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法省的日常

  第二章 魔法省的日常

  聽到芙蕾伊與金嘉熱烈地討論魔法省,採收也十分順利。之後舉辦的慶功宴結束後,我乘坐馬車踏上歸途。

  話說我知道芙蕾伊嚮往萊娜,原來她想進入相同的部門工作啊。不過嚮往就是這麼回事吧。

  與萊娜相同部門,意思就是我現在任職的魔法道具研究室。

  唔~那麼優秀又可愛的芙蕾伊,要進入我們部門嗎……

  魔法道具研究室的部長萊娜很優秀,年紀輕輕就成為魔法省幹部。不過相當有個性。

  她是重度魔法癡,一旦見到感興趣的魔法,就會丟下其他事情。我們部門的人都看在眼裡,也因此多了不少工作。

  不過她依然十分可靠,緊急時刻會保護部下。

  而且不只是萊娜,我們部門也有很多怪人。

  有肌肉結實的女裝男;超沒存在感又容易迷路的人;一身制服改得亮晶晶的重度自戀狂;對話完全透過布偶的人;一整年都穿背心的人;或是經常一身白衣,看起來像瘋狂科學家的人。還有前任學生會長,以及曾經是外國綁架犯同夥,有前科的帥哥。

  我們部門真是怪人的巢穴。因為這個原因,好像還是魔法省最不想進入的部門第一名。

  大家怪雖怪,但都是好人,職場氣氛很好。不過我擔心芙蕾伊能否適應個性鮮明的前輩。

  不對,芙蕾伊很優秀。有可能被魔力•魔法研究室挖角,成為瑪麗亞與杜威的同事。

  可能因為部長是賽拉斯,該部門號稱魔法省的頭牌。受歡迎又很有實力,對優秀人才很有吸引力。

  另外,杜威與賽拉斯都是遊戲Ⅱ代的攻略對象,而且已經對瑪麗亞傾心。兩人在遊戲中是卡塔莉娜的敵人,不過目前杜威是我同屆的夥伴;賽拉斯和我則是在祕密的田地耕種的農友,關係還不錯──噢,這些事情先放在一邊。重點是芙蕾伊要進入我的部門。

  唔~如果本人強烈要求,能不能如願前往想去的部門呢?我沒問過這件事,所以不知道呢。

  為了芙蕾伊,下次問問看吧!

  芙蕾伊的眼神如此期待,真期待她在魔法省大顯身手呢。

  我也想親眼看到這一天。所以我得再努力半年,想辦法避免毀滅!

  我握緊拳頭下定決心後,坐在前座的基斯說:

  「姊姊,妳又鼓起了什麼幹勁啊。拜託別再主動惹麻煩了好嗎?」

  他迅速對我發牢騷。

  弟弟長年擔任「護身符」幫我處理善後。雖然他的外表是魅力十足的型男,實際上完全就像個老媽子。

  「沒有啦。我只是下定決心,明天也要繼續努力工作而已。」

  我噘起嘴表達不滿後,基斯略微想了想。

  「……那就好,拜託千萬不要再招惹奇怪的事情了。尤其最近麻煩事有點多。」

  他這樣告訴我。

  「麻煩事?」

  「嗯。父親說,有件事情先告訴姊姊比較好。其實最近有個家族一直糾纏庫萊耶思公爵家,對方說『一直只與吉奧多王子維持訂婚狀態,到底有沒有結婚的打算?』實在是有點麻煩呢。」

  「是庫萊耶思家族的親戚嗎?」

  其實我已經聽父親提過這件事。

  「不,如果是親戚就沒這麼多麻煩了。但這次對方是勢力很大的家族。」

  「勢力很大的家族?」

  「是蘭朵爾侯爵家。」

  「嗯,蘭朵爾侯爵不是蘇珊娜小姐的老家嗎?」

  「是啊。」

  「他們怎麼會管到我們的婚事啊,到底在想什麼呢?比起我們,蘇珊娜小姐與傑弗利殿下的婚事應該優先吧。」

  大王子傑弗利與未婚妻蘇珊娜的關係比我和吉奧多更久,感覺兩人甚至快過了結婚適齡期。照理說,他們的婚事應該比較急。

  「是沒錯,可是傳聞蘇珊娜小姐與蘭朵爾侯爵的關係很差。」

  「咦,是這樣的嗎?」

  「嗯,蘭朵爾家族表面上自稱傑弗利殿下最大的後援,可是實際上,雙方的關係好像沒有那麼緊密。另外蘭朵爾家族雖然強烈否認,但聽說蘇珊娜小姐不住主宅,而是在別的地方租屋。」

  「原、原來是這樣。」

  開朗的蘇珊娜小姐竟然與家族不睦,真是意外。

  「似乎因為這樣,蘭朵爾侯爵無法強迫傑弗利殿下與蘇珊娜小姐結婚。所以早該結婚的兩人至今依然未婚,王位繼承權也一直懸而未決。我認為侯爵肯定相當著急,才會到我們這邊放風聲。畢竟蘭朵爾侯爵的權力欲望非常強烈,不知道他情急之下會做什麼。雖然不至於直接對姊姊不利,但希望姊姊稍微留意四周。」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遊戲Ⅱ代可能有毀滅END的時期,還得應付其他的貴族,真麻煩啊。而且連開朗的蘇珊娜小姐也有沉重的家族私事。

  見到我有些消沉,基斯說:

  「家裡準備了姊姊喜歡的點心。還會泡好茶,到時候我們一起享用吧。」

  他開口安慰我。

  他真的很懂得照顧我呢。知道我只要吃了美味的點心,幾乎都會打起精神。

  我彷彿逃不出基斯的五指山,吃了點心後,我的心情徹底好轉,然後熱鬧收穫祭的疲勞讓我迅速進入了夢鄉。

  收假後回到魔法省,還是一如往常。

  我和平時一樣前往魔法道具研究室。同屆的空應該總是比我早一點在部門準備。

  「早安。」

  開口問候後,我開門進入。

  「早啊。」

  空跟著向我打招呼。但他身邊站著陌生的男子。

  充滿了野性風格,很有男子氣概。

  眉毛犀利,眼睛輪廓清晰,身材健壯,感覺足以讓大姊姊尖叫。

  唔~他是哪個部門的人呢?

  「哎呀~早安。」

  在我思考時,男子向我揮揮手。

  聲音與動作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對象。

  「羅、羅菈前輩!?」

  壯碩的男子對驚訝地睜大眼睛的我,比出可愛的V字手勢。

  「答對啦~」

  動作與外表差距極大。

  她是我們部門的前輩,也是負責教育我的凱•安德森。不過她都自稱羅菈。

  「您、您怎麼打扮成這樣呢!?臉上的妝,還有平時的服裝跑哪去了!?」

  羅菈前輩雖然外表是肌肉男,但她總是穿有花邊的可愛洋裝。臉上還畫了完美的妝,扮女裝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長相。

  現在怎麼會變成單純的帥氣肌肉男!?這是怎麼回事啊!

