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校外教學啟程
第四章 校外教學啟程
校外教學去夏威夷。我自認正確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七海當然也是。
然而意義因人而異，同一件事對不同人來說，有時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看法和意義。
一旦認知到那種意義，就回不去原本不知道、沒發現的時候了。它會在腦中徘徊不去。
至於我指的是什麼……
「巴隆先生，你蜜月旅行去哪裡？」
『蜜月旅行？記得是夏威夷吧，玩得很開心。』
「啊啊……果然……」
『咦？等等，為什麼我的蜜月旅行地點會讓你陷入絕望啊？』
不，這不是巴隆先生的錯，絕對不是。是我擅自絕望……不，不是絕望，只是發出類似絕望的聲音而已。
巴隆先生和皮琪小姐大概都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吧。我也嚇到了，雖然原因不一樣。
好久沒有像這樣用語音聊天了。最近忙著和七海約會、念書準備考試，還有學校活動之類的，沒空跟大家說話。
遊戲倒是偶爾會玩。我沒有靈巧到可以同時做好幾件事，難免要優先處理現實生活的事。
我也很久沒有像這樣閒談了。巴隆先生說雖然會覺得寂寞但也沒辦法，叫我以自己的生活為重。
感激的同時，他也擔心地說我以前的學生生活到底有多貧乏……哎呀，真的很不好意思，害人擔心了。
「其實……這次的校外教學，我們要去夏威夷。」
『是喔！夏威夷！？不錯耶，學校活動去夏威夷，真令人羨慕。我當學生的時候，很羨慕別的學校可以去夏威夷或沖繩。』
『夏威夷啊，我小時候去過一次。雖然忘得差不多了，但印象中滿好玩的。』
原來皮琪小姐去過啊。巴隆先生也有點驚訝，難不成她是千金大小姐……？
現在不是對出乎意料的情報感到驚訝的時候了。我轉換心情繼續說明：
「前幾天……我媽說既然要去夏威夷，那就是小蜜月了。」
『哇喔……自己的媽媽說這種話……感覺有點難為情呢。』
『哇！小蜜月聽起來好棒喔！！』
男性和女性的反應差別令人困惑。巴隆先生的反應跟我比較像，皮琪小姐則單純是對小蜜月這個詞感到興奮。
我完全沒意識到，查了之後才知道夏威夷是排行第一的蜜月旅行人氣地點。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之前沒想到這部分。
當然，夏威夷很大，也有各種景點，不能直接把它和度蜜月畫上等號……
但看到兩個案例之後，加強了夏威夷是蜜月地點的印象。是說，七海應該也有問她爸媽同樣的問題吧。
這樣的話……校外教學期間也會不時想到蜜月旅行這個詞吧。呃，這不是在開玩笑……
這並非壞事。明明還沒有要結婚就在預習度蜜月，其實令人相當期待。
只是這麼一來，我和七海必定會情緒高漲。也就是說，我們會更想卿卿我我。
這是極為自然的欲求。試想，本來要去校外教學，突然說這是小蜜月。世上的情侶一定會跟我說的一樣。
既然如此，我們自然會想要獨處。明明前陣子才被老師告誡過。
換句話說，校外教學被人介入的可能性也提高了。
這下難得的蜜月旅行……不對，校外教學就要泡湯了。糟糕，我的想法馬上就被帶偏了。
所以我才不想知道什麼蜜月旅行……
「事情就是這樣，我擔心自己沒辦法好好享受校外教學的樂趣。」
『感覺好久沒看到卡尼翁小弟消極的樣子了。』
我也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我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自己會不會在旅行的氛圍下一時衝動犯錯。
「我最近一直在查夏威夷的約會景點，或是度蜜月推薦去的地方之類的。」
『欸，那不是很好嗎？你們就兩個人去……』
「不不不，校外教學的目的地是固定的，去不了啊。」
我拿出校外教學手冊攤開，上面寫著旅行的日程、準備和注意事項。這是很重要的手冊。
其中沒有多少自由時間……畢竟是去國外，太過自由的話會很麻煩吧。自由的行動時間很少。
硬要說的話就是到了目的地之後的自由時間吧。雖然時間相當充裕，但那又不見得是情侶想去的地方。
這很正常，畢竟是校外教學嘛。
「就這樣，明明去夏威夷的意願前所未有地高漲……但又無比擔心校外教學的事。」
『嗚哇……真是奢侈的煩惱……』
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我現在還在查夏威夷的景點。
還有夏威夷旅行的注意事項和經驗分享……這些我也查了。儘管網路上可以查到豐富的經驗分享，我還是沒找到把校外教學當成蜜月旅行的故事……
『是說，你就看開點好好享受不就行了？提前度蜜月有什麼不好的？可以加深彼此的愛啊。』
「是這樣沒錯。但如果有兩個人在校外教學時曬恩愛，像是在度蜜月一樣……巴隆先生你會怎麼想？」
『我會想說現充爆炸吧。話是這麼說，你也無可奈何吧，已經回不去不知道的時候了。』
他說得沒錯。一旦獲得相關知識，就回不去不知道的時候了。或許能裝作不知道，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已經回不去了。
『可是小七也很期待對吧？乾脆看開點不好嗎？』
皮琪小姐也抱持和巴隆先生類似的意見。說實話，我也覺得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只是想找人傾訴而已……
『對了，旅行期間基本上是小組行動，你們那組的組長是誰？』
「是我朋友。他本來就是班長，還說這次就交給他了。」
我們商量好要做什麼之後，仁志自願幫忙提交文件之類的。真是感激不盡。
他說我在學校祭和體育祭的時候都盡力了，這裡就交給他來處理。
『旅行期間你就盡情和茨戶親熱吧。』
我想到他豎起拇指對我這麼說，當時好像是在蜜月旅行的話題出現之前。
既然組長都這麼說了……我不盡情享受豈不是對不起他嗎？雖然這是強詞奪理啦。
「既然如此……乾脆收集大量資訊，盡情玩耍好了。要是被罵再誠心道歉，道歉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哦，不錯喔。這種正面的心態才像你嘛。只要在高中生的合理範圍內玩耍，應該不太會被罵……』
「那麼，我想聽巴隆先生聊度蜜月時的事情。可以給我一些建議嗎？這種事我很難問爸媽。」
『啊，我也想聽。另外，我也可以說一些我爸媽在夏威夷做的事，提供給你參考。』
哦哦，我也想聽皮琪小姐的分享。事已至此，就調查各種資訊，作為知識存在腦中吧。
乾脆將這次的校外教學定位為……校外教學兼小蜜月旅行好了。這次需要反省的地方……可以活用在未來正式度蜜月的時候。
這種事要是跟別人說可能會被笑，我打算盡量不說。
『……既然是我搧風點火的，那我也只好說了。我也會告訴你失敗的經驗，但不曉得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一樣。』
