不准你和織田家以外的女孩子見面!」,讓受到信奈監視的良晴無法與隆景等人接觸。他已經快要悶得受不了了。
按照預定計畫,這場清洲會議除了就「對伊達家與北條家的處置」「該如何重新分配、瓜分織田政權下各大名的領地城池」的問題進行討論,還會將「相良良晴的去留」當成議題之一。
換句話說。
天下霸主織田信奈與其家臣相良良晴的這場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是否能實現,將會視明天清洲會議的結論而定。
說白了,就是只要得到公主武將們的同意,這場婚事就能輕鬆辦成。
但如果沒有取得同意,婚事就會因此觸礁。
雖然人在京都的關白•近衛前久為了推動兩人的婚事,已經在御所展開收養相良良晴為猶子,將關白職位讓給良晴的準備行動。但畢竟這是前所未見的案例。如果沒有獲得憑實力割據全國的公主武將們的認可,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信奈認為:織田家諸將理所當然地屬於「贊同良晴與信奈成婚派」。然而吉川元春與暗黑寺惠瓊堅持在感情之爭上實現其妹隆景的戀情。以她們為首的外樣大名們或許會表示「我們對關原之戰的勝利者,也是天下霸主的織田信奈當正妻沒意見。但應該讓相良良晴從各國迎娶側室,以築起促進整個日本和睦的橋樑」,要求導入側室制度──抱持這種懷疑的信奈感到非常不開心。
雖然小早川隆景本人已經選擇乾脆地退出,但是這種舉動可能反而讓觀眾的情緒變得更加熱烈──這種懷疑未必只是信奈的妄想。畢竟戰爭結束之後熱烈議論戀情八卦可是「公主武將們自開天闢地以來的家常便飯」。
順帶一提,良晴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發言權。雖然良晴在明天的會議上對瓜分領地的議題可以有發言權。然而在感情事與婚事方面,終究得由公主武將們──也就是「女孩子們」決定一切。在這點上,信奈與外樣公主武將們倒是意見一致。良晴若是膽敢反對,難保會有什麼下場。
而信奈之所以只招待公主武將、公主大名前來「清洲會議」,通令「嚴禁男性武將參加,男人也不准來茶會!」,也是因為若是讓性好女色的男人參加,他們就會心生「後宮真是好文化!乾脆讓全國都流行起這種文化吧」的念頭,支持良晴後宮的建立。
「哎呀,簡直是如坐針氈嘛。上戰場打仗還比較輕鬆呢~不過啊,寧寧。和妳相遇已經這麼多年了,妳的個子怎麼還是沒長高呢~」
「真沒禮貌,我還是有長高喔!身高可是接近半兵衛大人了呢!不過要長成公主大人那種日本第一的美少女,可能還得花上幾年的時間!」
「妳的身體線條還是小孩子的樣子呢。但既然尿床的壞習慣已經改掉,那就沒差了。不過如果在成長期只喝五加葉子湯,就會像犬千代那樣胸部一直長不大喔?妳得多吃點肉才行。」
「哥哥還是一樣喜歡胸部呢!」
就在這時,許久沒當回良晴鄰居的犬千代衝進了房子裡,狠狠地捏住良晴的小腿。她的力氣還是一樣驚人呢。
「痛痛痛!小腿的肉快被扯下來啦!」
「……我要讓良晴用身體記住,胸部大小在戰場上不會造成決定性的差距。」
「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別煮五加湯啦!犬千代,視明天會議上的領地瓜分狀況,妳也有可能變成擁有國家的大名喔?畢竟妳在關原與越軍的勇士激烈搏鬥,又把虎皮帽子給身體狀況不佳的半兵衛戴,讓她能退燒。立下了大功。可能會把北陸的哪塊土地分封給妳喔。」
「……我到現在還是沒什麼實際的感覺。而且若是沒辦法當良晴的鄰居,感覺會很寂寞……」
「我們在安土不也是鄰居嗎。況且清洲的五加長屋也重建了。」
「……如果照這種方式,在全國各地的城鎮都和良晴成為鄰居,以後要偷偷見面就很方便了。」
「還是不要吧,妳這樣會被信奈吊起來做成狗肉鍋喔。」
這就是終身名譽鄰居呢──躺在天花板上的五右衛門忍著呵欠這麼說著。即使是五右衛門那種認真的人,也因為在關原勞累過度,整個人都鬆懈下來。雖然因為她是忍者,功勞不太顯眼,但五右衛門仍然保護良晴不受本多正信的老鷹傀儡所傷,做出了MVP等級的活躍。順帶一提,她的妹妹石川一宗也差不多該從八丈島回來了。
「相良咻,和平真好哇。睡魔正如怒濤般襲來咻也,唔嗯。」
「妳未免太放鬆了,從一開始就吃螺絲耶?」
「哦,相良氏的家人們接二連三地來囉。」
「咦?」
狹窄的五加長屋沒多久就被「相良一家」擠滿了。
「啊~人家好想見你喔,兄長大人!佐吉終於治好吃柿餅時吃壞的肚子了!不知道相良家能拿到多少領地?真希望新的根據地可以設置在近江佐和山呢!」