  「因為工作的關係,稍微變了一下裝。是向萊娜小姐學的。」

  「原來這是變裝啊?」

  總覺得平時的打扮才是變裝。老實說,前輩現在這樣比較適合。

  「沒錯。等一下要在附近做些體力活,所以才這樣穿。」

  「嗯,就是這種感覺。話說前輩現在的容貌不是真面目嗎?」

  我沒見過前輩卸妝,所以不知道原本長什麼模樣。

  「討厭,淑女怎麼能輕易露出真面目呢。呵呵呵。」

  羅菈前輩笑中帶有玄機。

  「是淑女啊。」

  見到前輩這樣,空喃喃自語。

  「哎呀,怎麼看都是淑女,不是嗎?」

  左看右看都是做完粗重工作後回來的肌肉大哥轉了一圈。

  若是平時的模樣也就算了,現在根本看不出哪裡像淑女。我們只能露出尷尬的笑容。

  「嗯,話說前輩等一下要穿這樣工作嗎?」

  我偶然好奇一問。

  「是啊。等搭檔準備好後就要出發了。」

  羅菈前輩便笑咪咪回答我。

  「搭檔是哈特前輩嗎?」

  和身材壯碩的羅菈前輩呈現對比,內森•哈特前輩給人弱不禁風的印象。兩人經常結伴同行,所以我以為這次也一樣。

  「不,這次要去的地方沒辦法使用防迷路繩,所以內森得留下來。」

  結果前輩果斷否定。

  防迷路繩──內森•哈特前輩雖然很優秀,但是非常容易迷路。連在魔法省都會走丟,一起外出的時候,搭檔必須在他身上拴著防迷路繩才行。

  唔~既然羅菈前輩都變裝了,現場可能比較特殊吧。

  「唉~美麗的我居然非得穿得這麼樸素,真是不爽。」

  門「碰」的一聲開啟,一名男子跟著進入房間。

  外表和變裝的羅菈前輩一樣是賣體力的大哥。雖然肌肉沒有羅菈前輩那麼多。

  「呃~柯尼修前輩嗎?」

  長相和服裝沒什麼特徵,但聲音毫無疑問是尼克斯•柯尼修前輩。

  「嗯,沒錯,新人。即使打扮成這麼樸素的模樣,我的美麗氣場依然不會消失呢。」

  柯尼修前輩說著,做出摟著自己的動作。果然是平時的前輩。

  他是重度自戀狂,非常喜愛美麗的自己。

  平時的服裝非常華麗,傾注一切在保養肌膚與化妝,一有空就看鏡子。

  如此愛美的前輩居然穿著如此樸素的服裝。羅菈前輩雖然也這樣穿,不過柯尼修前輩的樸素裝扮真的很難得。

  「原來搭檔是柯尼修前輩啊。」

  空開口後,羅菈前輩稍微嘆了口氣。

  「是啊。他也許不會迷路,可是堵住他囉嗦的嘴很麻煩呢。」

  接著羅菈前輩又如此表示。

  之後羅菈前輩拖著柯尼修前輩出發去工作。柯尼修前輩嘴裡還碎碎念:「讓我打扮成這樣,簡直是在褻瀆世界。」

  由於柯尼修前輩嘮叨個沒完,出發時已經有好幾位前輩來了。其中柯尼修前輩的青梅竹馬,麗莎•諾曼前輩以冰冷的眼神目送他離去。

  「希望那個腦袋空空的男人別像平常一樣惹出麻煩。」

  諾曼前輩手中的可愛布偶發出低沉的聲音碎碎念。說話的人當然是她本人。

  順帶一提,雖然柯尼修前輩今天與羅菈前輩搭檔,但他平時大多與諾曼前輩一起工作。

  「請問,柯尼修前輩平時都惹過什麼麻煩嗎?」

  見到諾曼前輩散發負面氣場,讓我忍不住詢問。結果布偶與諾曼前輩頓時接近我說:

  「太多了好不好!他從小就是這樣,而且老是做出相同的蠢事。他只有長相能看,頭腦差勁到不行,爛透了。在學園也是我一直無微不至地帶他念書,好不容易才混畢業。」

  布偶,不,諾曼前輩沒換氣,機關槍似地說完。

  看前輩這麼激動,可以感受到她有多辛苦。但她的表情還是一樣沒變。

  「請問,兩位在一起多久了呢?」

  記得以前聽說,兩人很久以前就認識了。聽到我的問題後,諾曼前輩皺起眉頭。她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在懂事之前就在一起了。我倆的母親是親戚,原本關係就很親密。正巧小孩年紀相仿,感情就更好了。幾乎每天都帶著孩子泡在其中一方的家裡呢。」

  諾曼前輩露出感慨良多的眼神,透過布偶開口。

  她平時總是面無表情,一臉漠不關心的感覺。第一次見到她如此真情流露。

  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堅決不開口,一直透過布偶說話。某種程度上讓人尊敬她。

  「從小就認識啊,真是不得了呢。柯尼修前輩也是從小就最愛自己嗎?」

  在我看來這是不經意問出的問題。可是諾曼前輩聽了卻嚇一跳,然後語塞。

  「呃,這個……還是……」

  發現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後,我急忙想解釋「還是算了」。但在我說出口前,諾曼前輩緊盯著我說:

  「是自從我變成這樣之後。」

  然後略微拉下高領衣的脖子部分。

  諾曼前輩總是在制服底下穿高領衣。

  其實我之前就隱約注意到了,不過這個部門大多數人都不穿制服。有人穿哥德蘿莉服,有人穿背心,還有人穿白衣,十分自由。所以對諾曼前輩的服裝絲毫不以為意……

  拉下高領衣後,露出的脖子戴著一條像是細項鍊的東西。項鍊下方則有一大塊傷痕。

  我驚訝地倒抽一口涼氣。諾曼前輩則面不改色,聲音平淡地告訴我:

  「小時候出了意外變成這樣,然後我就無法靠自己說話。後來我請人製作魔法道具,可以透過喉嚨的活動發出聲音。」

  然後布偶指了指自己。

  「原來它是魔法道具啊!?」

  聽得我大吃一驚。我完全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布偶,前輩靠腹語說話。

  然後諾曼前輩面對我說:

  「驚訝吧?」

  她的臉上微微一笑如此表示。

  「是啊。所以讓布偶的嘴一開一闔,藉此發出聲音嗎?」

  我再次仔細端詳諾曼前輩手中的布偶。

  這是魔法道具,外觀看起來完全就是普通的布偶。

  不過萊娜以前製作的尋人熊,外表也和普通布偶無異。或許和那是一樣的吧?

  「其實它的嘴不動也能發聲。戴在我脖子上的機械會讀取震動發出聲音,嘴一張一闔只是我讓它配合自己說話而已。因為這樣比較可愛。」

  「哦,原來是這樣啊。」

  因為嘴巴會動比較可愛嗎?不對,既然在表演說話,所以嘴巴會動比較好?我都搞不懂了。

  「在我無法靠自己說話而悶悶不樂時,尼克斯那個笨蛋送給我這孩子。我請人將它改造成說話用的魔法道具。」

  平時諾曼前輩經常對柯尼修前輩露出冷淡的視線。不過現在提到柯尼修前輩的她,表情既溫柔又充滿善意。

  「於是我學會透過這孩子說話。可是我一透過布偶發聲,就會遭受異樣的眼光。所以我還是不敢外出,結果尼克斯當時突然開始穿亮晶晶又華麗的衣服。」

  想起往事的諾曼前輩微微一笑。

  「他說『跟我來,我讓妳負責襯托世界最帥的我~』拉著我來到鎮上。然後他開始大聲宣揚自己有多帥,嚇得鎮民退避三舍。從此他變成別人口中不折不扣的怪人……據說與他異常自戀相比,我透過布偶說話根本不算什麼。」

  聽到這番話,連遲鈍的我都知道。原來柯尼修前輩他──

  「柯尼修前輩是為了諾曼前輩,才變成那樣的啊。」

  我的嘀咕似乎是正確答案,諾曼前輩略微揚起嘴角後點頭。

  「是啊。那是笨蛋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笨蛋戰術。只要他比我還怪,就能轉移別人對我的異樣眼光。而他的作戰成功了。」

  嗯。原以為是怪人,其實很體貼,這樣的故事聽得我好感動。可是──

  「不過他腦筋不好,結果演著演著似乎真的變成自戀狂。現在只是純粹的怪人。」

  呃,難得的溫馨故事被最後一句話破壞了。

  「其實魔法道具也和以前不一樣,變得越來越小。現在的尺寸比這隻布偶小得多,和這個項圈一樣。只要同樣戴在脖子上說話,看起來就幾乎像自己開口一樣。」

  諾曼前輩摸著自己脖子的傷痕。

  「不過這隻布偶是他送給我的寶貝。用了這麼多年有感情,所以我一直沒換。」

  她這樣告訴我。然後壓低音量說:

  「而且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那樣。我沒辦法忍受丟下他,獨自當一個正常人。」

  說完微微一笑。前輩的微笑非常溫柔。

  最後諾曼前輩總結:

  「剛才說的事情要向那個笨蛋保密喔。」

  她以食指抵著嘴提醒我。

  兩位前輩在別人眼中關係並不好,原來私底下另有隱情。

  我原本以為魔法道具研究所都是怪人。但我現在覺得,其實大家可能都有自己的原因。

  不久到了上班時間,大家都開始活動。

  今天我預定稍微幫忙搬一下貨。然後練習闇魔法,接著解讀契約書。

  其實前輩說我如果搬不動,可以不用勉強。但我說天天坐在椅子上,身體會變得懶散,所以自告奮勇幫忙。

  今天魔法道具研究室負責搬貨的,是空與背心前輩。

  不論天冷天熱,背心前輩都穿背心。順便說一下,我沒見過前輩穿制服,所以外人會誤以為前輩是木匠或園丁。

  「好~今天也要加油喔。」

  背心前輩高舉拳頭鼓舞士氣。我忍不住瞥一眼前輩,同時問身旁的空。

  「話說背心前輩是不是也因為某些深層原因,才會只穿背心啊?」

  「噢,剛才和諾曼前輩聊過後,才讓妳這麼想嗎?」

  空似乎立刻察覺我為何會這麼說。

  「咦,空你已經知道了?」

  應該說從他的口吻有察覺到,我驚訝地一問。

  「是啊,諾曼前輩雖然隱藏傷痕,但並未刻意隱瞞這件事。部門內觀察力敏銳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空便乾脆地回答我。

  「原來如此。」

  我的觀察力很遲鈍,所以之前都不知道。

  「不過倒是沒幾人聽前輩仔細說明過呢。因為妳深受前輩信任的關係吧。」

  「咦,是嗎?話說前輩信任我啊?」

  「嗯,部門內幾乎所有人都相信妳。」

  「是這樣啊!」

  「對啊,因為妳的表裡太一致了,耿直到離譜呢。」

  「這算誇獎嗎?還是貶低呢?」

  「誰曉得,妳說呢?」

  空笑咪咪地表示。他總是愛開玩笑。我本來想反駁他,此時背心前輩喊我們過去。

  「喂~兩位新人,來搬貨囉~」

  於是對話到此結束。

  我們努力將貨物搬上魔法道具,今天同樣有一堆貨要送往各部門。

  放完貨物後,由空控制魔法道具。

  我不擅長控制這種搬貨用的魔法道具。不過巧手的空非常得心應手。

  另外背心前輩有幾件貨物沒放在上頭,而是自己抱著。

  「那些貨物不放在上面沒關係嗎?」

  我問前輩。

  「這樣搬可以鍛鍊肌肉,沒問題。」

  前輩的回答很有個性。

  背心前輩似乎沒什麼煩惱。不對,原以為只是單純怪人的柯尼修前輩與諾曼前輩,其實都有很深的原因。或許背心前輩也一樣,才會非穿背心不可。這麼一來,稱呼前輩為背心前輩就很沒禮貌。

  見到背心前輩將貨物扛在肩上,還發出呼喊聲。

  「請問前輩一直穿背心,是有什麼原因嗎?」

  我下定決心開口詢問。

  原本我的打算是,如果前輩叫我別問,我就立刻閉嘴。

  「噢,有重要的原因啊。」

  不過背心前輩十分爽快地回答我。

  「咦,果然是這樣嗎?」

  想不到背心前輩穿背心也有深層原因啊。果然必須深入接觸才能了解一個人。

  今後可不能在心裡再喊背心前輩這個綽號了,我原本還在這樣反省。可是前輩接下來說出的原因卻是──

  「嗯,我為了隨時露出肌肉,才會穿背心啊。」

  「欸?」

  這個理由讓我忍不住發出怪聲。與其說出乎意料,不如說猜得沒錯。

  「穿衣服就看不見我的漂亮肌肉了吧。這樣也會降低訓練的熱情,所以才不論何時都穿背心,秀出自己的肌肉。」

  背心前輩得意地挺起胸膛表示。這讓我心想,以後可以繼續喊背心前輩沒關係。

  「可是前輩,穿褲子就看不見腳上的肌肉了,沒關係嗎?」

  拜託,空你怎麼一臉似笑非笑地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啊。

  「噢,一開始我的確穿了可以露出腿部肌肉的短褲。不過當時的上司警告我,在職場不可以這樣穿。我才無可奈何地穿上長褲。」

  在我的上輩子,原則上只有女孩子才穿露大腿的短褲,也就是熱褲。另外,我在這輩子還沒看過有人這樣穿。

  上半身背心,下半身熱褲,難怪會被警告──話說原來可以穿背心啊。

  「一開始我拒絕,但上司勸我勸了很久。最後要我選擇保留上半身或下半身,當時我挺傷腦筋呢。整整三天只有晚上才睡得著,煩惱了很久。想到平時看到手臂的機會較多,才依依不捨地穿上褲子。」

  背心前輩一臉懷念地說得眉飛色舞,可是我越聽越不對勁。根據前輩的說詞,只覺得當時特別傷腦筋的應該是上司才對。

  不過背心前輩當時要是選擇下半身,就會變成熱褲前輩嗎……肌肉壯碩的雙腿,搭配緊繃的熱褲。然後每天聽前輩說「怎麼樣,肌肉很漂亮吧~」秀給我看。

  嗯,還好前輩選擇了上半身的背心。

  「雖然不得不穿褲子遮住,不過在家裡我都脫掉褲子好好鍛練。所以我的雙腿都有漂亮的肌肉喔,要看看嗎?」

  一臉笑容的背心前輩,伸手一拉褲子。

  「不用了!」

  情急之下我打斷前輩的話並推辭。

  怎麼可以在魔法省的走廊正中央脫褲子啊,前輩!

  「喔。那如果想看的話,隨時可以告訴我。哈哈哈。」

  說著,背心前輩將原本扛著的貨物舉得更高。是想進一步增加肌肉的負擔嗎?

  我從後方注視背心前輩的身影。

  「原來不是大家都有深層原因啊。」

  與此同時,我嘴裡嘀咕著。

  「不,煩惱該保留上半身還下半身,最後選擇穿背心就是深層原因啊。」

  接過話的空笑咪咪地表示。

  看到他一臉惡作劇成功般的表情,我便問他:

  「難道空你早就知道前輩穿背心的原因?」

  我一問之下,他便說:

  「嗯,隱約知道吧。因為前輩老是對著宿舍的鏡子擺姿勢。有時候倒楣被逮到,前輩還會向我秀肌肉。所以我猜前輩應該很喜歡展現自己的身體。」

  空很爽快地回答我了。

  「咦,那不就沒必要問了嗎?問了多餘的問題,結果還聽到前輩以前穿短褲的往事。我根本不想聽這些好嗎?」

  見到我表示不滿,空苦笑。

  「呃,短褲這件事我之前也不知道。」

  原來背心前輩以前是穿背心與熱褲。這是最近得知的事情中最無關緊要的。

  「不過空你好了解前輩呢。因為比我稍微早一點入省的關係嗎?」

  「沒有啦,和妳沒差多久吧。雖然純粹是妳比較遲鈍,但我住在魔法省的宿舍裡,可能比較容易得知前輩的情報。」

  「對喔,畢竟你住在魔法省宿舍內呢。前輩也都住在宿舍嗎?」

  我一直從自己家搭乘馬車通勤,對這方面不太清楚。

  「是啊,因為宿舍在同一塊地內,上班方便,不少人住宿舍。但好像也有很多人在城鎮內租屋。像妳這樣從宅邸通勤的反而是少數。」

  「原來如此。」

  離職場越近,通勤當然越方便。其實我很嚮往出社會後獨居──可是我的家人都過度保護我,肯定不會同意吧。

  「話說還有誰住在宿舍啊?」

  「因為宿舍很大,我也沒有掌握所有人。不過我們部門有沃爾特前輩,柯尼修前輩和諾曼前輩吧。」

  「哦~」

  似乎連背心前輩與白袍前輩都住宿舍。想不到這麼多人啊。

  空說住宿舍還有提供餐點,非常適合居住。

  「住宿舍感覺也不錯呢。」

  「是啊。不過宿舍與魔法省在同一塊地皮內,人手不夠時可能會被拉去幫忙。這一點就比較麻煩。另外住的人多,房間數量也多,內部結構相當複雜。所以哈特前輩住宿舍可能會很辛苦。」

