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確認非常重要

　　幕間　確認非常重要

　　陽信說一直黏在一起搞不好會養成習慣，於是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他。

　　的確，要是變成習慣……就會想隨時隨地黏在一起，帶來許多困擾。

　　最近我們在學校也變得更常貼在一起了，但還不到習慣的程度。應該……沒有吧。

　　根據不同場合表現出適當的距離感……所謂的TPO（譯註：時間、地點、場合。）真的很重要，也要注意現場的氛圍。

　　要是不注意這些，我們就會變成比現在更誇張的笨蛋情侶，我心中有這樣的自覺。

　　在一般人眼中，我和陽信應該算是所謂的笨蛋情侶。

　　是又怎樣？只要不給周圍的人添麻煩就行了。我和陽信卿卿我我又不會違反校規……

　　不，太過火的話就會違反吧……明明有自覺，我卻還是一時衝動在舞台上接吻了。

　　而且還被保健室老師說怎麼沒有伸舌頭。沒想到還有這招，學到一課了。

　　但就算知道……我應該也不敢在舞台上這麼做吧。

　　實在沒辦法……做到這種地步。我覺得不行，不過實際上呢？

　　光是輕吻就有種……甜美到腦袋發麻、身體發燙的感覺……

　　常有人說接吻的滋味像檸檬一樣酸酸甜甜……但我覺得沒有這麼好聽。只論味道的話是刺激性慾的味道……這種形容比較準確。

　　要是再加上舌頭……有了更緊密的接觸會怎麼樣？

　　說不定會死掉……不是真的死，是身體發生某種跟死掉沒兩樣的變化。我搞不好會昏倒。

　　想到這裡，我久違地……不，好像也沒有很久，我覺得自己有點搞砸了。

　　就算再怎麼興奮，用嘴唇……應該說舌尖玩弄陽信的耳朵，這種事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或許是因為聽了舌頭的話題，才會一時衝動。不，其實還有別的原因……

　　我看向他的耳朵。

　　剛才在近處看的時候就覺得，他的耳朵圓圓的好可愛。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的特色，感覺頗有厚度。

　　很少有機會仔細觀察他的耳朵，形狀跟我完全不一樣呢。對了，陽信好像沒有穿耳洞，耳朵光溜溜的。

　　還有，陽信的皮膚滿好的。他說自己沒做任何保養，考慮到將來，我想趁現在教他如何保養。

　　我希望陽信一直維持著摸起來很舒服的肌膚。

　　不小心用了有點色的說法。

　　總之，剛才看到陽信的耳朵就在眼前，我一時興起……用舌頭舔了下去。

　　這就叫口腔期不滿足嗎？

　　我用舌尖玩了一會兒，但並不是在品嚐，所以沒有味道好壞之類的感想。

　　不，應該說……我太興奮所以不記得了，只留下很好玩的印象。

　　……但如果說耳朵很美味，陽信會做出什麼反應呢？我的好奇心稍微發作了。這是性騷擾？算是性騷擾嗎？

　　剛才陽信說我對色色的事有興趣，我無法反駁，現在冷靜下來可以這麼說。

　　我不是對對色色的事有興趣，是對陽信有興趣。

　　做出某種行為後他會有什麼反應，會怎麼接觸我，發出什麼聲音等等……

　　這些行為是手段，不是目的……就當作是這樣吧。總覺得手段差點變成目的了。

　　「七海妳怎麼了？一直在想事情的樣子。」

　　「呼欸……！？」

　　突然和陽信對上視線，嚇得我身子一顫。我順勢站起來，結果失去平衡向後倒。

　　「危險……」

　　陽信馬上撐住我的腰部，沒有讓我完全倒下。不過後面就是床鋪，就算倒了也沒什麼危險。

　　從另一個層面來說很危險……狀況和先前正好相反。剛剛是我在上面，陽信在下面。現在倒下的話就會變成我在下面，陽信在上面。

　　這樣好像也不錯，感覺我會敗給甜美的誘惑。

　　但就算陽信把我推倒，想必他也不會做什麼。今天是在我的房間，而且媽媽他們在一樓。

　　……況且陽信說過……不會在高中時期……和我上床。我回憶當時的心情，雖然有點不滿，但也覺得高興。

　　我不打算收斂對陽信的誘惑，某方面來說這也是一種對決。

　　陽信忍住的話就是他贏了，按捺不住的話則是我的勝利。

　　本來這沒什麼勝負可言，但這麼想也很有趣。我和他在進行各式各樣的練習，而我正虎視眈眈，試圖讓他對我出手。

　　老實說我也會害怕，所以變得有點不上不下。

　　「陽信，有件事我想問你。」

　　「嗯？什麼事？」

　　我維持著腰部受到支撐的姿勢，心中萌生惡作劇的想法向陽信問道。這個問題想必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問他。

