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表 道路

　　我听到哒哒的声音。

　　大概是马儿肚子饿了，正在踢着马厩的栅栏吧。

　　唉，毕竟这里是马厩，吵杂声不绝于耳也是理所当然的。

　　卡林的早晨，比我想像得还要难睡。

　　仔细想想，玛尔村位在巴斯特山脉的山脚下，更正确地说，应该是山脉的南侧，因此就算是初夏，早上也还有点凉意。

　　然而，首都卡林位在菲恩平原，因此阳光毫不留情地直射地面，让气温一口气变高。

　　我之所以选择借住在马厩，就是因为这里有稻草可以御寒，没想到却带来反效果。

　　由于实在太热了，因此睡到半夜，我就把衣服全都脱掉，只穿着一件内衣睡觉。

　　即使如此，我还是流了满身大汗。

　　……哒哒声又响起了。

　　结果那是马厩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接着我感到身体被人摇晃。

　　「妮娃圣神官，请问你是妮娃小姐吗？」

　　姆——好困喔，再让我睡一下嘛。

　　「我是大神官派来的使者。有紧急命令要传达给妮娃圣神官，请、请你立刻前往城堡。」

　　唔——……女王陛下？

　　不用召唤我，我也会自己……是说，咦！？

　　我大吃一惊，立刻弹了起来。

　　蓬乱的头发和稻草纠缠在一起，好痛。我看起来一定很狼狈吧。

　　「代理圣神官已经出发前往玛尔村了。我把古维尔大神官的紧急命令放在这里。那么，那个……请不要忘了穿上衣服。」

　　使者把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放在我脚边，便快步离去。

　　我睡眼惺忪地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内衣，丢脸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了。

　　我赶紧穿上衣服，刚好旁边有一个水桶，于是我就用水洗了脸，把身上的稻草拍掉，将头发梳理整齐，再打开使者送来的文书。

　　文书里写着，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因此要我立刻前往城堡。

　　咦，是什么事呢？

　　而且，大神官为什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听说卡林以前有北圣神殿、南圣神殿、东圣神殿之间的派阀斗争，但在古维尔大神官将所有神殿统合为一之后，现在已成为亚连希亚中圣神官最多、信仰最虔诚的国家。在好几百位圣神官中，竟然是我被选中……难道这任务和卡纳克先生有关？

　　我把还在睡梦中的卡纳和小优放进兜帽，整理好行李，正想赶快离开马厩时，却看见马儿把头伸进我刚才洗脸的水桶里。

　　……原来那是马儿喝水用的水桶啊。我对自己的莽撞感到一丝晕眩，不过立刻打起精神，奔向朝阳洒落的大地。

　　只要倚赖这附近最高的建筑物·尖塔，在首都卡林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轻易判断城堡的位置。于是我跑向位于尖塔旁的城堡。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那座尖塔，我不禁对可尔歇亚王国高超的建筑技术感到佩服；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座尖塔早在建国之前就存在了。

