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表 道路

　　「可恶，又被摆了一道！这一定是莉洁干的好事吧！」

　　阿尔玛双膝跪地，悔恨交加地捶着地面。

　　「这么一来，亚连希亚就失去了打倒魔王的王牌了吗？」

　　毕竟连可尔歇亚举国守护至今的银兽人迪克特都变成这样了，列尼伍斯的这番话重重地压在我们的肩头。

　　这时，雅希萝眨着眼睛，拉拉我的袖子。

　　「欸，妮娃，女王陛下委托你的任务，是要把这个人带回去吗？」

　　这是非常基本的问题。

　　「我说雅希萝啊，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跑来这么寒冷的地方吗？」

　　失望的阿尔玛叹着气说道。

　　此时，我拚了命地回想女王陛下所说的话。

　　于是——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任务的意义，以及女王陛下的深谋远虑！

　　「列尼伍斯，你还记得女王陛下在说明这项任务时所说的话吧！？」

　　列尼伍斯看着我，露出惊讶的神情。

　　「啊，嗯。女王陛下要我们把信交给住在赛斯克姆庄的村庄里的迪克特，然后把他带回可尔歇亚，不是吗？」

　　我激烈地摇头。

　　「不是、不是，不是那样啦！」

　　这时，列尼伍斯拍了一下手。

　　「这样……啊。女王陛下是这么说的。『我命你前往赛斯克姆庄，将这封信交给其村落里一个名叫迪克特的男子，或是认识他的人』。

　　是我们自己会错意了！」

　　我用力地点点头，和列尼伍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女王陛下早就料到这里会遭到袭击了。也就是说，只要前往赛斯克姆庄里的村落……」

　　我们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这幢宅邸里，应该有一条通往地下的路。我们分头去找！」

　　阿尔玛这么喊道，于是我们便开始仔细地搜索整个宅邸。

　　这间被冰王迪鲁基诺当作别墅使用，长期由弗利连族守护着的赛斯克姆庄，被装潢得富丽堂皇，也是天经地义的。

　　然而，现在这里却已成为一座废墟，通往二楼的拱状楼梯已经崩塌，只剩一楼的客厅还保有原状。

　　而找到路的，竟然是小优。

　　「哔————！」

　　小优的叫声，是从客厅的暖炉下方传来的。立刻冲上前去的阿尔玛，将暖炉里用来放置木炭的托盘一把拉出，便发现一个通往下方的洞，洞里并附有梯子。

　　「哇，这下子女小草人立大功了！」

　　小优挺起胸膛，一副自豪的样子。

　　「要下去吗？」

　　列尼伍斯依序看着我们问道。我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阿尔玛率先爬下梯子，等到他说「没问题——」，接着再换我爬进洞里。

　　愈往深处，洞穴就变得愈宽阔。我在一片漆黑之中，只凭感觉不断地往下爬，最后终于看见阿尔玛手中摇曳的火把。

　　「在这边，妮娃！」

　　爬下梯子的最后一格，我发现阿尔玛所指的方向透着亮光。

　　那个亮光……不是普通的光。我有种像是被一股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包围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如果要用什么东西来比喻的话——就像与莉洁的黑暗力量相反吧。

　　接着，等雅希萝和草人、列尼伍斯也平安无事地下来后，我们便朝着亮光走去。

　　愈靠近出口，那股温暖的感觉就愈明显。

　　当我们穿过黑暗，我们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

　　「这……太不可思议了。」

　　走在最前面的列尼伍斯面前，是一个和赛斯克姆庄所在的洞窟相同的辽阔空间——只是远比赛斯克姆庄所在的场所还要巨大。

　　「跟这里相比，上面的赛斯克姆庄简直就像一个小警卫亭呢。」

　　阿尔玛感叹地说。

　　位在中央的村落里有四栋建筑物，村落的四周环绕着绿意盎然的树木，鸟儿成群飞翔。

　　冰雪融化后的水，像瀑布一样从左上方流泻而下，打造出一片美丽的湖泊。

　　「总之，只要到那个村落去，就能遇到人了吧——」

　　雅希萝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拿起了弦弓！

　　「谁！？」

　　雅希萝的弓箭朝向通往村落的坡道，那儿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身材高挑的女性，她拥有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以及像果实那样鲜红的嘴唇。她的眼睛周围有着黑色的火焰图样，鼻子彷佛是雕刻出来的一样，而像鹿一般覆盖着毛发的长耳朵，更是令人印象深刻。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典型的弗利连人。