於是，我和皮琪小姐一起聽巴隆先生講他度蜜月的經歷。中間巴隆先生說到興頭上，還加入了和老婆曬恩愛的故事。
皮琪小姐的分享也很有趣。雖然她自己忘得差不多了，但父母會懷念地談起當年的事，所以她記了下來。
說不定我爸媽有一天也會跟我說當年的事。
巴隆先生說完，一副滿足的樣子。我也期待著和七海聊這些事情。
我心意已決，接著只需好好……和七海享受就行了。這下真的可以說準備完畢了吧。
「巴隆先生和皮琪小姐，謝謝你們。我會將這些作為參考。」
『不會，校外教學玩得開心點喔。』
『嗯嗯，珍貴的青春就該好好享受。話說回來……還真是有趣的巧合。』
「巧合？發生什麼事了嗎？」
要說巧合，剛才的話題跟夏威夷有關……難道巴隆先生也要去夏威咦？真的是這樣的話也太巧了。
如果日期一樣，會不會像網友聚會一樣見到他呢？不……夏威夷這麼大，應該不太可能吧。
我還沒見過在遊戲裡認識的網友們，未來有機會的話想見他們一面。
『我老婆說因為工作的關係，要在同樣的時間去夏威夷。我也想跟她一起去。啊……好寂寞喔。』
「喔喔，原來是你太太。真的很巧呢。我還以為是你要去夏威夷。」
『可惜，我應該沒辦法吧。嗯……不，怎麼可能。嗯，一定是巧合吧。』
「你太太在做什麼工作？」
『她是學校老師，當的是養護教諭。』
這一瞬間，我腦中浮現了學校極具特色的養護教諭……保健室老師的臉龐，還擺出雙手比YA的姿勢。是給我那個東西的老師。
巴隆先生也有些欲言又止。總覺得要在這裡提這件事……讓人有點猶豫。
……不可能，應該是巧合吧。
下了這個結論後，我和巴隆先生都沒有繼續聊這件事。
之後我向巴隆先生等人打聽去夏威夷的注意事項，進行各種準備。
◇◇◇◇◇◇◇◇◇◇
和巴隆先生他們聊完之後，我打電話和七海聊天。感覺好久沒有這麼做了。不久前這還是我的例行公事呢。
打電話給七海。我們現在經常掛睡或以視訊通話，但像這樣打過去等她接電話的過程，依然會讓我繃緊神經。
今天她接得有點慢，平常幾乎都是馬上接起來，不過這才是正常狀況吧。
順帶一提，我們有意減少掛睡的頻率。一部分原因是掛睡過好幾次，已經滿足了，但更重要的是這樣會妨礙到日常生活……
因此，現在基本上是隔天放假時才會掛睡。
另外，七海睡不著的時候也會打給我。我都會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所以這種時候可以馬上接起來。
『喂，陽信。抱歉，我接得有點晚了。』
「啊，不會，沒關係。怎麼了嗎？」
『我剛才在穿泳裝，現在上半身脫到一半……』
「嗯，快點穿好吧……呃，這樣講電話不會感冒嗎？」
『我馬上就穿衣服了，而且等一下要去洗澡，不用擔心。』
要是在旅行前感冒，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既然她這麼說，應該可以放心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穿泳裝……我不會問這種問題。想必是去夏威夷之前做最後的確認吧，一定是這樣。
七海叫我等一下，接著聲音變得遙遠。
……聲音變遠了？
咦，慢著。為什麼聽得到聲音？她是不是按到保留了？我把手機從臉上拿開，看著畫面瞪大雙眼。
手機畫面……映出七海的房間。
糟糕，看來掛睡的習慣害我不小心按到視訊通話了……這完全是不經意的動作。該不會是因為我在想掛睡的事情……？
不對，我是打電話之後才想到掛睡的吧。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得把手機……呃，好像也無所謂？畫面上只有七海房間的天花板，沒拍到她的身影。
與其特地指出這點……
『陽信～看得到嗎？你覺得怎麼樣？』
「嗚欸！？」
手機畫面突然移動，顯示出七海全身的樣子。她穿著之前在夜間泳池穿過的比基尼，下半身加了短褲，上半身則是襯衫。
襯衫前面敞開，露出泳裝的上半部。下半身的短褲是牛仔布材質，露出了大腿。
另外，她的頭髮綁著髮圈束，頭上掛著太陽眼鏡。
『我想說在海灘或泳池玩的時候就穿這樣。短褲好像會稍微露出屁股，要不要換長一點的褲子？』
七海原地轉了一圈，對著畫面翹起屁股。的確，屁股翹起來的時候會看到……一小部分……
「這個嘛……校外教學還是少露一點比較放心……」
『嘿嘿，跟我想的一樣。順便問一下，你喜歡哪種短褲？還有更性感的喔。』
還有更性感的！？
現在這件就夠色了，更色的是怎樣？應該說那是短褲嗎？怎麼可以在別人面前穿這種不知羞恥的服裝……
「那……改天穿給我看。」
『嗯，改天我會穿給你看。』
七海笑容滿面地回答無法抗拒慾望的我……她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正在向母親炫耀自己的衣服。
但她想炫耀的是短褲……這反差也太大了。
「呃，妳這是怎麼了？突然辦起時裝秀之類的。不過很適合妳，非常可愛就是了。」
是在確認太陽眼鏡適合什麼打扮嗎？比起全身包得緊緊的，還是這種相對暴露的穿著更合適。
這只是我個人的感想。
『沒有啦，我只是聽了爸媽度蜜月的事情，有點坐不住而已。』
「喔喔，原來如此。所以睦子伯母他們果然也一樣？」
『嗯，他們也是去夏威夷度蜜月。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不過當時是以這種裝扮在沙灘上散步。』
七海宛如跳舞般旋轉，身上各處搖曳著。呃，我是說頭髮，頭髮和身上穿的襯衫之類的。
那是件紅色的短袖襯衫，圖案相當華麗……很少看到這種襯衫。是新買的嗎？
『這件襯衫是媽媽當時買的、充滿回憶的夏威夷襯衫。』
七海愉快地用兩隻手揮動襯衫。隨著她的動作，肌膚的裸露程度不時增加或變得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盯著不放。
對喔，去過夏威夷的人有這種東西很正常。說不定爸媽也有……
我臉皮薄所以沒問他們，和問了的七海形成對比。如果有這種東西……就真的有度蜜月的感覺了。
不，這樣好像想太多了。
『另外……還有這個喔。』
七海開心地拿出另一件夏威夷襯衫，攤開給我看。這件襯衫是藍色的，款式和她身上那件相似。
尺寸還滿大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男用襯衫。
『這是我爸穿過的襯衫。他們兩人都很愛惜物品呢，竟然還留著蜜月旅行時穿的衣服。』
「的確很愛惜物品……我不知道有沒有超過十年的東西……？」
幾乎沒有吧。不是處理掉就是弄丟了……也可能是因為沒什麼回憶在裡面。
如果有我與七海之間回憶的物品，我應該會一直留著。
『陽信……校外教學時你要不要穿這件？』
「咦，可以嗎……？」
『嗯。我跟爸媽說了……小蜜月的事情之後……他們叫我一定要帶去穿……』
啊，她說了那件事……我還以為她會在瞞著不說的情況下問夏威夷的事情。
