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常
第一章 日常
小女孩在溫暖陽光灑落的庫萊耶思家庭園內來回奔跑。光是看到她開心的模樣,我,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就覺得心裡愉快。
今天是魔法省的假日。我坐在庭園設置的座椅上,享用桌上準備好的點心,同時讓小孩子療癒我。真是美好的時光啊。
心情悠哉的同時,我見到小女孩的身影,想起自己小時候。
以前的我是極度任性又高傲的貴族大小姐。八歲的某一天,在城堡的庭園摔跤後,想起上輩子的記憶。
記憶中的我,是「日本」這個國家的高中女生。
一下子適應這個記憶後,我完全變成了好孩子。然後我發現,這個世界是我上輩子往生前一天還在玩的女性向遊戲,《FORTUNE•LOVER》的世界。
而且也得知,自己轉生成毀滅END的壞人大小姐──
然後我為了躲避毀滅,擬定了各種對策。為了提高魔力而耕田,磨練劍技,還努力製作更逼真的玩具蛇。
七年後,我終於進入遊戲中的舞台,魔法學園就讀。並且遇見遊戲中的女主角瑪麗亞。
一決勝負吧,毀滅END!我鼓起幹勁,結果只遇見不太嚴重的危機。遊戲以友情結局告終,我成功避免了毀滅END。
升上第二學年後,雖然遭遇綁架事件,但同樣順利解決了END。不久後我從學園畢業,成功進入魔法省工作。
在我打起精神,準備努力當個社會新鮮人時,又發現了震撼的事實。
那就是《FORTUNE•LOVER》竟然有續作。
名稱叫《FORTUNE•LOVERⅡ~魔法省之戀~》。
遊戲內容好像是從學園畢業的女主角進入魔法省。和以前的攻略對象進一步培養感情,或是與新的攻略對象墜入情網。
得知的時候我很慌張,可是我仔細一想。壞人大小姐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在I代已經死於非命,或是遭到放逐國外。
我進入魔法省工作,但遊戲中的卡塔莉娜沒有進入魔法省。那就沒有問題,不會再有毀滅了。
結果,在我放心後沒多久,就在夢裡見到遊戲畫面。頭戴兜帽的壞人大小姐卡塔莉娜又回來了……之後等著我的果然又是毀滅。這次比放逐國外還嚴重,是坐牢……以為好不容易躲避了毀滅END,結果又面臨新的毀滅END。我只好繼續想辦法躲避。
總之利用偶然獲得的闇魔法,在逃跑時遮蔽追兵的視線。或是摸索並練習萬一坐牢,逃獄時該如何開鎖。隨著日子流逝,我發現遊戲Ⅱ代還剩下半年就結束了。於是我下定決心,再努力撐個半年,這次同樣要躲避毀滅!
我在腦海中以這些內容總結,抬頭仰望天空時──
「這一道點心也很美味哦,請用。」
紅褐色秀髮與眼眸的美女向我推薦。
「謝謝妳,瑪莉,那我開動了。」
說著,我品嘗瑪莉推薦給我的點心。
「真好吃。」
聽到我的稱讚,在庭園中奔跑的女孩便跑過來。
然後緊緊盯著我手中端的點心。
「妳想嘗嘗嗎?」
我一問之下,她有些驚訝,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吃吧。」
我端起一塊新的點心遞給她,女孩頓時露出笑容。
「……謝謝妳。」
女孩小聲回答後,將點心塞進嘴裡。看她臉頰鼓鼓地努力吃點心的模樣,真的好可愛。
「真可愛。」
我忍不住稱讚。
「是啊。我們家的小孩非常可愛呢。」
瑪莉也津津樂道地開口。
然後她叫女孩來身邊,幫忙清除嘴邊沾到的點心渣。女孩面露微笑後,再度跑向庭園。
「啊,真可愛。」
「嗯,是啊。」
在我們兩人稱讚的時候,從身後傳來熟悉又有些粗魯的口氣與聲音。
「嗯,那是誰家的小鬼啊?」
我們回頭一瞧,發現是銀髮碧眼的四王子亞蘭。
他身旁是雙胞胎哥哥,三王子吉奧多,金髮碧眼的王子殿下。
對於亞蘭的問題,瑪莉爽快地回答:
「是我的小孩。」
聽得亞蘭睜大眼睛。
「拜託,亂講。妳什麼時候生的啊?還有誰是父親?」
見到亞蘭混亂不已,瑪莉呵呵一聲微笑。
「是我和卡塔莉娜的小孩。」
