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朋友的妹妹只和我一起上廁所

  第2話 朋友的妹妹只和我一起上廁所

  夾帶著少許夏季的溼度與熱度的風,吹過深夜的山林,搖晃著樹木的枝葉。

  一走出祠堂,原本被隔絕的蟲鳴與動物的氣息便迎面撲來,彷彿大自然突然認真起來似的。

  又有如遊戲中,切換畫面時偶爾會發生的現象。比如這個世界是虛擬現實,突然轉身時,來不及讀取的背景會出現微妙的停頓。你們不曾如此懷疑過嗎?雖然我常會這樣想,但這也許不是主流的想法吧。

  如此這般的,我之所以探討起和自己的故事沒有一丁點關係的科幻題目──……

  「學、學長,你在那邊嗎?」

  「嗯、嗯。我在喔。」

  ──是因為彩羽正在彼此聽得到聲音的場所摘花。

  因為這裡是野外,所以是字面意義上的摘花喔!我才不打算玩這種風雅的文字遊戲呢。

  是上廁所啦。因為祠堂裡沒有廁所,只能到外頭解決。講得這麼直白,沒有任何文學修飾,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是現實,所以請大家原諒我吧。話說回來,廁所的英文toilet和修辭的英文rhetoric排在一起的話,字面上有點像呢。說這種話,喜歡文學的人會生氣吧。

  ……是說那祠堂,明明徹底改造成愛情賓館,竟然會沒有廁所。這是剛玩沙盒類遊戲的新手做的房間嗎?

  「你、你在幹嘛?該不會想錄我那個的聲音吧?」

  「沒有,我在思考語文的深奧。」

  「你到底在幹嘛啊?」

  拜託別吐槽我。

  我正努力地無視這種超特殊的環境好嗎?

  「總、總之你不要做奇怪的事喔。也不能偷聽我的聲音喔!」

  「知道啦。不然我走遠一點好了?」

  「不行……!!」

  「嗚喔!別這麼大聲啦。」

  要是被熊聽到就慘了。

  「對、對不起!可是一個人待在這麼暗的地方,恐怖度真的真的有1000%喔!所以你一定要待在原地喔!」

  「……好啦好啦──妳快點搞定啦。」

  「好、好啦……!」

  又要我不能聽又要我不能走開,這學妹的要求真多。

  雖然就她身處的情況來說,會講這種話也是當然的。

  ……就算是彩羽,被人聽到上廁所的聲音,還是會覺得難為情呢。

  這是新發現。我本來以為那傢伙只有被當成小孩子對待時,才會出現狼狽的樣子。但是拿生理現象取笑人,就太不上道了。

  不過就算不那麼做,光是想像彩羽害羞的樣子,我心中就會出現某種微妙的感覺。

  ……假如讓她更困窘,更難為情的話,會變得怎麼樣呢?

  是因為還沒擺脫愛情賓祠中的魔力嗎?平常被我用「是是是我看到了──」打發掉的那些舉止,如今全都不可思議地可愛。

  甚至讓我心想,讓她更困窘的話,她會出現更可愛的反應嗎?──……

  ……咦?

  這就是所謂想欺負喜歡的人的心情嗎?

  我一直認為只是都市傳說的感情,是真正存在的嗎?

  ──慢著,不能太早下定論。首先,作為大前提的「我喜歡彩羽」,是沒有經過任何認證的假說。

  只要否定我對彩羽的感覺是喜歡,我對她不是戀愛的感情的話,這和我原本的主張就沒有任何矛盾之處了。

  真是彆扭的男人。我自己也知道啦。我有自覺。

  腦中胡思亂想起這些事,使我忘了去在意彩羽的聲音。

  是說彩羽雖然聰明,不過邏輯卻很差呢。

  如果不想讓我聽到上廁所的聲音,就讓我在更遠一點的地方等她啊。

  反正,要是發生有如恐怖片般的情節……

  「啊──────────!!」

  ……她就會發出這種穿破耳膜似的尖叫聲吧。

  等一下,剛才那不是比喻,我是真的聽到尖叫聲耶!

  「彩羽!?」

  「學、學、學、學長!這下糟糕了!你、你快看那個!」

  「如果是妖魔鬼怪就交給我吧。看我用在神社批購的護符把他們打到魂飛魄散。」

  「是野狗!!」

  「嗯,這我打不贏。」

  我撥開草木,衝到慘叫聲發出之處,見到跌坐在地的彩羽。

  以及緩緩朝嚇到動彈不得的她逼近的,三隻野狗。

  雖然我不懂狗,但是也看得出那些不是吉娃娃或貴賓狗之類的小型犬,而是土佐犬或鬥牛犬那種大型犬。順帶一提,我聽說吉娃娃其實很兇,不過現在沒空討論那種事。

  是說真的有野狗的話,就該在祠堂裡附設廁所啊影石村!明明是危險場所卻不整頓出能進行守城戰的環境,把心力全部放在桃紅色的表現上,你們的腦袋和國中男生有什麼不同啊!