　　女王陛下将城堡建造在尖塔旁，就是为了让大家以为那座巨大的尖塔，是靠可尔歇亚的力量打造的。

　　终于抵达城堡后，我向卫兵告知身分，并出示那份紧急命令，于是卫兵立刻带我进城。

　　经过被烛台照亮的长廊，来到谒见厅的门口，只见两名卫兵挡在一扇豪华的大门前。卫兵一看见我，其中一人便走进门内，另一人则礼貌地对我鞠躬，催促我进入谒见厅。

　　骁勇的可尔歇亚士兵们站在红地毯的两侧，而戴着面具的女王·烈翔红帝奥丽维亚陛下，正坐在地毯尽头的高台上。

　　（呜哇……好好好、好紧张！）

　　庄严肃穆的气氛让我手足无措，但在卫兵的催促之下，我只得走向女王陛下。

　　我在红地毯上跪下，低下头。

　　「妮娃圣神官晋见。」

　　我抬起头，只见女王陛下身上穿的不是铠甲，而是露肩的红色礼服。

　　「嗯，辛苦了。」

　　女王陛下转向我。

　　光是这样，就让我紧张得无法呼吸，全身僵硬。

　　「那么，请他过来吧。」

　　随侍在一旁的卫兵对女王陛下行了礼之后，便走出房间。

　　「妮娃圣神官呀。我任命你为圣神官时，曾说过『等时候到了，我就会通知你。』并要你先做好觉悟，你还记得吗？」

　　「是，我始终铭记在心。」

　　「时候到了。」

　　女王陛下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呢？

　　「为了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我花了许多时间、劳力以及无可计数的金钱。妮娃，这也是我让你担任可尔歇亚圣神官的理由之一。」

　　「咦？让、让我担任圣神官的理由吗？」

　　此时，我身后的门被推了开来，刚才离开的卫兵带着一名男性前来。

　　原来是列尼伍斯。他走到我的身边，对女王跪下。

　　「让你久等了，列尼伍斯殿下。正如你所说，妮娃圣神官确实在城镇里呢。」

　　我惊愕地望向列尼伍斯。只见列尼伍斯对我笑了笑，接着又向女王低下头。

　　「先不管妮娃为什么会在这里，请列尼伍斯殿下先说明一下事情的梗慨吧。刚才都在谈妮娃的事，还没听到你的来意呢。」

　　「是！」

　　在女王陛下的催促下，列尼伍斯站起身，开口说道：

　　「很荣幸能见到您，陛下。这是赛连迪亚国王的亲笔信，请您先过目。」

　　列尼伍斯从怀里取出他在大使馆曾让我看过的信封，递给一旁的卫兵。卫兵打开用蜡封住的信封，将信交给女王陛下。

　　「亚连希亚现在正面临空前的灾难。我想您应该也知道，有个自称黑梦魔王的人，以杰德联邦西部的某处古城遗迹为根据地，派遣叫做梦魔的手下，前往亚连希亚各地，使人们陷入无法苏醒的沉眠之中。」

　　站在两侧的卫兵们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沉眠者』啊。」

　　「是的。现在已经不是国家或种族之间互相争执的时候了。住在亚连希亚的人们，现在必须团结一致，合力对抗魔王。否则再过不久，亚连希亚就会变成一片全是沉眠者的大地了。」

　　列尼伍斯停顿一下后，又带着沉痛的神情接着说：

　　「然而遗憾的是，赛连迪亚是一个新兴国家，无论我们多么大声疾呼，许多国家可能也不会把我们当一回事。可尔歇亚虽然和我们一样，算是比较新的国家，但烈翔红帝陛下的声威，却连大国菲尔格特都能影响。

　　因此，我们非常希望陛下能出面呼吁。菲尔格特、加萨拉、密斯堤卡、塔隆、蕾贝尔德……以及欧达斯、格雷乌兹、罗格那克等杰德三国，甚至居住在大冰山脉深处的弗利连族，所有的国家、所有的种族，都应该联手打倒魔王！

　　这正是赛连迪亚国王——拉堤亚的说法。」

　　四周一片安静。

　　因为列尼伍斯的这番话……赛连迪亚国王的提议，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亚连希亚的所有国家和种族携手合作？

　　这有可能发生吗？

　　「不可能。」

　　女王陛下冷冷地断言道：

　　「我就直说了。黑梦魔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手，况且，想要整合亚连希亚的各国，也实在太不符合现实了。只要想一想各国之间的历史，就能明白这件事有多困难。」

　　「但、但是，陛下——」

　　女王陛下伸出手，打断列尼伍斯的话。

　　「不过，现在状况不同。梦魔已经在亚连希亚四处作乱，沉眠者的人数也正在急速增加，这的确是超越国界的问题。我同意，现在各国与各种族应该团结一致，合力打倒魔王。」

　　列尼伍斯的神情中露出一丝安心。

　　「那么，请问您认为何时执行才恰当？倘若拖得太久，原本能成为助力的国家，也会无法出兵协助。」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全亚连希亚大陆受灾的状况了。当然，找也早就料想到，距离魔王根据地最近的赛连迪亚和欧达斯，应该是受灾最严重的国家吧。」