　　「耳朵被舔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

　　「欸？」

　　啊，陽信脫力失去平衡了……

　　人一旦失去平衡，就容易被重物帶偏。所以這是他在支撐我的狀態下脫力後，必然會有的結果。

　　不過害他脫力的人是我。不是因為我特別重或是變胖之類的，絕對不是。

　　總之，我要說的是……失去平衡的陽信朝我的方向倒過來。於是，我們慢慢地倒在床上。

　　我稍微感受到陽信的重量，不過他沒有完全把體重放在我身上，而是用手支撐著。

　　這是第幾次發生類似推倒的狀況了？

　　我們的姿勢和先前相反，我仰望著他。彼此的身體沒有完全緊貼，留有一點空隙……

　　身體將觸未觸，一點點的距離感覺好遙遠。

　　剛才明明還貼在一起，我在說什麼啊……不過這樣也不錯。

　　「七海……這樣很危險耶……」

　　陽信有點生氣地說道。的確有點危險，我得好好反省。

　　「抱歉抱歉，我就是忍不住想問一下。」

　　「真是的……不要在奇怪的姿勢下問這種問題，很危險喔。」

　　接著他抬起身體，溫柔地從我身上離開……但我也抬起上半身，抓住他的手。準確來說是抓住他的衣服。

　　「……七海？」

　　「再一下……好嗎？」

　　這種說法就好像在誘惑他一樣，不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再享受一下反過來的姿勢而已。

　　陽信略顯猶豫地往上看，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再度看向我。

　　於是我緩緩倒在床上。輕柔的觸感傳來，棉被變形撫摸著我的肌膚。好舒服。

　　我緊張地看著陽信的舉動，視線落在他的胸口上，有在鍛鍊的肉體映入眼簾。

　　接著視線向上移動，看見他的喉結。仔細看會發現形狀和我的喉嚨截然不同……這樣的差異莫名令人心跳加速。

　　為了避免壓到我，陽信以手臂作為支撐，整個人蓋在我身上。

　　「手會累的話，你可以壓上來。」

　　「沒關係，的確有點累……不過就當作是在鍛鍊肌肉……」

　　「不可以碰到我的鍛鍊？」

　　「這個嘛……抱歉，我可能會故意碰到妳好幾次。」

　　我輕笑著向他伸出手。

　　這一幕……要是被媽媽看見，根本沒辦法找藉口。我如此心想，手掌觸碰陽信。

　　「七海……？」

　　不知不覺間，我的手摸著他的頸部，動作就像在掐脖子一樣。

　　我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摸而已，和我的脖子之間的差異教我驚訝。

　　原來男性的脖子……又硬又粗。

　　我的手在頸部游移，摸到了凸出來的喉結。好硬，觸感比我想像的還要硬。

　　本來以為會更柔軟一點，難道喉結是一塊骨頭嗎？

　　「那個……七海？」

　　「啊，抱歉……」

　　輕撫喉嚨之後，陽信困惑地出聲。也對，突然被女友摸脖子，會嚇一跳也很正常。

　　「因為我很少看到喉結，忍不住想摸摸看。」

　　「這樣啊，不過我記得……女性應該也有喉結？」

　　「咦？是這樣嗎？」

　　「嗯，雖然不明顯……好像是在這附近……？」

　　接著陽信緩緩伸手摸我的脖子。

　　他的手碰到脖子的瞬間，傳來的溫度讓我全身竄起某種麻癢的感覺。

　　好像癢癢的，但又不太一樣……明明覺得熱卻又冷到發抖，奇怪的感覺從脖子擴散到全身，速度快如閃電。

　　「嗚……！？」

　　我發出了呻吟聲。

　　感覺不太舒服，但又希望他繼續摸下去。每當他的手在脖子上移動，麻癢的感覺就會變得更強。

　　我忍不住用力抓住他的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拒絕這隻手，還是接納它。

　　分不清的我按著陽信的手。

　　「抱歉，妳不喜歡這樣？」

　　「不……不是……我沒有不喜歡，可是……希望你停下來。」

　　腦中響起一道聲音，警告我繼續摸下去會有危險。誰的聲音？當然是我自己的。再這樣下去，真的很危險。

　　陽信的手從我的脖子拿開時最危險。手離開的那一瞬間，碰巧在最後輕輕挑了一下脖頸。

　　光是沒叫出聲音，我都想稱讚自己了。

　　「那我就不碰脖子囉。」

　　陽信帶著歉意說道，我默默點頭。

　　我已經沒有餘裕回答可以繼續摸，或是反問他不摸嗎之類的了。

　　雖然希望他繼續摸，但摸了一定會很不妙。

　　不曉得是因為心裡這麼想，還是忍著不出聲的後果，我變得說不出話來了。就算想出聲，喉嚨也像是鎖緊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這段時間……唯有沉默瀰漫在我和陽信之間。雙方都有些尷尬地別開視線，但又不時偷瞄對方。