  「不是開玩笑,真的很不妙呢。這些狗到底怎麼聚集來的?」

  「這、這樣算是走投無路了對吧?牠們一直在嗚嗚叫耶!」

  「而且每隻狗都很壯。野狗應該痩巴巴的才對吧,牠們也吃得太好了吧?」

  「我們也會變成豐富的營養來源嗎──!?」

  「喂,太大聲的話──」

  被彩羽的聲音嚇到,野狗們倏地朝左右散開。

  只見牠們排列出陣型,擺出戰鬥態勢。雖然是畜牲,卻顯得很有智慧,不能小看。

  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全力運用智慧才行。

  「彩羽,妳站得起來嗎?」

  「可以!……咦?」

  彩羽很有精神地應聲,想要站起來,但是又發出觸電般的慘叫,跌坐回地上。

  「嗚,嗚~~……!」

  她咬著嘴唇,摸著紅腫的腳踝。配合和服穿的木屐早已掉在一旁,也許是見到野狗,嚇到摔倒時,扭傷腳了吧。

  如此一來,彩羽就不可能拔腿狂奔了。既然如此,就只能由我想辦法趕走這三隻野狗了。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旅行前,我早已(上網)查過所有意外狀況的對應方法了。

  山難、溺水、被鯊魚咬、在高速公路拋錨,etc.──……

  被野狗攻擊的情況,當然也預習過了。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派上用場。

  「彩羽,不要把目光從那些狗身上移開,但是不能直視牠們眼睛。站不起來也沒關係,慢慢地慢慢地後退,移動到那棵樹那邊。」

  「……瞭!」

  彩羽不問為什麼,立刻開始後退。

  OK。這樣就行了。

  被野狗包圍時,牠們會從好幾個方向進攻。

  假如在不知不覺中被繞到背後,被牠們從死角攻擊的話,就完蛋了。

  靠著樹幹的話,至少不會從背後被攻擊。

  【面對野狗時的對應方法STEP1】遇到成群結隊的野狗時,不能背對牠們。

  「雖然我沒有卜卦的興趣,但是……嘿!」

  我有如小學生用鞋子占卜明天的天氣似地,把腳朝上一踢,讓木屐飛到遠處。

  與和服一起借來的木屐在空中畫出平緩的弧線,最後咚的一聲──

  落在左右散開的野狗們眼前。

  接著我點亮手機的手電筒,把手機丟在貌似帶頭的野狗前方。

  「等一下!為什麼要踢掉木屐!?這樣就沒辦法逃跑了喔!?」

  「反正妳也跑不動啊。既然不能扔下妳不管,就只能趕走牠們了。」

  「可、可是,只要扔下我的話,說不定就有機會──」

  「我怎麼可能扔下妳呢!」

  「……!但、但是連手機都丟掉,是想做什麼啊!?」

  「手機等之後再撿回來──沒辦法啊,因為我現在兩手空空,所以只能以這些東西製造防壁了。」

  「防壁……咦?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耍中二病?雖然學長肯主動提供讓我取笑的材料,我也很高興啦,但有些事還是得看TPO行事啊。」

  「這不是搞笑也不是耍中二病……是動物行為學的專家說的。」

  把物品放在自己和狗的中間,可以分散狗的注意力,在現實中與心理上製造防壁。

  當然,這麼做只能阻止野狗突然發難,暫時封住牠們的行動而已。

  【面對野狗時的對應方法STEP2】拿些東西放在狗與自己之間。

  野狗們停止動作,豎起背毛,警戒著我製造出來的防壁(木屐與手機)。

  我則趁機環視四周,撿起一根掉在附近的粗樹枝。

  長度適中,握在手中的粗細也很剛好。

  我揮動幾下樹枝,確認手感後,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學長?難道你想用那個戰鬥?如果是RPG的話,是只有剛誕生在新手村時才用得到的垃圾武器喔……那種裝備真的沒問題嗎?」

  「妳不知道嗎?」

  我轉頭看向一臉擔心(但是絕妙地煩人)的彩羽。

  我高舉檜木棒(應該不是檜木),凜然說道:

  「在鯊魚電影裡,木棒才是最強的裝備喔。」

  「誰知道那種狂熱粉絲才電影知識啊!!」

  「吵死了不覺得必勝的話怎麼戰鬥啊──!這叫安慰劑效應啦不要囉唆!!」

  「之前的步驟明明都是以理論對應,怎麼最後變成精神至上論啊啊啊!?」

  微妙地用錯專有名詞,也是我自暴自棄的證明。

  噢噢噢噢噢──!我揮舞著唯一的武器木棒,大聲吼叫著朝正前方的野狗衝去。

  【面對野狗時的對應方法STEP3】最後拿木棍之類的東西加油吧。

  最後步驟的爛尾感太強了對不起。如果想知道真正的對應方法,最好自己查資料,不要輕信我半吊子的知識。

  ……先不說這個。

  就結論而言,我打贏野狗了。

  正確來說,我戰鬥前發出的自暴自棄的吼叫聲,似乎嚇到那些野狗,只見牠們發出該該的可愛聲音,夾著尾巴逃跑了。真是三Q了,動物行為學的專家。

  「呼,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哈哈、哈哈哈哈!!」

  「單手高舉武器怪笑很恐怖耶,快點恢復本來的狀態好嗎?是說那不是武器,只是根木棒就是了。」

  「不好意思。我分泌太多腎上腺素了。」

  沒辦法嘛。畢竟我是第一次在深夜的山上碰到野狗啊。

  是說,有這種經驗的高中生,全日本總共有幾人呢?