　　列尼伍斯咬了咬嘴唇。

　　「正因为我知道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所以我才把妮娃叫来。」

　　咦？我、我！？

　　「好，接下来的谈话是高度机密。你们全都退下吧。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孩子。」

　　卫兵们虽然略显不安，但还是遵从命令离开了房间。谒见厅里只剩下女王陛下和我们两人，不知为何让我感到格外紧张。

　　「呼，这样就可以不必那么拘谨地说话了。」

　　语毕，女王陛下便从王座站起来，走向我们。

　　「不敢当。」

　　列尼伍斯正想退后一步，但女王陛下却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列尼伍斯殿下。赛连迪亚一直是我们最重要的同盟国。虽然我们原本只是出自于利害关系，在中央平原上一同对抗杰德联邦，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是拥有相同目标的两国，所以应该处于对等的地位。」

　　「谢、谢谢您的抬举。」

　　列尼伍斯恭敬地低下了头。

　　「我没能保护优莉叶，真的很抱歉。要是我早一点派遣援兵到地下迪格巴，事情就不会演变成那样了。请接受我的道歉。」

　　女王陛下在列尼伍斯面前跪下，低下了头。

　　原来女王陛下是因为不想让卫兵看见这一幕，才支开他们的呀……

　　「您这么做，我才困扰呢。优莉叶的事虽然很遗憾，但我想这也是命运的安排。我以优莉叶……我的义妹为荣。」

　　「……谢谢。」

　　坦率地认错，是多么困难的事啊。而接受对方的道歉，又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啊。更何况，他们两人都是不能随意向人低头的王族呢。

　　他们两位真是太了不起了。

　　女王陛下缓缓地转向我。

　　「对了，妮娃昨天似乎已经在赛连迪亚大使馆和列尼伍斯殿下谈过了，他知道了多少呢？」

　　唔，真不愧是女王陛下。我们的所有行动，她彷佛全都了若指掌。

　　我像是一只淋着大雨的小动物般，全身发抖地抬起头来。

　　「是、是的。我已经告诉列尼伍斯，卡纳克神官就是魔王的事了。」

　　在女王陛下的面前，根本不可能说谎或蒙混。

　　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诚实地说出一切。

　　「这样啊……没关系。就算你没说，我也会告诉他的。所以你不用那么害怕，你的做法很正确。」

　　「谢、谢谢您。」

　　女王陛下叹了口气后，站起身，带着愤恨的口气说道：

　　「打从一开始，卡纳克就是莉洁的目标。莉洁为了把卡纳克变成黑梦魔王，不知牺牲了多少人。」

　　「可是，那个叫做莉洁的魔导师，为什么要觊觎卡纳克呢？那家伙个性温和又善良，从来不会伤害人啊。他不可能轻易做出这么残酷的事。」

　　列尼伍斯会抱有这个疑问，也是天经地义的。

　　「卡纳克并不如你们所想像的……那么单纯。」

　　女王陛下难过地说，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发生了好多事。

　　真的很多。

　　那些事情，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

　　沉默让空气变得沉重。

　　于是，我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女王陛下，请、请、请问您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女王陛下不是坐在王座，而是坐在高台上对我说：

　　「我从以前就一直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对付——与其说魔王，倒不如说莉洁吧。于是我派出留西欧法库尔盗贼团，去寻找是否有适合的人选，能实现这个计划。