  「啊,意思是怕迷路嗎?」

  「嗯。所以哈特前輩好像在距離魔法省直線距離最近的城鎮,還是入口處租屋。」

  「咦,在鎮上租房子啊……哈特前輩回得了住處嗎?」

  哈特前輩是重度路癡,號稱獨自外出三秒鐘就會迷路。而且他還特別沒有存在感,要想找他會找得超級辛苦。

  「好像還請人研發過魔法道具,讓前輩可以往返住處與魔法道具研究室。」

  「哦,原來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啊。咦?可是這樣哈特前輩不就不會迷路了?」

  「不,好像只能保證住處到部門這段路而已。而且沒有厲害到能轉移至不同的空間。似乎是會出現持有者才看得見的線,順著這條線前來而已。」

  「啊~原來是這種道具啊。」

  老實說,我剛才想起上輩子某隻機器貓的祕密道具門,所以聽完有些失望。一想到哈特前輩上下班都要拚命沿著那條線,就覺得前輩有點可憐。

  「噢,話說羅菈前輩也沒住在宿舍呢。」

  「是啊。她不住宿舍,大概是在鎮上租房子,或是從自己家通勤吧。」

  「嗯,不確定是哪一種嗎?」

  「對,別看前輩那樣,其實她保密到家呢。甚至從來不透露自己的真面目。」

  「咦,是這樣啊!……啊,話說我可能真的對羅菈前輩一無所知呢。」

  羅菈前輩既開朗又有趣,與前輩見面時總能天南地北地聊天。我以為自己也了解前輩的出身。可是仔細一想,聊天內容都是美容用品、服飾與熱門點心店等女孩子的話題。從沒聽前輩提過自己,唯一聽過的是──

  「話說羅菈前輩魔力很強,卻是透過普考進入魔法省。該不會有什麼原因吧?」

  在索希艾王國誕生,具備魔力的人到了十五歲,都要進入魔法學園。

  聽說成績優秀或是魔力強大的人,幾乎都會受到魔法省幹部推薦就職。

  普考沒在學園內舉辦,但是優秀人才可以參加,合格後就能進入魔法省。所以不夠聰明就無法通過考試。杜威與哈特前輩就是利用這種管道,從普通家庭入省。

  不過羅菈前輩具備魔力,而且相當強大。

  索希艾以外的地區偶爾也會出現有微弱魔力的人(空就是一例)。但是據說除了索希艾以外,不曾出現魔力強大的人。

  這麼一想,羅菈前輩應該出身自索希艾,也念過魔法學園。照理說應該透過推薦進入魔法省,沒必要特地去考困難的普考。

  「是啊,那位前輩可能另有隱情吧。可是她本人散發出不希望別人打聽的感覺。」

  「咦,是嗎?」

  「這方面妳可能不清楚,但她曾經在聊天時巧妙避開出身與家境。可能因為前輩很熟悉這一套,所以很難分辨吧。」

  「空你聽得出來嗎?」

  「對啊,因為以前的習慣,我經常收集這方面的情報。所以聽到各種事情會觀察。」

  聽到這裡我想起來,空以前輾轉於各國。而且還曾經從事危險的工作。

  「空你很厲害呢。總覺得很難對你隱瞞事情。」

  「沒啦,妳心裡想的事幾乎都寫在臉上。不只是我,妳對任何人都瞞不住心裡話吧。」

  「咦,有這麼明顯嗎?」

  我忍不住伸出雙手擋住自己的臉頰。

  「太明顯了。」

  不會吧,這麼誇張嗎?在我們聊著聊著,抵達了第一個卸貨處。

  於是背心前輩活力十足地一喊:

  「好,走吧,兩位新人。」

  率先搬起最重的貨物。

  我原以為背心前輩這樣是體貼的表現。不過聽到剛才的肌肉話題,就覺得前輩可能只是想鍛鍊肌肉。尤其背心前輩經常主動接搬貨的任務,可能真的是這樣。

  我們三人很快就搬完了貨。背心前輩等一下似乎還要從事出勞力的工作。

  然後我問前輩是靠考試還是推薦,(不出所料)是靠推薦進入魔法省。

  前輩魔力很強,但念書不怎麼樣。看前輩的表現可以猜得到呢。

  與一如預料的背心前輩道別後,我和空一同回魔法道具研究室。我們彼此都有工作。我的工作一如往常,是與拉斐爾老師訓練闇魔法。

  回到部門後,萊娜已經俐落地下達指示。

  之前幾乎沒見到她這麼積極。不過她的得力助手拉斐爾,被指派擔任我的闇魔法老師。所以最近她工作得十分認真(其實就算沒有這件事,她也應該認真工作吧)。

  拉斐爾不在部門內。他已經帶著工作,先行前往借來練習闇魔法的房間了。所以我也準備一番,即將過去。

  準備就緒,我開門準備出發時,聽到有人說:

  「等一下,內森好像必須去其他的部門,你們順便帶他去吧。」

  一位前輩向我開口。

  內森•哈特前輩十分優秀,可是非常不識路,連在魔法省內都會走丟。所以他要離開部門時,經常與別人同行。但如果就在附近的話,倒是可以自己去。

  我要前往的目標路上,正好有前輩要去的部門,所以我們一起出發。

  「不好意思,麻煩妳了。」

  哈特前輩低頭致歉。

  「不會,反正是順路,前輩別放在心上。」

  仔細一想,這可能是頭一次與前輩並肩而行。再一次端詳後,我發現前輩個子很高。其實前輩不算瘦皮猴,因為是高個子才看起來瘦削吧。

  瀏海與厚眼鏡遮住了容貌。話說和羅菈前輩一樣,我也沒看過哈特前輩的真面目。

  不過兩位前輩經常在一起,說不定彼此看過吧。

  「請問哈特前輩見過羅菈前輩原本的長相嗎?」

  「凱(羅菈前輩的本名)原本的長相?這麼說來倒是沒有呢。畢竟他討厭卸妝,即使是出任務,他都在房間架設屏風以避免真面目曝光。」

  羅菈前輩完全不敢露出真面目,真的好像害羞的少女。如果是基於這種女性的原因,就不算刻意隱瞞吧。那麼哈特前輩又如何呢?

  「請問哈特前輩也是刻意不露出自己的長相嗎?」

  我順勢問問看。

  「噢,因為我幾乎沒有摘過眼鏡,才會一直戴著。摘掉的話──」

  然後前輩很爽快地摘下眼鏡,稍微對我露出真面目。

  他的長相非常缺乏特徵。

  感覺即使看過,也會立刻忘記。

  「呃,這個~」

  在我猶豫是否要說出想法時,哈特前輩一臉苦笑。

  「是不是沒有特徵呢。我戴著眼鏡時比較容易記住吧。」

  他如此說道。

  嗯,前輩說得完全沒錯。

  「不過,妳怎麼會突然對原本的長相感興趣?」

  「這個~剛才與諾曼前輩和柯尼修前輩聊到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所以我也有點在意其他的前輩。」

  剛才聽空說,諾曼前輩並未特地隱瞞喉嚨的事情和柯尼修前輩的事情,所以我據實以告。

  「原來如此,妳聽麗莎小姐說過了嗎?」

  哈特前輩似乎也明白這些事,露出柔和的微笑。

  「別看尼克斯先生那樣,他很體貼的。而且他也非常珍惜麗莎小姐。」

  「原來如此。他的舉止特立獨行,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呢。」

  「哈哈哈,他的言行的確很吸睛呢。」

  哈特前輩開心一笑。

  「不過這也是為了待在麗莎小姐的身邊。」

  然後他這樣告訴我。

  「咦,可是諾曼前輩說柯尼修前輩已經忘了這些事。如今變成了單純的自戀狂呢。」

  「噢,現在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不過尼克斯先生看起來不擅長念書,其實人很聰明。所以我認為他有仔細考慮過。」