　　不知道第幾次移動視線，我們直接對上眼，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笑了之後，陽信也跟著笑，感覺好開心。明明看起來是被推倒的狀態，心情卻變得平靜下來。

　　雖然心臟跳得有點快就是了。

　　我們一旦對上視線就不再移開，凝視著對方。背光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有種新鮮感。

　　「七海……」

　　「嗯？什麼事？」

　　陽信一臉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我面露微笑，正面接收他的視線。

　　「……妳為什麼要用舌頭……弄我的耳朵……？真的只是在恍神……？」

　　他用認真的表情問剛才的事。從語帶含糊這點來看，他可能也很害羞吧。

　　嗯，真可愛。

　　「啊……這個嘛……」

　　其實除了恍神之外……還有別的原因。有是有，但若不是看到陽信的耳朵就在眼前，我也不會想做這種事。

　　「其實……」

　　「其實？」

　　「我聽說男人都喜歡被舔耳朵。」

　　「慢著，妳聽誰說的……？」

　　「皮琪妹妹和小奈。」

　　喔喔，好久沒看到陽信露出這麼苦惱的表情了。上次是什麼時候呢，他一臉苦澀到不行的樣子。

　　或許不只皮琪妹妹，小奈也是造成苦惱的原因。畢竟她是陽信打工店家的前輩。

　　她們兩個真的是碰巧在同一時間對我說了這件事。

　　皮琪妹妹最近好像在學習ASMR，在這個過程中……她瞭解到有舔耳這種做法。

　　小奈則是喜歡聽女孩子用可愛嗓音輕聲細語的那種，她說聽男性的會太害羞所以不行。

　　享受方式不同的兩人，給了我同樣的情報。

　　『輕聲細語加上舔耳朵，效果應該會很好。』

　　就是這樣……

　　我嘴上說這種事太難為情了做不到，卻又將這個情報記在腦中，結果就忍不住做了。看來……我的自制力真的很差。

　　「皮琪小姐還可以理解，竟然連勇前輩也有份……」

　　咦？在陽信眼中，皮琪妹妹是這樣的人嗎？

　　聽皮琪妹妹說，她最近在用語音聊天的方式，對遊戲裡的同伴練習ASMR。

　　她表示尺度相當健全，而且對象是所有人，沒有兩人私下練習……那些遊戲同伴沒事嗎？會不會被抓啊？

　　總之，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才舔了陽信的耳朵。

　　「七海……妳是不是被帶壞了？沒問題嗎……？」

　　喔喔，陽信一副身心俱疲的樣子。聽到認識的人在做這種事，似乎意外地消耗心神。

　　對於有沒有被帶壞的問題，還是不要明確回答，笑著蒙混過去好了。

　　我的確有受到影響，但這算不算帶壞還不好說。不，剛才玩得很開心，應該說是正面的影響才對。

　　看到我笑著蒙混過去，陽信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

　　我喜歡他這個笑容。

　　這麼想有點狡猾，就算我做了奇怪的事，感覺陽信也會原諒並接受。

　　但要是有一天他不再容忍呢？光是想像就令人背脊發涼，甚至快哭出來了。所以我不想故意害他困擾或是敷衍他。

　　他會露出這副笑容，只是因為這是件小事，我得銘記在心。

　　要是得寸進尺，總有一天會犯下大錯。

　　至於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就當作不在這個範圍裡好了。是說……這部分剛才他都沒有回答。

　　答案要問了才會知道。

　　「我可以再問一次嗎……？」

　　「嗯？可以啊，妳要問什麼？」

　　陽信回問道，我沒有馬上回答。要說的話就像卡住一樣，於是我先做了個深呼吸。

　　我慢慢等待好奇心超過緊張感，向疑惑地等我開口的陽信說道：

　　「……陽信，剛才……你覺得舒服嗎？」

　　剛才的問法不夠直接，說得有點含糊，但意思應該有傳達到才對。證據就是……陽信瞪大雙眼嚇了一跳，臉頰泛紅。

　　看到這個反應就明白了，但我還是想聽他的回答，故意催促他。滿臉通紅的陽信微微別過臉低聲說道：

　　「……應該算舒服吧。」

　　聽到這個答案，我心中一陣欣喜……按捺不住笑意，伸出手用力抱緊他。

　　陽信失去平衡倒在我身上，我們在床上相互擁抱了一會兒。陽信的臉剛好在我耳邊。

　　姿勢和先前相反……但陽信並沒有舔我的耳朵。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