然後她這麼說。
「咦,拜託,女、女性之間怎麼生小孩。不對,應該說卡塔莉娜和瑪莉什麼時候……」
亞蘭完全陷入混亂,一臉慌張。一旁目睹的吉奧多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開口:
「你冷靜一點,亞蘭。這只是很難笑的笑話,她是瑪莉小姐二姊的女兒,也就是她的外甥女。」
「咦,外甥女?」
聽得亞蘭一頭霧水。
瑪莉一臉興致索然。
「哎呀,真討厭。原來您早就知道了呢。」
她如此回答吉奧多。
發現瑪莉大概在調侃亞蘭,沒有插嘴的我完全無話可說,曖昧地笑著。
瑪莉說得沒錯。剛才在我們家庭園奔跑的女孩是瑪莉二姊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外甥女。
聽說瑪莉的二姊懷了第二胎,行動不便,沒辦法陪小孩。所以才交給瑪莉來帶。
第一次聽瑪莉提到這件事時,我十分驚訝。
因為我聽說,以前瑪莉與同父異母的姊姊們感情不太好。
然後瑪莉告訴我,她如何和二姊恢復關係。
「二姊在學園念書時就遇見了姊夫,兩人墜入愛河並結為連理。聽說姊姊和姊夫都有訂婚對象,但雙方都順利解除婚約,並且祝福兩人。不過姊夫的父母在前任未婚妻小時候就對她寵愛有加,很期待迎娶對方過門。結果姊姊擠掉了前任未婚妻,聽說因此遭到姊夫的父母冷落。」
由於這些原因,結婚後進入夫家的二姊,面臨公婆的冷言冷語。
平時不會當著姊夫的面數落。卻會專挑姊夫工作不在家時講個沒完。
據說二姊因此想起以前對瑪莉的所作所為。
置身於相同立場後,才發現以前自己對么妹的行徑有多愚蠢。
自己以前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呢?即使心裡這麼想,可是現在即使去道歉,妹妹肯定也不會原諒自己。想到可能反遭妹妹譏諷,就更提不起勇氣。
不過第一胎出生後,公婆趁高興的姊夫不在,竟然口出惡言「頭髮與眼睛的顏色不像我們家的兒子,她真的是兒子的骨肉嗎?都敢向有未婚妻的男人橫刀奪愛,這種女人會生出什麼像樣的小孩?」聽說到這句話,讓瑪莉的二姊氣瘋了。
前任未婚妻曾經給予祝福,但自己的確擠掉對方才上位。原本看在對方是丈夫的父母才保持沉默,但連自己拚命生下的寶貝都受到侮辱。瑪莉的二姊似乎再也忍不住,終於發難。
不只開口還擊,也告訴姊夫自己忍耐至今。
而且二姊似乎心一橫,還聯絡前任未婚妻,讓她向公婆解釋。
前任未婚妻也不簡單,她說:
「我原本對他毫無愛情可言。當初他找到心儀的對象時,我以青梅竹馬的身分祝福他。想不到你們會欺負他心愛的另一半,我真是看走眼了。」
說得很難聽。據說聽到這番話,公婆才終於改變對瑪莉二姊的態度。
聽說發飆的二姊就是參考變堅強的瑪莉,才有勇氣開口。
其實瑪莉原本很文靜,不敢反駁姊姊們的惡言,始終低頭沉默。後來瑪莉越來越堅強,敢反嗆姊姊,挺胸勇敢做自己。
聽說瑪莉的二姊想起瑪莉以前的模樣,才決定不再被動挨打,積極面對。
在解決家庭矛盾,身體也充分恢復後,瑪莉的二姊才回來找瑪莉。
然後為了以前的所作所為,認真向瑪莉賠罪。
「我不會厚顏無恥到奢求妳原諒我。但我實在很想向妳道歉。而且也多虧了妳,我才能改變,所以我想道謝。抱歉以前對不起妳,還有謝謝妳。」
二姊說完後深深低頭致歉。當然瑪莉沒有立刻完全原諒她。但自從這件事情後,嘗試與她增進感情,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兩人如今已經進展到二姊身體不適的時候,能放心讓瑪莉照顧女兒了。
「二姊感覺像是對大姊言聽計從,真要說的話,其實很像以前的我,屬於文靜的類型。如今大姊依然討厭我,會對我說三道四。但是二姊會為了保護我而強烈反駁,真的很驚人。原來只要有心,人就能改變呢。」
這樣告訴我的瑪莉,表情十分害羞,就像小孩子一樣。
由於這些原因,瑪莉今天與也要她照顧的外甥女一起來我家玩。可是亞蘭怎麼會一無所知,吉奧多卻早就知情了呢?