不過我也跟巴隆先生他們說了，應該是順著話題脫口而出的吧。然後睦子伯母他們覺得有趣……可以想像那個畫面。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借來穿了。」
『好耶，那我把它放進行李。』
七海緊緊抱了一下那件夏威夷襯衫，然後開心又珍惜地把它放在床上。仔細一看，床上放了各種衣服。
是要再檢查一次嗎……是說……好像有一件非常暴露的衣服……？咦？那是繩子……？
先裝作沒看到好了。
這麼說來，爸媽有以前留下來的東西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正好在想這個問題，突然有人敲我的房門。
「陽信，可以說一下話嗎？」
是媽媽……還真稀奇。發生什麼事了嗎？雖然我還在和七海通話，但少見的狀況讓我請七海等一下，隨後打開房門。
「怎麼了，媽媽？這個時間來我房間還真稀奇。」
「我剛剛聽到七海同學的聲音……現在方便嗎？」
大概是聽到媽媽的說話聲，手機傳來七海的聲音。她向媽媽問候與道謝，媽媽也回應了她的問候。
我問媽媽要不要和七海說個話，她拒絕說不好意思打擾我們兩人。我還以為她是來跟七海說話的，原來不是嗎？
這時，我發現媽媽手中抓著陌生的衣服。那是什麼？第一次看到……
媽媽注意到我的視線，攤開了手上的衣服。
那是剛剛才看過但不同款式的衣服……也就是夏威夷襯衫。
「這是……？」
「這是收在櫃子裡的、爸爸媽媽度蜜月時買的夏威夷襯衫。我找了出來，想說你可以帶去穿。」
媽媽將衣服交給我，疑惑地看我露出一副傻眼的樣子。手上的衣服和媽媽的視線實在太有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媽媽狐疑地看著突然笑出來的我，像是看到可疑人士一般。
哎呀，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嘛。我可是妳兒子耶。
「……怎麼了嗎？」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啦……」
我向媽媽解釋剛才和七海的對話，媽媽難得驚訝地睜大雙眼，然後輕輕笑了出來。
大家的想法都一樣呢……媽媽說著，將夏威夷襯衫交給我之後離去。
……要說的話就是現在吧。
「媽媽。」
「什麼事？」
媽媽聽到我的聲音回過頭來，但我沒有接著說下去。事到如今才說有種奇妙的感覺，而且好難為情。
向父母道謝竟然會這麼緊張。即使如此……想說的話就要說出來才行。
媽媽站在那裡，等我說出下一句話。
「我遇到讓我想去校外教學的人了。謝謝。」
這句話傳到媽媽耳中，似乎令她驚訝不已。她的表情微變，隨即露出柔和的微笑。
那副笑容宛如放下了肩膀上的重擔。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媽媽只回了這句話，不過聲音聽起來非常開心。我再次道謝，媽媽要我也跟爸爸說一聲。
這種事還要再做一次嗎……我如此心想。不過媽媽說得沒錯，也該向爸爸道謝才對，於是我答應了。
媽媽滿意地轉身，慢慢離開我的房間。
太好了……我說出口了。
我感受著莫名的滿足感，緩緩關上房門。通話還在繼續，七海似乎也聽到了我的聲音。
她一副感動不已的樣子。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陽信……』
七海語帶哭腔。嗚哇，剛才我對媽媽說的話全都被她聽到了嗎？我還以為電話另一頭聽不到呢。
我對七海說過以前不想去校外教學的事……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
和父母的對話被聽見，為什麼會這麼難為情呢？
「……謝謝妳。」
七海眼泛淚光，欣慰地笑了。她如此為我高興……感覺還不壞。雖然還是一樣難為情。
這樣下去只會徒增尷尬，為了轉移話題，我攤開媽媽借的襯衫給七海看。
兩件襯衫分別是綠色和橘色，看起來是同款的不同顏色。
「這是我爸和我媽穿過的夏威夷襯衫，剛剛我媽叫我帶去……沒想到他們會做一樣的事。」
『哇，那兩件也很可愛耶。和我這邊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所以……我也會帶這兩件過去，我們一起穿吧。」
七海開心地合掌。沒想到校外教學的服裝會以這種方式決定。
我記得行程是五天……其中兩天就決定穿這個了。
『好高興喔，還可以穿你家的。完全是便服的情侶裝……這是第一次吧？』
「妳這麼一說……真的耶。我們沒穿過情侶裝。」
『校外教學期間可以穿便服真是太好了……能盡情打扮成可愛的模樣，就像每天都在約會一樣。』
聽到她這麼說，我也不禁浮想聯翩。這是我們第一次穿情侶裝，而且乍看之下不像是情侶，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不，還是看得出來吧。算了，就算被看出來也沒關係，這不是什麼奇怪的情侶裝扮。
只要不是那種高調地寫上戀人名字的情侶裝，應該就沒問題。而且夏威夷襯衫還滿好看的。
『欸，陽信，你穿穿看嘛。我想看你打扮成夏威夷風的樣子。』
「嗯……是可以啦。」
我將夏威夷襯衫披在現在穿的上衣外面……七海表現出有點失望的反應。
咦？為什麼她要嘆氣？
『我想看打赤膊穿上去的樣子……』
「……我聽到囉。」
『我就是說給你聽的啊！』
竟然回我這句！？沒想到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但我總不能現在脫掉上衣再穿襯衫……
或許這樣轉太硬了，但我決定裝作沒聽到。明明剛剛才說自己聽到了。
「對了……睦子伯母他們對小蜜月的事情還有說什麼嗎？」
『嗯，他們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還說既然如此就真的當作蜜月旅行……』
「然後就借妳夏威夷襯衫。」
『嗯。他們還推薦了很多地方，不過有些地方很難在校外教學的時候去。』
的確有這樣的地方。我也問過巴隆先生，有不少地點要去的話會有困難。
自由時間畢竟只是在目的地活動……儘管如此，為了不浪費獲得的資訊，還是多查一些資料好了。
「我也找巴隆先生他們商量了……結論是乾脆看開點，就以這種形式好好享受旅行。」
『這樣啊，那就好。我們就在高中生的合理範圍內……享受這趟蜜月旅行吧……』
小這個字不見了。好吧，這樣也不是不行。
有件事我不敢對七海說，小蜜月這個說法……意思接近訂婚的人在結婚前去度蜜月。
不是一般的旅行，而是訂婚者的婚前旅行。
要是說出來，七海的情緒和羞恥八成會破表……現在先瞞著她好了。
等校外教學結束再告訴她這件事，這樣她應該會比較冷靜。或者是旅行途中。
和七海去旅行……不，這次是校外教學。大概是穿著夏威夷襯衫的緣故，一起旅行的感受變得更確切了。
真令人期待……好想大叫出聲。
『對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什麼事這麼鄭重……？」