  「是、是這樣嗎?」

  以前我以為柯尼修前輩只是奇怪的自戀狂。今天對他的印象一口氣改變了。

  話說回來──

  「哈特前輩真懂得識人呢。」

  前輩是嚴重路癡又容易迷路。我原本以為前輩可能日子過得很累,沒有心情觀察他人。

  「唔~這個啊。我幾乎都在部門內工作,感覺無意中摸清了部門內的同事吧。」

  「原來是這樣。」

  哈特前輩為了防止迷路,大多待在部門內吧。有道理。

  「那前輩也了解我嗎?」

  我試著詢問後,哈特前輩以手指抵著嘴思考。

  「這個啊。妳現在要去練習闇魔法,但妳沒什麼幹勁吧。」

  然後開口如此說道。

  我忍不住睜大眼睛。因為前輩完全說中了我的心情。

  「猜對了,前輩怎麼知道的呢?我的心事真的都寫在臉上嗎?」

  想到剛才空說的話,我摀著臉頰詢問。

  「哈哈哈,其實沒那麼明顯啦。但是妳的心情看起來有點消沉。妳練習闇魔法的時候,幾乎都是這種感覺呢。」

  前輩便如此回答我。

  不只今天,其實我每次都無精打采,竟然被前輩看穿了。想到這裡,心情就有點複雜。

  「我知道為了今後的魔法省,練習闇魔法很重要。但我始終覺得很害怕。」

  並非所有前輩都知道闇魔法。

  知道的人有研修時目睹過其力量的羅菈前輩和哈特前輩,還有使用過闇魔法的拉斐爾與空,以及部長萊娜。其他前輩則不知情,對他們宣稱我和拉斐爾在練習普通的魔法。

  在這種情況下,能聊闇魔法的對象很有限。所以我忍不住向知道內情的哈特前輩吐苦水。

  「妳感到害怕嗎?」

  「嗯。因為闇魔法不是操縱人心的可怕邪惡魔法嗎?練習這種魔法,學會使用之後,不就變得像壞人一樣了。」

  別人都不知道,我原本是這個世界的壞人。

  由於恢復上輩子的記憶,以及身邊朋友的幫助。我才得以免於變成壞人,過著正常的生活。但是我常常會擔心練習闇魔法,是否可能會直接墜入黑暗後變回壞人。每次心中湧現這種想法,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闇魔法是可怕又邪惡的魔法,妳是這麼想的嗎?」

  哈特前輩看著我的眼睛問我。隔著厚重的眼鏡我看不見前輩的眼眸,但我覺得前輩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是啊,因為操縱人心是壞事呢。」

  聽到我的答案後,哈特前輩略微頓了半晌才開口說:

  「這樣說也對,但也可以說不對。」

  「不對嗎?」

  「嗯。比方說有人記得痛苦悲傷的事情,一直為此所苦。如果利用闇魔法消除痛苦的記憶,他就不會再受苦了。這種情況下,闇魔法就是好魔法啦。」

  「……有道理。以前都沒這樣想過呢。」

  哈特前輩說得沒錯。這樣使用的話,闇魔法就對人有益。

  「這個世界有不同的面貌。大家都從自己想看的一面開始看。但這只不過是其中一面,還有其他不同角度。」

  「……不同面貌。」

  「妳認為闇魔法是邪惡的。那麼創造闇魔法的也是壞人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要奪取他人的生命,才能獲得操縱人心的魔法。但難道這種人也有不同的面貌嗎?」

  我這麼說,哈特前輩便微微一笑。

  「是啊。說不定他是為了保護非常重要的事物,而且沒有任何人理解。」

  「有道理。」

  凡事都有許多面貌。自己只看得到其中一部分。這句話其實有道理,總覺得這種想法稍微開拓了自己的眼界。

  「所以不要認定闇魔法等於邪惡。說不定這種魔法可以幫助他人。帶有這種期望的話,不就能稍微鼓起幹勁了嗎?」

  噢,對喔。我終於明白哈特前輩想說什麼了。哈特前輩為了設法舒緩我的不安情緒,才會告訴我這番道理。

  「感謝前輩。」

  查覺到前輩的心情後,我向前輩道謝。

  「不會,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哈特前輩面露微笑。

  在話題告一段落之際,抵達了哈特前輩有事要前往的部門。

  以前我從未與前輩獨處。只知道前輩工作很能幹,卻是路癡又容易迷路,還缺乏存在感。但我現在要訂正,前輩其實體貼又可靠。

  「那就謝謝妳啦。」

  說著前輩向我舉起一隻手,隨即走向部門門口的反方向。

  「哈特前輩,入口在這裡。」

  我迅速拉住前輩的手,帶著他來到門前。

  「哎呀,糟糕。謝謝妳多次幫忙啊。」

  說完後,這次前輩終於敲了敲門,進入部門內。

  總覺得剛才對前輩的「可靠印象」一瞬間變得有些不可靠。

  「我是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我要進去囉。」

  「請進。」

  聽到回應後我進入房間。果不其然,拉斐爾已經坐在座位上工作。

  萊娜經常丟下工作,專注於研究魔法。所以我們部門實質上是副部長拉斐爾在運作,他的工作量也是多到不行。

  這種情況下還要擔任我的闇魔法教練,感覺有點過意不去。但拉斐爾表示「不用放在心上。能和卡塔莉娜小姐共處,反而是不錯的休息,讓我更有活力。」他真是體貼的前輩啊。

  停下手邊工作,拉斐爾望向我後,仔細端詳我的表情。

  「?」

  不明白他的視線有什麼意義,我歪頭感到不解。

  「妳的心情是不是產生了什麼變化?」

  他開口詢問。

  「心情產生變化?」

  「嗯,卡塔莉娜小姐每次練習闇魔法之前,感覺都有些沮喪。但今天似乎沒有。」

  原來不只哈特前輩,連拉斐爾都看穿了我的心情。難道空真的沒說錯,我的表情很容易透露心事嗎?

  「啊,前輩一直在擔心我嗎?真是抱歉。」

  我開口道歉。

  「不會。畢竟本來就是高層指示,才會被迫練習的。會感到不情願也不能怪妳。」

  而拉斐爾便如此表示。

  就是這樣。目前即使解讀了《闇之契約書》,但如果不使用魔法,就無法留下紀錄。所以魔法部高層要求我至少學會沒有危險性的魔法,我才會練習。

  原本預定由同樣會使用闇魔法的空教我。但空實在不懂得教人,所以才由拉斐爾負責。他目前無法使用,但以前有施放過闇魔法的經驗。

  「與其說在高層要求下感到不情願,其實是對闇魔法有想法。」

  於是我告訴拉斐爾,以前覺得闇魔法是邪惡的事物。然後提到在哈特前輩的解釋下,對闇魔法的印象改觀。

  「究竟基於什麼原因才創造闇魔法嗎?其實我也沒想過呢。」

  聽完我解釋後,拉斐爾這麼說。

  「我也是。以前我一直以為有人為了做壞事,才會創造闇魔法。」

  「未必是這樣。妳說得沒錯。」

  說到這裡,拉斐爾略停頓一下後說:

  「迪克侯爵夫人會染指闇魔法,是因為不想失去自己的兒子席里烏斯。當然她的作為不值得原諒,但也是出於母親想拯救兒子的強烈願望。或許很難斷定這一切都出於邪惡吧。」

  連害死母親,奪走自己人生的凶手,拉斐爾都能表達同情。我覺得他真是太厲害了。若是我的話,肯定沒辦法這麼想。

  「……」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我,此時一直在想該用什麼詞來表達。

  「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在魔法省工作的日子,逐漸治癒了千瘡百孔的內心傷痕。所以我現在可以冷靜地提到那些陳年往事。」