「這種資訊我早就掌握到了。」
吉奧多露出有點壞心的笑容表示。嗯,當他的敵人果然很可怕呢。
「話說她是瑪莉的外甥女啊。其實我們就算有姪子或外甥都不意外了呢。」
亞蘭如此嘀咕。
亞蘭與吉奧多有兩位兄長,而且都有未婚妻。本來早就應該結婚,而且有了孩子都不足為奇。以上輩子的感覺來說還早,這輩子感覺大家都很早婚。
總覺得以這輩子的標準而言,大王子傑弗利與蘇珊娜兩人算是晚婚呢。
「伊昂二哥很耿直,肯定要先等傑弗利大哥結婚……二哥大概是這麼想的。」
吉奧多說。
二王子伊昂對未婚妻特別保持距離。他的論調是「未婚妻賽麗娜太可愛了,會忍不住想碰她。可是還沒結婚,明明不該這樣。」
因此未婚妻賽麗娜甚至為此煩惱,以為伊昂討厭自己。
如今兩人似乎已經解開誤會,深情相愛。
他的確感覺十分耿直。
「噢,其實我明白伊昂二哥在想什麼。可是傑弗利大哥究竟要維持這種關係到何時呢。他看起來又不像與未婚妻蘇珊娜小姐不睦。」
感到不可思議的亞蘭開口。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之前見過好幾次兩人在一起,感情似乎不錯。
「應該有各種原因吧……」
吉奧多似乎有些頭緒,略微語塞。
「……可是傑弗利大哥的想法姑且不論,其他人好像開始不耐煩了。」
「噢,你是指傑弗利大哥派系的那些人嗎?」
史提亞德四兄弟,準確來說是兩位哥哥都有自己的派系。而且公開相互敵對,其實四兄弟私底下感情很好。包含我在內,這件事只有關係親密的人才知道,外人一無所知。
「是啊,尤其是大哥的未婚妻,蘇珊娜小姐的親生父親蘭朵爾侯爵很不滿。似乎四處抱怨呢。」
聽到吉奧多這句話,亞蘭說:
「蘭朵爾侯爵是那個大叔嗎……希望別惹出什麼麻煩。」
他露出嚴肅的表情。
拜託別在平穩的庫萊耶思家庭園討論這種不平靜的事情啦。
即使在遠處使勁揮手的外甥女聽不見,我和瑪莉都聽得一清二楚。
聰明的瑪莉與我當作耳邊風,不過這些事情──很難說與我們無關。
目前我和瑪莉都是王子的未婚妻。依照王國的規定,下一任國王並非由長子繼承,而是採取提名制。所以我們無法置身事外。
「派系有可能放棄不上鉤的傑弗利大哥,轉而攀附我和亞蘭。到時候可要小心一點,畢竟你很單純,容易上當。」
聽到吉奧多這句話,亞蘭皺起眉頭。
「拜託,哪有人這樣說親弟弟的啊。」
「正因為是親弟弟才會提醒吧。」
說得滿不在乎的吉奧多聳聳肩,吁了一口氣。難道他覺得亞蘭爭不過他嗎?其實沒錯,我也爭不贏。
「亞蘭殿下,吉奧多殿下只是關心心愛的弟弟而已。因為您在這方面不太坦率,吉奧多殿下才會這麼說。」
瑪莉露出注視外甥女的相同眼神,盯著亞蘭與吉奧多並開口。
吉奧多的表情有些抽筋。
「瑪莉•杭特小姐……」
雖然還想開口,可是見到瑪莉一臉慈祥的眼神,吉奧多又將話吞了回去。
「吉奧多殿下,我也會好好照顧您的寶貝弟弟,亞蘭殿下的。」
面對微微一笑的瑪莉,吉奧多的臉頰略微抽動。
「……麻煩妳了。」
他如此回答。
受到兩位監護人擔心的亞蘭,露出非常複雜的表情。
平時同樣受到眾人呵護的我,來到亞蘭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了聲「別在意。」對他露出了溫暖的眼神。
結果亞蘭面露不悅。
「喂,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開口問我。
「意思是受到監護人關心,不用在意。」
以溫暖眼神注視他的我如此回答。
「監護人是指吉奧多與瑪莉嗎?」
「是啊。」
那當然,我用力點點頭。
「……不對,吉奧多與瑪莉的確很可靠。退五十步,不,退一百步而言,說他們是監護人我認了。可是我不能忍受妳對我露出可憐的表情!妳自己不就是需要所有監護人收拾善後的小孩嗎?」
亞蘭伸手指向我,高聲抗議。
「拜託,怎麼提到自己就避重就輕啊!我現在也稍微堅強一點了好不好。」
雖然還有許多地方得靠大家,但我現在可是優秀的魔法省職員。不能一直等別人幫忙。
「哈,妳自己都承認『稍微』了嗎?相較之下,我比妳可靠多了。」
「呃,這個──」
亞蘭的確比我可靠一點……或許吧。亞蘭宛如對不甘心的我誇耀般,他說:
「看,果然妳才是小孩子嘛。」
還露出孩子王的笑容,伸手搓了搓我的頭。
唔……我鼓起臉頰瞪著亞蘭。
我知道自己老是靠吉奧多與基斯收拾善後。被當成小孩看待也無可奈何,但我沒辦法忍受連亞蘭都對我這樣。
吉奧多他們從以前就成熟又可靠。但亞蘭明明就比我孩子氣,是個調皮的小孩!