　　答案就在大冰山脉的迪鲁基尼亚。」

　　迪鲁基尼亚……闇族弗利连的国度。

　　「弗利连族是一支闇族，他们天生脸上就有独特的花纹，还有着美丽的金发，以及像鹿一样的耳朵。他们是一支封闭的种族，因此只能在迪鲁基尼亚附近才有机会遇见他们。」

　　女王陛下叹了口气，接着语气坚定地说：

　　「在迪鲁基尼亚，有一个住着银兽人的村落。」

　　听见这句话，我大为震惊，彷佛头部遭到重击似的。

　　列尼伍斯也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也难怪。听到银兽人这三个字，怎么可能不惊讶。

　　「我悄悄派出使者前往迪鲁基尼亚，希望他们好好守护这个村子，直到时机成熟，相对地，我也答应提供他们庞大的金援作为回报。」

　　女王陛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我在此对妮娃圣神官下令。我命你前往赛斯克姆庄，将这封信交给其村落里一个名叫迪克特的男子，或是认识他的人。」

　　迪克特……银兽人迪克特。

　　原来女王陛下想要借重这个人的力量，来打倒卡纳克先生啊。

　　她是认真地……想要把卡纳克先生……？

　　「请问，无、无论如何都必须打倒卡纳克先生吗？」

　　我忍不住问道。女王陛下和列尼伍斯不约而同地对我投以严厉的视线。

　　「那是什么意思？」

　　「卡、卡纳克先生只是被莉洁给骗了。既然如此，或、或许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卡纳克先生啊……？」

　　「有什么方法，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咦？啊，呜，那个……」

　　女王陛下低沉的声音令我顿时语塞。

　　「卡纳克已经以魔王的身分来到这片亚连希亚大陆，还派出梦魔，在各处造成实质的伤害。已经被染黑的东西，是没有办法恢复成白色的。」

　　我颤抖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我还是努力地开了口。

　　此刻正是说出真心话的时机！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认为应该有什么方法。那个，我不太会说，但、但您是不是可以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板上。

　　我用力地紧紧抓住裙角，压抑着自己不停颤抖的身躯。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还没开始做。正因如此，我、我才不想放弃。我相信即使是黑色的东西，也是可以变白的。我想努力到最后一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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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陛下紧闭着双唇走向王座，一面叹息，同时坐了下来。

　　「列尼伍斯殿下，你一直以来都是支持打倒魔王的。你对妮娃的意见有什么看法？」

　　列尼伍斯恭敬地行礼后，以坚定的态度面对着女王说：

　　「我刚才所说的话，只是王兄拉堤亚与重臣们的意见，并非我个人的看法。」

　　「喔？」

　　女王陛下的身体颤了一下。

　　「对于妮娃的意见……我赞成。如果有办法能救卡纳克，我也很想救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方法，或许可以全都试试看。」

　　列尼伍斯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女王陛下进言。

　　女王陛下抬起头，问我：

　　「妮娃，具体来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的身体像是被电流窜过一般，颤抖了一下。

　　我必须把我想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女王陛下才行！

　　「亚连希亚东北部流传着许多有关银兽人和伊斯特利亚的传说，那里的人或许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四处旅行，找出拯救卡纳克先生的方法。」

　　「也就是说，你想要辞去玛尔村圣神官的职务？」

　　「村、村里的大家说，随时欢迎我回来。为了找回大家喜爱的卡纳克圣神官，接受卡纳克先生教诲的我一定得踏上这趟旅途。而且，而且——」

　　眼泪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也很难受，但我用尽全力大声地说：

　　「因为卡纳克先生对我来说，是、是、是个很重要的人！」

　　女王陛下听见这句话，嘴角便扬起一丝微笑。

　　「呵呵……哈哈哈……」

　　就连列尼伍斯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什么？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妮娃圣神官呀，我命令你找出拯救卡纳克的方法。」

　　「谢、谢谢您！」

　　我的全身顿时放松，瘫软地对女王陛下低下头行礼。

　　「不过，可尔歇亚王国仍须朝着讨伐魔王的方向行动。所以，我要你先前往迪鲁基尼亚。这是命令唷。」

　　呜……这……

　　「女、女王陛下，您命令想救出卡纳克先生的我，去迎接讨伐卡纳克先生的人……您真的要我做出这么悲惨的事吗？」

　　女王陛下收起下巴，强烈的玛纳瞬时充满谒见厅。

　　这是怒气！

　　「妮娃，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口、口气变了！

　　「如果你想对可尔歇亚恩将仇报的话，就把你的圣神官项链放在这里，自由地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唔，呜呜。」