「哥哥,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妹妹軍團都來守護哥哥了。畢竟百地丹波那群甲賀忍者還沒有服從於織田家……想要危害哥哥的人,我都會詛咒他三年內死去。」
「唷呵呵~!市松差不多也想正式行元服禮了,哥哥!我的名字就取『福島正則』,你看怎麼樣?」
「虎也想要行元服禮,改名『加藤清正』,大哥。但是我還不會改掉穿男裝的習慣喔……啊,大哥看著虎胸部的眼神實在很讓人在意。而且最近虎的胸部也變大了……」
「虎之助!妳的意思是兄長大人看著佐吉這種平坦胸部的眼神是可憐我的眼神嗎!氣死了!妳真是學不乖,竟然想找佐吉吵架!明明就是妳像個笨蛋一樣衝上前線,才會害得兄長大人陷入危險!就是這對胸部嗎!是這對胸部減弱妳的智力嗎!我捏我捏我捏!」
「好痛好痛!妳幹什麼啦佐吉!」
「妳這傢伙明明在重要的會戰時肚子痛得動不了,還敢在那邊囂張!虎大姊,快打回去~!」
「各、各位,要和睦相處啊……嗚、嗚嗚。」
相良妹妹軍團在關原之戰做出了傑出的活躍表現。但雖然她們在戰場上團結一致擊敗了東軍,和平到來後卻還是一樣感情很差。
「什麼?要解決掉虎之助嗎?那我彌九郎也來幫忙吧!看招!」
「兄長大人,從今以後秀家將以妹妹的身分為相良家效力,還請多多指教。不過秀家的胸部……可能不會變得很大,對不起喔。」
宇喜多秀家偕同堺町商人之女,小西彌九郎也來到了相良家。她是宇喜多直家託付給良晴的宇喜多家嫡子。良晴為了守護宇喜多家,將秀家收為相良家的一員,把秀家當成良晴的義妹。
良晴已經偷偷告訴秀家「令尊還活在八丈島」,讓她從悲傷的深淵中振作起來。然而暫時還不能讓秀家回到「背叛之將」直家的身邊。至少在明天清洲會議上制定的日本未來新體制真正穩固下來之前,良晴還不能那麼做。但只要日本在信奈的統治下建立起堅若磐石的國家體制,總有一天能讓兩人重逢。
「嗚嗚。妹妹的人數是不是越來越多了,良晴先生?不僅如此,你還對妹妹軍團下達『變成巨乳吧』這種改造肉體的命令……你果然……是打著收妹妹的名義,實際上是收集後宮成員吧?而胸部成長值太低,已經不會再變大的我就被冷落到一旁……」
「呵呵~!也就是說,你從寧寧還是個會尿床的幼女時就盯上了她,打算把她養育成『天下第一美少女』吧!簡直是跟光源氏沒兩樣的邪魔歪道!你這個臭露璃魂!天下布武一成功就立刻顯露出本性!但是呢!我可不會把半兵衛交給你喔!」
「官、官兵衛小姐?妳、妳在說什麼啦!」
名震天下的兩兵衛,半兵衛與官兵衛兩人還是一樣感情很融洽。
而官兵衛從肥後帶來的相良德千代與相良義陽姊妹則是成了良晴的兩位「姊姊」。
「唷呵~良晴!好久不見啦!我帶了肥後的辣蓮藕過來當伴手禮喔~!這種在孔洞裡塞味噌與辣椒讓蓮藕變得更美味的點子可是虎之助妹妹想出來的!虎之助妹妹可以成為一個賢慧的妻子喔~!」
「唔,德千代身上沒有良晴姊姊的感覺,反而看起來像妹妹。在這點上,我不管怎麼看都是良晴的『姊姊』呢……在相良幼稚園軍團裡凸顯而出的成熟女性魅力……呵呵呵。」
「哇啊~哇啊~」
「啊啊,茶茶又在哭鬧了!真是的!為什麼我得負責照顧茶茶?良晴!你不可以放棄養小孩的責任啊!」
「抱、抱歉,義陽姊。既然信澄活了下來,原本我也覺得差不多該把茶茶送回津田家。但是他卻說『茶茶已經是你和姊姊的孩子了,就由你們來養育吧!』,不願接回茶茶。他這個人意外地很頑固呢~」
「那是因為『已經有小孩』的既成事實對於推動你和織田信奈大人的婚事具有相當的正面效果啊。況且不知道為什麼,茶茶也很喜歡你呢。」
「唔~我明明還是個處男,怎麼就得奉子成婚呢……可惡~信澄那個臭傢伙,難道他是在展現自己如果要孩子,想生幾個就有幾個的餘裕嗎?那就是現充的餘裕嗎?能和那麼漂亮又溫柔的妻子結婚……那傢伙的現充度肯定高達一百!」
越來越習慣背著茶茶的義陽此時連忙幫茶茶更換尿布,而對此感到有趣的德千代則是興致勃勃地想要幫忙。不過和犬童一起在山裡長大的德千代和義陽爆發了「先把她踢到深谷裡吧!要爬上來才能成為獨當一面的人!」「那樣她不就會變成跟熊沒兩樣的野孩子嗎!我要把這個孩子養育成高雅的公主才行!」這樣的爭執,兩姊妹對茶茶的養育方針截然不同。
「主公!原本身無分文的您如今得到兩個姊姊,六個妹妹,還有一個女兒……真是了不起!主公的『祕密後宮』達到完成的階段了,呼呼呼。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在下鹿之助可以介入的餘地……而且以那位小早川隆景為首,宛如閃亮明星的各位美少女公主武將毫無疑問也會競相爭取成為『正式後宮』的側室候補!」