就在我心中湧起奇妙的衝動時，七海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商量……呃，她要商量我當然會聽啊。
是想在校外教學時做什麼事之類的嗎？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什麼事都可以……
『我在想要不要在夏威夷把皮膚曬成小麥色……你覺得呢？』
「咦……？」
我茫然地想像著小麥色肌膚的七海。想像中的她穿著現在這身泳裝……
好像……還滿合適的？不，可是……白皙的肌膚……不，我想看曬黑的七海有多性感……
面對突如其來的新難題……我抱著頭煩惱不已。
◇◇◇◇◇◇◇◇◇◇
上次穿便服去學校，是補習的時候吧。當時我和後靜同學……還有七海等人在學校的教室穿著便服，感覺有點怪但也滿有趣的。
今天則是從上學途中開始……周圍夾雜著穿便服與制服的人。平常四周都是穿制服的人，有股學生突然減少的錯覺。
其實這些穿便服的人跟我同學年，穿制服的不是學長姊就是學弟妹吧。
「嚴一郎伯父，謝謝您載我來學校。我也代爸媽向您問好。」
「沒什麼，不用在意。我今天剛好休假，本來想送你們到機場……但被七海阻止了。」
我在車上眺望大家上學的情形。原本想拖著行李箱搭電車上學……不過嚴一郎伯父說這樣很辛苦。
順帶一提，回程好像是我爸來接人。這部分雙方家長應該商量過了吧。
「爸爸，那樣太顯眼了……還是不要啦……」
七海顯得有些難為情，但也對嚴一郎伯父不太好意思。
畢竟七海也是一般的年輕女孩，嚴一郎伯父也明白這點，才打消了送我們到機場的念頭。
「你們今天是在操場集合？」
「對，好像是坐遊覽車去機場。」
「不錯喔，搭遊覽車移動。有股興奮感對吧。好懷念遠足啊。」
嚴一郎伯父在懷念以前的時光。我最後一次搭遊覽車去遠足……應該是國中的時候？不，高一時好像也有。
的確，坐遊覽車讓人有種興奮的感覺。雖然不記得遠足的內容，不過在車上看著景色流逝相當開心。
「對了，七海坐交通工具不會暈嗎？」
「嗯，沒問題。我從來沒有暈過交通工具。」
真令人放心，看來搭遊覽車移動也能留下快樂的回憶。難得出門旅行，要是暈車會害樂趣減半。
看到七海開心地哼著歌，我也高興起來。
今天的她穿得有點保守……說是這麼說，下半身是凸顯身體線條的牛仔褲，上半身則是一般的上衣加外套。
在這裡有點涼，但夏威夷應該很熱，所以她選擇了方便穿脫的打扮。而且今天的行程以移動為主，要穿方便活動的服裝。
鞋子是慢跑鞋，重視功能性。今天這樣的打扮肯定比較輕鬆。
我也穿著一般的牛仔褲、T恤和慢跑鞋，跟七海差不多。不過我沒有像她穿起來那麼漂亮就是了。
「終於要去校外教學了……緊張到感覺整個身體都癢癢的……陽信，幫我按住我的身體。」
「嗯，呃……在這裡？要怎麼按啊？」
正如七海所說，她的身體在微微晃動。我該怎麼做才好……想到這裡，我的手輕輕碰到七海的肩膀。
「啊♡」
別發出這種聲音，嚴一郎伯父在這裡啊。看吧，正在開車的嚴一郎伯父好像注意到這裡了，很危險耶。
我下意識地放開手，七海將自己的手放在我剛才碰到的地方。
身體的晃動已經停止了。
「抱、抱歉，陽信……我沒想到你會按那裡……」
「我、我才應該說抱歉……」
我在心中叫七海別發出聲音，但好像是我害她叫出來的……我要好好反省。
可是她叫我按住，是要按哪裡……？摸頭就好了嗎？
「你們兩個……旅行期間要有分寸喔！我們快到了。」
被嚴一郎伯父告誡的我們低著頭。他說得沒錯，完全無法反駁。真不好意思。
七海這次似乎相當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嚴一郎伯父也覺得很尷尬的樣子。
氣氛變得有點微妙，不過我們順利抵達學校，從車上拿出行李前往集合地點。
「算了，感情好是好事。好好享受旅行吧。」
「謝謝伯父。」
「謝謝爸爸。」
我們在嚴一郎伯父的目送下正要移動……這時伯父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七海似乎沒注意到這邊，走在前面一點的位置。
是因為剛才的事要責備我嗎……！？我如此心想，結果並不是。嚴一郎伯父要說的……是單純的提醒。
「陽信同學……你要注意七海的行為……」
「咦……？這是什麼意思……？」
「要是在目的地玩得太瘋……七海可能會煞不住車……可以的話就把她擋下來……」
「怎麼可能……」
「睦子就是這樣……」
……親身經歷？這是親身經歷嗎？
我看向嚴一郎伯父，他一臉嚴肅地緩緩點頭。看著這副表情，我也緩緩點頭。
嚴一郎伯父輕拍我的背，我在他的推動下邁步前進。我轉頭向後看，只見他大動作地揮了揮手。
我回應之後，追上了站著不動的七海。
「……？你剛才和我爸在說什麼？」
「嗯？他說到了國外要好好關照妳。」
真的、真的要小心一點才行。不管是七海還是我，興奮起來的確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
享受校外教學的同時，也得繃緊神經。要掌握好分寸……！
我下定決心……和七海牽手前往集合地點。拖著行李箱的同學們已經聚集在那裡了，正向我們揮手。
看來小組最慢的就是我們。我和七海拖著行李箱……感覺情緒逐漸高漲。
◇◇◇◇◇◇◇◇◇◇
搭遊覽車的醍醐味是什麼？
我認為光是搭乘平常不會坐的交通工具，就會帶來一股興奮感。另一個則是，在遊覽車裡會延續旅行前的期待感。
儘管旅行已經啟程，但在遊覽車上不知為何還有種旅行前的感覺，只有我這樣嗎？或許這和事前準備很開心是類似的情況。
「陽信，你要吃零食嗎？」
「好，謝謝。」
我正要從身旁的七海手中收下零食……沒想到她不給我，而是將零食拿在自己手上。咦？要在這裡做？
我拗不過笑咪咪的七海，默默張開嘴巴……七海慢慢把零食放進我的嘴裡。
要是出聲會被發現，於是我一語不發地吃下。遊覽車的座位比一般的公車深，應該不容易被周圍的人看到……
「你們兩個……也太猴急了吧……」
我身子一震，發現隔著走道坐在另一邊的仁志正盯著我們看。七海也被傻眼的他嚇了一跳，用力抓住我。
「你……你不是因為坐在神惠內同學旁邊而興奮地大呼小叫嗎？」
「讚啦。剛才神惠內還給我零食，她對男友以外的人也很溫柔，人真的超好。」
「這不是很正常嗎……？」
「不不不，比方說初美～……她對男友以外的人大都很冷淡。大家都說這樣很酷就是了～」
神惠內同學的身子朝我這邊伸過來，就像在走道上架了一座橋。這姿勢不會很辛苦嗎？
我不記得音更同學對我冷淡過，真是令人意外的情報。她的確有粗魯的一面，不過基本上個性相當溫柔。
「你們幾個～……少在那多嘴。再說，劍淵被我冷淡對待不是很開心嗎……你在高興什麼啊？」
「非常感謝！」
仁志敬禮道謝。音更同學皺起眉頭，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轉過頭。這傢伙根本是無敵的吧。
順帶一提，音更同學和後靜同學坐在我們前面。我們這組都坐在一起，這是為了方便討論之後的事情。有些小組並沒有坐在一起。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的便服經常看到，仁志和後靜同學的便服倒是頗為新鮮。後靜同學……她在補習時是穿什麼……？