我還在思考該怎麼反駁他,結果毫不留情搓我頭的亞蘭突然停手。
「亞蘭,不可以這麼隨便碰觸女性的頭髮。」
吉奧多拉開亞蘭的手,微笑表示。
「是呀。亞蘭殿下,不能這樣喔。」
瑪莉也微笑地如此說著。聲音聽起來像在教訓小孩,但兩人的笑容好像有點邪惡。
「……喔。」
見到哥哥與未婚妻的壞心笑容,亞蘭謹慎地回答。兩人越來越像亞蘭的監護人了呢。
「啊,吉奧多殿下與亞蘭殿下,還有瑪莉,各位何時不請自來的啊。」
弟弟基斯從壞心笑容的兩人身後出現。他後方還跟著阿斯喀特兄妹。看來是兩人來我們家玩,基斯帶兩人過來。
而且基斯似乎不知道瑪莉、吉奧多與亞蘭已經先來了。
「什麼不請自來,真沒禮貌。我們有獲得庫萊耶思家佣人的同意。」
吉奧多如此回答,瑪莉也同樣解釋。
「可是我沒有收到報告……我們家的佣人已經倒戈了啊。」
基斯話中透露著疲憊。
「因為我已經算是家人了啊。」
吉奧多微笑以對。
「嗯,我也是。」
瑪莉也同樣微笑。
我與吉奧多、亞蘭、瑪莉,以及蘇菲雅和尼可已經認識將近十年。而且他們經常來我家玩。佣人肯定也當他們是家人,熱情地讓他們進入。
「卡塔莉娜小姐,聽說您放假,我帶推薦給您的書來了。」
蘇菲雅笑咪咪地走過來告訴我。
瑪莉與吉奧多也一樣,為何大家都知道我何時放假呢?嗯,我很高興大家在我放假時前來拜訪,只是單純感到疑問。
就在蘇菲雅後方,瑪莉的外甥女回到桌子旁。
「偶要喝茶。」
她似乎口渴了,口齒不清地說話也很可愛。
「哎呀,這是哪裡的小姐呢?」
蘇菲雅詢問外甥女後,外甥女似乎才發現有陌生人在,害羞地躲到瑪莉身後。結果瑪莉說道:
「是我的小孩。」
很乾脆地說出剛才唬亞蘭的話。
瑪莉很喜歡這個哏呢。
「咦,亞蘭殿下什麼時候有了女兒?」
基斯驚訝地看向亞蘭。
他的確是瑪莉的未婚妻。
所以瑪莉的女兒必然就是亞蘭的女兒──前提是她真的是瑪莉的女兒。
「哎,拜託,胡說什麼啊,基斯。不是啦,我什麼也做。」
亞蘭非常著急地搖頭揮手否定。
「是呀,她不是亞蘭殿下的女兒。她是我和卡塔莉娜小姐的女兒。」
瑪莉再度開玩笑。拜託,基斯不會像亞蘭一樣輕易上當吧……結果連他也愣在原地。
「女性之間,呃,不會吧……」
基斯,為了避免你像遊戲一樣變成花心男,我想盡辦法讓你純樸地長大……結果卻讓你缺乏各種知識呢。抱歉,女性之間無法生小孩啦。
基斯身旁的蘇菲雅正好相反。她的頭腦裡似乎塞了太多亂七八糟的知識。
「咦,這個世界終於連同性都能生小孩了嗎?難道是能改變性別的藥──」
結果她說出可疑的話。
是不是應該幫蘇菲雅改變看書的題材啊。
如此心想的我,忍不住以感慨良多的眼神注視朋友。
「他們再怎麼說也太單純了吧。」
露出相同眼神的吉奧多如此對尼可說道。
「工作的時候不會這樣。不過與卡塔莉娜有關,就會特別糊塗吧。也有可能是受到卡塔莉娜的強烈影響。」
尼可平淡地回答。
難道我的影響是不好的嗎?還是好的呢?
「還有,最好注意一下你妹妹看的書本。」
吉奧多看向正滔滔不絕訴說女性之間如何生小孩的蘇菲雅。真巧,我也有相同的意見。
「……我會想辦法。」
尼可露出感慨的視線回答。
即使一團混亂,最後眾人還是得知了這個女孩是瑪莉的外甥女。這時候庫萊耶思家的佣人帶來一封信給我。
「哦,是金嘉寄來的。」
寄這封信的人是金嘉學妹。她接手照顧以前我在學園開墾的田地。
信上以恭敬的語氣寫著:『學姊委託我照顧的田地,即將進入採收大量蔬菜的時期。學姊方便一起來採收嗎?』
採收學園田地的作物嗎?當然好啊!我想和以前一樣,美味地享用採收的蔬菜。
好想舉辦收穫祭!如此決定的我,向在場的大家討論。
然後大家也有意參加。畢竟以前在學園就舉辦過呢。
我迅速寫信同意金嘉的要求。然後調整大家的行程,決定在學園舉辦收穫祭。
由於大家特地騰出時間,幾乎所有前任與現任學生會成員都參加。收穫祭就此開始。
我從八歲開始耕田,弟弟與朋友們也一直幫忙,所以我們都很熟悉。現任學生會的金嘉與芙蕾伊同樣熟練,讓我十分驚訝。
金嘉說她在老家種過一點蔬菜。不過芙蕾伊是真正的大小姐,應該完全沒有下過田。卻在不知不覺中技術越來越好,堪比熟練的農夫。
對於她的驚人成長,我說:
「芙蕾伊越來越熟練了呢。」
我開口稱讚。
「其實我的手很巧喔。」
然後芙蕾伊回以我這一句後呵呵一笑。
「即使是這樣也很不得了喔。好像熟練的農夫呢。」
當初我可是花了好久才達到這種程度。
「熟練的農夫啊,呵呵呵。」
芙蕾伊打趣地笑著,然後補充了一句:
「不過在田地裡耕種非常開心呢。所以我每天都來田裡一趟,才會越來越習慣吧。」
「咦,芙蕾伊,原來妳覺得種田很開心嗎?」
百分之百的貴族大小姐芙蕾伊,竟然會告訴我種田很快樂。聽得我開心地湊過去問她。
「是的,當初想法很簡單,就是幫忙金嘉。不過見到自己親手種植的蔬菜越發茁壯,感覺非常開心。越是幫忙種田,收成就越好,看起來很有趣,現在可能比金嘉更常來呢。」