「我、我說啊,鹿之助。我既沒有祕密後宮,什麼正式後宮也幾乎是信奈的妄想啦。」
「沒有關係的!鹿之助這一生都會當主公您的性奴隸!啊,不過如果再加一個妹妹,就會剛好變成『相良十勇士』喔,主公!若是湊滿七個妹妹,變成『相良七妹』,聽起來也很吉利呢。」
尼子十勇士之首山中鹿之助說著:「副將的工作被義陽大人搶走,我又沒有當軍師的腦袋,武力方面也贏不過妹妹軍團的諸位……感覺自己被撇下了。主公也差不多要放棄我,準備開除我了。七難八苦啊!呼呼呼。」她還是老樣子呢。
「妳、妳為什麼這麼難過呢,鹿之助?明天我會在清洲會議上提出讓『尼子家』於出雲重建的事。鹿之助妳得好好努力,成為輔佐尼子家的小公主,掌管出雲國的宰相。妳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喔?」
「……主公啊,實現了夢想,就代表我不會再遭遇七難八苦耶……」
「原來妳是這個意思喔!」
「況且……出雲好遠,太遠了……我終於要被趕出主公的後宮了呢,啊啊啊……好絕望。乾脆直接在清洲造反,和主公一起葬身火海──」
「到、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鹿之助開心……不對,她這樣也是在開心吧?總而言之,出雲尼子家毫無疑問即將得以復興喔。不僅有我的支持,小早川小姐與吉川小姐應該也會支持吧。」
由於毛利家在形式上是以「東軍」的身分參戰,因此淪為了輸家。依照戰國時代的常識,毛利家毫無疑問必須割讓以出雲為首的幾個領國給織田方,藉此換取毛利家的存活,雙方也將就此和解。鹿之助在史實中無法實現的「復興尼子家」夢想應該將會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中實現。不管是良晴還是喘著氣呻吟的鹿之助,內心都有著無限的感慨。
「原來如此!相良家的公主這下子就有九個人了!只要公主大人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成為哥哥的妻子,就剛好湊成十人!真是可喜可賀呢!」
「啊啊啊啊啊!鹿之助果然要被逐出相良家了嗎?好、好過分喔,主公!這是讓我先為了達成復興尼子家暫時感到開心,再把我當成麻煩人物趕去出雲,將人丟在那邊吊胃口嗎!從此以後我會像大國主命之神那樣被封印在出雲,不斷累積沒有懷上主公小孩的怨恨……真是太爽了!呼、呼、呼……」
「不、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啦,鹿之助。如果妳覺得住在出雲會很辛苦,要繼續待在相良家也可以喔?只要在當地安排代理官員就可以了。像是由道理之介,或是龜井世界之介都可以。」
「不是我要自傲,主公!在尼子十勇士裡智力比我高的人可是一個也沒有!不過我也是屬於智力不高的人啦。畢竟有辦法判斷往後局勢的人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對七難八苦的未來感到絕望而離開了!」
良晴暗自想著:原來如此……尼子十勇士一直過著不斷東山再起,又被毛利家打得七零八落的日子。裡頭已經只剩下會對七難八苦感到快感的變……不對,是堅定有毅力的人物,以及完全無法預判局勢的低智商成員。
不過,也就是這群十勇士的魯鈍憨直,讓她們實現了那個不可能的夢想。
若是少了這間五加長屋裡的任何一個人,他們就無法在關原獲得「西軍勝利」這個未來吧──良晴一邊想著,一邊微瞇起眼睛。
「好、好了,各位。來喝這鍋五加葉子湯吧。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這可是清洲的名產。喝了一定就能出人頭地喔!」
「……可以出人頭地……但是不會讓胸部變大……真可惜。」
就在眾人用寧寧的湯杓舀著「五加葉子湯」來喝的時候。
義陽說出了令人意外的一番話。
「良晴,其實我和德千代現在就要前往京都了。也就是說我們不會出席明天的清洲會議。不過你在關原之戰結束後這種提不起勁的模樣,讓我很擔心你喔。雖然戰事已經分出勝負,真正的勝負卻是在明天的會議上才會決定。一旦會議決裂,天下將再次大亂。況且你和織田信奈的婚事是否能實現,也得視明天會議的狀況而定。現在才是你的關鍵時刻喔?」
「就是這樣子喔~良晴!雖然我今晚很想陪你睡覺,但只能說聲抱歉了!等到我們把事情辦完,就會立刻來和你會合~!」
「咦、咦咦?去京都?為什麼?妳們有什麼事得過去?」
義陽這麼說了──