  拉斐爾說完便微微一笑。

  和看得見的傷口不一樣,別人看不見內心的傷痕。

  所以如果他說不在意,就只能相信他。

  即使他咬牙強忍,深深受創的內心傷痕依然流血不止──可是我不認為他這番話在撒謊或逞強。

  「拜託你陪我練習闇魔法,其實我也感到過意不去。我擔心讓你想起以前的痛苦回憶……」

  「原來妳擔心我啊。不會的,放心吧。這樣反而營造了獨占妳的機會,我很高興呢。」

  拉斐爾這樣告訴我。

  教我這個笨學生應該很辛苦吧。不過拉斐爾依然這樣安慰我,他真是體貼。

  「那麼今天也努力練習吧,目標是能用闇魔法幫助他人。」

  「好的。」

  我幹勁十足地回覆後,開始平常的練習。

  練習闇魔法結束後,到了午休時間。

  拉斐爾一邊整理文件,還要去拿帶來的餐點。我告訴他別勉強自己,然後前往餐廳。

  在我煩惱今天中午要吃什麼時,聽到有人喊我。

  「卡塔莉娜小姐。」

  一聽可愛的聲音,我立刻知道是誰。

  「瑪麗亞。」

  回頭一瞧,見到我在魔法學園的閨蜜,同樣進入魔法省的瑪麗亞揮揮手走近我。

  她就是這個女性向遊戲世界的女主角。本來她應該要和攻略對象展開一段段浪漫愛情。

  在遊戲的學園舞台內,不知為何走向與大家當朋友的友情結局。不過在魔法省,她很快就靠可愛攻陷了同部門的部長與同事。

  「現在要去用餐嗎?」

  「嗯,我正在猶豫要吃什麼。」

  「我也正準備要去,方便的話要一起用餐嗎?」

  「嗯,好啊。」

  我和瑪麗亞一起挑選餐點。接過之後,找了張相鄰的空位坐在一起。

  「話說杜威今天沒有和妳在一起啊?」

  遊戲Ⅱ代的攻略對象,杜威與瑪麗亞同一部門。如今已經完全變成瑪麗亞的俘虜。由於兩人還是同屆,經常一起行動。不過現在卻沒看到他。

  「杜威說今天放假,要全家去買東西。」

  「嗯,這樣很好。」

  天才少年杜威在學校跳級,創下最年輕通過魔法省困難測驗的紀錄。但他的父母很壞,純粹將小孩當成工具驅使。導致杜威與兄弟姊妹過得非常辛苦。

  不過前一陣子發生了一些事情。在魔法省幹部的幫忙下,杜威與兄弟姊妹成功脫離了壞心的父母。

  如今他與兄弟姊妹住在魔法省為員工家屬提供的出租房。從此不用再擔心飢寒交迫。

  他的哥哥以前完全無法上學,一直在工作。目前聽說在魔法省相關單位邊工作邊上學,過著非常充實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卡塔莉娜小姐今天沒有和空先生在一起嗎?」

  瑪麗亞反過來問我。

  她說得沒錯。一如她和杜威經常在魔法省一起行動,我和同屆的空也經常走在一起。

  話說平時都在餐廳見到他,今天卻不見人影呢。如果碰面就會一起用餐,但我們並未事先約好。

  「今天我們分頭行動。」

  之前新人都做相同的工作,所以用餐時間也一樣。不過目前各有不同的任務,所以見不到的日子幾乎不會碰面。

  另外,在旁人眼中,經常和我在一起的空也是Ⅱ代的攻略對象之一。

  但可能因為我的干涉,他和瑪麗亞並未順利發生遊戲中的事件。感覺不像杜威或賽拉斯等Ⅱ代的其他攻略對象那樣對瑪麗亞著迷。但空有波瀾壯闊的人生,似乎不像我一樣輕易流露心情。要問出他的真心話可能不容易。

  可能正好聊到空──

  「我可以坐這裡嗎?」

  前方傳來聲音。我們望過去,發現空端著托盤笑咪咪站在該處。

  「啊,空。抱歉,今天沒見到你,所以我們先進來了。」

  我立刻道歉,空便回應我:

  「噢,因為今天工作拖得比較久,沒關係啦。反正我們也沒有約好。噢,我還帶了另一人前來,蘭徹斯特部長。」

  然後空轉頭開口,隨即見到有些無精打采的賽拉斯前來。

  「咦,賽拉斯先生!真難得看到您在餐廳呢。」

  號稱魔法省的紅人,魔法•魔力研究室的蘭徹斯特部長。既能幹,還是美型的帥哥。

  由於他不太開口,態度也冷淡,感覺有些難以接近。但他容貌端正,能力又優秀。不僅在魔法省,在社交界也是單身女性憧憬的對象。

  只不過賽拉斯還有不同的面貌。

  他在邊境的鄉下長大,對年輕女性特別缺乏抵抗力。如果不透過工作就會非常緊張,連話都會說得結結巴巴。

  尤其剛進入魔法學園時,遭到都會貴族大小姐狠狠嘲笑過口音。導致他的恐女症更加惡化,以前除了工作以外,完全不敢接觸年輕女性。

  身邊知道這項事實的,只有我(因為我的氣氛和鄉下阿婆相似)和瑪麗亞(賽拉斯表達過好感)而已。

  聰明如空可能已經察覺,但他刻意不提這件事。不過因為這個原因,我原以為賽拉斯不會來人多(年輕女性也多)的餐廳。所以在這裡見到他,才會感到驚訝。

  賽拉斯彷彿看穿我心中的想法。

  「我最近開始在餐廳用餐了。為了今後著想,我想試著習慣。」

  賽拉斯如此說道。

  我發現他的視線一瞬間移到瑪麗亞身上。

  賽拉斯受到溫柔又穩重的瑪麗亞吸引。

  他在魔法省偷偷開墾了一塊田地耕種。另外,最近瑪麗亞表示想學習護身術,他透過這兩件事和瑪麗亞緩緩增進友誼。雖然非常緩慢,但他逐漸會提起瑪麗亞了。

  而我在他口中則是和鄉下阿婆氣氛相近的朋友。瑪麗亞沒來田地時,他就熱烈告訴我自己的喜悅。

  他長得這麼帥,還散發出「我已經玩膩女人了」的氣氛。結果他紅著臉告訴我「教她護身術時稍微碰到她的手。」感覺好像弟弟一樣,我覺得他好可愛。

  現在他來到以前一直不敢接近的餐廳,不只是為了習慣女性。應該也希望盡可能與瑪麗亞共處吧。

  而且情敵杜威最近似乎聽了空的某些建議,開始積極向瑪麗亞表現。或許讓賽拉斯產生了危機意識,覺得必須更努力才行。

  然後賽拉斯坐在我面前。

  咦,既然難得有空位,怎麼不坐在瑪麗亞面前呢。不是為了瑪麗亞才來餐廳嗎?我忍不住看他,結果他尷尬地轉過頭去。

  看來與瑪麗亞面對面用餐的門檻還很高。他真的是攻略對象嗎?在Ⅱ代究竟如何與瑪麗亞結為連理的啊?

  由於賽拉斯坐我面前,空便坐在瑪麗亞前方。

  我不知道空對瑪麗亞有什麼想法。但他和賽拉斯不一樣,感覺很擅長應對女性。如果空受到瑪麗亞吸引而拿出本事,應該很快就能博得瑪麗亞的芳心吧。

  「今天工作很累嗎?」

  我詢問工作拖得比平時久的空。

  「工作量和平時一樣,但少了幾位前輩,所以才延後了些。」

  「噢,對喔。羅菈前輩與柯尼修前輩都外出了呢。」

  早上前輩神祕地改頭換面(?)後外出了。

  魔法省號稱國內最優秀的職場,不過實際業務包山包海。包括應市民要求,驅除狸貓的雜務,所以經常要跑外面(尤其我們魔法道具研究室,經常接到這種雜務)。

  「既然人手不足,我是不是該回去幫忙?」

  午餐結束後,我的工作就是一邊與瞌睡蟲打架,一邊解讀闇之契約書。老實說我實在沒什麼幹勁,應該說完全不想做。覺得部門業務比較有趣的我試著詢問。

  「沒啦,還不至於缺到這種程度。」

  但空這樣回答我,還瞥了一眼賽拉斯。賽拉斯點點頭說:

  「庫萊耶思小姐應該解讀契約書。以當前工作優先。」

  他果斷地拒絕我。

  「……好的。」

  和沮喪的我一起解讀(光之)契約書的瑪麗亞鼓勵我:

  「加油吧。」

  「嗯,如果我快睡著了,就叫醒我吧。」

  不過我覺得肯定會睡著。

  「如果飯後會愛睏,是不是應該少吃一點。」

  看到我分量十足的午餐,空如此勸我。

  「欸~午餐不多吃點美味的東西,下午要怎麼努力呢。」

  見到我堅決反對的態度,空不禁苦笑。

  然後我們聊著聊著,聊到了下個年度應徵魔法學園學生的話題。

  「哦~已經開始徵才了啊。」

  我喃喃自語著。

  「話說,之前魔法省好像也是這個時候向我徵詢呢。」

  回想起來的瑪麗亞跟著答腔。

  「原來如此,這麼早就開始了嗎?」

  距離從學園畢業明明還有將近半年。賽拉斯告訴驚訝的我:

  「任何單位都追求優秀的人才,當然必須趁早詢問當事人。尤其魔法省與魔法學園在同一塊地上,魔法省職員也經常應學園之託擔任教師。雙方關係匪淺,自然掌握了學園的學生動態。所以很早就開始徵才了。」

  「這樣說起來,我以前念書的時候也有來自魔法省的老師。是為了發掘優秀學生才來的嗎?」

  「其實是能教導魔法的人本來就不多。不過發現優秀學生,盡早徵才也是原因。」

  「原來是這樣。」

  難怪魔法省這麼快就找上了瑪麗亞。畢竟她的魔力很強,成績又優秀,是頂尖人才呢。

  啊,對了。既然魔法省會主動尋覓優秀人才的話……

  「請問,學園的學生會成員中有幾人很想進入魔法省。可以也徵詢她們嗎?」

  我想起芙蕾伊與金嘉,試著詢問。金嘉的魔力似乎略嫌不足,但兩人都非常優秀。

  如果兩人有意願,照理說肯定會受到推薦。

  「這個啊。既然足夠優秀進入學生會,應該已經接受徵詢了。前提是不需繼承家業的話。」

  「噢,有道理。要繼承家業就不能進入魔法省了呢。」

  我的弟弟基斯與尼可必須繼承家族事業,目前都跟著父親工作。有繼承義務的人沒辦法在魔法省工作呢。

  「我哥哥已經繼承家業,我可以自由選擇出路,所以進入了魔法省。但是肩負繼承責任的人,規定也比較多呢。」

  唔~上輩子我幾乎沒想過這些問題。但是這輩子的人大多都繼承父母的事業。沒辦法隨自己高興。

  目前我在魔法省工作。但我依然感受到結婚的壓力,將來得顧及家族才行。

  感覺這輩子過得比上輩子拘束。不,上輩子我的人生只到學生時期為止。說不定出了社會後,又會有不同的觀點。

  金嘉說她家的爵位低,自己又有兄弟。所以她進魔法省似乎沒什麼問題。她也想工作後寄錢回家以補貼家裡。

  芙蕾伊就不清楚了。回想起來,我發現我完全不了解芙蕾伊家的情況。

  記得她是侯爵家的大小姐,難道畢業後必須立刻結婚嗎?聽說高貴的大小姐很多是這種情況(我身邊這樣的人卻不多)。

  但如果她本人強烈要求,家族又另有繼承人,應該沒問題吧。她露出期待不已的眼神提起未來,希望她務必進入魔法省工作。

  「我不太清楚她家的情況。但她本人強烈要求,所以我希望她可以進入。」

  我不經意地提起金嘉與芙蕾伊。

  「嗯,優秀人才加入是好事呢。我也去確認是什麼樣的人才吧。」

  賽拉斯便如此回我。

  「非常感謝您。」

  有魔法省幹部,還是知名部門的部長賽拉斯出面,肯定沒問題。

  我們邊聊邊享用午餐。然後一如往常,與瑪麗亞一起在借來的房間挑戰解讀契約書。

  果不其然,一坐上椅子我就想睡覺。我又是大打呵欠,又是轉動手臂,設法抵抗睡意。總不能老是睡著吧。

  看不懂古字的我,目前幾乎還無法解讀契約書。另外,注意事項太多,始終沒抵達魔法相關記載也是原因之一。

  闇之契約書上有好多注意事項。

  像是「小心這樣,不可以這麼做」之類的。或許寫這本書的人只是杞人憂天,總之書中特別強調不可以隨意使用闇魔法。

  「欸,瑪麗亞。光之契約書是不是也寫了一大堆注意事項啊?」

  我詢問在一旁工作的瑪麗亞。

  「這個啊,倒是有些地方提醒不可以隨意使用。不過沒有那麼多吧。」

  似乎沒有誇張到寫了十頁以上的注意事項。可是同樣有不可隨意使用的提醒,讓我有驚訝。

  「光魔法明明很了不起,可以治療他人。居然也有不可隨意使用的提醒嗎?」

  「這個呢,治療傷勢或許是好事。但如果當成理所當然,會不會有危險呢?」

  「危險?怎麼會?」

  「嗯~這不是書上記載的內容,只是我從文章中判斷的訊息。比方說如果光魔法可以治療任何傷勢,或許會有人覺得只要沒死,就能天不怕地不怕。」

  「也對,有可能呢。」

  我可能就會這麼想。

  「如此一來,人就會降低對受傷的恐懼與危險。有可能導致魯莽喪命的人增加。或許過度使用光魔法的危險性,在於讓人失去警覺。覺得受傷也沒關係,莽撞行事也不怕。」

  我以為光魔法等於治療傷勢的優秀魔法。在我眼中,只要多多用光魔法就皆大歡喜。

  但是瑪麗亞說得很對。如果覺得受傷能靠魔法醫治,就會掉以輕心,覺得可以胡來。

  「瑪麗亞真是聰明。我都沒想到這麼多呢。」

  「不會,只是寫在這裡的內容,讓我隱約有這種感覺。」

  即使瑪麗謙虛,我依然覺得能看出來就很厲害。

  就算我看到書上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也只會覺得寫書的人太杞人憂天。

  想著想著,我也想問問瑪麗亞對闇魔法的意見。於是我告訴她,哈特前輩上午說的那番話。

  「闇魔法誕生的原因嗎?我也沒有想到這些,不過的確讓人在意。」

  聽完我說明後,瑪麗亞思索了一番。

  「嗯。我一開始以為完全是壞人為了操縱他人而創造。但是實際上不得而知呢。」

  「第一次得知闇魔法的存在時,我以為純粹為了操縱人心而生。可是我現在知道,其實還有其他用途呢。」

  沒錯。我們第一次得知闇魔法的時候,認為闇魔法的主要功能是強化人的心思。而且還是對象心中原本就有的想法。可是遇見黑髮女性莎拉後,我逐漸發現闇魔法不只這樣而已。

  可以創造出使魔或空間,或是用來攻擊,使用方法多采多姿。

  闇魔法原本不存在,究竟是怎麼誕生的呢?真是神祕。

  但我原本一直害怕闇魔法,如今想法似乎有些改變。

  好,打起精神解讀契約書吧!雖然我鼓勵自己,可是一隻手拿著辭典,解讀速度沒有增加多少。最後進度一如往常,今天就此結束。

  平時回去時,與空一起走到大門已經成為習慣。但今天前輩們外出,空到目前還沒做完增加的工作。

  我本來也想幫忙,但空說沒有這麼缺人,叫我先回家。於是我獨自走向大門。

  在我一個人快步走到大門時,發現今天早上見到的兩位(已經變裝完的)前輩。

  「羅菈前輩,柯尼修前輩,兩位辛苦了。工作結束了嗎?」

  我開口問候。

  「嗯,今天任務完成。由於得小心說話的語氣,比平時更累人呢。」

  羅菈前輩氣噗噗地表示。

  動作原本很適合平時的羅菈前輩(不,是看習慣了)。但是肌肉壯碩的普通男性外表,做這種動作就覺得有點怪。

  「呼~真的好累啊。假裝樸素也很痛苦,但是非得讓我美麗的臉龐扮成這樣才難忍。我好想趕快恢復原本的面貌喔!」

  柯尼修前輩嘴裡嚷嚷,並且摟住自己。

  平時我只會覺得前輩正常發揮,不過今天聽到許多內幕。想到前輩的自戀也是為了諾曼前輩,就有點感慨良多。

  「嗯,怎麼啦,庫萊耶思小姐。難道肚子餓了嗎?很不巧,我現在身上沒有吃的。」

  柯尼修前輩手舉得特別高,使勁揮揮手做出「沒有東西」的動作並告訴我。

  「噢,不是啦。」

  真是奇怪。原本感慨的心情看到前輩的誇張動作後,變得越來越淡。另外神奇的是,我一旦沉默不語,多數人都覺得我是肚子餓了。

  「哎呀,話說我有這個呢。來,手伸出來。」

  聽到羅菈前輩吩咐,我聽話地伸出手,前輩便給我一顆包裝可愛的糖果。

  「請用吧。」

  「謝謝前輩。」

  羅菈前輩似乎也認為我肚子餓,真是奇怪。

  其實我不覺得餓,不過有糖果真開心。

  「那我們去報告囉。回家路上小心啊。」

  羅菈前輩吩咐後,拖著柯尼修前輩揮揮手離去。

  今天前輩完全沒穿女裝,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肌肉男。可是看到羅菈前輩還是會忍不住想喊他『媽媽』,真不可思議。