我不記得了，說不定是制服？
音更同學、神惠內同學和七海一樣穿著長褲，神惠內同學的穿著比較暴露一點。
後靜同學穿著清爽的連身裙，仁志則是短褲加T恤。大家給人的印象都和穿制服時不太一樣，但都很合適。
大概是因為要去夏威夷，其他組的女生們也大多穿著較為暴露的服裝。明明天氣已經涼了，大家還真拚……我心中只有這樣的感想。
仁志露出一副專業的表情點頭感嘆「薄衫真棒……」，其他男生紛紛附和。
……他明明長得滿帥的，卻交不到女朋友，原因就出在這裡吧。
我們要搭遊覽車去機場，在機場辦理各種手續後搭上飛機，啟程飛往夏威夷。
「對了，為什麼校外教學的目的地是夏威夷啊？」
「聽說是以前有段很亂的時期，有人說會在日本鬧事的那些傢伙，到了國外語言不通就會變乖。學校嘗試後他們真的變乖了，於是就持續到現在。」
「這是什麼神奇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為什麼仁志會知道這種事啊？是說校外教學手冊上寫了一大堆好話，背後的原因竟然是這樣嗎？
不過起因這種東西就是這樣吧。好聽的理由是事後加上去的，一開始都很隨便。
多虧如此，我們才能去國外旅行……應該覺得慶幸才是。
「那如果我們在夏威夷闖禍，以後就不能去夏威夷了嗎？得注意一點才行呢。」
「的確……好吧，那我就不搭訕金髮大姊姊了。」
嗯，勸你別這麼做。我知道這是玩笑，但在校外教學的時候搭訕也太大膽了吧。是說仁志原本打算搭訕當地人嗎？
用日語搭訕……？
「……是不是該更認真念英文才對？」
我打開手冊，翻到的頁面正好寫著簡單的英語和夏威夷禮儀之類的注意事項。
有種果然與日本不一樣的感覺。
我是有在念英文，但該怎麼說呢……難免會覺得如果自己再認真一點就好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把翻譯的網站和APP放到手機裡。
「好了啦，陽信你別這麼擔心，想想正面的事情嘛。」
「正面的事……比如說？」
「比如說……這個嘛……食物之類的。夏威夷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嗎？」
食物啊。校外教學的說明會上好像也有提到這點，說有很多日本人熟悉的食物。
即使是沒見過的食物，調味多半也符合日本人的喜好。嗯，吃飯的確很重要。餐點不合胃口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
「大家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
「我要肉！我想吃肉！聽說有超大的牛排很好吃。」
「我的話～應該是巧克力吧～有間只有在夏威夷才吃得到的巧克力店，聽說那裡的巧克力非常美味～」
「我……想吃蒜蓉蝦。有人託我買醬汁回去當伴手禮。」
「我想吃夏威夷蓋飯。肉也不錯，但我更想吃海鮮。」
哦哦，大家都有想吃的食物耶。這趟校外教學能吃到幾樣呢？我全都想吃吃看，會很難辦到嗎……
「七海有什麼想吃的嗎？」
大家各自說著想吃的食物，只有七海沒回答。覺得稀奇的我朝她看去，她用手冊遮住了嘴巴。
「……我全都想吃。」
看來她決定不了最想吃的食物，有些難為情地朝我投來視線。
大家愣了一下，隨即對這可愛的回答露出笑容。
七海似乎對我們笑出來感到不爽，露出遮住的臉龐忿忿地開口……然而滿臉通紅的模樣更顯得可愛了。
「真是的！！我有什麼辦法！！我想吃漢堡，漢堡排飯感覺也很好吃……還有美式鬆餅、馬拉薩達、巴西莓果碗……」
七海接連說出食物名稱，大家也紛紛說想吃吃看。看來大家心中想吃的食物正在增加。
從認識的料理到陌生的料理……品嘗當地的食物確實是旅行的樂趣之一，這也難怪。
「七海真貪心。」
「吼唷！！真是的！！我也沒辦法啊！聽我媽說感覺每一樣都很好吃嘛……而且……」
「而且什麼？」
「……媽媽說這些全都帶著她和爸爸的回憶……所以……」
我也想吃一樣的東西，和陽信留下回憶……七海接著說道。我還想說難得看她表現得這麼貪吃，沒想到其中隱藏著這樣的心意。
真是慚愧，七海享受夏威夷樂趣的重點是要和我一起……她竟然想得這麼多。
呃，我當然也有考慮，只是我沒有用參考父母的回憶這種方法。
「好，七海，我們全都吃了吧。」
「不，這辦不到吧。」
我的態度轉變快得連我自己都佩服，眾人異口同聲地吐槽。怎麼這樣，這種事我也明白啊……
「馬拉薩達……是炸麵包對吧？印象中第二天去的地方附近就有一間賣馬拉薩達的店。美式鬆餅和巴西莓果碗飯店就有……至於夏威夷蓋飯……不知道耶，好像有點困難？」
我挖出過去的記憶，談起校外教學期間有可能吃到的食物。早知道就用手機作筆記了。
考量到校外教學的行程，雖然沒辦法全都吃到，但某種程度上應該沒問題。沒吃到的部分該怎麼辦呢？
自由時間去的市場有賣嗎？
「陽信，你查了這麼多資料？」
「沒有啦，我只是看著手冊，隨便查了一下有興趣的部分而已。早知道就認真記錄下來了……」
找巴隆先生他們商量時，推薦的店家是有記下來。要是準備期間有聊得更具體一點就好了。
手冊上有時間表和大致上要做的事情，我們有討論過這個時間要做什麼……
「不過你真的有查啊。我雖然期待，但沒這麼仔細地看過手冊。」
「哎呀，我碰巧的啦。真的只是碰巧……原本是被六天四夜這個詞嚇到，想說這是什麼所以去查了。」
「啊……那個日程的確會嚇到人，我還以為是不是有一天要玩通宵。」
我也這麼想過。還有，校外教學的自由時間比我想的還要少。我原本以為會有一整天的自由時間。
既然是教學的一環，這也無可奈何。可是就不能更自由一點嗎……啊，飯店的泳池好像有時間可以去吧。海灘也可以去嗎？
記得手冊上寫著，那處海灘是飯店附設的私人海灘，所以相當安全。既然如此，和七海一起去也不錯。
海邊或是泳池……兩種都令人期待。
「那陽信呢？你想吃什麼？」
「咦？我嗎？」
「對啊，你問了我們，自己卻沒回答……說一下嘛。」
啊，這麼說來……我查了不少資料，但好像沒考慮過自己想吃什麼。
每個看起來都很好吃、感覺七海會喜歡，這些我都有想過，只是沒有從自己想吃的角度去思考。
我低聲沉吟，七海興致勃勃地在旁邊看著我。她投來的眼神也太好奇了吧。
大概是因為七海說全都想吃，所以更好奇我想吃什麼了吧。唔……我想吃的東西……
「……基本上，吃外食最重要的是跟七海一起吃啊。」
聽到我如此低語，其他人陷入沉默。七海臉頰泛紅，周圍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揶揄的笑容令七海的臉變得更紅了。
可是在外面吃飯時，比起吃什麼，和誰吃不是更加重要嗎？和別人一起吃的話，便宜的食物感覺也會變得美味……
……我沒想太多就這麼說了，但應該還算中肯吧？只要從這個角度去思考，我想吃的東西自然就會浮現。
這樣的話，對我而言問題就成了七海吃什麼東西的時候反應最可愛。