「這是協助你就任關白的御所準備工作其中一環。近衛前久大人要求我就任『大納言』一職,將我召了過去。事情似乎都已經談好了,只要入宮就能立刻獲得任命。據說德千代也會得到什麼官位。這件事已經獲得織田信奈大人的同意。原因不用我說,是為了提昇相良家的地位。」
「大、大、大納言!對喔,我原本只是個來歷不明的流浪之人。是受到近衛大叔認可為肥後相良家的族人,才一口氣拉近與信奈的身分距離。然而未來人終究是未來人。但如果讓肥後相良家的姊姊與德千代獲得御所的要職,再度提昇相良家自身的地位……」
「就能壓下反對你就任關白的公家貴族們的聲音。武家之人就任關白是前所未有的案例,除了近衛大人以外的公家貴族理所當然地反對此事。不過對於我這位肥後相良家的前家主就任大納言一事,據說幾乎沒有反對的聲音。這是讓你就任關白的決定性布局。所以關於這項安排,我打算恭敬接受。」
近衛大叔還是一樣做事喜歡搶在前頭呢,等清洲會議結束後再來處理不就好了。義陽姊缺席清洲會議,給人某種不好的預感。畢竟信奈的個性太急躁了……良晴開始感到有點不安。不過也因為「相良良晴」與「相良義陽」有兩個人,讓他們能同時在京都與清洲處理「事情」。
「嗚。還有另一件令人擔心的事……如果相良家與織田家的地位太過接近,長遠來看感覺也不是件好事。若是相良家在御所獲得過高的位置,導致相良家的地位壓過織田家。那麼在良晴先生與信奈大人未來發生夫妻爭吵時,也有可能會再次引爆足利尊氏與足利直義手足鬩牆的那種全國武家分裂為二的嚴重戰亂。」
半兵衛委婉地這麼說。
「我也對近衛大人表達了這個隱憂,然而那位大人天生個性如此,完全聽不進去。」
義陽煩惱地垂著眉毛,喝了一口五加葉子湯。
「……啊?這是什麼東西?湯裡沒有料?真的只有葉子而已?這是武士吃的東西嗎?尾張真是可怕的地方。還是說只是因為織田家太小氣而已?」
「五加葉子湯雖然對健康很好,卻沒辦法幫助胸部發育呢,嗚嗚。」
「如果想幫助胸部發育,我推薦吃熊肉喔!」
「……軍師大人。『胸部發育』真是一個劃時代的詞彙。我鹿之助就是一直流浪於山野間,吃了許多動物,才會讓胸部得到發育!只不過智力都被胸部吸走啦!」
「嗚嗚。胸不平就不能當軍師。這句話正是鹿之助小姐說的呢。」
聽到從平胸的半兵衛口中說出「胸部發育」這種衝擊性的詞彙,讓良晴閉上了眼。看起來半兵衛其實很在意這點。畢竟她也到了這個年紀嘛。良晴暗自發誓,從今以後還是盡量別在半兵衛的面前提到胸部的話題吧。
「呵呵~!半兵衛擔心過度啦!相良良晴那種軟腳蝦根本沒有和織田信奈吵架,還帶兵與她起衝突的膽子!相良義陽!妳若是不要大納言的官位,那就由我西默盎收下吧!」
「不,我要。至於官兵衛大人呢,我就推薦妳當播磨守吧。」
「嗚哇啊啊啊。雖然姬路城明天就會還給我了,但我不要當播磨守啦!!!!!我想要名字聽起來更響亮的官位啦!」
先不說這些──義陽清了清喉嚨後表示「還有另一件要事」。
「良晴,你和織田信奈大人的初夜就快要來臨了。如果第一次的夫妻之禮失敗,將會留下嚴重的後患。接下來我會教你度過初夜的正確方法。雖然我也不太了解那些事,但我已經在堺町買了這方面的指導書籍。」
「那可是曲直瀨貝爾修老師與松永彈正小姐合寫的書喔!價格很高呢~對不對,姊姊!」
「度過初夜的正確方法?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到隔壁房間脫掉衣服吧,良晴。我先幫你做身體檢查!姊姊來當你的對象,所以沒什麼好害羞的,不用太在意。」
「我覺得妳未免也太過度保護了吧!」
「不!這可是很重要的事,良晴!若是第一次的夫妻之禮失敗,織田信奈大人對你失望而造成夫妻感情不睦的話該怎麼辦!這會引發全國大亂喔!」
「這麼一說……」良晴突然想起了法國大革命的歷史。
法國國王路易十六世與其王后瑪麗安東妮連續七年的「夜生活」都以失敗收場。應該說,他們完全沒有做過「性行為」。據說原因出在路易十六的身上。夫妻兩人的感情也因此而徹底冷卻。直到第八年時路易十六終於下定強烈的決心,做了可怕的「手術」,這才使「夜生活」成功而讓兩人生下了小孩。然而已經為時已晚。像鹿之助那樣處於「七難八苦」的狀態,持續被丈夫冷落七年的瑪麗安東尼於是走上出軌與奢華浪費的路,巴黎市民累積大量不滿,最終導致法國大革命的發生──
不、不對,我沒有像路易十六那樣處於非得實施「手術」不可的狀態──雖然我是這麼認為的……但話說回來,我毫無經驗,也沒有和其他男性比較過,不知道實際的狀況如何。也許真的有什麼問題存在?萬一結了婚後連續七年都讓那個性情急躁、自尊心甚高的信奈獨守空閨,她毫無疑問會變成第六天魔王……!日本將徹底化為地獄!