　　另一个人，则是看起来还不满十岁的孩子，卷翘的银发和端整的五官，与卡纳克十分神似。

　　「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女性用像北风般冷冷的语气问道。

　　「那、那、那个，我是可尔歇亚王国的圣神官，我叫做妮娃！」

　　我把能证明我是可尔歇亚圣神官的项链拿给她看，同时大喊道。女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叹了一口气。

　　「这样啊，可尔歇亚的……我是银兽人迪克特的妻子，我叫做莫妮雅。」

　　莫妮雅自我介绍后，便把手放在孩子的背后。

　　「这是我的孩子，莱卡。」

　　莱卡扬起粗粗的眉毛，大喊道：「幸会！」

　　真是个活力充沛的孩子。

　　「请问你们有看到我先生吗？他长得跟这个孩子很像。」

　　……原来她还不知道迪克特先生的事。

　　「很遗憾，你的先生在上面的宅邸，变成沉眠者了。」

　　这么说的是阿尔玛。

　　「沉眠……者？」

　　莫妮雅小姐歪着头。看来她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沉眠者是指被一种叫做梦魔的怪物袭击后，因为被戴上面具而陷入沉眠的人。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不要轻易取下面具比较好。」

　　列尼伍斯如此说明，并提出忠告。

　　「这么说来，要是把面具取下，会怎样呢？」

　　我问道。列尼伍斯回答：

　　「这个嘛，嗯——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呜呜……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应该是不好的事吧。

　　「总之，他没有生命危险。你可以不用太担心。」

　　「这样啊……」

　　莫妮雅小姐放低视线，尽量掩饰难过的神情，说道：

　　「……那么，可尔歇亚的女王陛下，有托付你们什么吗？」

　　我赶紧拿出片刻不离身的女王陛下的书信，递给她。

　　莫妮雅小姐拆开信，取出一张被涂成全黑的纸。

　　「啊……终于……」

　　莫妮雅小姐一看到那张纸，便抱住了莱卡。

　　「请、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疑惑地问道。于是，莫妮雅小姐把莱卡带来我的面前。

　　「这个村子长期以来接受了可尔歇亚非常多的恩惠。因此我们约定好，当可尔歇亚的女王陛下送来一张黑色的纸时，我们就要从村里派一名银兽人去协助女王陛下。」

　　莫妮雅小姐皱着眉，难过地说：

　　「但是，去年我们村子遭到一场传染病的袭击，现在村里只剩下四个人了——老到不能动的村长、弗利连族的我、我先生迪克特……以及这孩子。」

　　这时，我才明白莫妮雅小姐的悲伤。

　　因为，现在能履行和女王陛下之间的约定的人，只剩下这名少年了。

　　莫妮雅小姐用力地抓着莱卡的双肩，紧紧地拥抱他后，便转过身，走下斜坡。

　　「莫妮雅小姐！」

　　虽然我试图喊住莫妮雅小姐，但她却用双手掩面，跑了起来。

　　这样分开真的好吗？正当我想要迈步追上莫妮雅小姐时，莱卡敞开双手，挡在我的面前。

　　「我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请让我母亲离开吧。」

　　他那坚定而明快的语调，让人不敢相信他还只是个少年。此外，他竟然连声音都跟卡纳克非常相似，令我大吃一惊，于是停下了脚步。

　　「请带我去找可尔歇亚的女王陛下吧。」

　　莱卡的眼中浮现泪光。

　　我深深感受到两人高贵的情操，于是我和在后面观看着这一切的阿尔玛等人，一同鞠躬。

　　「这样真的好吗？莱卡。」

　　我再次确认。虽然我不知道他到了可尔歇亚之后，将会被托付什么样的任务，但我想那一定是非常艰辛的。

　　「我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很清楚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也知道日子愈来愈近了。

　　大家都说，要是没有女王陛下的恩典，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所以，为了留在村里的长老和母亲，我决定要去可尔歇亚！」

　　不管是独自寻找失踪的索恩先生并打算振兴音乐团的雅希萝，或是一千年来不断等待着卡纳克先生的优莉叶小姐……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拥有如此坚强的意志呢？