吃了美食之後露出燦爛笑容的七海，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女孩子津津有味地吃東西的模樣真的很可愛。
也就是說，答案是……
「硬要說的話是美式鬆餅吧？」
「是喔。你竟然會選甜食，感覺真難得。」
「因為我覺得那是七海吃得最開心的食物，要點別的口味分享也很方便。」
「哦哦……果然是以我的喜好為標準……」
這是我努力想出來的答案，然而七海臉上浮現有點傻眼的苦笑。
我的確是以七海為標準，但自己也想吃吃看美式鬆餅。畢竟在日本很少吃到，說到底我也搞不懂它和日式鬆餅差別在哪裡。
嗯，雖然我的想法主要是跟七海一起……但自己也逐漸感到期待了。
「該怎麼說呢，感覺簾舞根本是抱著『七海至上主義』了。啊——可惡！我也好想和男友一起去夏威夷！！」
「我也是～……為什麼校外教學不能帶男友一起去啊～……」
「因為這是校外教學啊……妳們這兩個戀愛腦……」
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各自抱怨校外教學，被仁志吐槽戀愛腦後不滿地鼓起臉頰。
戀愛腦啊……被人這麼說的確無法反駁……
「可惡，這個小組裡單身的只有我和班長……不，班長也有……？」
剛才安靜的後靜同學接收到仁志銳利的視線，身子一顫。沒錯，這個人也有對象……
她就是因為想跟弟子屈同學一起行動，才會和我們結盟互相掩護啊。仁志也想起了這件事，悲傷地低語『只有我嗎……』。
不過在夏威夷當地基本上是以小組為單位，再怎樣都沒辦法和別班一起行動的樣子。這部分後靜同學沒問題嗎？
不，說到底……
「弟子屈同學有參加校外教學吧？」
「嗯，小巧有來。」
他有來真是太好了。其實他有找我商量各種事情，所以我早就知道了。經過文化祭那件事之後，他在班上的形象也有所改變。
雖然他和我們不同班，但希望可以一起享受旅行。
「你們打算在哪裡會合？」
「這個嘛，白天好像很難，所以我們說好在飯店見面。小組行動時就互相傳照片……」
這樣也滿有趣的耶。既然分開行動，就互相傳照片報告近況之類的……
看著後靜同學和弟子屈同學分開依然一臉幸福的樣子，我和七海……還有其他人都有種溫馨的感覺。
這種感覺……還不錯。大家在遊覽車裡談笑，心思飛到旅行的目的地。
雖然一直在聊食物的話題……話說回來，一時還真想不到自己想吃什麼。如果是七海平常做的料理，我一下就能想到了。
嗯？七海的料理？
「等一下，旅行期間該不會吃不到七海的料理……？」
「當然啊，這是校外教學耶。」
「咦，你現在才發現？」
這道聲音是誰的呢？是傻眼的七海、音更同學她們，還是仁志……
……真的假的……呃，是真的。我完全沒想到這點。是太興奮了嗎？還是我故意不去思考呢？
說得也是，畢竟我們住在飯店，沒辦法下廚。咦，校外教學有沒有料理實習……不可能有吧。
「會因為吃不到女友做的料理而絕望的高中生，我看只有你了吧。」
仁志也傻眼了。我無法反駁。七海面露苦笑，音更同學等人愣愣地張著嘴。
這樣啊……有六天四夜吃不到七海做的料理……
「校外教學……可不可以中止啊……」
「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啊！？」
這只是玩笑，但我體會到了如此強烈的絕望。吃不到七海的料理耶。
之前也有類似的情況，但那時是兩天一夜，所以還能忍耐。而且我們是在外面烤肉，就跟親手做料理差不多。
這次是兩倍以上的時間……我忍受得了嗎？
不，不行不行。不可以陷入消沉，得轉換心情才行。
不能讓負面心情影響這趟快樂的旅行，對大家也不好意思。
我啪地拍了自己的兩邊臉頰，藉此轉換心情。平常不會做這種事，就算輕輕拍，臉頰還是感到陣陣刺痛。
大家被我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嚇了一跳，不過這下我就振作起來了。
「反過來想，這樣就更令人期待校外教學之後了。」
我勉強自己進行正面思考。沒錯，空腹是最棒的調味料，久違的七海料理想必是人間美味。
「討厭啦！！陽信你真是的！！」
滿臉通紅的七海挑起眉頭，對我粉拳相向。一點也不痛，衝擊力反而令我感到舒適。
七海也不是真的生氣吧。我合掌擺出道歉的手勢，她開心地笑了出來。
◇◇◇◇◇◇◇◇◇◇
飛機的座位比我想像的更舒適。原本的認知是又擠又狹窄，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狹窄。
我們順利抵達機場，在機場的一個房間參加最後的說明會，確認有沒有忘了帶什麼，接受手提行李的檢查……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搭上飛機。
每年在最後確認的時候都會出各種狀況，所以時間安排得相當充足……這次也不意外地出狀況了。
例如忘了帶護照、沒提出必要的申請……以前也有人因此不能參加校外教學。
都來到機場才發現不能去……不曉得會有多絕望。相較之下，我剛才的絕望感根本不算什麼。
再來只要搭上這架飛機……一直坐到目的地。以時間來說……大概是八個小時？好像是七小時又三十分鐘吧。
坐這麼久，這點時間已經沒有多大的差別了。幾乎等於超過待在學校的時間，都坐在交通工具上。
這是陌生的體驗，但我有自信撐過這段時間，比任何人都更有信心。
因為……
「今天出發，今天抵達，感覺真不可思議……」
「因為有時差啊。以日期來說，抵達時間是今天早上。」
「就像穿越時空一樣，有種科幻感。」
「啊，不錯耶。我想看科幻類的電影，回國約會時去看吧？」
科幻類的電影啊。的確，和七海約會時大多是看動作片或愛情片，好像還沒看過科幻片。
沒錯，現在……七海就在我身旁。
她和我一樣放下手提行李，正在確認座椅坐起來的感覺。稍微傾斜椅背，檢查安全帶的狀況。
「七海，妳不坐窗邊嗎？要不要換座位？」
「沒關係，想看外面的時候我會和你一起看。」
「那就好……呃，妳要怎麼看？」
「嗯？就像這樣。」
七海解開安全帶，越過我的身體，把臉湊到窗邊。她的身體理所當然地通過我上面，形成非常糟糕的畫面。
這……應該是很難辦到的姿勢吧。七海越過我坐的地方……處在一個快要碰到的尷尬狀態……
七海很快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剛才的狀況……雙手一攤說道：
「幸好我們坐在一起。」
「就是說啊，要感謝大家讓位子給我們……」
我原本以為飛機的座位是預先決定的，我們不能自由交換……
看來大家的座位是一起訂的，只要坐在發給我們的機票上寫的座位就好。座位和個人並沒有綁定。
因此有些人沒拿到想要的座位就會交換機票。比方說希望坐窗邊，或是想跟誰坐在一起之類的。
我和七海也跟別人換了機票。應該說，是對方先問我要不要交換。
對方說「反正你想坐在七海旁邊對吧」。
呃，真的很感謝對方……可是來搭話的人是別班的吧。順帶一提，對方是女生……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親眼確認自己的事蹟傳到別班，還是忍不住動搖。是我自作自受就是了。