仔細回想一下,我和心愛的信奈明明曾經有過好幾次進行所謂初體驗的機會,卻全部都錯失良機。雖然大部分都是因為十兵衛的干擾,但未免也太奇怪了。信奈都已經親口說出「想要三個孩子」,連小孩的名字都決定好了。還催促著我,要我讓她懷懷懷懷孕。為為為為什麼我還是處男一個?這太扯了吧。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是異常狀況呢。難道說,難道說是我有什麼問題……?是在精神上,或是肉體上有什麼不對勁嗎?
這時的良晴似乎因為在關原耗盡了精力,腦袋有點傻掉了。
「那、那就一切都麻煩妳了。」
良晴先生你在胡說什麼,義陽小姐只是企圖剝光良晴先生和弟弟卿卿我我而已啊──半兵衛柳眉橫豎地說著。然而良晴已經被義陽的花言巧語哄得一愣一愣,搖搖晃晃地走進隔壁的廚房。
然而,就在那裡──
「什麼『那就一切都麻煩妳了』啊!你發神經了嗎?我今天忍不下去了!你根本不是人,是猴子!看我怎麼宰了你!」
卻有著發出騰騰殺氣的信奈!
噗唧──整顆頭被狠狠踩住的良晴嘴裡發出了怪異的聲音。
「信、信奈?妳怎麼會在這裡?有事從正門進來不就好了?」
「還不是因為你那群名為妹妹軍團的『祕密後宮』部隊湧進你家,我只好從庭院進來!」
「就說我沒有祕密後宮啦!再說了,講出『給你天下第一美少女當獎勵』這種話,讓寧寧變成我妹妹的人不就是妳嗎。現在回想起來,那就是相良幼稚園開園的烽火,是妳自作自受……」
「囉嗦啦!關、關、關原之戰結束後,我、我、我、我可是每、每、每天晚上都在等你夜襲我……不對,都在警戒你的偷襲,搞得我夜不成眠。結果你卻在這裡亂搞什麼啦!找來這麼多人,又是姊姊又是妹妹的,還和她們卿卿我我卿卿我我……!開什麼玩笑!把我的睡眠時間還回來!正常來說,達成天下布武之後你該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立刻來我的寢室嗎?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嗚,糟糕。原來是這樣啊。
良晴大吃一驚,心想(竟然是等等等等到受不了的信奈主動衝過來找我。說、說的也是呢。仔細想想,應該是我這個男生去找她才對。不過關原之戰結束後我就一直被各種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之後又懶病發作,成天和寧寧瞎聊。日子過得太開心。等到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是開會的前一天了)。但是如果拿這些話當藉口,就會加深自己的露璃魂嫌疑。因此良晴只能努力把話往肚裡吞。
不對,等一下喔?我竟然把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丟在一邊,自己卻不出門,只知道和寧寧窩在屋子裡。這不就代表我的思想有哪裡不對勁嗎──良晴對自己的懷疑變得越來越深了。
「信奈,妳冷靜聽我說。看來也許我的精神……或是身體……有什麼嚴重的問題噗唧!」
良晴正想辯解,臉上立刻就吃了一腳,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什~麼鬼問題啊!你只是想假借身體檢查的名義,和那個大姑亂來吧!還在堺町買了下流的書籍……搞什麼嘛。妳是戀弟癖吧,戀弟癖!那在未來語中就是有特殊變態性癖好的人!」
「真要說的話她應該是戀妹癖吧。戀弟癖是擁有『喜歡弟弟的屬性』才對。說來說去,像妳這種人才是對信澄有強烈的戀弟……噗唧!」
「我我我我才才才才才不管勘十郎那種人怎麼樣咧!沒錯。那傢伙自己可以一下子就和喜歡的人結婚還生了三個小孩整天恩恩愛愛……我這個做姊姊的卻對一隻猴子一見鍾情,還被身分的差距阻擋婚事。而且就算打贏了關原之戰,每天晚上還得忍受被猴子冷落的悲慘待遇……這個弟弟罪該萬死啦!等等,別再提勘十郎了!這是!你和我!的問題吧!我已經當上天下霸主了喔?你還在顧慮什麼啦。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肯來夜襲啦~!!!!」
看起來信奈的忍耐力終於在清洲會議的前一天潰堤。對於秉持「杜鵑不啼則殺之」原則的信奈而言,這已經算是忍很久了。
良晴在暗自在心中決定:要是再隨便敷衍下去會出事,現在只能誠心誠意地與信奈溝通了。