  「對了,彩羽,跟妳確認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沒被咬也沒被抓傷,所以不用擔心狂犬病。」

  「妳上完廁所了嗎?」

  「……比起受傷,你先擔心的是這個嗎?」

  「可是這很重要啊。」

  不能小看排泄。認為沒效率而減少排泄次數的話,身體反而會很快壞掉。就像RTA裡一定會出現的讀取時間一樣。

  「是沒錯──但是這樣太沒神經了!學長要注意這個部分啦!」

  「好啦好啦好啦我以後會注意。然後呢?上完了嗎?」

  「……因為嚇了一跳,所以尿意都縮回去了。」

  「這也沒辦法吧……算了。妳站得起來嗎?」

  「呃……好像站不起來呢──腳都變成這樣了。啊哈哈……」

  彩羽坐在地上,指著自己的腳踝乾笑。

  又紅又腫的腳踝,表面上還有輕微的擦傷,也許是跌倒時撞到石頭了吧。

  「不只是會痛的問題呢。妳在這裡等一下。」

  必須消毒才行,我讓彩羽坐在附近的大石頭上,跑回祠堂。

  我在祠堂內部找了一下,找不到急救箱,當然也沒有優碘之類的東西。

  沒辦法,我只好從床邊那種丟入一百圓硬幣才能拿飲料的迷你冰箱中拿出瓶裝水,從準備得特別多的毛巾中拿出兩條,急急地跑回彩羽身邊。

  「幸好妳沒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回來的野狗吃掉。」

  「雖然自己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不過如果是驚悚作品的話,我已經死了呢。」

  「還好這是現實。不好意思,腿借我一下。」

  「咦?做什……等、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笨蛋,不要亂動啦。」

  我跪在地上,掀開白色和服的下襬,彩羽的大腿整個露在外面。

  彩羽面紅耳赤地掙扎起來,我用力固定住她的雙腿──……

  「我又沒有要幹嘛。我只是要清洗傷口啦。」

  「啊,喔,原來──嗯,那樣的話,是沒關係啦……」

  彩羽總算安靜下來。真是的,害我花這麼多力氣。

  「會痛的話,要說喔。」

  「……學長要溫柔一點喔。」

  我把水倒在傷口上,以沾溼的毛巾輕輕擦拭。

  也許有點痛吧,只見彩羽的腿輕顫不已。我心中湧起某種背德的刺激感。

  雖然這麼說,但現在沒不是難為情的時候。我排除心中雜念擦完傷口後,以另一條乾毛巾蓋在傷口上。

  「好啦,緊急處理完畢……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要該快點消毒才好。」

  「動作太熟練了吧?學長你以前是童子軍嗎?」

  「發生意外時,假如不知道怎麼做最低限度的處理就糟了。雖然我沒有特別厲害,不過大致上學過各種急救方法。」

  「這麼萬能,感覺有點可怕耶。」

  「才沒有那種事。如果是一流的急救人員,應該能更俐落地止血,而且我這樣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髒菌清乾淨。我知道的只是通識程度的平均知識罷了。」

  「光是所有領域都達到平均值,就已經很異常了。不過現在我很累,就不吐槽了喔。」

  總覺得那敷衍的口氣有點令人火大。

  平常都是我在吐槽,但是講到平均值時,我好像就會變成被吐槽的那邊……是錯覺嗎?

  「算了,那種無聊事不重要──要下山了喔。」

  「咦?現在嗎?」

  「對啊。妳的傷口不消毒的話很危險的。」

  「咦?呃──是說,你那姿勢……」

  「就像妳看到的。快上來。」

  「嗚~~………」

  我以LIME通知我們要下山的事後,背對彩羽,蹲在她前方。

  也就是所請揹揹的姿勢。對於把被當成小孩子看待視為奇恥大辱的彩羽來說,被人揹說不定比碰到野狗更可怕。

  「我知道妳會覺得丟臉,不過這種時候還是乖乖讓我揹吧。」

  「嗚……就算不消毒,只要在祠堂裡休息一下……」

  「不行。妳不是普通的學妹,而是我朋友的妹妹。被乙──被我唯一的好友託付的妹妹受傷了,不做好處理,使健康受損的話,我會無顔見他的。」

  「哼……算了,我也不是不知道學長對哥哥有多重情義啦!」

  總覺得彩羽正因與剛才不同的原因在不高興。

  這就是所謂的女人心海底針嗎?搞不清楚女性的想法。不過這裡是山上。

  「喂,快點認命吧。」

  「嗚~……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真是的,你以後不能拿這件事糗我喔!」

  「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妳平常都在找糗我的梗吧?妳還是以此為教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就算被說教也無法反駁~……嗚嗚,真不甘心~!」