在學校祭和體育祭上做了那麼高調的事，當然會招致這樣的結果。然而眼前的現實還是令我有些苦惱。
不過苦惱只到剛才為止。此刻七海就坐在旁邊的現實，讓我忘記了剛才難受的現實。
這就叫以現實攻現實。
順帶一提，音更同學她們大概是覺得旁邊坐誰都無所謂，位子滿分散的。厲害的是後靜同學。
她坐在弟子屈同學旁邊的座位。名義上是……為了監視不良學生，還有出事時可以提供協助。
嗯，這種事一般來說是同班的班長在做的吧。然而她贏得了這個位子。
……而且對方的班長鬆了口氣，看來弟子屈同學在班上還是有些讓人畏懼。
聽說他已經逐漸被接納了，但離完全融入班級還有一段距離。即使如此，他融入的速度還是遠比我快很多。
真是青春啊。
「陽信你怎麼了？啊，會冷的話要不要我幫你暖暖身子？」
「不是拿毛毯嗎……沒有啦，我只是想說大家坐在自己想坐的位子上，看起來真開心。」
我瞄了一眼仁志，他正露出殷勤的表情被女生們包圍。他的座位四周似乎剛好都是女生。
我以為女生們會覺得不敢恭維，沒想到氣氛還滿歡樂的。的確，仁志……可以算是帥哥呢。
「大家都上飛機了，出發前也沒有出事……看來可以順利起飛了。」
「對啊，反而是老師們那邊好像有點麻煩……」
就在我們接受檢查的時候，老師們那邊掀起一陣騷動。似乎是某位老師的申請文件……出了差錯。
因此那位老師可能不能去，而引起大家討論……
最後在我們班班導和保健室老師兩個人提出的建議下，事情順利解決。
具體來說是申請時護照號碼寫錯了，不過因為七海剛才說的時差關係，只要馬上重新申請就沒事了。
原來還有這種事啊……出問題時可以作為參考，先記下來好了。
嗯？我為什麼知道得這麼詳細？這是剛才班導告訴我的。
『那個老師是對你們最有意見的……不過他欠了我們人情，再加上考試成績，你們旅行期間應該不需要顧慮了。』
他剛才悄悄靠近，嘴上說是在自言自語，告訴了我們這些事。出問題的老師含淚向保健室老師和班導道謝。
保健室老師對我們眨了眨眼，班導動作隱蔽地比了個YA。
我和七海低頭道謝。老師不該偏袒特定學生，真的很感謝他們這麼挺我們……
這麼一來，至少旅行期間的擔憂徹底消除了。可以和七海盡情享受旅行。
「也得向老師們道謝才行……」
「要道謝的話就用成績來回報，下次考試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嗚喔！？」
老師大概在做最後的巡視，經過我們附近時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而且還叫我用成績來回報……
「你要努力念書喔～♪要不要增加七海老師的私人課程呀～」
七海露出揶揄的笑容，凝視著我的臉。老師也湊熱鬧喊了聲加油喔，送上有氣無力的鼓勵。
七海看著我的臉，以老師聽不見的音量在我耳邊說道：
「表現好的話……我會給你獎勵喔……」
她用食指撓著我的胸膛，接著突然離開。她的動作太快，只有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確實發生了。
我的胸口還殘留著七海手指按壓的觸感。
「我會努力。」
我難為情地露出奇怪的笑容。不知道七海是覺得我這樣很好笑，還是因為我說要努力而感到高興，她的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過了一會兒，飛機的引擎聲響起。這時空服員一一檢查行李的狀況。
上方的大置物櫃關閉，機內廣播響起。
飛機動了起來。
「終於……終於要出發了。」
「感覺開始緊張了……我也是第一次搭飛機……」
我和七海都因為緊張而變得少說話。飛行……這個大鐵塊會在空中飛嗎？這種說法有點像以前的人，我心中湧起真的要飛起來的真實感。
透過飛行，人類得以進行快速的長距離移動。相對地……飛機發生事故時會造成巨大的損害。
一想到這裡就覺得有點可怕。我在查夏威夷的時候，還順便查了飛機事故的資料。
現在想想，我想罵自己為什麼要查這種多餘的事。要是不知道這些，就不會害怕了。
悽慘程度和規模截然不同，絕對不想碰到。雖說事故的發生率好像很低……但並不是零。
不經意間……我用腳踩了好幾下地板。
這塊地板不會在飛到一半時脫落，害人頭下腳上吧？就像整人節目那樣。或者是飛到外面之類的……
我忍不住回想飛機窗戶破裂，人被拋到機艙外面的事件。不行不行，別想了，冷靜點。
話說回來，人類真是奇妙的生物，叫自己不要想反而會想得更多。或許這跟我怕高也有關吧。
就在飛機傳來強烈的震動時，七海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沒事的，沒事的。」
轉頭一看，七海的表情顯得有些害怕，但依然對我露出微笑。她也是第一次搭飛機，明明會怕還在關心我。
我感受著自己有多麼沒出息以及七海的溫柔，握緊了她的手。
「陽信，你還好嗎？你怕高，應該比我更害怕吧？」
「不，我沒事，不用擔心。」
七海果然也會怕。我稍微放鬆握手的力道，包覆七海的手讓她安心下來。
之前被她看到我沒出息的樣子……這次一定要反過來安慰她。
七海也用力握住牽著我的手。我們手指交纏，就像在交換手的溫度一樣。
也就是所謂的十指交扣。我們不敢太張揚，所以是在座位下偷偷牽手。
飛機的聲音變得更加強烈，對身體造成的負荷也隨之增加。我對七海露出笑容，試圖讓她安心，她也回以放心的笑容。
沒事的、沒事的……
接著……沉重的震動聲彷彿在身體內部迴盪。飛機正式起跑，隨即對我們身體施加一瞬間的飄浮感。
「哦哦……飛起來……了嗎……？」
「好像是，你看……離地面愈來愈遠了……」
我看向窗外，景色變成斜的了。雖然覺得有點可怕，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把臉湊到窗邊。
然後從窗戶眺望外頭……地上的景色。
「嗚哇……好壯觀……」
映入眼簾的光景前所未見。遠離的地面、變小的建築、微微移動的車輛，還有近在眼前的白雲。
地面仍然在高速遠離，看起來不像是現實會有的景象。
「咦？陽信……你沒事嗎？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害怕。」
「……咦，這麼一說還真的沒事。」
「什麼嘛……我本來想說你抱住我的話，我就可以再安慰你一次了。」
不不不，總不能在飛機上做這種事吧……還有其他同班同學在耶。
不可思議的是……我完全沒事。
難道是距離太遠反而沒有恐懼感？距離近才有現實感，會覺得害怕……
我原本擔心自己坐飛機會害怕……這下就不用擔心了吧。
「七海……妳沒事嗎？」
「嗯……我還有點害怕……可以再握一下手嗎？」
「……我很樂意。」
雖然她看起來沒事，但要繼續握著手也無妨。直到恐懼消失為止……就這樣握著吧。
於是我和七海不時聊幾句話，牢牢握住彼此的手。
當我們鬆手的時候……飛機已經進入穩定飛行，機內廣播著注意事項。在那之前一直握著手。
儘管早就沒有不安的感覺了，但我們還是握著。
飛機進入穩定飛行後，周圍的氣氛也稍微緩和下來。