芙蕾伊便如此回答我。
以前念書時,和金嘉接觸的機會很多,也聊過天。芙蕾伊經常在她身旁,但我好像幾乎沒有和芙蕾伊單獨聊過。
芙蕾伊不論外表與舉止都是完美的大小姐。印象中是因為她的閨蜜金嘉在種田,她才會跟著種──想不到現在她比金嘉還投入。而且和我迷上種田的原因很相似,讓我十分開心。
於是我告訴芙蕾伊──蔬菜的情況會根據日子,不,根據時間不同。所以要仔細分辨,思考何時何地對蔬菜做什麼最好──彼此討論得非常熱烈。
或許別人聽起來不感興趣,搞不好還會一臉錯愕。不過芙蕾伊眼神充滿期待地聽我說。
「我學到很多呢。」
聽到我熱情地說明,芙蕾伊臉上露出笑容。所以我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今天在這裡聊過後,我對芙蕾伊的印象有些改觀。
「想不到芙蕾伊會像這樣聊起種田呢。以前我以為妳是純粹的貴族大小姐,不會對種田感興趣。」
我這麼說,芙蕾伊便略微睜大眼睛後開口:
「是啊,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貴族大小姐』這種『人物』。」
「芙蕾伊?」
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我反問後,芙蕾伊露出有些苦悶地微笑。
「卡塔莉娜小姐,其實我一直想向您道謝。」
然後,她這樣告訴我。
「道謝?我對妳做過什麼嗎?」
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但芙蕾伊用力點點頭。
「是啊,那是我進入學園之前的事情。當時我來學園觀摩,隨意散步後來到了這片田地。然後,我見到您穿著工作服在種田。」
「咦,是嗎?」
以前在這裡見過進入學園之前的芙蕾伊?唔~雖然努力回想,試著勾起記憶,但還是想不起來。
見到我歪頭思考,芙蕾伊嘻嘻一笑。
「應該是入學典禮前不久的事。不過當時的我和現在差很多。我想想,應該就像沒有感情的人偶吧。」
像沒有感情的人偶,雖然從現在的芙蕾伊完全看不出來。如此心想的同時,我試著追溯記憶。
「啊!」
對了,好像是春假快結束的時候。
為了種植地瓜苗,我和陪我來到學園的安開墾田地。結果發現一名女孩出現在幾乎沒人會來的此處。
「您想起來了嗎?」
如此說著的芙蕾伊面露微笑。即使我正面看著她,還是無法立刻想起她就是當時的女孩。
兩人的氣氛差異極大。
現在的芙蕾伊態度大方,眼神充滿堅強的意志。但當時的女孩沒有自我想法,眼神彷彿沒有映照出任何事物。
「想是想起來了,但妳和當時完全不一樣,簡直像不同人呢。」
我坦率地告訴她。
「那真是太好了。多虧那一位與卡塔莉娜小姐您,我才得以改變。」
芙蕾伊說著笑了笑,仰頭望向天空。
★★★★★★★
我,芙蕾伊•蘭朵爾以前是個人偶,一直對父親蘭朵爾侯爵言聽計從。
他一直對我洗腦,我就是這樣而誕生的。所以我完全依照蘭朵爾侯爵的指示行動,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不,或許我以前曾經感到不對勁。但是一旦反抗,就會遭受蘭朵爾侯爵的語言與肢體暴力。可能因此導致我的內心麻木不仁。
母親是蘭朵爾侯爵的小妾之一,一直很害怕侯爵。
其實母親有一定程度的魔力,加上出身自低階貴族。似乎是為了抵債而由侯爵買下。
生下我之後,母親身體就不行了,無法再生小孩。因此留在宅邸內單純照顧我。
一直以佣人身分自居的母親,讓我懷疑她是否知道我是她女兒。
母親完全像佣人,父親只會下指令。只有家庭教師教會我各種知識。
我的任務就是為蘭朵爾侯爵爭取利益。
最後為了侯爵的利益而結婚。從小到大我一直受到這種觀念洗腦。
即使即將進入魔法學園,我也以為這件事情不會改變。
直到遇見那一位為止──
當時我和蘭朵爾侯爵一同前往魔法省。
侯爵原本想利用魔力強大的女兒,向魔法省幹部毛遂自薦。結果如意算盤落了空,導致侯爵非常火大。
結果他對女兒發洩怒火。離開幹部的辦公室,在走廊上四下無人時,蘭朵爾侯爵瞪了我一眼開罵:
「都是妳這個蠢貨害的,幹部連甩都不甩我!沒用的廢物!」
蘭朵爾侯爵痛罵我一頓。
而我則一如往常地說:
「非常抱歉。」
我低頭道歉。
可是蘭朵爾侯爵此時的怒火並未因三言兩語而緩解。他一拳打在低頭道歉的我的後腦勺上。我頓時癱軟倒在走廊上。
「居然笨到以為道歉就能了事,妳這蠢貨!」
眼看他大聲怒吼,即將再度揍我一頓。我嚇得瑟縮身體,但侯爵的拳頭始終沒有揮下來。感到不可思議的我戰戰兢兢地抬頭,發現侯爵舉起的手被一名女子抓住。
女子很漂亮,有著一頭黑髮並戴著眼鏡。她眼神冰冷地注視著蘭朵爾侯爵。
「妳在幹什麼。」
蘭朵爾侯爵瞪向女子,破口大罵。
「那你呢,你在這種地方對女性做什麼?」