  彩羽懊惱地說著,戰戰兢兢地把手放在我肩上。

  接著,那就打擾了──她以敷衍似的嫻淑語氣說著,緩緩地把體重放在我身上。

  我感受著壓在背部的兩團凶惡的柔軟,感受著女孩子一人分的體重,以及凶惡的柔軟,慢慢站了起來。順帶一提,重複的部分不是筆誤,是因為重要的事要說兩次。


  沒有整修過的山路顛顛簸簸,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絆倒,可以說是地雷區。

  由於從來沒設想過在深夜爬山的情況,別說路燈了,連月光都無法從枝葉之間射入林中。我在這種極度惡劣的狀況下,揹著彩羽,憑著來時的記憶,緩緩下山。

  我讓背上的彩羽拿著手機,讓她以手電筒的功能幫我照亮腳下,但……

  也許因為剛才一直強烈意識到彩羽的女人味的緣故吧,我的心思一直不由自主地懸繞在手掌中的大腿觸感以及壓在背部的柔軟上。

  平常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因此動搖的,但是在觸覺神經變得極為敏銳(比原本高3000倍)的現在,我必須花上許多力氣,才能壓抑不斷湧上的獸性。

  然後。既然我如此困擾……

  由於我和彩羽的勢力平衡是基於質量守恆定律,保持不變的。這件事也已經在學會發表過了。總之,也許是長年培養出來的煩人本能,察覺了我在精神上的敗北吧,理應對被我揹著的事感到羞愧萬分的她──……

  「我可以看學長的相簿嗎?可以嗎?可以嗎?反正一定有很多亂噁一把的東西對吧?我知道喔──☆」

  ……以相當瞧不起人的態度在我背上煩著我。

  「妳還真有辦法在這種地方煩人呢。要是太煩的話,小心我把妳摔在地上喔。」

  「又來了~你又不敢真的做~」

  「我要把妳當小孩哄喔!」

  「那也不可能呢~因為學長人太好了~不可能欺負受傷的彩羽妹妹,對吧~?」

  「唔……嗚嗯嗯嗯……」

  「再說,在都市的馬路上被揹著被當成小孩子,確實是奇~恥大辱,可是在這裡的話,根本沒人看到吧?而且基於受傷的人的特權,學長也不會取笑我不是嗎?那我當然要好好享受學長式人力計程車囉☆」

  「我說啊,既然妳知道我是顧慮到妳受傷才不整妳,所以妳也該客氣點吧?」

  「NO!我是敢出口拒絕的日本人彩羽!」

  「妳這個煩人女……給我記住……」

  「哎唷──好痛喔──學長的氣勢害我的傷口發疼了──(語氣死板)」

  「咕嗯嗯嗯嗯嗯嗯嗯!」

  前所未有的失敗。被這個神話生物級的煩人女爬到頭上了。

  給我記住。我一定要整回來。

  「好了好了,既然在學長的背上如此安穩,我要來拜見相簿中的奶子了──」

  「我說妳啊,知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彩羽興奮地把玩我手機的喘氣聲在耳邊響著。

  雖然我的手機是以臉部辨識上鎖的,不過她的手從我身後繞到前方,一下子就解鎖成功了。

  就算IT技術再怎麼進步,還是無法完全防止煩人女入侵。儘管我腦中閃過打給客服抗議的念頭,但是感覺很像在找碴,所以又放棄了。

  「根本沒有色情圖片嘛!」

  「當然啊。我可是健全的未成年男子喔。」

  「欸欸欸欸欸真無────聊!我明明這麼期待看到晴天性癖的說!我本來想用最新熱騰騰的上車圖來用力取笑學長的說────!」

  「不要亂創成語好嗎?這樣太對不起想出那些優美文字的先人了吧。」

  正確的成語『晴天霹靂』,光看字面也很色呢,如果是堇的話應該會這麼說吧。不,就算她是下流梗魔神應該也不至於那麼想吧。我思考起這種可有可無的事。不過這不重要。

  我的手機中,完全沒有彩羽期待的那種圖片。

  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她偷看手機,我當然不可能做出留下作案痕跡的愚蠢行為。

  而且在這個時代,就算不把檔案存在手機裡,也能用雲端瀏覽。

  真是的──居然耍小聰明把圖藏起來了──耳邊傳來嘀嘀咕咕的抱怨聲。

  繼續向下挖的話一定能找到證據!彩羽鍥而不捨地繼續檢查我的手機。不管怎麼找都沒用的啦,因為我早就利用乙幫我做的黑歷史清理APP把手機清得乾乾淨淨了。宛如魔法師般寫出各種完美超強程式的他,不可能給我清不乾淨的有BUG的工具程式。除非魔法解除了,否則不可能會發生那種事。至於喪失魔法師資格的原因,只有一種可能……