「夜、夜襲那種行為不好喔。信奈,妳對我而言是很特別的人。是我人生中獨一無二的伴侶。所以,那個,該怎麼說呢。那種事情應該等到辦了正式的婚禮後再做……我的想法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這樣了。況且,萬一我的身體有什麼缺陷,造成初夜過得很糟糕。不但會傷了妳的心,還會使日本出現法國大革命喔。」
「蛤?你在胡說什麼?婚禮要什麼時候才能辦?就算明天清洲會議上各家公主大名認可我們的婚事,在那之後還得經過讓你就任關白之類一堆有的沒的程序,最後才能成婚吧?若是北條氏康趕快投降就另當別論,但八成仍然得派兵征伐小田原吧。你的意思是要把初夜延到那之後嗎?你覺得那個氏康會乾脆地投降嗎?萬一這場攻城戰拖了半年、一年、兩年的話又該怎麼辦?難道你打算在這段期間一直放著我這個天下第一美少女不管?你可以接受嗎?」
嗚,遠征關東有可能變成持久戰啊……這麼一說,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也都攻不下小田原城呢。那不是一座只靠武力就能打下的城。難、難道說我身上的確有什麼問題嗎?
(該不會我在戰場上得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還還還還是請曲直瀨貝爾修醫生檢查一下好了。)
良晴的意識就這樣逐漸朝遠方飛去。
「……欸,良晴。你該不會是故意想害我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失控?萬一推舉小早川隆景的那些傢伙在會場上提議『設立相良後宮!導入側室制度!』,以我現在這種情況,大概會立刻抓狂,變成第六天魔王吧。」
「啊,沒有啦!我沒有那種想法!千萬別因為欲求不滿就展開恐怖統治啊,信奈!啊啊,都是因為我的錯,要發生法國大革命啦!」
「誰欲求不滿啦,別把人家講得好像發情的貓!現在應該是你這個男生應該努力的情況吧!你在播磨時明明那麼熱情,還是說你對我厭倦了?該不會……果然……你在侍奉毛利家的時候,就已經和小早川隆景變成那種關係……我記得你們還一起坐船旅行到琉球還是澳門吧~琉球的大海想必很美麗動人吧~很適合蜜月旅行呢~……唔唔,唔唔唔唔唔。難難難難道說你已經讓那個女的有小孩……我要宰了你!」
在整場清洲會議之中,最讓人擔心的問題就是信奈這種對小早川隆景的嫉妒。什麼導入側室制度設立相良後宮,都是她妄想過度而產生的嫉妒。信奈早就得知小早川隆景其實是為了拯救良晴而企圖犧牲自己倒戈投靠「西軍」,以及宇喜多直家阻止了這項行動的經過。結果卻反而讓信奈醋勁大發,認定隆景之所以懷抱如此深沉過頭的愛,其中必有「既成事實」的存在。畢竟與良晴一同出海、旅行世界是信奈長年的夢想。她會怒罵:「那個女人憑什麼先實現我的夢想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別擔心啦,信奈。雖然我的確曾經差點和小早川小姐接吻。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遇到那種狀況,我的腦中總是會出現某個一直監視我的可怕女人的影子,讓我沒辦法更進一步……咦,好奇怪。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生了心病。只要在女孩子面前,我就會什麼也做不了。果果果果然還是應該請義陽姊檢查一下身體吧。」
「才~不~是~啦!那個『可怕女人的影子』就是我啦!那只是我的殘影留在你的記憶角落,以『戀人』的身分監視著你而已!」
「啊,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麼恐怖。」
「你廢話太多了!」
噗唧!良晴的臉又被踩了一下。
「可、可是喔。妳回想一下。我到現在明明有好幾次和信奈度過初夜的機會,但都錯失機會了吧?像是在播磨的陣地裡……在安土好像也發生過沒成功的事件……看來我果然有什麼心病吧?」
「振作一點啊,良晴。總而言之呢!只要製造出不管後宮派在明天會議上說什麼也無法動搖的既成事實就好了!這樣一來,機會就只有今天了!現在立刻!你聽到了嗎!」
「不對不對,信奈。要度過初夜,必須先透過一定程度的氣氛加溫……提昇雙方的情調才行吧?像那種『來生小孩吧』『好啊~』這樣沒頭沒腦的初夜不適合妳這樣的天下第一美少女喔?至少得等到月亮升到天上,就如同我發誓效忠於妳的那個夜晚……當時的那輪明月好羅曼蒂克呀……」