女子的聲音很好聽,卻非常冰冷。而且依然抓著侯爵的手腕。
侯爵粗魯地甩開女子的手。
「她是我女兒,我現在正在教育她。和妳這丫頭沒關係,趕快滾!」
他瞪著女子大罵。
怒氣沖沖的侯爵連我都嚇得發抖,女子卻始終一臉不在乎。
「又罵又打,居然還好意思說這是教育。還有我不是丫頭,而是魔法省幹部之一的萊娜•史密斯。」
她如此表示。
「魔法省幹部萊娜•史密斯……最近聽說這人當上幹部,結果竟然是你這種丫頭。看來魔法省也衰退了啊。」
蘭朵爾侯爵語帶輕視地譏諷。
「衰退的是你才對吧,蘭朵爾侯爵。真是有眼無珠啊,你那兩顆眼珠子都白長了。我可是魔法省幹部。你想拉攏的對象都有我的人脈,這你還不明白?」
女子──萊娜•史密斯揚起嘴角挑釁。剛才還霸氣十足的蘭朵爾侯爵頓時畏縮。
侯爵可能以為她沒發現自己的身分。
明明為了接近魔法省的幹部才來到這裡。如今卻被幹部之一羞辱,使侯爵更不可能達成目的。
不過可能是侯爵的自尊,讓他不肯向遠比自己年輕的女子道歉。
「哼,今天就算了。妳也自己回去。」
他罵完之後,留下倒在走廊上的我,快步離去。
侯爵可能乘坐來時的馬車回蘭朵爾家,也有可能上街舒緩情緒。雖然我得靠自己回去,不過魔法省也有準備出租馬車,應該沒問題。反倒是不會再遭到生氣的蘭朵爾侯爵施暴,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坐在地上,以手支撐身體吁了一口氣。
「妳沒事吧?」
面前的萊娜•史密斯開口關心,並且伸出手來。她的眼神已經不再冰冷,而是擔憂地看著我。
「非常感謝您。」
我道謝後牽住她的手站起身來。然後拍了拍坐在地上時弄髒的衣服。萊娜•史密斯一直盯著我看。
其實她可以直接離去,但她不知為何卻一直待在這裡注視我。
「請問怎麼了嗎?」
於是我開口詢問。
「他總是這樣對妳嗎?」
她跟著反問我。
顯然她指的是剛才蘭朵爾侯爵的施暴。長期以來我受到的洗腦是家醜不可外揚,凡事都必須為了侯爵。如果要遵守規定,我應該回答她「沒有這回事」才對。
「……嗯,總是如此。」
回過神來後,我卻這麼說了。
聽得出萊娜•史密斯輕輕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啊。」
她短暫沉默後,僅回答這句話。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捨。
她可能覺得我很可憐吧。雖然她是手握力量的魔法省幹部,但肯定無法干涉家務事。
「放心,我已經習慣了。」
我走過她的身邊,勉強打起精神告訴為我難過的好心人。臉上掛著擠出來的笑容。
然後萊娜•史密斯伸手碰觸我的臉頰,驚訝地伸手幫我擦拭。
連我自己都沒有發現,臉頰上掛著淚痕。
怎麼會?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流淚。萊娜•史密斯掏出手帕幫我擦拭臉頰,同時開口:
「別放棄。不要放棄,勇敢向前行……再過一段時間肯定……」
她最後一句話太小聲,我聽不清楚。但她以手帕擦拭後,臉頰感覺好溫暖,我的內心也輕鬆一些。
確認我不再流淚後,萊娜•史密斯送我到魔法省的出口,還幫我安排馬車。
我反覆向她道謝,她則摸摸我的頭表示說:「別在意。」
然後我坐上搖晃的馬車,回到蘭朵爾家。
一如預料,蘭朵爾侯爵似乎出門解悶,直到深夜都還沒到家。回來之後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直接睡到不醒人事。
隔天似乎也因為宿醉而下不了床,沒有離開房間。魔法省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我也沒有進一步挨打。讓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可是,與此同時,某些前所未有的事物在我的內心萌芽。
其實一切都不重要了。以前我明明為了蘭朵爾侯爵而付出,而且視為人生的唯一目標。
『別放棄。不要放棄,勇敢向前行。』
我在腦海中反覆回味那一天萊娜•史密斯鼓勵我的話。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任憑時間流逝。
不久之後,蘭朵爾侯爵吩咐我,陪他去魔法學園打個招呼。
魔法學園與魔法省在同一塊地皮內,算是培養未來魔法省職員的機構。雙方有很深的關係。
想抓住魔法省幹部人脈的希望落空後,侯爵認為學園可能有機會。由於女兒下一年度要入學,因此以打招呼為名義去學園獻媚。
之前侯爵在魔法省碰了一鼻子灰,不過在魔法學園相當受到禮遇。所以侯爵心情很好,沒有罵也沒有打我,讓我放了心。
然後侯爵直接前往城堡,叫我自己回家去。