　　女王陛下是认真的。

　　有霸气！

　　「杰德联邦是个我们无法轻易踏入的国度，阳族的据点也只有迪格巴一处，所以对我们来说，杰德依然充满了谜。」

　　女王陛下来到我的身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一直在思考着，等时机成熟时，到底要派谁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迪鲁基尼亚。一个值得信赖，对杰德又很熟悉的人——除了同时身为闇族黑暗精灵，又是可尔歇亚圣神官的你，就没有第二人了啊，妮娃。」

　　女王陛下的话，让我再次颤抖。原来她任命我为圣神官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为了要我担任前往迪鲁基尼亚的使者啊！！

　　「我相信，为了卡纳克而流泪的你是值得信赖的。不要做出背叛这份信赖的事喔。把这个任务当作你对可尔歇亚的责任，一定要成功。知道吗？」

　　「呜……是、是。」

　　女王陛下都说成这样了，我也不能再推辞。

　　我感到一阵无力，垂下了头。

　　「女王陛下，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吗？」

　　此时，列尼伍斯跪下，对女王陛下说：

　　「请让我也参与这份任务。」

　　「你说什么？」

　　我和女王陛下都难掩惊讶。

　　「我是在中央平原历经无数场战斗的战士。我绝对不会成为妮娃的绊脚石。」

　　「那可不行。要是列尼伍斯殿下有什么万一，可尔歇亚和赛连迪亚之间的同盟关系，就会产生龟裂。我不能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会写一封信回国的。我会在信里写，就算我死了，也是出自于我个人独断的决定，和可尔歇亚无关，请务必继续保持与可尔歇亚的同盟关系。」

　　列尼伍斯的眼神是认真的。

　　面对被歌颂为可尔歇亚烈翔红帝的女王陛下，他展现出一步也不退让的态度。

　　跟他这种威风凛凛的姿态相比，我……实在是太渺小了。

　　「列尼伍斯殿下，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妮娃是在玛尔村与我和卡纳克一起立过誓的朋友。我想保护我的朋友，而且我心里的想法和妮娃一样。如果女王陛下不允许，我也会在离开卡林之后，自己和妮娃会合，与她一起行动。」

　　列尼伍斯坚定地说。一旁的我，也对女王陛下低下头。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女王陛下呵呵地笑了出来，开口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在你寄给赛连迪亚国王的信上写几句话吧。如果有列尼伍斯殿下和我的署名，赛连迪亚国王也不会怀疑那是假的了吧。」

　　「谢谢您。」

　　我们再度向女王陛下致谢。

　　「那么我正式下令。圣神官妮娃，我命令你前往迪鲁基尼亚。之后，你再去寻找可能的办法，让变成魔王的卡纳克清醒，恢复成人们所爱戴的神官。

　　此外，也请列尼伍斯殿下参与这项任务，以证明我允诺赛连迪亚国王想要强化同盟关系的请求。」

　　「「是！」」

　　我们对女王陛下鞠躬。

　　女王陛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这里面装着任务所需的文件，以及使用瞬间魔法飞往中央平原的据点——耶玛路附近的许可证。我原先所准备的迪格巴的传送点，已经在杰德国军侵袭地下迪格巴时被破坏了。」

　　啊，当时可尔歇亚军队出现的传送点，是为了前往迪鲁基尼亚而准备的！？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安排了另一个人在迪格巴等着支援你们。你们就和那个人一起行动吧。那么，一切拜托了。」

　　这位女王陛下，究竟已经掌握了多久以后的状况？

　　我顿时觉得，女王陛下交给我的命令文件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