「我說啊,你在那邊唸出像清純少女的台詞自顧自地害羞是想做什麼啦。你把全日本自尊心最高的本小姐逼到這麼難堪的地步,難道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
「因、因為在這種破破爛爛的五加長屋一點情調也沒有嘛。而且寧寧她們還在隔壁耶?中間也只隔了一片薄薄的紙門。要是聲音太大就會被聽到了。這就是所謂的日本住宅問題。」
「那、那麼只要把布塞到人家的嘴裡就好了吧?」
由於信奈害羞地對良晴頻送秋波,讓良晴不小心嗆到了。
「塞塞塞布?難道妳的性癖在被一宗妹妹綁起來的時候朝奇怪的方向覺醒了嗎?我可沒有那種嗜好……!」
「才才才才不是那樣!我擔心的是如果一直沒有度過初夜,我們就會進入『反正已經有女兒,那就不必生小孩了』那樣的倦怠期啦!良晴,你該不會已經厭倦我了吧!和毛利家或整個九州各式各樣的女孩子打情罵俏之後,讓你動了開後宮的念頭嗎!像是宗麟啦!家久啦!義弘啦!她們的胸部全都比我大呢!九州的女孩子對愛情的態度都很積極直接又不會拐彎抹角,需要顧慮到男方面子的時候都會好好地表現出柔順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她們不會像我這樣自尊心那麼高!反正我就是個急躁傲慢又難搞的女人吧!明明要你只愛我一個人,卻對你那麼冷淡!你一定受不了了!想移情別戀吧!嗚嗚……」
信奈似乎快被逼瘋了,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
在設樂原大敗時與德川家康分道揚鑣,撤離位於本國尾張的清洲城,救援身在岐阜城的信澄卻失敗,以及關原之戰。各式各樣的「命運」接二連三無情地撲向了信奈,宛如企圖摧毀信奈。
而在信奈勉強在關原取得了勝利,與家康重修舊好,並且與活下來的信澄重逢之後,她終於從那些殘酷的「試煉」之中獲得解放,幾乎完成了天下布武的目標。剩下的進攻北條家行動,不過是用來昭告全國,宣布她的天下布武事業大功告成的動作罷了。信奈實際上已經完成「天下布武」這項只有她才能達成的重大使命了。
信奈這時終於從沉重地難以置信,普通女孩子不可能承受的重擔中獲得解放。
並且──實現另一個夢想,與良晴結為連理的時刻也終於到來。
沒有錯。是我太消極了。我太想珍惜信奈,卻忘了要鼓起越過最後一道障礙的勇氣……可能是我在關原逼出太多勇氣,導致自己暫時耗盡了精神吧。但是,現在開始才是真正該燃起勇氣的時刻。
良晴下定了決心。
他輕輕摟住信奈的肩膀,在信奈的耳邊輕聲細語:
「……不是的,信奈。我不是說過,我的心中只有妳嗎?我明白了,那就跳過準備階段吧。況且若要讓妳以平常心參加明天的清洲會議……就必須在成婚前先在這裡完成初夜。」
「……真的嗎?」
「是啊。妳看,我的手不是一直在微微顫抖嗎?老實說,這比關原之戰還要可怕,我一直緊張地發抖。但我已經做好破釜沉舟的決心。既然走到了這步,那就得走到底!」
「……真的嗎?人家這種擅自懷疑你出軌,又是吃醋又是大哭大鬧的樣子,不會讓你覺得人家變成麻煩的女人,不符合你對英雄織田信奈的印象,害你對人家的感情冷卻嗎?」
「不會不會。看到信奈妳這種只有我見過的模樣,反倒讓我感覺賺到了呢。我們將會堂堂正正地成為夫妻。當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妳就拿下天下霸主的面具,恢復成『吉』吧?」
「……嗚嗚……什麼嘛。良晴你應對女孩子的手腕變高明了呢……你果然是在出軌時賺到不少經驗吧……」
「沒沒沒沒沒有那回事喔?」
「好、好吧,算了。接下來……感、感覺氣氛還是很重要呢。這麼突然就開始,未免太沒情調了。先從接吻開始吧。」
「我知道啦。」
「從、從此以後,你不可以跟我以外的女孩子接吻喔。我不會再把良晴借給任何人囉。聽到了嗎?」
「嗯。」
良晴與信奈輕輕地將彼此的唇靠在一起。
一股異於熱情烈火的溫暖情緒充滿了兩人的全身。
(這是我無比憧憬的對象。我就是為了守護這個女孩子而來到這個時代,甚至不惜拒絕了回到自己世界的選項──拋棄再次見到父母的選項。但是,我不後悔。總有一天,我會找到辦法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父母。告訴他們:我正過著自己的人生,也已經找到了無可取代的幸福──)
我回到信奈的身邊了──良晴這麼想著。
想到這裡,良晴的眼角就泛出了淚水。信奈此時閉著眼睛,沒有察覺。良晴覺得要是被信奈發現自己哭了會很不好意思,於是不斷輕輕啄著信奈的柔軟朱唇,不讓信奈注意到自己的眼淚。