以前的我肯定會乖乖坐上馬車,直接回家吧。
可是,當天我有不同的想法。想多看幾眼自己即將就讀的魔法學園。
蘭朵爾侯爵嘴上說要打招呼,實際上是向魔法學園阿諛奉承。與女兒觀摩只是藉口,實際上什麼都沒有讓我見到。
自從萊娜•史密斯鼓勵我後,我萌生了積極向前的念頭。
產生這種想法後,我覺得學園是非常優秀的好地方,所以想四處看看。
於是我基於自己的想法,決定在學園觀摩。即使事後遭到蘭朵爾侯爵責罵也無所謂。平時總是害怕他懲罰,才會戰戰兢兢,對他唯命是從。
我想靠自己的雙腳到處走走。甚至推辭了隨行的佣人,獨自在學園閒逛。
第一次自己做出決定並行動,讓我心跳加速,逛遍學園的角落。
然後我抵達了那個地方。
怎麼看都不像是魔法學園該有的場所,讓我驚訝到愣在原地。
我一臉茫然地注視面前的寬廣田地。然後聽到有人向我開口。
「哎呀,您是誰呢?」
我望向該處,發現穿著農用工作服的女子看著我。
「我是下一年度要進入學園的新生。」
擔心她認為我是可疑人物,我立刻自我介紹。
「哦,那就是學妹呢。」
然後穿著工作服的女子對我微微一笑。
她的打扮讓我以為她是園丁,結果竟然是學園的學生。
代表她是貴族大小姐?可是貴族大小姐怎麼會穿成這樣種田呢。對了,我聽說二學年裡有一位具備光魔力的平民,說不定就是她。
「請問您就是傳聞中擁有光魔力的人嗎?」
一問之下,她面露微笑。
「那是我的朋友。我是卡塔莉娜•庫萊耶思,請多指教。」
接著如此回答我。
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我聽過這個名字。她是庫萊耶思公爵家的獨生女,還是三王子的未婚妻。
是身分比我更高貴的大小姐!這樣的貴族怎麼會在這裡?
「請問您在這裡做什麼呢?」
比自己高貴的貴族自我介紹後,我原本應該跟著介紹自己。可是我更感到驚訝與疑惑,結果不知不覺先問出心中的問題。
以貴族大小姐而言,我的態度其實很失禮。但是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毫不在意。
「噢,我在開墾田埂以種植地瓜苗啊。」
她的回答聽得我一頭霧水。
意思是她正在像農民一樣種田,沒錯吧?為什麼身分如此高貴的大小姐要種田?難道有什麼嚴肅的原因嗎?
「請問您為何要做這些呢?」
總覺得今天的自己特別會主動開口。平時明明從未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健談。
「噢,興趣啊。」
她的回答太過超出我的預料,又讓我愣在原地。
「興趣。」
我重複這兩個字後,卡塔莉娜•庫萊耶思笑了。
「沒錯,是興趣。我只是想種田才種的。」
她肯定地如此表示。
我原本以為有什麼嚴肅原因,結果答案單純到讓我覺得自己像小丑。
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果斷表示自己基於興趣才種田。她看起來好自由,而且閃閃發光。
宛如受到她的光芒吸引,我忍不住問她:
「有個人鼓勵過我,要我別放棄,勇敢向前行。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做,該如何是好呢?」
自從萊娜鼓勵我後,我的內心彷彿籠罩陰影般,始終悶悶不樂。不知道該怎麼做,想問人也無從問起──所以才會忍不住問初次見面的人這種問題。總覺得充滿自由又閃耀動人的她,應該可以回答我的疑惑。
聽到我的問題後,卡塔莉娜•庫萊耶思露出不解的表情。
這也難怪。聽到第一次見面的學妹問這種意義深遠的問題,肯定會困擾吧。我太沒禮貌了。
「啊,不好意思。抱歉突然打擾了您。」
我感到坐立難安,正準備直接離去,結果卡塔莉娜•庫萊耶思開了口:
「只要往前進就好了吧。」
「咦?」
「既然不要放棄,積極向前的話,之後只要繼續往前進就可以了。」
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和剛才一樣,露出微笑表示。
「……往前進。」
「嗯,邁開腳步往前進。」
說到這裡,卡塔莉娜•庫萊耶思跨出雙腳,使勁往前一跳。
在陽光灑落的庭園,穿著工作服的女子跳躍的模樣,在旁人眼中或許很奇怪。可是我卻覺得好神聖,彷彿在看天神的肖像畫一樣。
宛如一口氣揭開長期籠罩在我內心的陰影,感覺好不可思議。
只要往前進即可,要邁開腳步。
沒錯,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知道不能一直這樣。
世界彷彿一下子變得好寬廣。原本灰暗的世界有了色彩。