  「啊!這張照片……」

  「……不是處男了嗎!?」

  「那是什麼下流至極的吐槽啊!」

  「對、對不起。不過我腦中的思考是有整合起來的喔。」

  男人一直維持處男之身,就會變成魔法師。我不想對這個網路上的都市傳說多做解釋。

  「聽不懂啦!……不過算了。這張照片是在什麼情況下拍的?」

  「嗯?喔,真懷念啊。」

  我看著彩羽遞過來的螢幕畫面,說道。畫面中是被堆積如山的藍光動畫片、BL同人誌、動漫海報與公仔等宅物及大量酒瓶包圍,有如吸了會讓人幸福的草,一臉幸福地雙手比YA的紫式部老師。

  「很明顯是傷風敗俗的照片……」

  「這張照片沒有任何違背公序良俗的部分喔。標題是『因為信任對方而交出去的正經女兒竟然主動寄來一如往常地沉迷於變態生活中,開心比YA的影片……』。」

  「你能不能別剛說完前半句話就立刻補上那種標題啊?」

  「那只不過是坐擁自己嗜好品的健全照片吧。非常正派喔。硬要說的話,就是四捨五入之後有點低級而已。」

  「不管用無條件捨去法或四捨五入法,都一樣低級吧?只要談到小堇老師時,學長的黃腔度就會一下子飆高呢。」

  「……不能否認。」

  由於我每天都會認真地做自我分析,所以明白一件事。

  也許是長期與大家的才能相伴的副作用吧,《5樓同盟》每個成員的個人特質,都逐漸對我造成影響。

  比如和式部相處太久的話,就會變成式部腦。光是想像,就令人全身發毛。

  先不管那個了。

  「那照片是我剛挖角堇時拍的,因為想把照片寄給她老家。」

  「這太※倫理觀崩壞太郎了,我吐槽的速度跟不上!」(譯註:典出假面騎士01的怪人之名。)

  「我當時想說,只要讓老家的人知道小堇老師有多喜歡她的嗜好,就能說服那些人……不過只是想想,沒有真的做。」

  「在變成紅燈時緊急踩了煞車呢。如果踩到油門,可是會變成腥風血雨喔。」

  「也許吧。那時候我還不清楚影石家的想法,所以沒有輕舉妄動。現在想想,這是正確的決定。」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是吧?學長的座右銘。」

  「是我四十八個左右的座右銘之一。不過這種觀念確實很重要。」

  人際關係是戰爭。經濟活動是戰爭。人生是戰爭。

  訂立目標,因利害衝突而對立,彼此爭奪有限的資源。雖然形式各不相同,但是本質全是戰爭。

  所以,想確實地、有效率地在人生戰爭中連戰連勝,就要熟讀兵法。

  這是我的人生哲學。

  「為了瞭解敵人,所以才讓小堇老師搜查老家嗎?」

  「嗯,算是吧。」

  我不怎麼專心地回道。

  我和彩羽假裝進行「結緣式」時,堇應該已經偷偷潛入當家的影石鑛不在的影石家吧。她現在應該像忍者的後代一樣,華麗地,瀟灑地尋找蘿莉控的證據。

  「如果真的找到觸犯兒少法的證據,就真的變成搞笑劇了……話是這麼說,我們直接下山,沒問題嗎?」

  「什麼意思?」

  「不是啦。假如我們下山時碰到參加儀式的村民,那麼在小堇老師找到證據之前,事情就會穿幫了喔?」

  「嗯,多少會對作戰造成影響吧。」

  「就是嘛──所以──……」

  「不過妳的身體和健康才是優先事項,作戰什麼的沒有妳重要。」

  「呼耶!?怎、怎、怎麼突然這麼說?不要用那麼酥的聲音耍帥啦!」

  很酥的聲音嗎?活了將近十七年,我是第一次被這麼說呢。雖然從來沒有人提過我的聲音如何,難道說美聲守護神降臨在我身上了嗎?

  不過,被稱讚的感覺並不差。我還是坦率地感到開心吧。

  之所以對MY開心指數急速飆升有自覺,是因為儀式的魔力仍然在影響我嗎?