　　我也得努力振作才行。

　　「莱卡，我们会全力保护你的！」

　　听见我这么说，莱卡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于是，我们回到地面，把放在赛斯克姆庄庭院休息的马儿众集起来。

　　这么一来，女王陛下交代的任务，总算完成一半了。

　　接下来，我们必须护送莱卡到可尔歇亚。

　　就在我们重振精神，准备出发的时候——

　　列尼伍斯忽然拔出剑，转向赛斯克姆庄的入口，瞪视着前方。

　　「……差不多该做个了断了吧，莉莉露。」

　　我惊讶地跑到列尼伍斯的身后，只见长袍被雪水沾湿的莉莉露，正伫立在那儿。

　　现在我可以很清楚地知道。

　　我第一次对莉莉露感到疑惑，是在感受到列尼伍斯的玛纳的时候。

　　拚命地抵挡莉莉露攻击的列尼伍斯。

　　一边保护着搞不清楚状况而一脸困惑的莱卡，一边放箭的雅希萝。

　　努力寻找空隙出手的阿尔玛。

　　小巧的草人卡纳与小优。

　　和我们一同旅行的马儿们，围绕在宅邸四周的花草树木和湖泊。

　　所有生活在亚连希亚的生命，都具有玛纳的力量。

　　现在的我，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

　　莉莉露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与莉洁相同的……黑梦力量。

　　我用单手拿着魔杖，缓缓地跨出脚步。

　　我的疑惑，如今已经转变为确信。

　　「你在干么啊，妮娃！」

　　阿尔玛的叫声听起来好遥远。

　　我走过列尼伍斯身旁，来到莉莉露面前。

　　「你是梦魔对吧？」

　　我的这句话，在四周紧张的空气激起一阵涟漪。

　　我抬头挺胸地走近莉莉露，把手放在她异常隆起的左胸。

　　手中传来面具坚硬的触感。

　　「呜呜……呜呜呜呜呜………」

　　梦魔流下了眼泪。

　　「你想要什么？列尼伍斯的性命吗？」

　　「呜呜呜呜呜……我最喜欢……列尼伍斯……所以……」

　　梦魔将她冰冷的手，叠在我放在她左胸的手上。

　　「我想打倒……列尼伍斯……让他戴上这个面具……和他合而为一……」

　　这个人确实是梦魔没错。

　　「我想要列尼伍斯……永远、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但是她的心、这份强烈的意念，却是货真价实的。

　　我把她的剑轻轻放下，紧紧地抱住她。

　　「呜——……呜？」

　　「列尼伍斯打从心底喜欢着你唷。」

　　「真、真的、吗？」

　　「你听他说说看嘛。来！」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能帮助这个梦魔。但是我相信，如果能帮助一直擦身而过的列尼伍斯和梦魔心意相连，一定能有所改变。

　　我放开梦魔，把她带到列尼伍斯的面前。

　　「喂、喂，妮娃——」

　　「列尼伍斯，把你真正的心情老实地告诉莉莉露吧。」

　　「………」

　　阿尔玛、莉莉露和雅希萝都吞下口水，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快点啦！」

　　「啊，喔。」

　　列尼伍斯往前跨出一步，紧紧地抓住化为莉莉露模样的梦魔的肩膀。

　　「我……一直都在逃避。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我一直强迫自己刻意远离你，以为那才是最好的做法。」

　　列尼伍斯紧抓着胸口，咬着嘴唇，移开视线……像是硬挤出词汇的样子，让看见的人都觉得痛苦难受。

　　「可是，妮娃告诉我，这样是不行的。再这样下去，我未来一定会更后悔。

　　所以我决定不再逃避。我要把我的心意全都告诉你！」

　　列尼伍斯「呼——」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高声大喊：

　　『我的眼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我最喜欢你了！』

　　在那一瞬间，梦魔莉莉露的脸上绽放出微笑。

　　原本充满愤怒、悲伤的阴暗表情，已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然浮现的快乐神情。

　　……自然？

　　蕴藏于自然的力量……玛纳。

　　要是梦魔寄生在玛纳上……！？

　　我不好的预感立即实现，梦魔的左胸发出破裂的声音。

　　下一秒钟，梦魔便无力地倒在列尼伍斯的怀里。

　　「喂、喂！」

　　列尼伍斯跪在地上，抱着梦魔。他撩起长袍，只见左胸上的面具出现了龟裂，慢慢变得粉碎。

　　梦魔貌似痛苦地喘息，开口说道：

　　「……你要……更……重视我喔……」

　　梦魔微笑的表情好美。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啦！」

　　列尼伍斯不停摇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停止！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梦魔轻轻地抚摸列尼伍斯的脸颊。