當時沒能理解萊娜•史密斯勉勵我的話,如今深深進入我的內心。萊娜•史密斯──不,應該稱呼萊娜•史密斯小姐。她的鼓勵與後來遇見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小姐,讓我勇於拋棄以前受人擺布的自己。而且我還成功脫胎換骨。
長年封閉的內心開啟。從前我以為絕對不可違抗蘭朵爾侯爵,如今我不再害怕他,也不再唯命是從。
「非常感謝您。」
我向她道謝。是她幫助我憑自己的力量,揭開籠罩在內心的沉重陰影。
「咦,為何要道謝呢?」
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小姐露出不解的表情。她真的表裡如一呢。
「在進入學園之前,我想盡可能地往前進。」
我說出自己的決心。
或許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小姐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她再度露出相同的笑容。
「加油喔。」
她開口鼓勵我。
「好的。」
然後我與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小姐鄭重道別,堅定地往前邁進。
不過後來坐上馬車後,想起還沒自我介紹而慌了手腳(結果下一次見面時,卡塔莉娜小姐已經不記得這次相遇了)。
之後我不再當個言聽計從的人偶,敢以芙蕾伊•蘭朵爾的身分發表意見。其實就是說出以前一直壓抑在內心的事情。
自從蘭朵爾侯爵被萊娜•史密斯小姐制止後,不知道聽到什麼風聲。也有可能是因為後來我很快就進入學園,之後他便不再打我了。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反抗,侯爵罵得非常難聽。不過以前我好害怕他罵我,現在倒是不動如山。只要裝作沒聽到,任何咒罵都是耳邊風。
人只要有心就能改變。我和一年前的自己簡直判若兩人。
由於我的改變,也結交了以前不曾有的好閨蜜。
我很感謝萊娜•史密斯小姐,對於卡塔莉娜小姐我也同樣感謝,而金嘉則是最喜歡卡塔莉娜小姐。
之前我和金嘉的身分與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但我們都喜歡卡塔莉娜小姐,於是有了話題。不過金嘉不太坦率,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喜歡卡塔莉娜小姐。
金嘉認真又努力,沒有貴族大小姐常見的阿諛奉承毛病。若是進入學園之前的我,肯定不會和她有多少交集。
待在金嘉的身邊感覺非常舒服。既不會互揭老底,也不會討好諂媚,是全新的我最重要的容身之處。
「芙蕾伊?怎麼了嗎?」
忍不住想起許多往事的我發著呆,卡塔莉娜小姐擔心地注視我。
「噢,沒什麼,不好意思。不小心想起許多往事。」
「是嗎?妳沒事吧?」
雖然卡塔莉娜小姐在戀愛方面非常遲鈍,卻對觀察人心十分敏銳。難道她發現我略微想起討厭的過去了嗎?
「不要緊。多虧卡塔莉娜小姐,我才脫胎換骨。所以現在我的目標是萊娜•史密斯小姐!」
我說得斬釘截鐵。
「唔~萊娜小姐工作是很能幹……」
卡塔莉娜小姐則有些傷腦筋。她目前與萊娜•史密斯小姐在同一個部門工作,肯定也知道我不清楚的內情吧。真羨慕。
「我也要好好加油,爭取明年進入卡塔莉娜小姐的部門。」
我如此表示後,卡塔莉娜小姐眨了眨眼睛。
「咦,芙蕾伊要進入我們部門?意思是……這個~」
見到卡塔莉娜小姐的表情變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此時在不遠處種田的金嘉過來了。
「卡塔莉娜小姐,我也預定要進入魔法省。」
然後主動炫耀。
沒有啦,我原本不是要向本人炫耀的。
「是嗎?妳和金嘉都要進魔法省啊。那真是期待下一年度呢。」
如此說著的卡塔莉娜小姐微微一笑。
「還有大約半年,妳們得好好努力才行喔。」
不過在那之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消沉。可是轉瞬之間又恢復平時的笑容,或許是我多心了。
然後我們與卡塔莉娜小姐,以及上屆學生會成員享受了一段難得的時光。
附帶一提,功勞最大的是卡塔莉娜小姐的貼身女僕安。她獨自採收了別人將近兩倍的量,而且飽滿又漂亮。聽說她從卡塔莉娜小姐小時候就一直幫忙種田,所以比任何人都熟練。
她對卡塔莉娜小姐露出的眼神非常溫柔。可以清楚得知她也喜歡卡塔莉娜小姐。我肯定也和她以相同的眼神注視卡塔莉娜小姐。
卡塔莉娜小姐,能遇見您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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