  但是不能過度肯定自己。像我這種雜魚般的男人,不可以隨便得意忘形。

  「因為妳是《5樓同盟》的重要資產,要是得了破傷風,就不好了。」

  「但是解決小堇老師的問題,不也是同盟的任務嗎?」

  「是沒錯……不過我不是很在意那邊的事……」

  「咦?」

  「就算穿幫,被村民發現妳是冒牌的,也沒有關係。」

  「咦?咦?咦?等、等一下?」

  我的態度太冷淡,使彩羽一頭霧水。但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我根本沒有說明過。

  「影石鑛有戀童癖。所以家裡一定藏有兒童色情的東西。那些話……」

  我揚起嘴角,露出想到惡作劇點子的煩人又可愛的JK般的笑容。

  「……全是騙人的。」

  「咦……?」

  「想欺騙敵人,就要先騙過自己人。雖然沒有那麼誇張啦,不過那是為了達到最棒的結局而準備的,一生一次的大謊話。我真正的目的──是別的事。」


  『用嘴吸出傷口的毒素,令人心跳加速的場面呢?那個在動漫畫中很常見,而且大家都很期待看到喔?』

  『那是確定有毒素進入傷口時才能做的方法。不然口水中的細菌反而會弄髒傷口,這麼做風險會更高。』

  『幹嘛這麼重視現實設定啊……既然如此,我只好把天上諸神的聲音轉達給你知道了。』

  『可以不要突然加上這麼電波的新設定嗎?』

  『神是這麼說的──【不要管那些有的沒的了,快點舔下去吧】!』

  『這神明真不像話。』

  插曲 真白與堇

  「卷貝海參……這是,真白的另一個名字。」

  帶著決心的話語,使周圍陷入寂靜。只有添水「空──空──」地計算著時間的經過。

  在現場的,只有我──影石堇,以及與我的學生月之森真白而已。

  沒有任何燈光的影石家,緊鄰日式庭園的寬敞客廳中。銀金色的髮絲在射入室內的月光映照下,閃閃發亮;帶著透明感的眸子令人心蕩神馳。「好可愛唷!」、「好想抱緊處理!」平常的話,我一定會如此嚷嚷著,用力地加尼疼愛(式部語。類似希臘神話的宙斯疼愛美少年加尼米德的感覺)真白,但是現在,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是說真白,妳突然在說什麼啊?這發言太出人意料了吧。雖然我不是戀愛喜劇的主角,但還是會忍不住想回問「咦?妳說什麼?」。

  再說,那是不可能的啊!因為──……

  「唉、唉呀,不能亂開老師玩笑喔。卷貝海參老師明明是男的,妳怎麼可能是卷貝海參老師呢?」

  「真白沒有騙人。現在就讓妳看證據。」

  真白拿出手機,以JK特有的高速滑動打開APP,將水嫩嫩的嘴唇湊到通話口旁。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

  「咦?是我的手機……欸?」

  LIME電話響了起來,對方的名字是──卷貝海參。

  撲通。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撲通──撲通──速度愈來愈快。

  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打來呢?咦?等一下,真的嗎?不,也許只是偶然。

  不對等一下。我從明那裡聽說真白和責編一起來影石村的旅館閉關。雖然明說是因為真白投稿新人獎的作品被卷貝海參老師的責編看上,所以也擔任真白的責編,不過仔細想想,假如真白=卷貝海參,那麼一切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怎麼會……卷貝海參老師,居然是真白?怎麼會,怎麼會──……

  我以顫抖的手指按下通話鍵。

  「喂、喂?」

  「紫式部老師,妳推薦的百合動畫,相當不錯呢。」

  『紫式部老師,妳推薦的百合動畫,相當不錯呢。』

  眼前的真實女高中生發出的聲音。

  晚了半秒,從手機傳來的高冷青年的聲音。

  雖然兩人的音質不同,但是語氣及抑揚頓挫,完全相同。

  「『這樣妳相信了嗎?』」

  三不五時就找理由舉辦的《5樓同盟》的聚會。而這確實是總以忙碌為理由,從不親自到場,只以語音聊天的方式參加聚會的暢銷作家的聲音。

  「變聲軟體……怎麼會……所以真白真的是卷貝海參老師……?」

  「『我都在妳面前展現變換聲音的方法了,還有疑問嗎?』」

  「面對難以置信或不想相信的事時,誰都沒辦法馬上接受吧!」

  「『不想相信……嗎?妳果然,無法諒解我呢……』」

  「當然了!這是很嚴重的背叛喔!」

  「『哈哈,竟然說成這樣。雖然我早就做好被譴責的覺悟,但是正面聽到這些話……還是有點招架不住呢……』」

  就算露出槁木死灰的表情也沒用。真白是卷貝海參老師?不是成年男性,是現役JK?這種事……這種事……這種事……!

  「『AKI×海參』是男女CP的話,可是大炎上等級的背叛行為喔!?」

  「『啥?』」

  對於我發自靈魂的吶喊,真白的回應極為簡潔。

  雖然她好像有點受不了我,但是基於我的教義,我還是非說不可。

  「不,男女CP不是不行喔?不管男女老幼,所有類別的作品我都吃的喔?可是,本來以為是BL的CP,突然被重新解釋成變成完全不同性質的CP,就算我的柔軟度有S級,也沒辦法馬上──」

  「等等等、等一下,」

  『等等等、等Y──一……咔……!!』

  「好吵!?」

  變聲軟體的紊亂,是心的紊亂。

  因為焦急,使聲音高到難以轉換成男聲。真白煩躁地關掉APP,說道:

  「妳、妳無法接受的部分,是那裡嗎?真白明明很清楚《5樓同盟》的事,卻裝成不知道,接近大家……真白做的是這麼噁心的事喔?」

  「不,沒有比解釋錯誤更大的問題了!」

  這孩子在說什麼啊?