　　「列尼伍、斯……我有个……最后的……请求……可以……吗？」

　　「说吧！」

　　「我想要你、吻我。」

　　梦魔的身体变成黑烟，逐渐蒸发。

　　再过不久，梦魔就要消失了吧。

　　梦魔明明是敌人，但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

　　「闭上眼睛。」

　　列尼伍斯拨开梦魔的头发，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

　　「嗯……」

　　梦魔闭上眼睛后，列尼伍斯便抱着梦魔，亲吻了她。

　　列尼伍斯把嘴唇移开后，梦魔露出一个最美丽的笑容。

　　「嘿嘿嘿……我和列尼伍斯……合而、为一……了……」

　　我、列尼伍斯和雅希萝，脸上都布满了泪水。

　　就连阿尔玛也垂着肩，转过身去。

　　接着，「噗咻」一声，梦魔的身体便在一瞬间化为蒸气。

　　「我最喜欢、你了……列尼伍斯……」

　　列尼伍斯用力地抱住梦魔。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就这样，一个深爱着列尼伍斯，一心追寻着他的女孩。

　　便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列尼伍斯抱着仅存的长袍，像个小孩似地放声大哭。

　　我的胸口揪在一起，难以呼吸，垂下了头。

　　就在这时——

　　「大家看那里！」

　　在莱卡身旁的雅希萝突然大喊道。

　　雅希萝伸手指向那个梦魔留下来的剑。

　　橙色的断剑发出喀答喀答的声音，自己立了起来。

　　剑身吸入了黑雾后，便轻轻地飘浮在空中，最后落在列尼伍斯的身旁。

　　这把剑变成了散发着橙色光辉的完整细长剑刃，非常美丽。

　　「圣剑焰行者……进化了？」

　　阿尔玛用不可置信的口吻喃喃说道。

　　「沉眠于亚连希亚的圣剑或魔剑，都会自己选择使用它的人。来，列尼伍斯，把焰行者拿起来吧。」

　　雅希萝的语气中带着兴奋。

　　「这样啊。」

　　「闭上眼睛，握住那把剑。你就会知道剑的名字罗！」

　　列尼伍斯照着雅希萝的话，将剑高高举起。

　　「………」

　　「怎么样？」

　　「……嗯，我知道了。」

　　橙色的剑身逐渐变成火焰一般的鲜红色。

　　列尼伍斯的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以及慑人的强大力量。

　　不是黑梦，而是玛纳的力量！

　　「圣剑火焰之心……原来你把灵魂附在这把剑上了呀。」

　　列尼伍斯抱着剑，再度流下泪来。

　　我做的事，真的正确吗？

　　虽说是梦魔，但那份心意是千真万确的。

　　我……真的拯救了她吗？

　　我不忍心再站在列尼伍斯身边，于是来到了阿尔玛的身旁。

　　「欸，阿尔玛，这样真的好吗？」

　　阿尔玛沉默了一阵，接着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太复杂的事我不懂，但我觉得你已经以圣神官的身分，完成最棒的工作了。」

　　他的这番话刺进了我的心坎里，让我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我的嘴唇颤抖，鼻头发热。