大家都在登機前換好座位了，幾乎沒有人離開位子，不過還是有幾個人換到別的座位聊天。
機上吵吵鬧鬧，這也是校外教學的醍醐味吧。無關的人可能會覺得很吵就是了……
本來還想說為什麼會讓我們先登機，原因大概就在這裡……附近似乎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啊……接下來要坐很久呢……」
「對呀。雖然座位比想像中寬敞，但身體各處還是會變得僵硬。」
七海挺起身子，大大伸了個懶腰。她的身體某個部位被凸顯出來了，不過只有我看到，應該沒關係吧。
的確，這樣身體會變得僵硬……
「是叫經濟艙症候群嗎？要攝取水分並活動身體，不然會很危險的那個。」
「沒錯，所以在飛機上也要適度活動才行。」
七海馬上脫掉鞋子，一對玉足動來動去。我並沒有戀足癖，但卻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怎麼了嗎？」
大概是我看得太久了，七海凝視著我的眼睛問道。嚇了一跳的我臉頰泛紅，忍不住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奇怪的態度令七海覺得可疑，她的視線向上飄，回想我剛才在看哪裡。
她在思考或回想某件事的時候，有時會像這樣視線往上。
接著……七海想必察覺到我在看什麼了，想出答案的她臉上浮現狡黠的笑容。
「陽信，你喜歡腳對吧？」
妳怎麼知道？要是我這麼說，她八成會回答「因為我是你的女友」吧。還是說……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我只是……偶爾偷瞄一眼而已。這和女生知道別人在看她的胸部是一樣的道理嗎？
「沒有啦，我想說妳今天穿得真可愛。」
這個時候，我應該學到教訓才對。用來蒙混過關的話必須斟酌言詞，不然會造成對方天大的誤會。
「嗚……？！？！？！」
七海瞬間變得滿臉通紅，視線投向自己的下半身。除了穿牛仔褲凸顯出漂亮的線條之外，沒什麼奇怪之處啊……？
陷入混亂的七海用手摸著腰部和屁股附近，比起混亂更像是慌張……？咦？她怎麼了……？
紅著臉的她眼泛淚光，以顫抖的聲音低語：
「……你……你看到了？下面……」
「抱歉，我是說鞋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聽到下面……我就理解了。七海以為我看到她的內褲了！不是啦，我是指鞋子！
「鞋……子？」
「對，鞋子。我是說妳今天穿的鞋子很可愛。」
七海的視線繼續往下，看著自己的腳。她今天穿的鞋子圖案真的很可愛，所以我才忍不住開口稱讚。
因為整體服裝偏帥氣風格，這種反差更讓人覺得可愛……
七海交互看了好幾次鞋子和我的臉，自己臉上的紅潮逐漸消退。剛才她不只是臉頰，整張臉都變得紅通通……
冷靜下來的她做了兩次深呼吸，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平靜表情。雖然為時已晚。
「……對呀，可愛吧？」
「啊，嗯……可愛可愛。」
要是現在吐槽，又會重演剛才的狀況，於是我稱讚七海。呃，是真的很可愛啦。該怎麼說呢……我不太會表達。
不過，為什麼剛才七海聽到我說她穿得很可愛，會出現那種反應？感覺和單純被看見內褲的反應不太一樣……
穿得……很可愛……
「咦，難道說……？」
「陽信……？」
這時我有意中斷話頭。因為我聽見了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低語。明明知道那是七海的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另一個人，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本能發出警告，不可以再想下去了。我冒出冷汗、喉嚨乾渴，好像還忍不住發抖。
「真是的，一直在想奇怪的事情……我可不會給這種人喔。」
七海察覺我中斷思考，已經變回了平時的樣子。不會給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七海打開自己的手提行李……也就是背包，在裡面翻找。
她找了一會兒，從裡面拿出……有點小的包裹。那是所謂的束口袋嗎？可愛的粉紅色束口袋。
「猜猜看這是什麼？」
七海像在玩猜謎一樣，將那個束口袋交給我。不是說不會給嗎？我收下之後，發現它意外地沉重……
……感覺這重量好熟悉啊。
「我可以打開嗎？」
「可以啊。」
在七海催促下，我緩緩打開束口袋。一股好聞的味道飄了出來，令人食指大動……我看向袋子裡面，那是……
「飯糰……還有小便當盒？」
我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有兩個圓圓的飯糰。一個撒了香鬆，另一個裡面有包東西。便當盒是塑膠的一次性容器，裡面放了煎蛋捲和炸雞塊。
看到我的反應，七海有點難為情，但又一臉得意，自豪地挺起胸膛。
「你剛才不是說吃不到我做的料理嗎？我也想說旅行期間沒辦法給你做吃的，所以事先準備了便當。」
真的假的。嗚哇，真的假的。我太高興了。這次換成我跟剛才的七海一樣，交互看著便當和七海。
我驚愕到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她會做便當帶過來。
「都是因為你突然說什麼料理，害我以為驚喜失敗了。」
「呃……這個嘛……」
我是說了。不過那是因為覺得吃不到才會這麼說，完全沒想過自己竟然能吃到。
結果變得像在期待或催促一樣，感覺好丟臉。
「……抱歉，我什麼都沒準備……」
明明七海都幫我準備便當了。羞恥感和愧疚感從身體內部湧出，這時七海抓住了我的鼻子。
這不是比喻，我的鼻子真的被抓住了。從來沒想過這個部位會被抓住，身體頓時一動也不動，沒有嚇到顫抖。
「這種時候不需要道歉啦。」
被抓著的我視線投向七海。七海只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
光是看到她的笑容，我就有種一切都獲得原諒的感覺。
「說得也是，謝謝妳。」
「不客氣。」
七海滿意地加深了臉上的笑容，手從我身上放開。的確，這種時候不該道歉，應該道謝才對。
必須心懷感謝地享用便當。
「話說回來……為什麼妳要做便當？」
「嗯——其實也沒什麼。聽說飛機上的餐點有好有壞，我想說要吃就吃好一點。」
「確實，我有看過這種說法……」
「所以從這點來說，我只是自己想吃，順便幫你做了便當而已。不用在意喔。」
七海的食量比我還小，吃了飛機上的餐點應該不會再吃別的。她是顧慮我的感受吧……想到這裡，七海也拿出了自己的便當袋。
咦，原來她真的要吃？
七海注意到我的視線，有些害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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