  一直覺得很擔心的學生其實是《5樓同盟》的成員,而且還跟設定的性別不一樣。雖然聽說這些時的確會很驚訝,但是我不覺得被騙或噁心。

  「還不如說,換個想法,想成男裝美少女的話還挺香的?就算原本堅持非BL不可,但是一百秒後就能改造成男女CP腦,是我的特技喔。」

  「……噗!哈哈,那是什麼?真白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妳是笨蛋嗎?」

  「太過分了吧!我的學歷可是很高的喔!?」

  「和學歷沒關係啦──真是的……式部確實是式部呢。」

  真白有如撐到極限的氣球爆炸般爆笑起來,以稍微能窺視到卷貝海參的男性語氣說完,聳了聳肩。

  像這樣交談的話就能深刻感受到,啊,月之森真白真的是卷貝海參呢。

  沒想到有這種偶然,我一面覺得暖呼呼的,一面像捏黏土一樣搓弄真白的臉頰。

  「呣嗯……不要亂玩。真白的臉,不是玩具。」

  「啊!對不起。因為我一時感觸良多,不小心就摸起來了!」

  「就算雙方都是女的,也是會構成性騷擾喔。小心被警察抓走。」

  「咦?這也算性騷擾嗎!?」

  「不懂女人心的垃圾老師,小心在網路上被鄉民燒喔。」

  這威脅很寫實,我會銘記在心的。捏捏,收手之前再依依不捨地捏一次。真白以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總算把手收了回去。

  「啊──是說隔著LIME,根本察覺不了這件事呢。」

  「……是啊。雖然真白一直很警戒,但是誰都沒發現真相。沒有人對真白感興趣……」

  「唔──這想法太消極了。沒辦法的啊,因為感覺完全不一樣嘛。」

  「妳把卷貝海參想成什麼樣的人啦?」

  「一言以蔽之,就是天人!是超暢銷的天才作家,從頭髮到腳趾都浸泡在創作世界的偉人!就算只用LIME聊天,也掩不住內在的知性!可說是走在業界最前端的時代寵兒──」

  「~~~~!等一下STOP!夠、夠了……!」

  我把對卷貝海參老師的印象裝填,上膛,裝填,上膛,如機槍般滔滔不絕地陳述起來。真白低著頭。阻止我說下去。

  哇噢!害羞了嗎?臉紅得像蘋果一樣,真──可──愛!

  「我說的全是肺腑之言喔?」

  「所、所以才覺得討厭。真白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妳對自己的評價太低啦。我是真的真的很尊敬卷貝海參老師喔!」

  我回想著在LIME的《5樓同盟》群組中的亂聊。

  對自己的性癖充滿信心,把性癖與覺得有趣的內容全部寫進作品之中,堂堂正正地進行職業創作活動。那樣的身影……

  「看在於老師與插畫家之間求生存,不上不下的我眼中,真是耀眼到不行呢。所以我一直偷偷崇拜妳喔。不是過去式,是現在進行式喔♪」

  「所、所以別再說啦。妳捧殺真白,想做什麼……!」

  「雖然這麼說──呵呵♪沒想到帶著煩惱轉來我們班的女生,居然就是卷貝老師。」

  「嗚……讓妳失望了,對不起。」

  「就說我不是在怪妳啦!真是的~聊LIME時明明那麼大牌,現實中的自我肯定指數卻是零,這種反差萌萌死人啦~!」

  「等……哇……」

  真白缺乏自信的樣子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把她抱在懷中,揉起她的頭。

  在我臂膀中害羞扭動的樣子也可愛得不得了。

  「不過真的是晴天霹靂呢。明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才讓妳接近《5樓同盟》的嗎?」

  我抱著她,問道。啊,頭髮香到受不了。

  雖然說完全不重要,不過『晴天霹靂』光看字面感覺也很色呢。日文真是集色情之大成的語言啊。

  「不,明不知道。」

  「是嗎?那我就是妳的第一次了。」

  「注意妳的說法。」

  被糾正了。

  真白把手放在小巧的胸前,用力握拳。

  「對明說不出口。真白……還沒有勇氣,讓他知道這件事。」

  「咦?為什麼?」

  「因為……真白不想讓明知道,那種垃圾般的小說是真白寫的。」

  「垃圾般的……妳怎麼能這麼說呢?」

  「真白不是妄自菲薄。真白也相信自己的小說很好看……但、但是,那和垃圾般的小說,是不衝突的……」

  原來如此。聽不懂。天才作家的思考模式真是不可思議啊。

  「因為真白把所有髒兮兮的欲望,全部寫進卷貝海參的作品中……被明看到,會很丟臉……」

  「但明是卷貝作品的鐵粉喔?在挖角我之前,他一直推薦我看卷貝作品,聽到我耳朵都要長繭了。」

  「……真白知道。嗯。只要披著卷貝海參的皮,真白就,沒問題。」

  「不過如果是月之森真白,就會受不了?」

  「……嗯。」

  「原來如此。但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展現自己,也很無聊又難受就是了……咦?」

  總覺得有什麼戳到我的心。

  「怎麼了?」

  「咦?啊──喔。」

  雖然我覺得胸口發疼,但是既然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就沒必要告訴真白,所以我瞬間轉換話題。

  「對了!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不是告訴明,也不是乙,而是我。因為我是優秀又可靠的美女導師嗎?」