  話說空也提過,羅菈前輩可能有些祕密。

  開朗又體貼的前輩有祕密。即使有,肯定也無關緊要吧,我如此心想。因為前輩平時笑得很開朗,沒有感覺到陰暗的一面。

  但如果前輩的開朗笑容隱藏著重大祕密,別人肯定不能輕易試探。前輩如此拚命隱藏,代表他人碰不得。

  反正不論前輩有什麼祕密,她依然是我體貼又可靠的前輩。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目送兩人離去後,我朝大門前進。

  一如往常搭乘庫萊耶思家的馬車,在打盹中回到家。發現父親和基斯還沒回來。

  聽說是臨時有工作,才會晚歸。以最重視家人的父親而言,還挺難得的。

  最後過了晚餐時間,父親和基斯依然未歸,所以晚餐就我和母親兩人。很難得餐桌上只有我們母女,自然免不了母親連番質詢「在魔法省有沒有好好工作?」等事情。

  最近我也有成長,失敗次數比以前少了許多。但是在母親眼中,我一直是需要操心的女兒吧。擔心我的地方從小大都沒什麼變化。母親啊,我已經成年並進入社會了,不會在職場爬樹或釣魚了啦。不過種田是我的興趣,還是會稍微接觸。

  與母親用餐完畢,準備就寢的時候,父親與基斯還沒回來。心想真是難得啊,又想到明天還要上班,於是上床就寢。

  在我茫然望著天花板時,不禁想起哈特前輩說過的話。

  闇魔法究竟是怎麼誕生的,是誰為了什麼而創造呢?如果繼續解讀契約書,究竟會發現什麼啊?

  話說遊戲Ⅱ代的卡塔莉娜與我不一樣。她已經破解闇之契約書,對魔法駕輕就熟。Ⅱ代的卡塔莉娜怎麼會比我還聰明呢。

  不,如果她真的聰明,就不會被放逐國外後又特地跑回來了。這麼一想,她果然沒有我聰明吧?

  可是她怎麼會特地妨礙Ⅱ代新的攻略對象與瑪麗亞的感情啊。為何偏挑人數比較多的新角色呢。難道不用妨礙吉奧多與基斯了嗎?這時候就放棄初心了啊。

  噢,對喔。Ⅱ代除了卡塔莉娜以外,還有不少I代的情敵角色呢。

  記得認識各角色的情敵,同樣能促進戀情發展。包括與對方結交,或是受到對方的認同。以前那張夾在書中,以日文寫的神祕筆記是這樣記載的。

  亞蘭路線的情敵是瑪莉,尼可路線是蘇菲雅。吉奧多與基斯路線又是誰呢?同樣也是卡塔莉娜?奇怪,可是卡塔莉娜妨礙的是新角色吧。卡塔莉娜再厲害,也沒有三頭六臂。新角色加上吉奧多與基斯,人數也未免太多了,妨礙不完……到底該怎麼算呢。

  要是夢見這方面的內容就好了,怎麼還做不了那種夢呢。是不是要邊想上輩子邊入睡啊。唔~可是又不是想做夢就能做的。

  那麼試試看也好。上輩子、女性向遊戲、漫畫、動畫、點心、泡麵、洋芋片,還有什麼,我想想~

  「卡塔莉娜大小姐,早上了。請起床吧。」

  一如往常,在安的聲音中醒來。

  好像做了個充滿食物的夢呢。

  「請起床準備出門。該前往魔法省了。」

  安還是一樣手腳俐落地幫我準備。

  半夢半醒的我,讓安負責打點一切。

  然後大口吃完早餐後,前去搭乘馬車。

  在庫萊耶思家,多半全家一起享用晚餐,不過早餐大多一個人吃。畢竟出了社會,時間也很難配合,所以今天同樣只有我一人吃早餐。我原本想直接搭乘馬車前往魔法省工作,結果走向馬車的路上見到父親。

  「早安,父親。怎麼了嗎?」

  昨天父親很晚才回來,我以為他這時候還在休息,難道今天也很忙,要早早出門?

  「早啊,卡塔莉娜。其實我有些話要對妳說。」

  「什麼事呢?」

  「嗯,其實我想從今天開始幫妳安排護衛。」

  「咦,護衛嗎!?」

  突然要幫我安排護衛,我也非常驚訝。

  呃,其實以我的身分而言,聘請護衛很正常。

  可是我的行動範圍──索希艾的首都圈治安很好,以前從未提到需要護衛。

  怎麼現在突然需要呢?而且我要去的是號稱與城堡一樣安全的魔法省。照理說應該不用吧。

  「怎麼突然要請護衛呢?難道父親的宿敵出現了嗎?」

  父親基本上很溫和冷靜,但只要和家人有關就會有點失控。難道因此招惹了敵人?

  「呃,倒不是宿敵。可是最近被麻煩的人纏上了,所以要以防萬一。妳聽基斯提過蘭朵爾侯爵家的事了嗎?」

  蘭朵爾侯爵,是蘇珊娜小姐的老家吧。話說基斯提醒過我「要小心」。

  「嗯。他好像權力欲很強,對蘇珊娜小姐等人始終不結婚而心急如焚。」

  「沒錯。急得像熱鍋螞蟻的他,甚至跑來找我們的麻煩。他雖然名聲不怎麼樣,卻很有實力,所以很麻煩。」

  啊,原來他名聲不太好啊。他是蘇珊娜小姐的父親,我以為他也很友善,看來不是呢。話說他好像與蘇珊娜小姐關係很差,代表他是很差勁的人嗎?

  「他會對我做什麼呢?」

  我又不認識他,就算對我不利,也無法獲得權力吧。要是激怒了愛家人的父親,反而得不償失。

  「我也不認為他真的敢動手。但我想幫你安排護衛,警告他別輕舉妄動。魔法省內我會另外找人,通勤的馬車就安排庫萊耶思家的護衛吧。」

  「噢,好的,我知道了。」

  我很有精神地回答後,父親便說:

  「那麼路上小心啊。」

  父親揮揮手離去。看來只是來通知我護衛的事情。

  話說護衛啊~在馬車內有別人,而且還不是安或基斯……感覺不太敢大睡特睡耶。

  魔法省內有許多事情沒有公開(例如闇魔法之類的),護衛應該是省內的人。但有點擔心是不熟的對象呢。

  真是麻煩。比起蘭朵爾侯爵會對我怎樣,我一直在思考護衛的壞處。

  嘆氣的同時我坐上馬車,發現護衛在馬車外騎馬跟隨。這樣就放心了,我可以睡得毫無顧忌。

  另外,護衛是經常幫忙我種田的大哥們。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他們在我家是擔任護衛啊。

  「不會吧,不然大小姐以為我們是誰呢?」

  聽到幾位大哥的問題,我便說:

  「幫忙種田的人啊。」

  我坦率地回答後,大家都嘆了一口氣。

  沒有啦,因為~以前我都不需要護衛啊。咦,話說他們以前偶爾會跟著我耶,難道其實是在進行護衛的工作嗎?

  於是附有護衛的馬車,不過對我而言沒什麼區別的通勤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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