「……信奈,我可脫掉妳的衣服嗎?」
「討厭啦,良晴。明明默默解開衣帶就好了,你根本不熟悉接下來該怎麼做嘛。看來你真的沒有出軌呢。人家……有點開心呢。」
「那是當然啦,畢竟有個可怕女人的影子一直在監視著我嘛。」
「就叫你以後別再用玩笑話打斷人家了。不准張開你的嘴。啊唔。」
身體被信奈抱緊,嘴巴被唇瓣堵住。良晴胸口中的火焰瞬間爆發,正常的思考能力也為之炸飛。在在在在這種緊貼的狀態下要怎麼把信奈的衣帶解開啊?現現現代的女孩子根本不穿什麼和服,我完全不會啊!而且信奈明明是十六世紀的日本人,卻還穿著南蠻的胸罩。胸胸胸胸罩這東西是從胸口解開,還是從背後解開?不對不對,這和現代胸罩的構造應該不同……我搞不懂啊!接吻之後該怎麼做對我來說是從未踏入的世界!啊啊,我好想看曲直瀨貝爾修醫生的指導書!姊姊拜託妳默默地把書遞給我吧──良晴慌張地祈禱著。雖然良晴對於直到接吻的步驟已經駕輕就熟,但是到頭來他仍然一如往常地在緊要關頭慌了手腳。
雖然信奈似乎把這點當成「良晴沒有出軌的證據」而感到開心。但是信奈開心後變得更加嬌柔,結果反而讓良晴更為慌張,形成了負面循環!
「……良、良晴。人、人家差、差不多可以了……」
「好、好的。包、包在我的身上。」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現在就來破這個釜沉這個舟吧!良晴瞪大了眼睛,準備強行脫掉信奈的和服。但就在這個時候──
「唉……我覺得不等成婚就在五加長屋的廚房裡迎接初夜不是堂堂天下霸主與關白該做出的行為耶。不好意思打擾兩位了。織田信奈大人,有訪客找您喔。對方似乎無論如何都想立刻與您談一談。咳……後續能不能等之後再做?還有,這種時候至少該鋪個草蓆吧,良晴。你真的很不貼心耶。」
又來了……我感覺到「命運」執意干擾我和信奈初夜的頑固意志……沒錯……這種意志比「命運」在關原執意逼迫信奈與我退出歷史的意志還要強烈……這就是阻擋在我與信奈面前的最後一道「命運」障礙吧……雖然我們已經在關原之戰時克服了「命運」,但最後真的有辦法成功克服這種「命運」嗎?──良晴半瞇著眼睛,望向拉開紙門的義陽。
而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信奈則是使出一記迴旋踢把良晴踢開,還握住廚房的菜刀準備刺死義陽。
「啊~織田信奈大人。您沒必要為了掩飾害羞刺死我這個大姑。反正我和德千代接下來就要去京都了。只不過,那個……現在還是大白天,麻煩請您自重。若是現在在五加長屋做那種事,會教壞寧寧她們。請等到晚上再說吧。還有,我這個弟弟乍看之下似乎很習慣玩女人,其實只是個沒膽的處男罷了。也就是說他是個軟腳蝦啦。這比沒有戀愛經驗的男人還要糟糕。曲直瀨醫生的初夜指南書我就放在這裡,你們兩人一起看吧。咳,請多加油囉。」
聽到義陽這些話的寧寧等人躲在義陽的背後嘀嘀咕咕地說著: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哥哥和公主大人終於要開始生小孩囉!目標就是稱霸天下喔!」
「兄長大人!既然你那麼緊張,那就請務必找聽來很多相關知識的我佐吉來練習吧!」
「別吵啦柿餅女!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如果哥哥要修行,就由我市松來當練習對象吧!」
「旁邊還有這麼多家人在,真虧你們還能在那邊發情呢。兩位真速了不起的大人物啊。忍忍。」
「……公主大人好可愛……」
「秀秀秀秀家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對不起對不起。」
「現現現現在還是大白天耶?良晴先生你在幹什麼啊。至少換個地方吧,嗚嗚。」
「半兵衛假裝遮住眼睛,卻還是從指縫間偷看喔!呵呵~!我西默盎不記得有把半兵衛養成這麼好色的小孩喔!」
「心愛的男人就在眼前被睡走了……啊啊,這種七難八苦簡直超乎想像!!!太爽了!在下鹿之助發現新世界啦!」
看到眾人帶著興致盎然的表情吵吵鬧鬧,信奈「呀!」地尖叫一聲恢復了理智。
至於義陽話中的「訪客」的身分──信奈對此表示:「八成是十兵衛吧,這次我一定要宰了她。」然而來者卻大出信奈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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