  「形容詞用太多了。」

  真白精準地針對我自我感覺良好的玩笑吐槽。

  她一面展現令人安心又可靠的卷貝海參風格,一面輕輕搖頭。

  「……雖然導師也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不過最重要的理由不是這個。」

  「是什麼呢?」

  「因為紫式部老師──堇老師和真白很像。所以真白想,妳說不定能明白真白的心情。」

  很像。

  這說法太出乎意料了,我無法理解地歪著頭。

  卷貝海參是天人,和半吊子的紫式部老師差太多了。被羨慕的對象說「我們很像」,當然會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有不知道的問題就要立刻發問。這是影石堇的教育理論。

  我聽從住在腦中的《劇毒女王》的建議,坦率地問道:

  「呃──哪裡像了?我覺得應該是完全相反吧……」

  「真白不披著創作者的外皮,就沒辦法和同伴們堂堂正正地說話……不像嗎?」

  「……喔──」

  被這麼一說,我總算發現這件事。同時,也明白剛才胸口發疼的原因了。

  不披著教師的外皮,就沒辦法和家人與親戚堂堂正正地說話──這就是我•影石堇。

  每天都要披著虛假的外皮說謊。正因為明白隱藏本性的生活有多無聊又難受,所以我才會對真白感到同情。

  「對吧?雖然完全相反,但是又很像。所以真白認為,妳應該能懂真白的心情,而且也不會把真白的祕密告訴明他們。」

  「我當然不會說了。」

  「嗯,如果說出去,真白就把妳剛才性騷擾真白的證據交給教育局。」

  「不能用更和平的方法叮囑我嗎!?」

  我淚眼汪汪地求道。「開玩笑的。」真白以看不出想法的表情冷冷說完,切入正題。

  「因為真白想要同伴,所以才決定出櫃。」

  「同伴……?」

  「剛才不是說過嗎?真白不想《5樓同盟》消失。因為真白不想失去和明的接點。」

  「……因為妳是明的女朋友?」

  「不是。那是假的。真白不是明的真女友。明是為了《5樓同盟》的將來,和爸爸做內線交易,所以假裝成真白的男朋友……妳應該早就發現了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早就把這件事告訴我們了。為了進入Honey place,成為真白的冒牌男友。這是他的合理戰略之一。

  但真白沒注意到我的反應,繼續表明真心:

  「真白喜歡明。不是因為真白是冒牌女友,是真真正正的喜歡明……所以,真白不希望《5樓同盟》消失。」

  她毫不遮掩地說出自己的感情。

  老實說,我很驚訝。

  雖然我早就看出她的感情了,但是沒想到能從本人口中聽到這些話。

  平常很畏縮,可是一旦下定決心,她就會不顧一切地向前直衝呢。

  「假如紫式部老師或真白不能從《5樓同盟》得到好處,同盟就會垮掉。金絲雀小姐是這麼說的。雖然她平常是那個樣子,但其實非常聰明。她說的話可信度很高。所以……希望妳能和真白一起思考,《5樓同盟》能給我們什麼……為什麼我們一直待在這裡……的理由。」

  確實是很尖銳的問題。同時,又預言了殘酷的未來。

  把這種事告訴還很多愁善感的真白,那個責編也真壞。聰明但毫不留情,和明有點像。

  「答應真白,就算找到蘿莉控的證據,得到自由。成為職業插畫家後──也不要背叛《5樓同盟》……!」

  真白低著頭,用力抓緊我的袖子,殷切地說出她的願望。

  ……原來啊……

  雖然她說想要同伴,不過那應該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真白之所以把自己的真實身分告訴我,是因為發現這個任務結束後,我似乎會立刻退出《5樓同盟》,也就是所謂的美少女遊戲中的立旗,所以才會感到焦急。

  「呵呵。真是的妳太猴急啦♪」

  「咦?」

  「不用擔心啦。除了明──不對,除了明照大人之外,沒有人能照著截稿日,從我這裡拿到原稿啦!」

  「這好像沒什麼好得意的……」

  「欸嘿♪」

  我吐了吐舌頭裝傻。

  故意在這種時候搞笑,我也真是有夠酷的。故意的喔。故意的。

  「就算得到自由,只要妳會繼續待在《5樓同盟》,就沒有關係。不過……以後要讓真白商量事情喔?還有,不能把真白的事,告訴別人喔?」

  「當然!既然超級美少女鼓起勇氣把這麼重大的祕密告訴我,身為觀葉植物代表的影石堇在此發誓,我一定不會隨便介入,會低調地在旁邊幫妳加油的!」

  「那就好。」

  也許因為我的回答符合期待,所以放心了吧。只見真白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繼續在影石家東翻西找。

  …………

  真白就是卷貝海參老師,啊──

  真是投下了震撼彈呢。隸屬於美少女遊戲般的《5樓同盟》的老師(我),究竟該怎麼辦呢?

  當然,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我會把這個祕密深藏心裡。

  不過啊,真白,對不起喔。有一件事,我說謊了。

  『就算得到自由,只要妳會繼續待在《5樓同盟》──』

  關於這個部分。

  我應該不會如妳期望地去做喔。

  對不起。我是個廢柴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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