　　我再也忍不住了。

　　「只有这次而已」——我这么告诉自己，接着哭倒在阿尔玛的怀里。

　　我们离开了赛斯克姆庄。

　　太阳就快下山了。我们骑在马上，慢慢地爬上坡道，忽然眼前出现一支没见过的骑兵队，列队在通往赛斯克姆庄的坡道上。

　　「那是哪一国的军队？」

　　背着圣剑火焰之心的列尼伍斯不理会阿尔玛的担心，迳自骑在马上继续前进。骑兵队列成横队，正中央一名穿着蓝色全身铠甲与全罩式头盔的圣骑士，威风凛凛地与列尼伍斯对峙着。

　　双方静静地展开了战斗。

　　他们同时下马，列尼伍斯率先挥下圣剑。

　　「上吧，火焰之心！」

　　四周的雪在眨眼间融化，三道火焰袭向圣骑士。

　　然而那名圣骑士用双手举起几乎快和他一样高的巨剑，像列尼伍斯一样地喊道：

　　「切断它！分裂弗利斯特！」

　　于是巨剑便产生分枝，像蛇一样地左右摆动，贯穿列尼伍斯的火焰。

　　「咚」的一声巨响，在山里造成回音，而两人便静止不动了。

　　「你也变成圣剑士了？」

　　圣骑士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

　　圣骑士收起剑，背在背后。

　　拿下头盔后所露出的脸，是真正的莉莉露。

　　「你才是怎么了咧，赛连迪亚的圣骑士团是用来袭击王族的吗？」

　　列尼伍斯轻抚着红色的刀身，把剑收回。

　　我、阿尔玛、雅希萝和莱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的重逢。

　　始终追着列尼伍斯的莉莉露。

　　始终躲着莉莉露的列尼伍斯。

　　两人的未来，此刻就要决定。列尼伍斯把圣剑插在积雪融化后露出的土地上，走向莉莉露。

　　莉莉露骄傲地挺起胸膛，双手叉腰。

　　「你通过入团考试了？」

　　「那当然。」

　　莉莉露用拇指比了比刻在左胸的赛连迪亚王国国徽，喊道：

　　「我是赛连迪亚禁卫骑士团的莉莉露。我奉拉堤亚国王之命，率领一支骑兵队前来保护王弟列尼伍斯殿下！」

　　听见这段号令，周围的圣骑士们便整齐划一地举剑高呼。

　　满脸笑容的莉莉露，彷佛全身洋溢着喜悦。

　　「好啦，列尼伍斯，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抬头挺胸地在你身边了，对吧？」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在可尔歇亚大使馆的时候，莉莉露曾说：

　　『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只有这条路可走了！逼我这么做的，就是你啊！』

　　原来莉莉露是为了列尼伍斯，才成为圣骑士的啊。

　　「我对你表白的时候，你说，只有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幸福地过下去。

　　真遗憾——我才不会放弃你呢。这样一来，我就得到了可以强制保护你的力量了！」

　　列尼伍斯低下了头。

　　「莉莉露……你尽情地揍我吧。」

　　莉莉露不由分说地一脚把列尼伍斯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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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被踹飞的列尼伍斯，圣骑士们和我不禁面面相觑。

　　「抱歉，我正有此意。」

　　列尼伍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莉莉露便立刻用膝盖撞向他的腹部。

　　「我的梦想，是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想要成为你的新娘，生下你的小孩，和你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莉莉露说出的话，与她的动作完全相反。

　　「啊……呃……」

　　列尼伍斯仰躺在地，莉莉露依然毫不留情地踩他。

　　「在回到赛连迪亚的途中，我因为遭到梦魔的袭击，而把圣剑折断了。可是，就是因为你那种态度，我才更要尽全力当上圣骑士！」

　　莉莉露踩在列尼伍斯身上的脚不断用力。

　　……原来如此。附身在莉莉露的意念中的那个梦魔，是因为碰到了圣剑，才诞生的呀！

　　怪不得她那么强。因为那是将莉莉露的心意具象化之后所形成的东西嘛。

　　「你以为女人就需要保护，那我就让你记清楚！」

　　莉莉露不断地践踏列尼伍斯的胸口。

　　列尼伍斯咬着牙，忍耐着一切。

　　「拉堤亚国王全都告诉我了。你的想法、烦恼、懦弱……还有卑鄙。你竟然这样对我！你竟然这样对我！」

　　莉莉露流着眼泪，跨坐在列尼伍斯身上。

　　她抓住他的衣襟，继续打他。

　　「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不说你愿意舍弃一切，只为了跟我在一起？」

　　脸颊红肿、眼神飘渺的列尼伍斯，只是小声地说着「对不起」。

　　莉莉露停手，一把抓起列尼伍斯的胸口，将脸凑近他。

　　『我才不要让你保护呢。

　　是我要保护你。

　　你一辈子都要跟着我！』

　　粗暴、鲁莽、却又热切。这是全亚连希亚最动人的表白。

　　「莉莉露……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你。」

　　「我也是啊！」

　　莉莉露流着泪，亲吻着列尼伍斯，把他压倒在地。

　　两个人多次擦身而过的心，如今总算合而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